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我告诉妳啊,妳别看那女人现在多威风嚣张,个个见她不是喊元帅就是叫殿下,女神一样的范,当初追着他时候的那个紧啊,就差没有整个人栓在上头了嘿嘿,追那么紧,最后不还是追丢了?
香雪全然是当笑话在说,龙云儿依稀可以想到当初,这家伙肯定是在旁看好戏,而自己推想起来,也有些同情武苍霓,因为哪怕条件再好追得再紧,如果一开始弄错状况,只会白白使力。
姑且不论温去病喜不喜欢比自身年长的女性,当时的他是几岁啊?虽然他有早恋的经验,可战争时期,吃重的军务,恐怕早就磨光了他的情致,又要顾虑真面目被拆穿,不愿与人太接近,武苍霓即使精诚所至,也没法破开这颗超硬度的巨石,最终只能落得身心俱疲,满满的伤痕
想到这一节,龙云儿都同情起武苍霓了,满怀热血一腔相思,尽如明月付沟渠,虚度如花一般的女儿年华,这是多么可惜的事
咦?那武帅后来嫁给樵峰大侠,是不是有点破
想得出神,破罐破摔四个字差点脱口,总算及时惊醒,龙云儿连忙重捶了自己脑袋一下,自我警告,却见香雪的表情忽地正经,想了想,又摇摇头。
应该不是!妳不知道,那个书呆啊,真是怪人,明明傻楞楞的,可和他一起待着,自然就会心境平和,让人记不得痛苦,他对那女人也是有心的,最后走在一起,应该是她认可了臭书呆的优点吧。
香雪说着,若有所思,喃喃道:要是臭书呆没有多事做死,留下断后,就不会死,现在两夫妻在一起,应该真的是神仙眷侣吧?唉,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真正重要的是
靠近龙云儿,香雪慎重道:她对妳的山叔叔,还有多少感情?守寡六年,也该开始再婚大解放啦!
妳这些话敢不敢当着她的面问一次?龙云儿没好气道:要是武帅现在冲进来,妳和我就要死了!
龙云儿看得出来,香雪一直想挑拨自己,去和武苍霓争风吃醋,但事实上,有一个恐怕连香雪都没发现的大障碍,正横亘在武苍霓温家哥哥之间,根本轮不到自己去吃醋。
武苍霓当初所喜欢上的,是从不存在的山陆陵,不是温去病,不是这个浮夸而放浪的男子,即便是之前的自己,在得知真相后,都很难把这两个形象间的巨大反差,从心里克服过来,更别说是武苍霓了。
与山陆陵一路并肩作战,两人之间的羁绊越强,就越难接受山陆陵从不存在的那个事实吧?这样的武苍霓,有可能移情于温去病吗?
龙云儿想着这问题,忽然,外头传来呼喝,似乎平阳城中有什么动静,司马家的高手被惊动,纷纷跃出。
什么玩意儿?
有奸细!
是兽族的鬼域伎俩,奸细定藏在左近,快搜!
老少不同的叫声,中气充沛,远远透窗传来,动静闹得不小,龙云儿担心会否兽族已发动首波进攻,想要出去帮手,却被香雪给拦下。
妳急着送死吗?天阶特征的出现,代表妳血脉与肉身结合的速度,再次失控,不赶快开练金刚禅定,抢着出去用妳那邪眼装逼,妳小心死很快啊!
可是外头的敌人
外头没敌人啦!
香雪哂道:只是一批纸鸢飞书,从天上下来,乱数落往城中,想要与平阳城内的潜伏者联络。
还有这招?龙云儿一愣,从天上来,又用纸鸢,普通人是难以掌握,却怎么瞒得过那些地阶?现在都已经被发现了,想传递情报,难道是纸鸢的量够大,同时坠落,以数量掩护,成百上千,让我们无从拦截?或者
龙云儿朝窗外一瞥,果然就见到大量的纸鸢,何止逾千,起码数千只纸鸢,正横渡平阳城的天空,同时往下坠落,如同星雨,蔚为奇观。
这么多的纸鸢,全凭地阶高阶拦截,确实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但发送者又如何能确保信息顺利传递到目标处,而没有被这些高手截下?除非
灵光一闪,龙云儿眼中陡然一亮,声东击西!纸鸢引开注意,趁机进行真正的联系?
