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孤在上
“你的势我哪敢借,我要是借了,会落到今日”夏辰目光似剑,“你养我,只是为了别人的一句义薄云天,仁心仁爱,你斥我罚我,只是为了别人的一句大公无私,是也不是”
“如今,我不想成全你的名声,你要仍念及我的父亲,就放我一条生路”
“啪”
夏城主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愤怒地红了眼,“我养你还养出仇来了我对你严格,为你安排,都是替你着想啊,你要真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七岁那年,你第一次胡乱指责我起,我便对你不抱希望了,你是谁,你是神通真君,你若真的关心我,这些还用我开口澄明”
夏辰不想再听到我为你这等言论,他只想离开这座城,斩断跟这些人的关系,重新开始,哪怕去一个小聚落,当个店小二都比在气派的城主府强。
夏城主却气急了,“你怎么回事,就为了这点小事,忘了我对你的好功法谁教你的吃用谁供你的
瞎闹也要有个程度,好好好,就算我以前对你关心不足,可你怎不为我想想,众人皆说是你的错,我又不能徇私,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难道就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
“你说走就走,让我颜面何存最近恶源之说纷纷扬扬,我看你就被恶源附着了,说出离开夏城这种昏话来,快与我回去”
夏城主抓起他的肩膀从城主府去。
夏辰如何反抗得了一位神通真君的钳制,惨然而笑,“你当真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快到城主府时,一位受邀来观看大试的真君碰到了二人,无奈笑笑,“你们师徒啊。”
夏仲是当着诸位宾客的面,嗷一嗓子,将夏辰出逃的事抖出来的。
夏城主本就觉脸烫,被这位道友意味深长地瞧着,更是无地自容,惭愧道,“让你们看笑话了,这弟子被我惯坏了,恣意妄为,任性不端。”
“这是你那师兄的孩子吧,道友向来宽仁,但在教育弟子一事上,且莫轻慢啊,到头来,会毁了他。”
“你说得是,这回我定好好教训他。”
夏城主扬起笑意,与他在教育弟子的问题上寒暄了几句,这才将夏辰带进城主府,丢入黑屋反思。
第1400章 有僧度化
夏城主真的不知道夏辰身上发生的事吗,他只是不在意罢了,甚至还隐秘地感觉到了舒爽,谁叫夏辰的父亲曾经处处压他一头。
不过夏辰毕竟是他的弟子,闹太难堪,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先前想叫夏辰和冯清媛一起过日子,为夏城和青雾派的结盟做出一份贡献,可气这夏辰是个混不吝的,将事儿搅黄了,是该好好治治他了。
夏城主出手往黑屋里打入一道寒气,满意地主持大试去了。
黑屋中四面不透风,也无丁点光亮,却有滴水声,扰得被关入里面的弟子无法静心修炼,独自承受孤寂和压抑。
夏辰进黑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躺下便能睡个天昏地暗。
但他虽在黑屋中,心底已计划起了逃离。
如果说之前的出走,是愤怒之下的冲动,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永远离开了。
他知晓,每逢大试之后,夏城主就会和几位道友潜心论道,不理外界声响,他只要熬到那个时候,就有机会永久脱离了。
夏辰瞧了瞧储物戒中花大价钱买了的隐身符、敛息蝉,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果然,提前准备这些是有用的。
他躺了下来,只等大试结束。
然黑屋中愈来愈冷,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僵硬。
“这老匹夫,又想怎么磋磨我。”夏辰坐起来运转真气,驱散寒意。
黑屋中逐渐结起了冰,他微薄的真气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冷度。
“没关系,熬过这七天就好。”一般夏城主没有明说关他多久的时候,一满七天,黑屋看守者就会将他放出去,因为七天是黑屋的最低惩罚期限,如没作特殊说明,一律按此期限来。
