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呜!强烈剧痛中,肩头仿佛火烧一般的灼烫,温去病可以肯定,这支角带着某种生物性剧毒,如此厉害的火毒,自己大概可以猜得到,是什么生物射出这种鬼角来。
还好,是插在自己身上,换了正常的血肉之躯,换了司马冰心挨上这一下,现在恐怕要命危了。
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肩头上挨的这一下,而是为何会有这下?江山社稷图,原本已完全封闭,别说没有人能通过,应该是根本没人能进入,怎么有人能攻击过来?
不过,自己已经看出来,整个江山社稷图,正在迅速崩解,防护再不存在,而在越来越稀薄的白色光幕之后,大量的野兽气息,如同燎原野火,迅速蔓延逼近。
温家主!
痴佬温,你你不要有事啊!两个美女分左右赶来,司马冰心急着要替温去病拔刺,温去病的意识已有些模糊,见她这动作,仍低喝道:别用手碰,有毒!司马冰心连忙缩手,武苍霓一抖手,驺牙刀斩落,长刺断成两截,温去病被释放下来,武苍霓重指刺在温去病肩上,指力到处,出血尽封。
深呼吸,我先替你逼毒!这毒恐怕不简单,要立刻处理。武苍霓看着伤处附近的出血,满面忧色,出掌要为他逼毒,却被温去病阻止,别别动备备战!兽王要杀来了!第一阵,只能靠妳来挡住!
江山社稷图的变化,两名美人也都感觉到了,武苍霓知道严重,没多说多问,司马冰心则追问道:你不是说,怎样都能撑上四天?现在第二天还没过完咧,为什么会
错算了,他们不是通过,是强行关闭了江山社稷图,这方法一用,正常情形,社稷图起码几十年没法重新发动,真狠而且毒力发作,温去病喉咙干得说不出话,心里则担忧着最麻烦的那一点。
自己之前的笃定,并非无来由,想从外部强行关闭社稷图,那不是简单能做的事,以术力基础来说,起码要千人血祭,以此推动,更还要天阶术者主持,兽族为了突破进狼王庙,居然做到这种程度了?
带他进去!交给妳了!武苍霓一声低喝,手握驺牙,凤眼之中,冷冷煞气发散,身形一闪,高速冲入渐渐淡薄的白色光幕中。
江山社稷图瓦解,外部的兽兵群起杀入,但在结界将消未消之际,寻常的兽兵还过不来,能强闯过来的,全都是兽王级数,个个鼓荡着地阶力量,发出震天兽吼,高速迫近。
武苍霓的身法也是极快,却没有赫赫之威,瞬间隐没在将散的白色光幕中,短短数秒,白色淡雾中,就传来一声愤怒已极的兽吼,半途便转化为惨嚎,短短数秒内,一名地阶的兽王就此殒落。
其余的众位兽王,大吃一惊,朝着惨叫声响处赶来,在雾中与武苍霓交手,气劲交击声金属碰撞声,在雾中一下急促,一下间断地响着,每一下对碰,都是力与力的碰撞,鲜血在白雾中喷洒着。
响起的不光只有声音,气劲交击的震波,更往四面八方扫去,震荡空间,正扶着温去病往庙中深处赶的米娅司马冰心,都暗自心惊。
兽族不同于人族,地阶级数的武者没那么多,平时更难得碰头,米娅贵为王妃,这辈子也没见过多少兽王,司马冰心见过的更少,此刻感受着背后的风压,暗自心惊。
别别扶我,有事情要妳们帮忙温去病喘着气,制止两女把他继续往里头扛,用自己所剩的气力,作着临危不乱的嘱托。
妳去宫殿西北角,我在那边,准备了一个法阵,妳把同样的法阵,在东南东北西南,各复制一个,快!性命攸关!着实庆幸的一点,在这里的人有司马冰心,她出身道门,对各类术数略有涉猎,自己交付的工作,唯有她才能完成,同样工作扔给武苍霓去做,自己就能准备自杀了。
司马冰心匆匆应命而去,米娅扶着温去病进入最后殿堂,重新又回到天神兵之前。