哇!变聪明了?该给妳盖个章啊!香雪神秘兮兮道:我可以告诉妳,答案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那就是后者的瞒天过海了?但香雪一直连看也没看,怎能对事情把握得如此清楚?
龙云儿错愕道:难道是妳
正说着,香雪面前的桌案上,忽然出现一抹鲜红,像是几滴鲜血落在桌上,数目还不断增加,很快就变成了一滩血,像是香雪割了手腕。
然而,香雪小手好好的,没有伤痕也没有裂口,反倒是那滩异常殷红的血珠,不住透着妖异,在桌上一颗颗滚动起来。
龙云儿好奇心起,发动命运之眼看去,在眼中青芒闪烁下,这些血滴被放大许多倍,赫然浮现虫子的形态。
换了别人,未必认得出来,但追随香雪习艺,稍微知道她底细的龙云儿,却猜到了那个可能。
这是乙太尸蛊?
当年金山毒霸恃之控尸,现在更用来维持温去病肉身的神物,龙云儿还曾经短暂受益于斯,只是一直也没机会具体瞧见,料不到居然是这模样?
香雪笑道:乙太尸蛊,是另一个文明的巅峰结晶,我们称其为尸蛊,可在那个文明中,未必是这名字,所以别光听名字,就把这东西当成邪恶之物它的主要威能,不是控尸或是凝物,而是完全解析其运作之理后,延伸出的无限可能性。
龙云儿不甚理解,却见桌上的血珠,有秩序地滚动,竟然排列成一个圆形法阵,跟着,一下便亮起来。
香雪道:利用乙太尸蛊之间的共振来联系,会散发特殊波动,有可能被人察觉,特别是那群贼秃不过,现在上头几千只纸鸢,每一只都散发类似的灵波,拼凑还原后的讯息似是而非,夹杂在这里头,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本事找出我来?
说话中,法阵大亮,在中心投射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明显在层层干扰之下,画面不清,只有里头的两个身影,依稀看得见。
咦?兄长,大姊旁边那位
靠!
一声怒喝,两个人影中的一个,飞起一脚,将另一个踹出屏幕去,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叫骂。
喂,妳这习惯能不能改改?接视讯之前好歹清一下场啊!
有这必要吗?我除了沐浴时间,其他时候从不清场,没什么好怕别人看的啊!
妳现在这状态,也没东西好给人看啦!
被这一呛,香雪差点翻桌,盛怒往桌上一拍。
哎呀!你小看人啊?信不信我现在衣服一脱,往外一招呼,看看有多少人会冲着抢进来流口水!
去啊去啊!有种就说好,事前别变身长大,事后别屠城灭口,这样还一堆人看着流口水,明天起我就跟妳姓!
贱男人!真有种你也别耍滑头,跟我姓又怎样?记得现在我好像是姓温的吧?
双方一碰上就唇枪舌剑,龙云儿根本抢不到开口的机会,直过了好半晌,才惊喜地叫出声,温温家哥哥?