黑屋中有禁制,他拿不出储物戒里的东西,只能靠自己硬抗寒冻。
夏辰舒展了身躯,努力让自己入定修炼,可寒意依旧冻僵了他的经脉,在他的身上挂起了霜。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他终于忍受不住了,跌下蒲团,拖着麻木的腿爬向门口,但是抬起的手,拍到的是被冰冻起来的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皮肤已经僵白,渐渐连自己的身躯都感受不到了,唯有护着心口的一道气,竭力不让自己沉睡。
五天六天,他几乎成了一个冰人,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他昏沉中升起了强烈的希望,抖了抖眼皮,极力睁开被冻住的眼。
外面,日头高悬,午后的燥热让看守者挽起了袖子,他闷下一口冰爽的茶,起身去开启黑屋。
“廖智师兄!”夏仲进到院子里来,叫道,“这么热的天,廖智师兄在做什么呢。”
廖智是夏城主的记名弟子,脱凡修为,不是很受重用,只领到了一个看守黑屋的差事。
一般入黑屋的弟子,都是筑基和筑基之下的,他不用费太多心思,开门关门就够了。
这也让他很是苦闷,闲得人都快废了。
不过听到夏仲这个嫡传弟子,称他一声廖智师兄,他是极其受用的,瞬间拿出了长者风范,也不急着去开门了,“夏仲师弟怎么过来了,我刚要去将夏辰放出来呢”
“哦,夏辰想要断绝和师父的关系,如此大逆不道,竟只关七天就够了”
“这稽荟师父没有说要关他几天啊,那按惯例,七天就行了吧”
夏仲摇摇头,“廖智师兄,不是师弟多嘴,你不被师父看重,到现在都没被师父收为真正的弟子是有道理的。”
廖智心里一凉,“还请夏仲师弟指点。”
“这要你自己揣摩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你”廖智望着他的背影,再也迈不动步了,“他是何意,说我不会揣摩稽荟师父的心思,迎合不了其意”
他又看了几眼黑屋,咬牙跺脚,回值班房喝凉茶去了,左右是个比他还不受重视的废物,再多关他个几天。
天渐黑,黑屋中布满了冰,夏辰唯一能动的眼也失去了光彩,快要变成冰珠子了。
此刻,他连绝望之感都消无了,更别提对夏稽荟的愤恨了。
罢罢罢,这一身浅薄的修为还给你,一命换你十七年养恩,今后再无亏欠了。
夏辰眼中的光彻底消散了,意识陷入黑暗。
湛长风执起茶杯,杯中景象尽被晃散,但当她的目光穿透空间,望向城主府时,对上了一双慈悲的眼。
身着海青色僧袍,手持佛串的僧人站在城主府门口,双手合十,朝她的方向遥遥一拜,然后穿过高门厚墙,层层守卫,来到了黑屋前。
“南无阿弥陀佛。”响亮的佛号震碎了黑屋的门,融化了冰霜,唤回了命悬一线的夏辰。
夏辰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映着圣洁的佛光和莲花。
僧人道,“爱别离,怨憎会,一跨生死线,不过满眼空花,皆为虚妄,可愿入我佛门,扫清三障诸烦恼,共进极乐之土”
夏辰满心宁静,低下头,“我愿意。”
僧人宽厚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黑发落尽,“走吧,小和尚,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大一小走出城主府而无人察觉,夏辰也没再回头看过那待了十七年的地方。
二人一路往城门口去,路过茶楼时,僧人挑眼看向二楼,又略微颔首,“这次,道友晚来了一步。”
湛长风笑着将手中茶在食案上洒成一线,“我若不晚来,你佛门就得多陨落一人了。”
“道友还想争”
“师徒缘分这种东西,我从来不争。”
僧人再无话可说,携着新入门的小和尚出了城门。
小和尚忍不住回头朝茶楼方向望了一眼,“那是对您怀揣恶意的人吗”
“不是。”
“可她为何会说佛门得多陨落一人”
“”僧人顿住了身形,盯向小和尚。
小和尚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手足无措地合起双手,“是我唐突了。”
“不,不关你的事。”僧人长叹息,“是我才领悟。”
小和尚疑惑地看着他。
“满眼空花,皆为虚妄啊。”僧人大笑三声,慈悲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寂寥,目光望向滚滚而来的烟尘。
烟尘前,白衣烈马,美人如画。
“驾!”
