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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大闲人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贼眉鼠眼
作为大唐最后一道关口,它的地理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来往的商贾满载货物,玉门关便是他们漫长旅程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繁华到荒凉的转折。所以商人们到了玉门关后便有了许多选择,这里也有大唐精美的瓷器和丝绸。只是价格贵了许多,不愿花费时间和精力去长安的胡商们选择在这里交易货物。反之,大唐的商人亦同此理。
清晨的玉门关笼罩在一片浓雾中,大大小小的市集人声鼎沸,却互不见人,纷纷笑骂着今早的雾来得邪性。
田仁会领着二十多名亲卫,在浓雾中慢慢穿行,嘴角露出几分淡淡的微笑。
雾,确实来得邪性,不过他掌控的玉门关一切如常,斥候放出五十里外,关内商贾来往如梭,仍旧是一派平和繁华。
戍守玉门关对田仁会来说清苦而又寂寞,所谓“戍边”,所谓“大唐荣耀”,这些都谈不上,因为陛下和关中子弟太厉害,可以说是横扫宇内,于是这座本该是战地前沿的玉门关多年来不见敌踪,说是大唐最后一道关隘,其实它只是大唐境内一道寻常的关口而已,和大唐的任何一座城池没区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软弱无力地从浓雾里透出几许惨白的光,肉眼可见雾气如一条条蛟龙般翻滚升腾,田仁会巡过了城墙和护城河,一丝不苟地逐个将关门左近的城砖检查了一遍,确认城砖仍旧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松脱的迹象后,又去关内折冲府大营走了一遭,巡视了一下将士们操练,最后才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往回走。
高耸的城门甬道内,田仁会一步一步走下城墙时,两道单薄的身影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氤氲翻滚的白雾里,许明珠穿着白裙,素面不施脂粉,长长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白缎绣鞋,如临凡的仙子,一步,两步,缓缓朝田仁会行来,袅袅盈盈之态,如风摆杨柳,亦如浮翠流丹,如梦似幻,仿佛置身梦乡。
许明珠的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名身躯略见佝偻的中年男子,男子与许明珠保持一步的距离,随着许明珠每一步迈出去,男子的脚恰好落在她的前一步上,二人连行走的节奏都保持着极高的默契。
饶是见多识广的田仁会,此时见到不远处的许明珠和方老五,也不由呆怔了一下。
白雾太浓,一时看不清眉眼,待到许明珠又走近了几步,田仁会方才认出她,然后神情不由露出几分无奈。
“原来是李夫人……”田仁会朝她招呼,然后很有风度地笑了笑。
许明珠巧笑嫣然,与昨日的伤心绝望的模样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今日的她似乎心情很不错,昨日的伤怀完全忘了一般,田仁会与她招呼的空档,许明珠又朝他走近了几步,当她与田仁会的距离不足一丈时,许明珠脸上的笑容愈见浓烈。
田仁会心下有些奇怪,他很想不通,为何昨日还是梨花带雨,跪着求他发兵救夫君的诰命夫人,今日却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为夫君性命焦虑绝望的神态,反而有种奇怪的……似解脱般的味道。
她……不再为自己的夫君担心了么?
“原来是田将军,命妇见过田将军……”许明珠走到离田仁会相距只有一尺,几乎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的位置才停下,然后许明珠朝田仁会屈身一礼。
田仁会皱了皱眉。
眼下这个距离……似乎已有逾礼之嫌了,先不说男女之防,便是寻常男子与男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该离得如此近。
于是田仁会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叹道:“夫人还是尽早回长安吧,玉门关的兵马未得陛下与朝廷谕令,绝不可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还望夫人体谅田某苦衷……”
田仁会说着话,许明珠却微笑着仍朝他走了一步,二人仍旧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当然,后面跟着的方老五也咧着嘴,一边笑一边跟着许明珠的步伐。
“昨日是命妇不识轻重,逾越了规矩,命妇昨晚想了一夜,将心比心,自是很体谅田将军的苦衷……”
田仁会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位诰命夫人今日怎么了?为何与他越贴越近?这个举动连民间女子都断不可为,一个陛下钦封的诰命夫人这般举动,已然称得上不检点了。
至于田仁会身后的亲卫,见田仁会与许明珠说着话,显然是互相认识的,虽说许明珠离田仁会越来越近的举动令亲卫们颇觉不妥,但……这只是个女人啊。
一想到对方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是田将军认识的女人,亲卫们纷纷放松了警惕,任由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田仁会也没察觉到危险,只觉得许明珠有些失礼,正打算再退一步,然后措辞委婉地提醒许明珠注意仪态,谁知许明珠忽然花容失色,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田仁会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夫人怎么了?”
