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八宝饭
出了九江城,来到江边,望着江水,吴升陷入沉思。
冬笋上人问:“居士,到底劫不劫?再晚就来不及了1
吴升沉默良久,转身:“走,回扬州。”
冬笋上人跟在屁股后面:“召集人手?鹰氏兄弟、马头坡六友、清风崖七兄弟都可以,但万涛最好不要找了,相对而言,万涛比较规矩......”
吴升没好气道:“召集什么人手?回去办案1
冬笋上人摸不着头脑:“办什么案?”
吴升问:“微叔芒那两个手下靠得住吗?”
冬笋上人拍胸脯保证:“最是心腹,否则也不会带着他们来扬州。”
吴升道:“那就办他们。你回去把人绑来扬州投案,就说他们私贩禁药,快去1
冬笋上人有些发懵:“这怎么还要办他们?”
吴升道:“告诉他们,想要救人就先投案,照规矩,主动投案的,不是什么重罪,没收违禁之物,罚些爰金,在牢里蹲三个月、半年之类,没什么大事。现在要把微子他们三兄弟从寿春抢过来,只能出此下策。”
冬笋上人依旧忐忑:“让他们做首告之人呢?出首蛮荒里的某些人贩售违禁之物?”
吴升解释:“你一定要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这件事恐怕不是轻而易举能解决的,也别想着歪门邪道,咱们得走正道,以扬州学舍的名义抢人!这次抢人,别想着用举报、首告之类的小借口糊弄,现在微子他们已经被寿春学舍抓了,咱们扬州学舍的借口必须站得住脚,必须够分量,咱们这边的人犯,必须是主犯,微子他们必须是从犯,如果搞反了,主犯在人家寿春学舍那边,到时候反过来让咱们把人送过去,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冬笋上人认真思索,缓缓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吴升语重心长道:“上人,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你仔细琢磨琢磨,寿春学舍抓捕蛮荒修士,为什么要秘密抓捕,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要托付别家?既然托付别家,咱们扬州学舍最是名正言顺,景泰为什么跑去托付连铮,而不来找我?虽说各地学舍皆可办案,但这不合规矩,景泰是老行走了,干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其中有很大问题啊1
冬笋上人被说得也有些慌了,忙不迭点头:“明白了居士,我这就赶回去让他们投案。”
吴升催促:“要快,一定要快,不知道寿春学舍准备保密到何时,但一定要抢在他们把事情放到明面上之前动手。”
冬笋上人胡须乱颤:“是,我现在就走......”
吴升在他身后道:“不行,蹲三月、半年的不够,要加大分量,最好蹲三、五年......放心,私贩违禁灵药不送学宫,各地自行处置,就在咱们地盘上蹲,别说三、五年,蹲个三十年、五十年也没屁事,总之贩运的数量要大一些。”
冬笋上人飞奔而去,老头修为日深,在资深炼气境打熬多年,倚仗着在傩溪寨呼风唤雨的权势,占着某处灵泉修炼,正在稳步向炼气巅峰迈进,单看这奔跑的架势,就跟当年在狼山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吴升也赶时间,连夜返回扬州,将钟离英从睡梦中唤醒:“钟离,有急案。”
钟离英跟床榻上吓了一跳:“什么急案?”
吴升将扬州学舍日常事务和普通案子的处置权都交给了他,如今却突然连夜返回,莫不是有什么重大案子?
吴升道:“蛮荒那边有人私贩违禁灵药,人已经主动投案了,正在押往扬州,还有几名从犯出逃,尚未归案,你迅速往郢都、随城、寿春发送通缉文告,请三地协同,抓捕人犯。”
钟离英很疑惑:“私贩违禁灵药,的确有罪,但何至于行走深夜赶回来?”
吴升道:“涉案姜黄灵芝十斤、长翠青羽二十八对1
钟离英一惊:“这么多?”
吴升道:“快写吧。投案主犯苏七十三、董伯昭,已入案,从犯微叔芒、伯宜、季孙在逃......”
钟离英怔了怔:“筑凤山的微叔芒?”
“你认识?”
“我常去鹿鸣涧山庄,听他们说,微叔芒是......”
吴升看着钟离英,钟离英望着吴升,片刻后,吴升点头承认:“老朋友。”
钟离英问:“为何会这样......”
吴升反问:“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钟离英张着嘴,半天没有回答出来,良久方道:“会不会是苏七十三、董伯昭二人构陷?”
吴升问:“你想放过他们?”