一骑过身去,留得大小和尚挥袖赶飞尘。
突然,马蹄声又近,入城的骏马竟是返回来了。
小和尚抬起头,便听马上那姑娘张扬地笑说,“我还以为眼花了,这不是姓夏那小子嘛。”
“你是”
“不久前才见过,这会儿就忘了也对,那时你闯进大堂来,急赤白脸地丢下一句婚约作废就跑了,怎看得清我长相如何。”
小和尚面容微变,端详着小姑娘精致无暇的脸,摇摇头,“冯施主,若曾经有过轻慢,还请原谅。”
第1401章 真相是假
“施主”冯清媛勾起唇,“我可不管你出不出家,因你之故,我名声凋零,受了不少嘲讽,这口气着实咽不下,要不怎会摆脱了师祖的看管,再踏入这个地界。”
僧人温和劝诫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心宽方能见佛遇福。”
“和尚!”冯清媛高坐骏马上,俯下腰看着他们,“我心小,装不下太多,一桩事若不解决,我便会翻来覆去吃不好睡不着,难受得很。”
小和尚站出来道,“你想如何”
“修道之人,就按修道之人的规矩解决,你我斗一场,不论生死。”冯清媛拔出挂在马鞍上的剑,眸中生光,“敢不敢。”
小和尚很为难,他第一天入佛门,对佛门规矩尚不清楚,但料想,佛门弟子不应争勇斗狠,“我不与你斗,你要想出气,我就站在这里,任你打杀。”
僧人轻轻点头,觉得这小和尚收得不错,是有慧根的,再看向冯清媛,不由叹气。
“你以为你一句任凭打杀,就能抵过我心中的不快”冯清媛直起腰板,低睨着他,“也罢,我没时间浪费在这一桩事上,我且出一剑,是死是活看你的运气了。”
她说出剑就出剑,剑气凌尘,刺向小和尚。
小和尚都没反应过来,便是一阵抽痛。
噗嗤两声,一声剑入胸膛,一声拔剑而出。
冯清媛甩去剑上血滴,将其入鞘,双腿一夹马肚,不掩明媚神色,大笑着去了。
僧人低念着佛号,对上小和尚迷茫的眼,“放心,你死不了。”
那一剑,离心脏差了一寸,早些救治,不会有大碍。
僧人手段通天,两指间浮起光亮,从他的伤口上拂过,他的伤口便愈合了。
小和尚整了整衣襟,按下余留的惊悸,询问僧人,“我们现在该去往何方”
“再度化一人。”僧人对小和尚道,“度人亦度己,普度众生,亦是为了超脱成佛,刚刚那施主,常生执着心,与人与己无益,终会反受其害,你若能劝她向善,自明佛意。”
小和尚懵懂点头,俄尔又道,“她已骑马远去,我追赶不上啊。”
“脚下有路,怎会追赶不上。”
“好。”小和尚朝着冯清媛离去的方向奔跑,不敢停歇。
但他总是追不上她,只是在追寻的途中,常常会听到她的消息。
她在闹市打伤了人,她在英才云集的论诗会上大言不惭,说众人皆不如她,她不自量力跑进了某个秘境。
小和尚有过被诽谤的经历,他听到这些传闻,都会先小心去求证一番。
然后发现,她确实打伤了人——出于自卫。
她也大言不惭过,只是最终拿到了第二名,没能夺得第一,给了其他人攻讦的借口。
最终小和尚紧赶慢赶,来到了那个秘境前,因为交不出进入秘境的灵石,被拦在了外面。
好在,半年后,他看见冯清媛带着满身伤,神采飞扬地出来了,修为也晋升到了脱凡。
他甚至还没过去说上一句话,这人就御剑消失了。
小和尚踌躇良久,苦笑不已,他连筑基都不到,在这修道界行走尚且是难事,如何追得上一位脱凡。
他暂缓了步伐,去各地寺庙游历,潜心修习佛气。
在武道方面,他确实没有资质和天赋,然换了一条修行之道,速度突飞猛进,道行日益精深。
等他再去寻冯清媛,冯清媛竟是多了妖女的名声。
人人都道,她曾在夏城城门口,弑杀未来的婚契道侣。
人人都道,她心术不端,盗了师门重宝逃离。
人人都道,她走过的地方皆是鲜血,遇到谁,便杀谁。
小和尚也不是曾经的小和尚了,他现在有个法号叫缘末,于各地寺庙中小有名气。
他故地重游,来到了夏城,对他来讲,十年漫长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但在夏稽荟眼里,才刚刚论道回来。
夏稽荟飞过城门时,看到了这个和尚,觉得眼熟,俄尔质问道,“夏辰,你剃个光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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