对面的声音一下停顿,似乎为着忽然碰上,有些尴尬,道:妳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很好!先把事放一边,妳们撕钱掉出的那些东西,仔细对我说一遍。
十六章 眼中凝视之物
两边紧急连络上,双方持有的线索一对,很多答案立刻浮上水面,对其他人来说,事情仍在一片迷雾中,可对于昔日碎星团的两大武神,他们已经拼出大半张拼图了。
得过古歌雅虎之助,建立起云岗关的武苍霓,看出军部所送来的这些组件,与昔日碎星团建起云岗关的技术相同,纳虚弥于芥子,只要银票损毁,封藏在里头的筑城组件就会现出,凑个数千军士,把这些组件如积木一样拼起,启动术式固化,很快就能成为一座建筑。
月煌滩筑城这任务的正解,即是如此,送来八千金币筑城物资的真相,就是这样,只是武苍霓想不通,好端端一件任务,为何不明说?如果不是温家人误打误撞,如果银票的秘密一直没被发现,这任务不就白白浪费?
此外,即使有这么一座简易建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月煌滩,一夜间关城拔地而起,那又如何?月煌滩不如苍凉山隘口,一片平坦,无险可守,在那里筑城,筑起了也守不住,意义何在?
相较于这两个疑问,帝**部为何会有碎星团的独门技术?武苍霓反而不是很关心,碎星团崩溃后,密侦司到处捕杀旧人,也接收了不少碎星遗产,军方更砸下巨资,请专人来研究,几年过去,破解其中一些技术,得到传承,并不是不可能。
如果说连岭南温家,都能从碎星遗产中得到好处,那所握资源千百倍于温家的帝**方,得到的只会更多,能做到这点,不足为奇。
同样的推测,香雪也想到了,只是她更在意是谁做了这些手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对武苍霓下令?这个背后的阴谋者,是藏身在帝都?或者为了视察进展,也在这平阳城中?
而且,哪怕是香雪,也想不出这件事背后目的何在?为何要筑城于月煌滩?那里明明就没有任何东西?单从军事角度来看,这安排无从解释。
这些困惑,终于在与温去病的情报汇集后,厘出了头绪,当温去病说出狼王庙中发生的每件事,缺漏的线索拼上,香雪的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虽然无言,心下却已雪亮。
是起龙脉的大阵。
法阵联系的另一头,温去病表情阴沉,看着自己随手新列出来的术式资料,道:在术数中,龙即是天地之气的表现,所谓龙脉,有古老神龙尸骸所化,也有大地精气凝结形成有法故有用,能透过大阵,改动龙脉的流向。
原理是这样,实行起来却不是说笑的,和大地龙脉相比,人类如此渺小,随便借用一点地气,便能成就伟大都城,立不倒雄关,甚至开创一个辉煌文明,想以蝼蚁般的人力,扭转天地乾坤,那真是谈何容易?
只是,人类这个种族,素来就喜欢干些人定胜天的事,尤其是踏在顶峰上的人类,发挥创意,哪怕只是奇思谬想,但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于是,就有源自道门一脉,转引龙脉的大阵,能接引地气,如同浚河工程,重新定位地脉,诞生一条新的龙脉。
整个技术,异想天开的程度,简直就是神话,温去病没听说有人干成过这种事,但纯从数据来看,如果真能完成地气转移,建起一条新龙脉,确实有可能像是一条绷带似的,横过大地,把破裂的空间重新稳固起来
只有工具不够,具体方位是
乍看起来,是个全无头绪的问题,但西北之行至今的经验,狼王庙与飞云绿洲底下那相同的两处布置,都像是闪闪发光的提示,让自己不能不注意到那个事实。
有人预料到这一切,并且事先就埋下了后手!
新的关城,是脊钉,从月煌滩打下去,形成龙脊至于首尾是狼王庙和飞云绿洲。
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话,温去病也像香雪一样,恨恨一掌打在前面桌上。
妈的!是他
心里的火焰,又一下炽烈燃烧起来,自己很冷静地试图排除这可能,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以致误判,但无论怎么分析排除,那个再清楚也不过的答案,就是在眼前猛晃荡。
那个人预见了封神台的倾倒,晓得西北地带空间不稳,特别到狼王庙留下封印镇压,更猜测到这封印可能被破坏,于是也做好准备,当封印被破,立刻以起龙脉**来弥补,把崩裂稳住。
如此一环扣着一环,算无余计的本事,仿佛将一切都控制在掌中,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能立即启动应变,完美收拾,这正是那个人的看家本领,当自己身在局中,感觉特别清楚,只不过
为什么那张东西,刚好在这个时机点送来?为什么刚好是由你去交给武家母老虎?