看着沉睡中的天神兵,温去病心中暗叹,真是太轻忽大意,明明身处险地,居然还天真到以为还有数日能慢慢思考,自己的这辈子,向来没什么机会得到充裕时间的
天幸在这里的战友是武苍霓,她不但武功高绝,地阶之内,已是少有人及,更重要的是能打,即使对上实力相若的敌人,也能善用天时地利,以种种战术策略,力争上风,甚至以一打多,不在话下。
当别人以为,凭着数目优势,就能强行将她压倒,结果可能被她直接反杀,这种事情,百族大战时已出现过多次,碎星团主要干部都有这种能耐。
有武苍霓在外把关,别说五六个兽王,就算十个八个,她若意在拖延,也能拖上一时半刻,甚至趁机干掉几个,而一群地阶武者的混战,排场大牵连广,那些小兵绝对闯不过来。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没有武苍霓在,敌人兵锋将势如潮水般涌来,己方连反应时间也没有,势将一败涂地,然而,情势发展至此,一切并不乐观。
首先,江山社稷图被关闭,外头的气息隐约传过来,自己依稀可以感受,那浓得化不开的血怨之气,正不住涛涌而来。
在己方被封闭于此的时间,兽族施行了血祭,牺牲者为数逾千,甚至数千,这绝对是很大规模的血祭,平常时候,自己肯定想不出,兽族如何凑到这样的牺牲品。
但现在就不是问题了,托尔斯基与无神铺若暗中联手,直接买卖人口过来,可以弄到大批奴隶,再加上安德烈垮台,托尔斯基将与安德烈亲善的那些兽人,全部推去血祭,大量祭品一次搞定,而自己才不相信,他们满足血祭条件后,会简单只关闭江山社稷图就算了。
数千人规模的大血祭,等同一个超大的魔力池,配合天阶术者,可以干出很多平时想像不到的事,尤其是在大范围集体施放的术式上。
他们肯定趁机攻城拔关去了!
西北战事终于正式爆发,云岗关血战进行,己方再没有时间继续闲耗着,但不得不说,己方几人抢占狼王庙的事,还是起到作用,光是牵制住部分兽王在这,就让云岗关减少了相当压力。
说到底,武苍霓这三字太具引诱力,她不但武功高绝,更能振臂一呼,激起云岗关乃至西北的军魂民气,是非除不可的人物,兽族纵使攻城,也要分出部分人力物力,把她先解决掉,以绝后患。
而武苍霓目前的状况,绝对不妙,她虽然强,身上却带着伤,托尔斯基造成的伤害,这么短的时间内绝难痊愈,兽王那边不但人多,也尚未爆发变身,如果集体爆发了,她更难支撑,最重要的
敌人那边,可能有天阶兽尊!
假若施法的那位兽尊,没有随军攻打云岗关,而是留在这边,冷眼待机,那武苍霓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而能够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只有自己!
扶我起来,我我要解除六道锁印!
十七章 随我破城!
兽族大军并不是这么从兽族暗道出来,直奔云岗关而去,这段距离不近,想要这么直线奔袭,哪怕兽族体力超群,也禁受不起。
一段高速奔冲后,他们停步在苍凉山下,与顶上隘口的云岗关,直线距离不过数里,在这范围内,随时都会被上头的人族发现,白白浪费匿踪奔袭的机会。
这一幕,远在其后方十数里的龙云儿等人,看得一头雾水,怎么都难以理解,就算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喘口气,也犯不着选择如此近处,都已经到那么近了,为何不一鼓作气杀上山去?如果被上方云岗关发现了,岂不是白跑?
