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挡不住,又当如何?
无论胜负,再可以看到的不久后,一场血劫将临,无数人兽的血肉,将染红苍凉山!
意识到这一点,两女的心情都笔直下沉,之前所接下的任务,似乎全部变得不重要了
其他的人也没好到哪去,特别是那些世家子弟,虽然眼界不错,看了不少高阶武者,也和兽人战斗过,却是首次见到大批兽军的惊天威势,此刻远远一看,感受那份即将择人而噬的凶恶,他们手酸脚软,身上全被冷汗打湿,趴在那里颤抖,有些连头都没法抬起。
龙云儿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太过苛责,因为自己的心情也平复不下来,百族大战结束才六年,自己以前也是见过军队的,现在居然心惊肉跳成这样,和平时代真是让人堕落
不过,在那些兽军里,不光有大批兽王,还有天阶兽尊,只要想到这些,确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现场那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一个人还能行动自如,胆色令人激赏,那是
龙云儿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与其说是蹑手蹑脚在移动,更像是一抹妖异的黑云,左飘右晃,无声无息地来到一名军士之后,从他身上将一个信封抽了出来,动作很大,他竟全然无觉。
那名军士,就是负责保管银票的那一个,之前武战豪只差一点,就要从他手中取过银票,现在香雪是逮着机会,自己飘过来取了。
妳龙云儿想要阻拦,却慢了一步,香雪已经把银票拿到手里,而一旦东西落到她手里,龙云儿真心认为,世上恐怕很难有什么人拿回来。
取了银票在手,香雪的周身,忽然冒起一层淡淡的薄雾,吸血鬼的雾化异能发动,跟着就会消失在雾中,龙云儿这才明白,这女孩到这边来,真是单纯为了夺取银票,压根就没想过和这里的其他人同行并肩。
拿了钱就走人,龙云儿觉得这样超不负责任,却不知道怎么把雾化中的吸血鬼拦下,最奇怪的是,除了自己,在场竟然没其他人往这边看一眼,要说这不涉及精神影响,真是打死都不相信。
真祖的血脉异能,强大到让人敬畏,以香雪目前的低微力量,居然能把精神力影响发挥到这神乎其技的程度。
龙云儿赞叹着,蓦地,白色的薄雾消失,香雪一度淡化的身影,重新清晰显现,拎着手中的银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这张银票有什么问题。
香雪不会无故有这样的动作,最可能的解释,这张银票有古怪!
真奇怪。香雪凝视着银票,似想从中看透些什么,伸手抠了抠脑袋,目光一下恍然。
原来如此,居然玩这一手!一声冷笑,香雪想也不想,随手便撕了银票。
狼王庙中,温去病抓着头发,犹自纳闷,自己明明把一切都想好,准备了滴水不漏的回答,哪知武苍霓放着正事不问,岔开问了几个诡异话题,一下把温去病打懵。
我家里有什么人?我有没有婚娶?这些与妳武大元帅有一毛子关系?
大战当前,放着正经事不问,作起身家调查,这口吻是像家长?还是媒婆?
不要我和司马冰心接触,又急着要替我作媒,什么心态?
温去病瞠目结舌,好在这类话不是第一次被人问,早就有回答模板,不过,这女人现在对自己印象不好,高调回答兽族不灭,何以为家,恐怕会被她用不屑眼神瞪,还是别装逼好了。
哈哈哈哈,大丈夫何患无妻?妳去力夏达港打听打听,赤壁大街里,我夜夜换新娘啊!本想说,这么坐实奴隶商人的形象,可以回归问题本身,却不想她听了这话,没有冷笑,没有鄙夷眼神,却像被人捅了一刀进心窝似的,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搞搞什么啊
看着武苍霓的背影,温去病抓着头发,搞不懂这又是什么状况?