许明珠黛眉紧蹙,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道:“命妇方才不小心崴了脚……”
田仁会一楞,然后目光便情不自禁朝许明珠的脚上望去,眼神扫过许明珠的脸,不经意间顺便扫过她身后的方老五,却见方老五咧嘴笑得很和善,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一丝冷意立即被田仁会捕捉到了。
田仁会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马上意识到情势不妙,脑海中警铃大作,正打算扬声叫亲卫,结果趁着他楞神的功夫,许明珠飞身而上,一柄精美小巧的匕首忽然抵住了田仁会的喉咙,与此同时,方老五从背后摸出一柄长刀,也抵住了田仁会的喉咙,两柄刀一长一短,一左一右,将田仁会的脖子死死卡在中间。
“命妇自是体谅田将军的苦衷,但是……也希望田将军体谅命妇的苦衷。”许明珠幽幽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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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大闲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三 慷慨赴义
方老五很震撼,他从未见过许明珠脸上露出过如此狠厉的表情。
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有着诰命夫人的耀眼光环,她嫁的夫君爵高官显,温润如玉,圣眷非比寻常,他与她一个应该对月邀杯,一个应该小鸟依人,他们的一生应该是幸福平顺的。
可是,如今他在遥远的孤城为国戍守疆土,她在千里之外为夫君被逼得顿生杀心。
听得许明珠说出这句杀气毕露的话,众将士一惊,急忙扭头望向方老五。
除了许明珠外,方老五是这支百人队伍里的火长,虽然是最低的武官,却是唯一的主官,另一位火长已死在沙暴中了。
方老五被许明珠的样子吓到了:“何谓‘险棋’?夫人……意欲何为?”
许明珠看着将军府,柔弱的俏容隐含煞光,冷冷道:“我要在这里等田将军出来……”
“然,然后呢?”方老五额头微微冒汗。
许明珠沉默片刻,缓缓道:“挟持田将军,逼使他发兵西州!”
众将士大惊,方老五顿觉后背的冷汗越冒越多。
这个……是不是玩得太大了?如此柔弱的女子,被情势逼迫到怎样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夫人……万万不可!挟持关塞守将,是杀头的大罪!”方老五急忙劝道。
许明珠惨然一笑:“夫君性命已倒悬一线,我若不为,夫君焉有幸理?左右都是死,死在西州城头上与死在法场上有区别吗?”
“田将军乃中郎将,出入扈从亲卫如云,连身都近不了。如何挟持?再说,就算挟持了他,他也决计不肯因胁迫而发兵的,此举殊无益处,还请夫人三思!”
