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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神通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孤在上
    “几位道友再会。”湛长风从古木环绕的法坛上下来,正要离去,那皱着眉陷在瞌睡里的丹歌长老抬起头,两片干瘪的眼皮缓缓打开,形成一道漏着浊光的缝,“长生帝君,你方才问,坚韧不拔地反复试探、前行、谋取,是不是一定会有得到,我想这也不一定,我们都习惯在前行时,返回来,再前进,返回来,再前进,稳扎稳打,将每一步都踏实了。”

    湛长风嘴角微扬,“看来,你们现在在前进这一步上,还没有返回来。”

    她跟着求不得来到了烟海台的主殿前,主殿前的走廊上,中央站着烟海台的返虚,左右两侧是来观礼的宾客。

    主殿外,是一个巨型广场,周边站满了烟海台的弟子。

    一条霞光长毯从广场末端,铺到主殿走廊上,覆过门槛,抵达一个蒲团,蒲团前边,立着一尊高大的金像。

    这是烟海台的开山祖师烟海道人,曾经的准圣级先天圣灵,也是布置“七日来复”的大能之一,因其在二庭大战时期受过重伤,整顿好北罗大界后,便破虚远走,不知所踪,九万年来没有再现身,盛传已陨落。

    湛长风打量这座像时,感受到了一束目光,斜睨过去,淡淡点头。

    计唐圣子笑笑,“又遇见了,长生帝君。”

    “此话,显得孤极其无所事事。”

    “怎么会,长生帝君日理万机,本圣子仅是在表达意外之喜。”

    “孤亦是实话实说。”

    湛长风问他,“圣子这几日在做什么,北罗的风光可曾看遍”

    他能说自己无所事事吗。计唐圣子深以为跟湛长风打招呼是个错误的选择,他原想这趟北罗大界之行,找个由头,捱到琅环水洞喷发那一日,跟北罗道教交易一个进入的名额,眼下却踌躇了。

    这帝长生的气运不知比他高几何,要是被她发现了端倪,也蹭一个名额,他怕是看见了疑似世界火种的东西,都会被她得去。

    计唐圣子无奈,“北罗规矩森严,本圣子尚且不敢多走几步,何来雅兴欣赏风光。”

    “圣子玩笑了,哪须多走,抬眼不都风光”

    一重重道乐响起,湛长风转头望向广场,大典要开始了。

    计唐圣子也朝那边看了去,可谁又真正在乎这场大典。

    跟在史问难身边的瑥史悄悄上移视线,去瞧那敢和天朝圣子随意交谈的人物,只见她着绣金纹的宽袖大袍,银冠扣白发,飘然之姿当世罕见,气度斐然若九天神人,立马便转开眼,不敢再看了。

    她目光落到场边的烟海弟子身上,又被他们傲然的身影刺了眼,她想赞叹,又觉无言,想想家中小儿百岁有余,至今只知道和城里子弟厮混,好不容易组个佣兵团去战斗,竟是半道从战场逃了回来,不说也罢

    瑥史感叹之余被一道冷然的视线拉回了思绪,当下心中一突,不由转头四处看去,结果被旁边的史问难碰了碰脚。

    史问难恨铁不成钢,想拎着她的领子吼叫,仪态呢仪态呢这么多尊者在这里,也敢乱瞧,无知无畏

    她看懂了这位同族前辈的眼神,僵着身子,低头不再动弹,想来刚刚那道冷然的目光,也是在向她表达不满和鄙薄吧。

    他们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走廊上诸位尊者的神识,只不过在尊者眼中,这点小动作犹如尘埃,落不到身上,更落不到心里。

    “无所事事”的湛长风却觉有趣,顺着瑥史第一反应望去的那个方向瞧,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这烟海台的弟子,怎和计唐圣子的人有一段亲缘

    神都难道已经将手插入烟海台了

    “大典开始”

    震天撼地的鼓乐声将所有人的心神短暂地拉了过来,烟海台掌门嫡传寻不了,换了件庄严的道衣,一路踏着霞光长毯走上来,走廊上的尊者都让开了道,看着他进入主殿,陈述道愿,戴冠披袍,在众位同门、各方来客的见证下,成为一尊返虚强者。

    翁沅尊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湛长风、计唐圣子、有光将军,忧心更重。

    避得过这次祸,避得过下次吗,九天征伐的时代,可远远还没结束啊。




第1451章 游戏(二合一)
    大典结束,翁沅尊者请众位来客移步黄竹林歇息。

    竹叶簌簌,清风徐来,淡淡的清香萦绕鼻端,众尊者又将寻不了夸赞一遍,纷纷递上贺礼。

    湛长风也将准备好的贺礼给了出来。

    寻不了收礼收到手软,暂放下忧愁,忙着道谢。

    翁沅尊者道,“多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小徒的晋升大典,贫道为各位备了一份回礼,请别嫌弃。”