自己不知见过多少大场面,碎星团覆灭后,不知和多少强敌勾心斗角,一路斗智斗力上来,虽然不敢说像韦士笔那样善谋能断,却也算得上谋士之才了,可要捉摸女人心真是举手投降了。
哇!你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能把她气成这样?真是大快人心!干得好!武苍霓前脚离开,司马冰心来到温去病身后,拍了他一把,眼中满是喜色。
我哪知道?好像我一开口,不管说什么,她都气炸,可能就是天生犯冲吧!唔,妳三更半夜不睡,跑来这里做什么?温去病随口问着,忽然生出一丝不妥的感觉,道:妳该不会是冲着这手杖来的吧?
那当然。司马冰心道:大战在即,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这可是天神兵啊,我们都到这里来了,不把东西弄走,难道留给兽人用吗?
温去病苦笑道:想法可以理解,但这封印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即使打破了,后头
可以用你之前使的那股力量啊。司马冰心眼中满是热切,我们联手吧,用那股力量,一定能把封印打破,取得天神兵的。
十三章 大局
司马冰心的想法,温去病可以理解,自己如果再年轻十岁,想法也会是一样,这不只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而是明知道有风险,拚了命也要干,干不了也不能留给敌人,不过
妳还真是不晓得厉害啊,知不知道天神兵是什么意思?如果让它完全苏醒,放到玉虚真宗,你们玉虚真宗就直接灭派了哪怕只苏醒到天阶一级的地步,妳碰一下,就直接成灰了。
正是因为这么危险,天神兵从来就没有被强夺被窃取这回事,现在会静静放置在此,一副完全无害的模样,只能说六道封灵锁印强到变态,但即使如此,也是强行拉来狼王庙中所有先灵的力量,这才维持住封印。
六道封灵印锁,辉煌的战绩,可以说是神魔难破,但自己恰好有技术解开,所以最困难的一步,已经不是问题,所需要思索的,反而是更根本的一点。
那个人,为什么放把天神兵在狼王庙,又为什么引众多祖灵的神力,来联合镇压天神兵?
这么做,针对的目标是哪边?是想对付天神兵?还是想针对狼族祖灵?
又或是同时处理双方,一箭双鵰?但动机又是什么?
没搞清楚这些之前,自己实在不敢贸然动手,一件天神兵一个自己可以解开的封印,构筑成的巨大诱惑,简直就像那个人站在面前,对着自己招手,呼唤自己来跳坑上当
呼呼有点喘真喘
你怎么了?脸色糟糕成这样?司马冰心讶异道:你们怎么了?一个个都不是小人物,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怎么一个天神兵,你吓到脸色发白,那女人连刀也吓到掉地,刀在人在,那是武者的命耶,我都不明白你们怎么会这么丢脸,还不如我呢!
是啊,我也不太明白。温去病摸着下巴,武苍霓的行动,自己看来也很意外,但以自己的了解,她绝不可能被天神兵吓到,震惊的理由只会是因为贾伯斯。
不过,她没在认出封印来历,心理冲击最强烈的那一瞬间掉刀,却在隔了老半天之后,回过神了才失手,这实在很说不过去,但反正女人的心理都古怪,自己向来也猜不透的。
只是,哪怕有顾忌,自己也必须要打破这道封印,取出天神兵,带去英灵殿,完成任务,现在不过是争取时间,多点思考而已。
幸好,还有三天的时间,自己还可以在这里多观察个几天,等三天一到,外头社稷图一打开,自己马上要破坏封印,接引被释放出来的神灵之力,发动传送阵,进英灵殿去。
脑中念头一转,温去病望向司马冰心,正色道:妳既然什么危险也不怕,又愿意为了家族自我牺牲,我可以试着帮妳一把,但在那之前,给我几天时间研究一下。
行!反正不怕你跑掉,刚好有些事,我也想问你。司马冰心说着,朝外头看了一眼,也不刻意压低声音,反而高声道:你不用害怕什么,我知道有人威胁过你,不能与我亲近,这些你都不用听,我很乐意亲近人,别把我和那些爱端架子,自命清高的女人混一谈。
这话差点让温去病笑到呛着,这丫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番话就是对它本身的响亮耳光,冰絃谪仙驰名帝国,冷若冰霜的形象,拒人于千里外,里头可没有任何的平易近人,要讲爱端架子,帝国内比她架子更大的女人可不多。
司马冰心也察觉到失言,瞪了温去病一眼,道:你真是不识好歹,我是在帮你说话耶,你还挑我的刺?知不知道平常时候,像你这样的商人,别说跟我做朋友,就是和我说一句话都没资格的!