香雪冷冷道:这是单纯的凑巧?还是你的身分已经暴露,他就是要你来参与这一切?
温去病不答,但同样的疑问,早在香雪开口前,便在他脑中如雷霆般连续炸响,心神俱震,尤其是意识到自己一举一动,可能全落在那个人眼中,这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你们说的是古歌雅虎贾伯斯?他活着,并且在主导着这一切?
龙云儿给震得不轻,满面骇然,说出的话都吐着凉气,但身而为人,关注着人族的安危,她很快地回神,道:那个人遗留的大阵,能解决将要到来的地震问题吗?如果不能,是不是现在就要通知武帅,开始撤离平阳城的军民?
事关重大,温去病只说了狼王庙中的封印,还有地震预测,说起了这两者的因果关系,却只字未提封神台将倾,灭世之灾降临的话,所以龙云儿的理解,也就只是那个人设下的奇怪封印被破后,会引发地震,又另留了后手来补救而已。
这确实是眼前的首要大事,温去病略一定神,想了想,脸色不佳,道:或许可以吧,我要看过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后,才能做具体判断,不过有一点你们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那家伙奉行的大原则,是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他完成的事情越夸张,支付的代价也越恐怖,催创龙脉这么夸张的事,代价一定很惊人。
要看藏在银票中的那些装构体,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武苍霓已命人严密监视,根本不让别人靠近,更别说温去病身在兽族,仓促间如何回得来?
龙云儿正不知如何回答,香雪已经动作,直接一掌拍在传像阵中,光华骤亮,有些影像迅速闪逝,传递了过去。
早知道你会有这要求了,之前兵荒马乱的时候,我把每一件装构体内藏的法阵拓印出来,你自己看吧。
香雪一早就备妥了温去病所需要的东西,传送过去,温去病瞥了一眼,便皱起眉头,喂,妳不能做点整理吗?这么乱麻似的一团,直接传来,妳要我拼图啊?
啰嗦!那么乱麻似的一团,你当我是爱做针线活的废物吗?我一向没耐心啊!
香雪不耐烦地挥手,却让身旁的龙云儿心中一动,自己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也不会术数,可针线活自己拿手,不知能否帮上点忙?
那个我看一看。
龙云儿凑上前一看,香雪刚刚发出的破碎拓图,挤成一团,漂浮在传像阵上方,一眼看去,真是乱麻团一般,其中脉络如同叶片,似有某种规则在内,无奈自己对术数一窍不通,尽管喜欢做针线活,可对这些高等乱麻,真是无从着手。
想求表现却出糗,龙云儿自觉汗颜,正想退到旁边,眼睛陡然一凉,依稀是命运之眼发动,她吓了一跳,不想给温去病看见,连忙伸手摀眼,但由指缝中,目光仍看见那团乱麻残图。
在命运之眼的直视下,这些残图都发出细细的光线,与周围的其他残图发生连结,有些特别的亮,龙云儿先前不知这些线是什么,听完香雪解释后,已知道这些恐怕是因果之线,这些残图原本为一体,彼此间存在因果,在命运之眼透视下,自然无所遁形。
有这种异能保底,龙云儿动作奇速,随意用指头沾起一片光图,很快就能找到与之相符的配图,没几下功夫,整个阵图已被完整拼好,她中断了命运之眼的凝视,满心欢喜地道:温家哥哥,好了。
唔,做得好,想不到妳还有一手拼图的水磨功夫。温去病冷笑两声,不似夸奖,却像看穿了什么,妳等着,别再乱看东西,等我回去就和妳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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