众将士急忙点头,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刚刚九死一生横穿了大漠。原以为否极泰来了,谁知道这位诰命夫人竟又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明显是犯国法的事,他们哪里肯做?虽然大家在沙漠里同甘共苦,与这位诰命夫人算是很熟悉了,可挟持中郎将,逼使其发兵是什么性质?跟造反差不多了。
大家熟归熟,跟着许明珠干这件形同造反的大事,他们打从心底里不愿意。
许明珠似已知众人心中所思。面朝大家微微屈身福了一礼,淡淡笑道:“此事干系太大,我不敢拖累各位将士,一路同行,各位为我遮风蔽尘,多蒙照拂,许氏这里多谢诸位将士了,此事我自一人独力为之。诸位在玉门关内休憩过后,便回长安复命去吧。”
说完许明珠转身便走。留给众人一道孤绝落寞的背影。
方老五与众将士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没人吱声,有的人已默默垂下了头,露出羞惭之色。
方老五脸色时青时白,变幻不定,显然心中仍在犹豫挣扎。抬头再看许明珠的背影,方老五不由感到一阵心痛。
方老五垂下头,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上,渐渐布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这一路与许明珠相处,许明珠的软弱。善良与单纯,都令他的心中充满了疼爱,这种疼爱毫无来由,方老五今年快五十岁了,他的余生不太多,他经历了半生杀伐,对死亡早已漠视,他半生都在军营里,对成家立业也渐渐不再有念想。
可是,对许明珠,他竟不由自主有了一种保护她的冲动,这种冲动很强烈,许明珠的背影已越走越远,身躯仍然柔弱,可脚步却无比坚定,方老五心痛了,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女儿一步一步走向悬崖。
良久,方老五狠狠一咬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速回长安,我来保夫人周全!”方老五终于做出了决定。
说完方老五朝众将士挥了挥手,然后拔腿便朝许明珠追去,步子刚迈出去,便被袍泽拽了袖子。
“方火长,你疯了吗?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名年轻的军士瞪着他道。
方老五哂然一笑,那笑容浮在丑陋的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
“我今年五十岁了,这次本打算回长安养老,这些年挣下的军功,换三十亩田约莫差不多,说不定官府还会送我一头水牛……如果未遇到夫人,我这一生差不多便这样吧,可是,谁叫我遇到夫人了呢?一个弱女子,干这桩杀头的买卖,她哪里干得了?有胆子也没那手艺,她身边需要我这么一个有杀人手艺的老兵……”
“征战半生,杀人半生,别人的生死,自己的生死,早已不当回事了,可夫人还年轻,李别驾也年轻,他们的日子长着呢……更何况,临出西州前,蒋都尉交代我,一定要保夫人周全,我这一生受军令无数,每一道军令皆完成得妥妥当当,这是这辈子最后一道军令了,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拽住他袖子的手仍然很用力,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方火长,这桩事……形同造反啊!”
方老五垂下头,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我脑子笨,嘴也笨,所以营苦半生,五十岁了也才只当了个火长,造不造反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蒋都尉交给我的军令,我必须完成它,夫人少了一根头发丝,都不算完成。”
说完方老五微微一使劲,挣脱了拽着他的手,转身大步朝许明珠追去。
众将士呆呆看着他,无人说话。
起风了,狂风卷集着黄沙,吹得关内简陋的街道两旁的旗幡猎猎作响,呼啸声过,众将士泪流不止,因为风沙迷了眼。
凛冽的狂风里,一道狂放豪迈的俚歌远远飘来。
“山尖尖儿上那个槐槐儿高,窝窝儿里那个婆姨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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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
李素再次领兵进城,和上次杀犯官立威一样,这次千人骑营入城仍是满带杀气,刀阵枪林,阖城肃杀。
进城门的一刻。仍沉浸在守城胜利中的百姓看着骑营将士们的架势,纷纷呆住了,城门甬道前伫立许久,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满城百姓狼奔豕突,惊慌退避。
太熟悉了。全城百姓都经历过那一次骑营大开杀戒,虽然杀的是十三名犯官,可李别驾当时站在高台上狠厉的表情,骑营将士一刀挥落毫不犹豫的手法,还有那如泉水般从脖颈处喷薄而出的鲜血,一颗颗散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
曾经的霹雳手段,给百姓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一生无法抹灭,今日此刻。又见骑营杀气腾腾入城,百姓们知道,今日李别驾怕是又要开杀戒了,百姓们岂能不惊慌退避?
话说那位十多岁的温润少年郎,好重的杀心啊,只不知这一次骑营摆出如此阵仗,李别驾又要杀谁?
…………
骑营进城,一路畅通。大街上很快空无一人,只有两只流浪的土狗在朝将士队伍汪汪叫唤。
李素骑着骆驼。慢悠悠走在队伍前列,看见街道两旁商铺上板,民居关门,人人惊慌避让的情形,不由苦笑叹了口气。
简直是万径人踪灭啊,我有那么恐怖么?