    两列烟海台弟子应声而来,手中俱托着木盘,分别地将它们呈到诸位来客的案几上,众人一瞧,是一副文房四宝。

    万年竹做成的笔与纸,千年松烧成的墨,百年打磨成的澄观砚,虽不是宝具法器,却足够名贵,喜爱作画书写者,最为心喜。

    “翁沅尊者有心了,澄观石质地之坚硬,举世闻名,要将它打磨成型,得费不少时间啊。”

    “这墨是特制的松烟灵墨吧,用它写的字,画的东西,千年万年都不会褪色。”

    “万年黄竹做成的纸页,拿来涂抹就太浪费了,用作封印的载体亦非常适合。”

    众尊笑纳,主客尽欢。

    直到求不得带着三位尊者而来,场面稍微缓滞。

    “贫僧路上遇到了点事,来晚了,望寻不了道友、翁沅道友包涵。”来人身披白袈裟,手捏佛珠,骑着白豹,乃贤胜菩萨。

    贤胜菩萨不是北罗道教中人,却是北罗界域土生土长的佛修,与北罗道教唇齿相依。

    寻不了和翁沅尊者忙道,“菩萨见外了,这二位是”

    “这二位,是贫僧偶遇的散客,贫僧以为人多热闹,擅自将他们带来了,道友莫怪啊。”

    那俩尊者穿着随意,气度却不可小觑,一披发蓄胡的壮实尊者道,“是我与清欢道友厚脸了,听闻贤胜菩萨来此赴宴,便凑个热闹。”

    另一黄衣云髻的尊者朱唇皓齿,眉如远黛,眸子盛着浅浅的笑意,手托一匣,“来得仓促,备了一礼,祝贺道友新晋返虚。”

    “瞧瞧我,都忘了。”壮实尊者忙也拿出一物,当做贺礼奉上。

    翁沅尊者听到清欢这个名字,恍然大悟,朝那黄衣尊者道,“您是龙慈界域的清欢帝君”

    “那您是”他又瞧向壮实尊者,“莫非是东武界域的朝暮帝君”

    “哈哈哈是我,难为有人记得。”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二位赏光降临,蓬荜生辉,快请进来。”

    寻不了听师尊这么说,安心收下了他们的礼,听到清欢帝君尊号的龙慈界域修士也俱都聚拢过来拜见、寒暄。

    这两位,是领悟了小界世界本源的界主,本身独来独往,没建任何势力,属于在野帝君。

    别瞧翁沅尊者好像很意外的样子,其实是他请求贤胜菩萨去邀些三界域中的隐世强者来撑场面的,只不过他不知道贤胜菩萨会找来哪些人。

    他趁着人多,朝贤胜菩萨身后望了望,见真的只来了二位,心中失望。

    贤胜菩萨也无可奈何,那么短的时间内,叫他如何寻找隐世强者,碰上清欢帝君,实属巧遇。

    清欢帝君虽对自己那小界撒手不管,但这小界位于同样面临被域外势力征服的龙慈界域,她要真什么都不管,波及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她听说烟海台以长老晋升之名,给三界域强者下帖,就猜到了几分内情,是以顺势答应贤胜菩萨来瞧瞧。

    至于朝暮帝君,纯粹是因为当时两人在切磋斗法,赶了巧,一块儿来了。

    朝暮帝君来自东武界域,东武界域原被太子纵横纳为疆域,他为界主,却只统领一方小界,出了小界,跟散修无异,因此纵横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他。

    太一接手了东武,却不掠东武资源,对他也就没产生影响。

    刚在路上,他还暗地里嘲清欢帝君多虑,乱掺和,龙慈被太一征服了又怎样,左右真正受影响的是那些大势力。

    对那些大势力而言,无非是多了一方来开采无主资源的对手,无非是道籍可能要挂入太一名下。

    关他们孤家寡人什么事,太一又没有强行征用他们,让他们为太一卖命。

    瞧着龙慈界域修士对清欢帝君突如其来的热情,他忍不住发笑,这些修士恐怕是想拉着清欢帝君一起“应付”太一了。

    呵,也不仅是太一,神都扬汤也来了,相比之下,太一在这里的势要大一点而已。

    但今后谁知道呢,东武不就从纵横手上落到太一手上了吗,也许哪天又被别人夺去了。

    朝暮帝君自顾自寻了个空位坐下,朝右手边正好向他看来的尊者点了下头,那尊者友善地拱手回礼,却不出声寒暄。

    他明了他友善背后的猜疑,委屈坏了,他是东武出身,又不是卖身给太一帝庭了,还怀疑他是太一派来的探子不成

    朝暮帝君也懒得去理这位尊者,转头对左边的白袍道人说,“道友,你们来多久了,眼下是要做什么”

