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雪在烧
齐州,邓子峰的办公室,孙守义正在跟邓子峰谈话。这一次孙守义是专门来找邓子峰汇报工作的,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受了北京的赵老的指示。
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晚上,赵老专门打来了电话,跟他谈了帮他争取海川市市长的情况。赵老说:“小孙啊,邓子峰这次来北京专门来看我了,其中就谈到了你在海川市的工作情况,把你很是表扬了一通,说你在海川市的工作做得很好,不愧是中央部委调教出来的人。”
孙守义还没反应过来,笑了笑说:“老爷子,他找您谈我的工作状况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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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挪窝了
孙守义因此就记住了这个教训,知道只要机会出现,就要先抓住再说。
赵老接着说道:“第二呢,邓子峰新到东海,正是用人之际,你选择他的阵营,他一定会对你加以重用的。而你对吕纪来说,则是无可无不可的,就算他能因为金达的推荐使用你做这个市长,但是不会像邓子峰那么重视你的。”
这一点孙守义也是同意赵老的分析的,来海川之后,他已经看出来吕纪一直重视的都是金达,就连他送莫克来海川上任,还把金达叫过去私下的谈话,表明了一种更重视金达的态势。
因此就算是他选择站在吕纪阵营,也不会比金达更受吕纪的宠爱,未来真是他跟金达两人挑头组建海川市的领导班子的话,唱主角的一定是金达,而他只会成为金达的附庸。这种局面可不是孙守义乐见的。他从北京下来,是想要一番作为再回去北京的,如果处处受制于人,那他能够有什么作为啊
赵老的话还在继续:“第三呢,就是你问的邓子峰的未来了。关于邓子峰的未来,我也无法预作什么判断。不过,中央对邓子峰去东海省之后的所作所为目前还是很满意的,认为他在东海省很快就进入了状况,工作开展的很好。而邓子峰也比吕纪年轻,未来说不定能够接任书记的位置。两相比较,似乎跟着邓子峰更有前途些。小孙啊,你觉得基于这三点选择邓子峰,是不是很合适啊”
孙守义笑了,说:“老爷子,叫您这么一分析,我心里马上就透亮多了,那我就听您的安排。”
赵老说:“既然这样子,回头你找个时间单独去跟邓子峰做一下工作汇报,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就谈你对海川市的工作发展的规划设想,然后让邓子峰帮你提提意见,你明白吗”
孙守义明白,做工作汇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真实的目的是向邓子峰表达投诚的意愿而已。虽然这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却是必走不可的,只有走了这个形式,邓子峰才能确认他的投诚,也才能把他当做自己人作出后续的安排。
孙守义笑了笑说:“行啊,赵老,我会主动去找邓省长聊聊我对海川经济发展的看法的。”
孙守义跟邓子峰汇报了最近海川市的经济发展状况,特别重点讲述了雄狮集团在海川的投资情况,这是一个对邓子峰提出来的打造黄金海岸,建设东北亚国际贸易中心区东海省经济发展战略十分重要的项目,孙守义相信邓子峰一定很重视。
果然听孙守义汇报这一块的时候,邓子峰连连点头,还不时的插话问情况,最后表扬说:“守义同志啊,这个事情你们海川市做得很好,我很满意,这是一个有利于我们东海省经济发展的项目,签下合约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更要做好。”
孙守义笑笑说:“省长放心,我们海川市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邓子峰笑笑说:“我对你们当然是放心的,尤其是守义同志。因为你是中央部委下来的干部,我来东海之后,就对你很关注,我发现还是得承认中央部委的水准高,出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各方面的能力和水准就是出类拔萃。”
孙守义笑笑说:“邓省长真是太夸奖我了,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邓子峰笑笑说:“你这话说得好啊,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我们国家需要我们这些干部的,其实也就是尽到本分而已,但是我们有多少同志却是做不到这一点。守义同志啊,好好干吧,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到这个时候,孙守义知道他已经完成了投诚的程序,邓子峰这句会好好关注他的,就是要表达接受他的投诚的,以后邓子峰就会把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了。而这种接纳,也意味着他得到了邓子峰会支持他成为海川市市长的允诺。
邓子峰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也是送客的意思。孙守义就站了起来,跟邓子峰告别。邓子峰把他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口,然后用力的跟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再见,回去好好工作。”
孙守义就离开了省政府,坐上自己的车往海川赶。刚才进行的这一场表演虽然只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但是在邓子峰面前,孙守义心里还是极为忐忑不安地。这倒不是说他怕邓子峰,而是因为他对邓子峰有所求,有所求自然就需要诚惶诚恐的了。
出了齐州不久,孙守义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是海平区区长陈鹏的,就接通了电话,陈鹏笑了笑说:“守义市长,您现在在哪里啊”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邓子峰这里得到了允诺,孙守义听到陈鹏称呼他为守义市长,心里格外觉得舒坦,就笑了笑说:“我现在在齐州往海川市赶的路上,怎么找我有事啊”