司徒小书思索片刻,道:可能兽族有什么厉害手段,但受到时间限制,停这一下,不只是为了回气,也是为了配合这手段,施用完之后,就集体强袭。对战争手段略有了解,司徒小书猜测,这手段可能是某种激增战力的法门,虽然不是每个兽人,都有爆发的异能,却可以利用冲脉功法药物咒术,达到类似效果,数万战力激增的兽人,集体冲锋,那个声势,就是灭世的大洪水。
龙云儿道:都已经到这么近了,再不动作,就来不及了,我们行动吧。在场的只有龙云儿武战豪司徒小书三人,其余的人,或是不敢,或是对本身修为没有自信,没法同来,就由三人来远远追着兽族大军。
一路远远跟踪,不敢靠近,为的当然不是单纯偷窥,而是想在关键时候,给云岗关报信,哪怕这样可能惊动兽族,反被兽王级的强者追杀,也在所不惜。
为了不被兽族发现,三人距离数万兽族大军足足十数里,离云岗关自然更远,但如果要让那边警觉,只要发声长啸,或是打出火焰旗花,都能起到作用,至于道具,龙云儿和司徒小书手上都有。
等一下!那边好像有动作。武战豪压低声音,示意两女暂停,不要引起兽族注意,先看看那些兽人手上的底牌是什么再说,这情报可能更加重要。
大军停下,一个兽人出现在大军前头,那是一名长相极威猛的飙狼族战将,年纪很轻,却有一股锐气,龙云儿司徒小书有了一个猜想,却不敢确认,就听武战豪低低喊了一声。
托尔斯基!两女闻言,都暗叫一声果然如此,但武苍霓进入兽族,就是为了狙杀托尔斯基,此刻托尔斯基亲身在此,武苍霓岂非凶多吉少?
只要想到这点,两女的心就笔直沉下去,然而,托尔斯基站在全军之前,挥了一下手,几个兽人士兵背了几件事物上来,距离过远,龙云儿看不太清楚,司徒小书武战豪各展神通,眺望看远。
司徒小书的母系血脉,鹰血传承,体内气血一加催动,目光登时变得锐利,十数里的距离,完全不是问题;武战豪的破视凝绝,只练得皮毛,效果不甚理想,但十多里的距离,虽然模糊了些,却还是看得见的。
不过,一看见那些兽人士兵所带来的东西,两人便一起色变。
怎么了?龙云儿问道:那边怎么了?那边司徒小书支支吾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透过如鹰目力,看得清楚,被那些兽兵带上来的,是几个遍体鳞伤的狼童,身上虽然带伤,眼中却都是惊恐愤恨。
如果没有先前的那段经历,自己肯定想不通,托尔斯基带这几个狼童上战场干甚么?这些狼童没有战斗力可言,带到阵上,连炮灰的作用都没有,意义又何在?
但现在,司徒小书一眼就认出,这些狼童就是早先被绑架到小村中,后来被司马路平劫走,带回无神铺,预备交给飙狼族二王子安德烈,由他把这些孩子带回飙狼族,秘密安置。
不老仙一脉发难时,那些狼孩也落入无神铺的手中,下落不明,却不想出现在此时此刻!
把这些狼孩带到战场,乍听是很可笑的事,不过那数万兽军,无分狼族与否,没有一个笑得出来,虽然因为声音阻绝,那里头的声音一下也传不到外头来,听之不见,却可以看见,那些狼孩在最前头,近乎呐喊地叫着说着,而听着这些的兽兵,先是诧异,交头接耳,私语不断,跟着,慢慢沉默下来。
那是一种蕴含着某种决心,虽不宣泄于口,却深埋在心,不雪此恨,誓不罢休的沉默!
哪怕听不见声音,哪怕距离很远,司徒小书都仍感受得到,在那份沉默中所蕴藏的意志那份愤恨,动地山河沉,只待一个爆发点,爆开之后,便是不死不休!
没有声音,狼孩们边哭边说,里头也有不哭的,却是咬牙切齿,仿佛嘴缝里泄出的每一个字,都力重如山,司徒小书不会读狼族的唇语,却百分百想得到他们说的内容在那小村中所发生的一切
云岗关的守备并非虚设,这么几万兽军来到苍凉山下,就算隐匿气息遮断声音,这么几分钟过去,上面也不会无知无觉,渐渐有些骚动,越来越多的火把,在关头上点亮,大批人马赶往关上。
万军之前,托尔斯基将手一摆,打住了狼孩们的说话,从旁边的兽兵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扯去包布,高高举起,在他掌中的事物,赫然是一颗已经腐烂的狼人首级。
一颗狼头,算不上什么稀奇事物,问题是,司徒小书认得那颗狼首,赫然就是去攻击小村,被己方所杀的其中一名飙狼战兵,自己甚至想像得到,这颗首级在此时出现,是怎样一个火上加油的效果。
首级现出,一名狼童显得特别激动,哭号着要冲过来,被身旁的兽兵拦住,托尔斯基仰首嚎叫,高声喊了几句后,伸手抹了抹眼,似在抹泪,跟着又抬头怒啸。
这个兽蛮子,真是懂心计。武战豪低声叹息,司徒小书点了点头,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
托尔斯基看似为了族人的遭遇而悲伤,忍不住落泪,但如果真是那么仁心爱民,怎么能把小孩子带到战场上来?一会儿大军冲锋,小孩子们怎么办?看起来,这位爱民的狼王子,压根就不考虑这些。
既勇猛,又懂心计;能冲锋,更会用手段挑起族人的憎恨愤怒,还顺势抢了大义名分当好人,一个兽人如此有手腕,怪不得短短数年间,就成为西北地方的人族大敌。
武战豪道:那帮该死的贱贼,尽是在给阿姐添乱,现在果然惹出事来,若我知道是这样,一早就亲来西北,替她把那帮刁民杀光了!