是是是,我虽然是干政府核准的合法行当,但冰心小姐是王侯之家,我不过一介人贩子小商家,就算有几个臭钱,又怎么能与司马家累世将相相比?温去病说的是实话,司马冰心却总觉得里头有份揶揄意味,听得浑身不自在,道:也也不是那样啦,各行各业都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何况你是在为民除害,谁能看不起你?对了,你怎么猎杀那些碎星者的,我想听听。
呃,这个不太妥当吧?温去病一怔,往外看了一眼,狼王庙又不隔音,自己与司马冰心的交谈,肯定已引来了武苍霓,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简直就是挑衅。
怕什么?碎星团是帝国钦定的叛逆,你为国杀贼,杀得再多也是应该的,谁能说你半句不是?司马冰心说着,也朝外看了一眼,你如果顾忌某人的话,完全不用操这个心,满世界都知道她最恨碎星团的人,你杀得再狠,她只会越开心如果她真有那么恨的话。
这下是被小美女拿来当枪使了,温去病心中自嘲,但自己努力所建立的形象,遇到这种场合,只能尽量表现冷血凶残,不能退缩,否则更容易被看出破绽。
当下,只能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故作张狂,把自己已经翻来覆去,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得意战绩,重新说给小美人听。
司马冰心一反冷漠常态,像个爱听恐怖故事的小女孩,托着双腮,不住追问,催着讲下去,不但想听那些碎星者是如何被猎杀,还对被俘虏之后,是怎样遭到严刑拷打,种种酷刑,问得尤其仔细,边问还边往外看,意义不问可知。
这丫头听故事的最终目标,就是激得武苍霓进来砍人吧?反正也不会砍她,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喂,痴佬温,照你这么说来,你又抓又拷打,一定捞了很多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啦,其实,可以看成一种黑吃黑,他们努力积攒的东西,辛苦那么久,最后自己没用着,全部落到我手里,成了我家的搬运大队长。这句话,之前也说过很多次,每次说完,身边的人就会会心地笑起来,自己则露出得意狞笑,与他们一同把酒嘿嘿嘿,过足奸角的瘾。
但这一回,知道武苍霓正在身边听自己说话,这些话说得格外苦涩,出口的每个字,都仿佛滴着苦汁,有些自己始终用狂笑贼笑带过,不愿停下一秒去触碰的东西,被强行摊到面前。
嗯,我听教御们说过,碎星团自命救世,其实和真正的名门正派,根本就不能比,那只是一批披着救民旗帜的兵匪强盗!打完妖魔,就急着搜刮战利品,搜刮不够,就抢百姓,遇到不从的,就连烧带杀,把帐算在妖魔头上。司马冰心道:碎星臭贼垮台后,帝国查抄他们家宅,搜出来的东西,堆出好几座金山银山,有些脑子长了浆糊的白痴女,说什么这是栽赃嫁祸,对,就是那个笨蛋司徒小书,真可笑,铁证如山,这许多民脂民膏,是可以狡辩的吗?那确实是,一笔很难计数的帐!
帝国展示的那批财物,绝对有栽赃,负责经办这工作的就是密侦司,自己砸了不少钱,把来龙去脉查清楚,更从那些财物中,认出了一小部分属于皇室的收藏。
碎星团可没能力把黑手伸入皇宫收藏,纯粹是李家为了效果,特别动用皇室珍宝来凑数,显得碎星团确实累积偌多财物,强取豪夺,罪大恶极。
但那批财物中,有没有自百姓身上掠劫而来的?
怎么可能没有?
身为四大武神之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这是无法面对,却又切实发生的椎心之痛。
打从碎星团草创之初,这个军纪严明的组织,就只奉行一条军规,不遵团长令者,必遭天谴!