陈鹏笑笑说:“又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问您晚上有没有安排什么活动没有的话,能不能赏光让我请您吃顿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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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络
这是一个老资格的官员,在海川的干部队伍中是有着一定的威望的,有些时候,孙守义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孙守义说:“你说,我听着呢。”
陈鹏笑笑说:“是这样子的,束董以前诚然是有些事情做的不好,但是,您和他都算是海川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直这么闹得不愉快,并不是一件好事。城邑集团怎么说也是海川市数一数二的企业,束董在海川各方面都是有着一定的影响的。您是做大事的人,有些时候更应该着眼全局,所以我认为既然束董主动找上门来跟您赔罪,我倒认为这是您跟他和解的一个好机会。”
孙守义沉吟了一会儿,陈鹏的话虽然没点的很明白,但是那句做大事的人基本上已经算是明白地指出他即将做市长了。而要他着眼全局,则是说希望他能从一个市长的角度来通盘考虑他跟束涛之间的关系。
现在作为一个市长,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发展这个城市的经济,而要发展好这个城市的经济,是离不开作为城市经济细胞的企业的。城邑集团作为海川企业之中最为重要的几个企业之一,孙守义如果真的成为了市长的话,肯定是要考虑如何处理跟城邑集团的关系问题。
另一方面,束涛这个人在海川根基深厚,政商两界人脉广泛,光从他能先后跟两任的海川市委书记关系密切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如果收服为己用,那将来对他做市长是可以助一臂之力的
第三点,现在做市长是选举制的,市长必须经过当地人大代表的选举,才能获得正式的任命。虽然大多时候,这种选举可能都会按照组织上的意图实施的,如果组织上推荐某人出任市长,那不出意外的话,某人基本上是可以通过选举的。
但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的,谁也无法保证就一定不出意外,一旦出了意外,那个被推荐出来竞选市长的某人可就惨了,他的仕途大多是要就此黯淡下去的。最近也发生过这种意外,出了意外的某人原本风光无限,准备好出任城市的主官的一切准备。但意外发生之后,他的仕途基本就完蛋了,通常都会被调去出任一些级别虽然相同,但是却没什么职权的闲职。
孙守义当然不想在他被推荐为市长候选人的时候发生落选的意外,可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就需要跟海川市各方势力尽量协调好关系,而就像陈鹏所说的,这个束涛在各方面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
如果不接受束涛的和解,这家伙一定会想尽办法跟他捣乱的,孙守义跟束涛也是交过几次手的,虽然并没有让束涛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也深知道这家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孙守义未来一段时间是希望不要有一点闪失的,此时跟束涛和好,对他是利大于弊的。
孙守义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考虑清楚这期间的利害关系之后,马上就决定接受陈鹏安排的饭局了。他笑了笑说:“那老陈,晚上你定在哪里”
陈鹏笑了,说:“这就要看守义市长您了,您觉得在哪里比较合适呢”
孙守义笑了笑说:“不要在海川大酒店,其他都可以。”
海川大酒店基本上相当于海川市的一个官方的大酒店了,海川市的一些重要官方宴请都是安排在这里的。孙守义不想让陈鹏把宴请安排在海川大酒店,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跟束涛的这一次会面,尤其是不想让金达知道这件事情。
金达现在对束涛的城邑集团是很深恶痛绝的,锯树事件让金达一度处境很尴尬,虽然这件事情最后只是抓了一个城邑集团下面的经理,但是很多人都清楚,束涛对此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个叫做李龙彪的经理只不过是束涛的替罪羊而已。
在金达对束涛余怒未消的时候,孙守义就要去跟束涛接触,并不是一件好事请,说不定会因此触怒金达的。所以他想尽量低调一点处理这件事情。
陈鹏笑笑说:“明白,那就定在碧海大酒店吧。”
碧海大酒店是海川市另外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位置比较偏,相距海川大酒店有一段距离,孙守义觉得在这里跟束涛见面,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笑了笑说:“行,就去那里吧。”
陈鹏挂了电话,孙守义笑着也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很享受这一刻的感觉,他已经沉浸在将要成为海川市市长的氛围之中了。他清楚束涛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主动赔罪,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了他就要接任海川市市长了。
不知道那个孟森会不会跑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呢孙守义猜测束涛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束涛自己还没有解决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怎么敢把跟他有着更大的矛盾的孟森带来呢。
不过,如果束涛真的把孟森带来了,他要怎么办呢会当场翻脸吗想到这里,孙守义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自己应该不会的,翻脸是不可
不想承认
束涛说:“这倒也是。 ”