司徒小书皱眉道:我一直想问,武殿下没想过要处理吗?村里的事,我听说以前也有,应该不是一时一村一地,是本地风俗,不是单纯冲去见人就砍,便能解决的,灭了这一村,还有其他村子啊!
武战豪摇头道:阿姐一开始试图建立制度,以法来维持秩序,但那些刁民就跑到平阳城里,到处告状,说阿姐偏袒兽人,勾结外族,帮着兽人欺压人族,迟早开关迎兽贼,司马氏一直看阿姐不顺眼,拿着这些诉状,几次逼得阿姐非常难堪,进退不得,最终只能被迫放手
司徒小书无语,单纯一件事,其实不难解决,立下规矩,固化为律,依律执法,依法而行,以武苍霓的手腕,几年时间,并不是不能解决本地风俗所造成的问题。
但再搅上司马家的不满敌视,借题发挥,一件简单的事,就变得极为复杂,更别说此事牵涉到人兽族之间的敏感神经,看似单纯执法,进一步却被扯到厚此薄彼,民族尊严,再被那些借此生事的人利用,武苍霓纵有回天之能,只要还在那个位置上,就什么也做不了。
结果,该解决的问题未能解决,最终成了导火线,从情况来看,司徒小书甚至认为,托尔斯基早就打算利用此事,否则以兽族兵锋之强,纵然忌惮武苍霓出兵护民,又怎么会数年间拿这村子没办法,迟迟未有处理?
远处,托尔斯基慷慨激昂地说完后,伸出锐利的狼爪,在自己胸口划拉一道,鲜血迸流。
这个动作,仿佛信号,数万兽人大军齐齐动作,用各自的兽爪兵器,在胸膛上划拉血痕。
战斗未发,就先弄伤自己,看似很蠢,司徒小书三人却遍体生寒,晓得这代表什么,那是以血立誓,必雪此仇此恨!沉浸在这样的悲与怒之中,哪还需要什么冲脉什么爆发什么药物,这支哀兵,何人能挡?
这位狼王子,确实是挑动兽族情绪的高手!
正上方,来自云岗关头,几道强烈光柱往下打落,越过长长距离,照亮了藏匿在山脚黑暗中的数万兽军。
对着光柱,托尔斯基仰首长嚎,数万名兽军齐齐作啸,隐匿气息的集体匿踪术,瞬息炸破,怒海狂潮似的齐声兽嚎,直响动天,惊破云霄。
托尔斯基昂举狼臂,遥指山顶云关,张口怒嚎。
随我.破.城!数万兽吼齐啸,随着撼地重步,化为一道洪荒暴流,逆天而击,由山脚直冲顶上云关!
十八章 当时冷月在
论见识军略,武苍霓绝不在温去病之下,温去病所看出的东西,她基本也看得出来,当感应到外头越来越明显的浓烈血煞,确认兽族进行过血祭,她很快联想到,兽族必然出兵了。
打就打吧,云岗关多年经营,又有金刚寺奥援,诸般布置,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打下的。
以百族大战时的神魔为假想敌,云岗关的防御,不是随便来几个天阶,上一群地阶,就那么容易可以打破的,自己多年苦功,岂同泛泛?
过往与兽族的大小战,都证明了这一点,大多数时候,兽族甚至还没碰到云岗关,就被扫回老家去了,能打到云岗关下的几回,则让兽族付出了更惨重的伤亡,狠狠踢在铁板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敢离职他去,执行更长线的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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