    “大典已结束,过来歇歇。”湛长风端起案几上的酒樽,朝他抬了抬。

    朝暮帝君乐呵地拿着酒樽,一饮而尽,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这个位置没人坐吧”

    “无人。”

    “嘿,吓我一跳,两人之间突然空出一个,还以为有人先离席了。”他以为他左右两边的尊者有仇,互看不顺眼,才好端端空出一个,体贴地没再提此话,问说,“道友眼生,怎么称呼”

    她客气道,“湛长风,我听闻过道友的名讳,百闻不如一见。”

    “哈哈哈抬爱了,我许久没出来逛了。”

    那边清欢帝君也入了席,坐在了计唐圣子和有光将军之间。

    两位新来的帝君茫然看着愈发沉默的场面,心里起疑,怎么,不欢迎他们来

    翁沅尊者心中异样,仿佛席位上坐着一群牛鬼神蛇,而他还要悄悄和其中某几只商量去对付另几只。

    但他毕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沉稳道,“再次感谢诸位对小徒的祝福,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这大典怎么结束了,也没人告诉我一声。”一人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打断了翁沅尊者的话。

    求不得完了,酒灌少了。

    来的不是罗良尊者,是谁

    北罗道教的尊者天君别开了眼,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两位崆武尊者亲自站起来将他往空席上带,谁让这人是他们的同门。

    罗良却不配合,“等等,别,别碰我,大典结束了,我留在这做什么,你们又是老一套的论道,没意思。”

    翁沅尊者插话,“罗道友这句话说对了,不能让外人以为,我们这些尊者天君聚在一起,除了论道斗法,就没别的事做了。”

    白牙界域的一位尊者立马问,“道友有何别出心裁的主意”

    “算不上别出心裁。”翁沅尊者笑说,“部分道友也许知晓,无咎道场最有名的,是一竹一水一洞,竹,是这万年黄竹林,尔等手中的笔纸就是用它制作的,水,乃天一真水,对修复神魂有奇效,极为稀有,北罗道教众尊也没有人手一滴,洞,是那琅环水洞,在地脉流转下,每七百年,它就会喷发一次,带来那些被掩埋在地下的宝物。”

    “我与北罗道教各位商议,不能让大家远道而来,只拿一套文房四宝回去,便想了个小游戏,图个玩乐,前二十,可拿到琅环水洞的名额,第一,除名额外,还能得到一滴天一真水。”

    计唐圣子顿将目光落他身上,机会那么快就来了

    他原还想,将瑥史作为证据,以神都前采风官在北罗大界被害为由,叫他们给出一个名额呢。虽然这是下下策。

    湛长风则在思考北罗道教此举背后的深意,间接拉拢盟友还是向她、计唐圣子、有光帝君示好

    在场三十三位尊者、四十二位天君,以她与神都扬汤那两位的能力,获得名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没跟我说啊是什么游戏”罗良尊者皱眉,天一真水和琅环水洞是属于北罗道教各宗的,他怎么不知道

    “稍安勿躁,这是临时决定的,道友你醉了,没来得及知会。”翁沅尊者接着说道,“无咎道场外皆是死地,环境险恶,对我等大能却没有太大的伤害。”

    “这游戏也简单,我宗将会围绕整个大界,插下九十九面旗,比谁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到的旗最多。”

    客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是挺简单的。

    翁沅尊者压了压手,“想玩的都可以玩,不想的,留下论道也可。”

    他率先瞧向左右两列上席,“长生帝君、计唐圣子、有光将军,三位以为如何”

    听得津津有味的朝暮帝君笑容一顿,在湛长风和翁沅尊者之间来回看了看长生帝君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这丫的怎不报名号呢

    他哪知道她真名叫湛长风。

    嗬,这长生帝君见他来参加这场看着就别有用心的大典,会不会怀疑他也别有用心

    早知就不来凑热闹了,闲的

    “客随主便。”湛长风打算看看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样,“那就玩一玩。”

    计唐圣子“本圣子没有异议。”

    “也别太简单了,坐了这么久,某还想动动身骨呢。”有光将军防备着湛长风和计唐圣子,恨不能一直盯着他们,将他们的举动都收在眼底,自然要跟着他们的步调走。

    翁沅尊者颔首,又问清欢帝君和朝暮帝君,“二位帝君也来玩玩”

    天一真水和琅环水洞可是不小的诱惑,他们吃惊于身旁坐着三天朝的顶尖人物,但也不会跟机缘过不去,俱应了下来。

    其他尊者都没有拒绝,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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