进城后。骑营队伍的目的地很明确,径自朝刺史府走去。
刺史府位于西州城正中,府宅四周道路纵横如网,四通八达,地理位置极好。
从北城门而入。骑营将士不到一炷香便快到刺史府,众将士脸上的肃杀神情愈发深刻,刀剑也握得更紧了。
大营点兵之时,李别驾已交代过,此行便是来杀人的。
离刺史府还有不到五十丈,刺史府高耸的围墙和门楣已遥遥在目,这时便听一通鼓响,刺史府南面的巷道中忽然冲出无数军士,人人手执刀枪剑戟,平举着指向骑营。
骑营队列顿时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却听蒋权冷冷一哼,骚动立止,将士们神情平静,不动如山。
李素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面忽然杀出来的那支兵马,然后吃吃地笑了。
嗯,西州折冲府,为首一人却正是久违多日的折冲府果毅都尉项田。
此刻项田浑身披挂,头戴翅盔,手中长剑在阳光下璨璨生辉,显然早有准备。
李素脸上看不见愤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项田,笑道:“项将军拦住李某的路,意欲何为?”
项田脸色苍白,神情布满了颓丧,包括折冲府将士也一样,尽管摆出严阵以待的样子,却看不出一支军队该有的杀气,仿佛一群拿着武器的平民百姓,无措地举着武器毫无气势地站在对面。
“李别驾上次领兵入城,连杀十三名犯官,末将敢问,这次李别驾又想杀谁?”
李素笑得很灿烂,可眼中却毫无笑意,反而一片冰冷漠然。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领兵入城自然不是来给曹刺史拜寿的,我要杀谁你也管不着,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谁拦我,我便杀谁!”
看着李素平静中酝酿杀机的脸,项田心一沉,不自禁地按住了腰侧的剑柄,沉声道:“李别驾一次又一次恃兵为非作歹,视西州城官民如刍狗,任尔予取予杀,不觉得过分吗?”
李素笑脸渐渐收敛,神情换上一片杀意,盯着项田道:“项将军,你在教训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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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大闲人 第三百九十九八章 图穷匕见
短短两句对话,骑营与西州折冲府将士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项田额头的汗水潸潸而下,看着李素那张满带杀意的脸,他已明白今日怕是要刀兵相见了,因为李素眼中的光芒很锐利,像一支激射而出的箭,准确,狠辣,而且离弦之后绝不回头!
项田顿时有种被箭射中的感觉,胸腔甚至都开始隐隐作痛,一颗心渐渐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自从李素赴任西州开始,曹余和项田便感到很不安,他们有种预感,李素迟早会将西州隐瞒多年的盖子揭开,所有曾经做过的恶事歹事,都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李素眼底,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所以这也是二人千方百计想将李素杀掉或是驱离西州的根本原因,他们太害怕了,一位由皇帝陛下直接委任的西州别驾,哪怕是被贬谪出京的,对皇帝陛下还是忠心耿耿,揭开这个盖子,发现里面的腌臜和恶臭,他会怎么做?总不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吧?
突厥大胡子巴特尔在城外被蒋权活擒,突厥骑兵全部投降,事发时城头上无数人看在眼里,巴特尔落入李素手里的那一刻,曹余和项田顿感绝望,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直至今日,两军对垒,剑拔弩张,项田终于知道了答案,一个他和曹余意料之中的答案。
图穷匕见,今日的流血,怕是避免不了,一旦两军冲突,他与曹余从此便将被打上“谋反”的烙记,千年万世都无法洗脱。
是啊,盘剥百姓,苛以重税。用阖城民脂民膏以结异族之欢心,供养异族军队用以行不臣之举,陛下必然龙颜大怒,史书上的盖棺定论大抵便是这般基调吧?