这条军规,敢触犯的都没好下场,但那个人似乎压根没考虑过对百姓秋毫无犯这方面,为了作战积极性,更鼓励团员劫掠,累积财富,每次讨伐完妖族兽族,他领着所有人,搜刮光敌方身上每个铜板每件珍宝,连尸体都剐得零零碎碎,有价值的部分,寸躯不留,让战利品丰厚到极点。
自己也曾为此疯狂,抢在所属部下的前头,对妖尸剥皮剁骨,不亦乐乎,没怎么留意到,在所有人狂热的同时,那个人始终在旁冷静地看着
后来,碎星团规模渐大,人数越来越多,妖魔节节败退,能够分到的战利品越来越少,早已被养大的胃口,根本没有缩回去的可能,当贪欲从敌人不会动的尸骸上满溢出来,沾染到无力抵抗,形同尸骸的弱者身上,一切就停不住了
更何况,那个人从来就没想过要制止这一切
自己为了要止住这失控的洪流,做了许多的努力,不得不把拳头轰在部属身上,杀人威吓,但面对铺天盖地压来的大局,身为第一武神,自己能做的事却那么少
帝国展示的查抄财货,内容绝对有灌水,但碎星者之中,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如果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将比帝国堆出来的那座金山,还要高很多!
十四章 灯下黑的正义
钱,并不是唯一的问题,奸淫掳掠,烧杀抢劫,这八件事情总是一起来报到,对于全体团员的行为失控,自己曾非常着急,如火之煎,但在这些问题上,别说那个人总当没看到,连四大武神之间的意见也不统一。
褒丽妲认为,碎星团目标是救世,团员整天拿命去拚,绝对没有人是活该拚命,也绝对没有人是可以在那边爽快纳凉,等待拯救的,既然不愿意去和妖魔拚生死,那么做出一点奉献,也是被拯救者所该付的应有报酬。
尚盖勇坚信,仗义每多屠狗辈,连那些名门大派,都约束不了所有弟子,各地抗魔势力都难免用掠劫来调集物资,何苦猛唱高调,自寻烦恼?眼前一切以抗魔为先,后方当以安定为主,什么事情都别在这节骨眼上闹。
韦士笔不在前方,没直接面对,在这类事上大多态度暧昧,避免介入,但当各方面压力冲突大了,他终于也有了动作,私下找来,委婉地表示大局为重,抗魔第一优先,为了战胜,些许代价可以也必须容忍,有什么不妥之处,战后再一一处理。
自己则是担忧,碎星团救世的目的,不是为了用一群形同妖魔的人类,来取代妖魔统治,这是该守的基本,不是理想不是唱高调,假若连身为义军的这个义字基础都不存,战后还有碎星团的立足点吗?
团员中,为此发生的冲突纷争也不少,以武苍霓为首的一批干部,坚持要清正团风,安内不成,何以对外征伐?而相对于此,有更多的团员将这看为故作姿态,如果不掠取战利品,自己拚命战死了,何以慰妻儿家人?徒留一世清名,狗屁不值!
这个争执,随着冲突,迅速恶化,变成阵营之分,世家门阀出身草根出身,相互看不过眼,火药味越来越重,几乎就要爆发内战,还给妖魔钻了空子。
闹到这个程度,自己已不得不退让,但感觉非常糟糕,糟糕的感觉,并不光是被迫让步的屈辱,或是辜负了武苍霓等人期待的颓丧,真正最难过的一点,却还是自己已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自己到底为何而战?
这种先见之明,没甚么好值得夸耀,因为自己确实不曾想过,事情最后会糟糕成这样。
封神一战后,早已对整个团队失望的武苍霓等人,愤然与碎星团割袍断义,而凯旋荣归,齐赴帝都,预备大享荣华富贵的碎星团,一夜惊变,悲惨覆亡。
这些年来,自己潜伏暗中,藉着猎杀碎星者,掩藏身分的机会,进行清洗,凡是通过自己测试,通过挑选的人,就藉死退向海外,而那些没能通过,或自己压根没给他们机会去测试的,就用他们的人头,堆积自己猎杀碎星者的功绩,完成自己早在许久之前,就应该要坚持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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