张作鹏接着说道:“不仅仅是这样子,金达还好说,孙守义要成为海川市的市长,一定是要经过一场选举的,而你在海川也是经营多年的,城邑集团也是有着一定的财力的,虽然不一定能让他选不上,但是让他选得很难看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种状态之下,孙守义是不敢得罪你的,如果你能主动示好,跟他和解,我想他是会求之不得的。”
束涛笑了,说:“谢谢张董提醒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多了。”
于是束涛就找了陈鹏,让他出面安排了这一次的饭局。
孙守义笑了,拍了一下束涛的肩膀,说:“束董啊,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在海川市这个舞台上发展的,磕磕碰碰是难免的,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如果要说抱歉的话,那大家都要说抱歉了。”
陈鹏这时笑着说:“束董啊,我跟你说的没错吧,我都跟你讲了,守义市长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跟你计较那些琐碎的事情的。”
束涛笑着说:“是啊,守义市长真的是大人大量啊,让我真是感到十分的汗颜。”
孙守义笑笑说:“束董,不要再这么说了,老陈约我的时候,是说跟朋友一起吃顿饭的,大家既然坐到了一起吃饭吗,就要高高兴兴的,以前的事情都把他忘了吧。”
陈鹏笑着说:“对,守义市长说得对,把那些都忘了,谁再提的话,罚酒三杯。”
孙守义笑笑说:“老陈这个提议好,既然是你提议,你就监督着,看谁再提就罚他三杯。”
束涛笑了,说:“好了,谁都不提,走吧,大家一起进去坐吧。”
众人就一起进了酒店,为了表示对孙守义的尊重,束涛特别定了碧海酒店最高档的雅座,菜肴也是按照最高标准上的。酒则是束涛带来的飞天茅台,束涛专门介绍说:“守义市长,我这茅台可是在家里存了有些年头的,绝对比市场上那些二十年三十年的好喝的多,今天跟您坐在一起高兴,就把它喝了吧。”
孙守义看到茅台的酒贴都已经发黄了,一看就是珍藏了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心里就明白束涛对这次会面真是极为重视的了,诚意十足。
酒瓶开启,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道便溢了出来,倒到酒杯里的酒液微微泛黄,给人一种稠稠的感觉,孙守义不由得赞了一声:“好酒。”
懂酒的人都知道,酒液泛黄乃是自然醇化的结果,这是很难通过现代工业技术仿制出来的,这瓶酒就一看就知道比市面上物理醇化的所谓二十年、三十年纯酿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束涛笑了笑说:“看来守义市长是懂酒的了。”
孙守义笑了笑说:“我算不上什么懂酒的人,只是在北京的时候,在赵老家喝过这种酒,当时真是齿颊留香啊。这么好的酒都拿了出来,束董真是舍得啊。”
束涛笑了起来,说:“有什么舍不舍得的,酒再好,也是要给人喝的。来,守义市长,这杯我敬您,为我们今天能够坐在一起干杯。”
孙守义笑了笑,端起酒杯跟束涛碰了碰杯,然后就一饮而尽。束涛笑了笑说:“想不到守义市长是这么一个爽快的人,早知道是这样,早该找您一起喝酒了。”
束涛说完,也一仰脖将杯中酒给喝干了。
孙守义笑了笑说:“现在一起喝也不晚,来,酒满上。”
束涛就给孙守义和自己空着的杯子把酒倒满了,孙守义端起了酒杯,笑了笑说:“束董啊,说句实话,我孙某人在海川是一个外来人,所谓的空降干部,想做点事情是很需要大家鼎力支持,我可没有要跟谁为难的意思。我可是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来这杯酒我敬你和老陈,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在海川发展好各自的事业。”
不知道束涛是不是真的感动的,还是装出来的,反正他改用了双手端起酒杯跟孙守义碰了一下杯,激动地说:“守义市长,您这话说的太好了,想想我以前真是太糊涂了,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这杯酒我先干了,就当赔罪了。”
孙守义看得出来,束涛讲这些话眼圈里都隐隐的有泪光了,他倒不相信束涛是动了真情了,不过也不觉得束涛是说的假话。他晓得这是束涛现在真是走窄了,不得不向他低头了。
这也算是束涛这家伙真豪杰的一面,能屈能伸。
孙守义并不想让束涛尴尬,就笑了笑说:“束董啊,我们不是事先约好了,不说这些的吗”
陈鹏笑着说:“对啊,束董,我们可是讲好谁提这些就罚酒三杯的,你看怎么办吧”
束涛笑了,
公开化了
两人就一起进了电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金达看了看孙守义,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诶老孙啊,邓省长专门找你去齐州干什么啊”
这又是一件孙守义不愿意跟金达讲的事情,他总不好说自己是去向邓子峰表忠心去了吧迟疑了一下,就笑了笑说:“我是去跟邓省长汇报雄狮集团和海川外贸合资的情况的,邓省长对我们海川市所做的工作很满意,表扬了我们,还特别让我转告您,让我们再接再厉,把后续工作做得更好呢。 ”
这一次金达再次把孙守义的迟疑看在了眼中,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孙守义酒喝多了脑子反应迟钝了,还是孙守义跟邓子峰见面当中有什么情况不想让他知道。据金达心中猜测,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的,心里就越发不舒服了。
孙守义到海川这段时间,金达一直感觉两人一直合作的不错,算是合作无间,但是现在他开始感觉孙守义跟他之间是有嫌隙的了,起码孙守义有事情不想让他知道,又或者孙守义是在防备他什么。
虽然喝酒反应迟钝了一点,但是金达脸色的变化孙守义还是都看在眼中的,他心里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不该贪杯,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无法及时应对的情况,以至于让金达看出了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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