李素与项田相隔很近,二人的距离大约只有三丈,看着项田脸上变幻不定且无比痛苦挣扎的表情。李素长长叹了口气。
“项将军,勿用讳言,你我其实两两相厌,你恨不得杀了我,而我,又何尝不想用鞋底狂抽你那张丑陋以及……丑陋的脸呢?然而,大义与私怨我从来分得清楚,可是……项将军为何做出这等泼天的大逆之事?为了守城,便不择一切手段了么?你与曹刺史自赴任西州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项田脸色更苍白了几分,仍咬着牙冷笑:“李别驾,末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今日李别驾领兵入城,是想再次大开杀戒吗?这一次可不能由着你再胡闹了,一次又一次领兵杀戮西州官员,此举形同谋反,还请李别驾赶紧悬崖勒马。勿使一错再错,踏入万丈深渊而坠魔道也!”
李素楞了一下。接着笑得更开心了。
不得不给项田点个赞,这招反咬一口委实漂亮,一不小心便被他抢占了道德高地,然后被他用居高临下的姿态警告,而且居然别出匠心,抢先给自己戴了一顶“谋反”的帽子……
啧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原来是个人才啊。
饶有趣意地瞧着项田,李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项田气得直喘粗气,李素的笑容越看越讨厌。二人对视不知多久,项田忽然移开了目光,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与李素目光相触。
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心照不宣,项田知道自己干过什么,李素也知道,今日的架势必难善了,打嘴仗还倒打一耙,这种事终究落了下乘。
李素笑着叹气:“项将军,你与曹刺史戍守西州多年,西州这些年能保不失,项将军居功甚伟,李某虽不喜将军,却也一直敬将军是条汉子,今日此时,事发难掩,将军何苦做这无意义的困兽之争?”
盯着项田愈见苍白的脸,李素缓缓地道:“降了吧,项将军,大势已去,殊难挽扶,降了李某,虽不敢保证将军能活命,李某却可以保证给将军和令家眷一个体面的死法,一路送将军风风光光上路……”
项田魁梧的身躯剧烈颤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最后却仍旧恢复如常,咬着牙冷笑道:“项某是粗鄙武夫,听不懂李别驾话里的意思,今日若李别驾仍要一意孤行,便从项某的尸首上跨过去吧!”
李素惋惜地看着项田,摇头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蒋权!”
“末将在!”
李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寒铁,冷声喝道:“列阵,击敌!”
“是!”
蒋权抱拳过后,转过身朝身后的骑营将士厉声道:“列阵!”
轰!
长戟平举,横刀出鞘,杀气冲云霄!
项田眼中亦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不甘示弱地大喝道:“折冲府将士,列阵!”
折冲府将士刚举起长戟横刀,却听对面的蒋权厉喝道:“折冲府的弟兄们,你们知道项田做了什么吗?他犯了大事,此事形同谋反,尔等若助纣为虐,同以谋反论处!你们举起刀剑之时可要思量仔细,切莫误了自己与家小性命!”
此言一出,项田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而折冲府的将士们却犹豫了,面面相觑间,虽平举的长戟刀剑不曾放下,但士气却已一落千丈。
李素刀锋般的目光直刺项田,冷冷道:“项将军,你负隅顽抗是你的事,折冲府将士皆是我大唐关中子弟,都是爹娘生养的,万莫害了他们的性命,别叫日后万千关中子弟瞧不起你!”
项田一呆,神情顿时陷入挣扎,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般滚滚而下。
李素见项田犹豫,不由上前一步,大喝道:“项将军,该悬崖勒马了!这件事已瞒不住,你以为将我骑营上下全歼于此你和曹刺史便太平了吗?你本已是罪人,此时若还挑起关中子弟之间的内斗,你与项家祖宗必被关中父老万世所唾骂,项田,你真要这么做吗?”
李素的厉喝如同春雷,在项田耳边炸响,项田如遭雷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转过身再看后面的折冲府将士们,诸将士眼中分明带了怀疑困惑,士气低得不能再低,若此时下令击敌,亦是败局已定,无济于大势。
沉默许久,项田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居然笑了,笑声里,眼泪簌簌而下。
“罢了!众将士放下兵器,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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