钟离英望着吴升,忽然泄气道:“此案,我能不能退出?让槐花来办。”
吴升追问:“为什么?”
钟离英叹了口气:“当年和行走你一起去蛮荒,是小环救了我,我听说,小环称微叔芒为叔啊......行走,这案子我真办不了。”
吴升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更要抓紧了,这案子必须办,而且要尽快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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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仙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天够不够
钟离英终于明白了,但他真没想过事情还能这么干,所以略显胆怯,说穿了,还是缺了些胆气。毕竟从没干过这么异想天开且胆大妄为的事,总觉心里不踏实。
吴升就不同了,不知多少次和学宫明里暗里的交手,让他拥有足够的定力和勇气下此决心。也正是在他的坚持下,钟离英终于咬牙,开始拟定协查通缉文书,发往郢都、随城和寿春。
这三份文告送出后,钟离英问:“九江和城父不发么?”
吴升给他打气:“有郢都和随城足矣,薛仲和随樾是自己人,一来可以作证,二来需要的时候可以拉过来帮忙。”
实际情况是,这两地行走都不是自己人,尤其九江的连铮知道他的用意,前面上门求情,后头就发通缉文告,实在太明显了。凡事往最坏处着想,吴升做好了和景泰翻脸的准备,在无法判定连铮和景泰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不想把他卷进来。
协查文告发出的同时,鹰氏兄弟、马头坡六友和清风崖七兄弟北上寿春,在微叔芒兄弟从九江被连夜押走后的第三天赶到了寿春,将寿春学舍团团围住盯死。
万涛谷主也被吴升说动,毕竟当年在百越时,也经常和微叔芒兄弟来往,谈不上生死之交,却也可称朋友,如冬笋上人提议的那般劫船甚至做掉连铮的激进计划他不敢参与,但由扬州学舍出面争夺办案权的方案,他没有任何问题。
有万涛这么个分神境高手坐镇寿春,关键时刻就能顶住寿春行走景泰,虽然不知道景泰和万涛谁更强,但修为同境,就有了抗衡的基矗何况入学宫和这两年,尤其是去了一趟临淄之后,万涛作画的水准越来越高,想必斗法上的实力也同样水涨船高。
吴升的调派非常迅速,快到寿春学舍刚把微叔芒送进囚牢一天多时间,还没来得及审讯。鹰氏兄弟第一时间就买通消息,确认他们兄弟三人就在寿春学舍的囚牢中关押着。
三天之后,冬笋上人将苏七十三和董伯昭送到了扬州,吴升亲自出面安抚这两人,把道理都说透了。这种关键时刻,必须让参与者知道所有情况,不仅一开始就要说透,把设想告知,以后的进展也要及时通报,否则让他们胡思乱想,很容易陷入囚徒困境。
在交谈过程中,也将他们自筑凤山出发前后的路线和落脚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吴升选择了三个举报点,两个实际走过的点,一个预判可能要经过的点。
第一个点在郢都,有蛮荒修士在郢都见过微叔芒三人,这是事实,时间却稍早一些,是微叔芒一行在上庸被抓之前的事了,向郢都学舍举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好朋友薛仲拉进来,并无明确的指向意义。
第二个点是在上庸城,由一名上庸寺吏往扬州学舍举报,说是见过微叔芒三兄弟,而且举证说被九江学舍的人拿下了。这条证据被吴升记档,将来用作解释自己为何跑去九江找连铮的由头,说白了,防着连铮一手。
第三个点选择在大江之上,有人在当涂邑看见了微叔芒一行登岸,见证者是某位身家清白的百越客商,于是当即向随城学舍举报。由当涂邑向北,绕过南巢大湖,便是寿春,百越客商说,见到了微叔芒一行被押送着向北而行,疑似被匪徒劫往寿春。
薛仲和随樾都是自己人,对吴升的协查通告比较上心,很快就将举报情况送到扬州学舍。
薛仲询问吴升需不需要帮忙,他可以亲自带人过来相助,他欠吴升的比较多,很想出一份力。
随樾同样比较上心,吴升破案立功的履历相当辉煌,这次的违禁灵药数量不小,如果能够破获,他也可以分润功劳,在功劳簿上加几转功勋。
随樾这么一上心,都不用吴升后续再加手段,自个儿就主动担当作为,调动人手全力协查。虽然举报线索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但大方向还是被他锁定了,很快就查到了寿春学舍,查明微叔芒一行被寿春学舍抓获了。
这一下随樾很不开心,功劳都被寿春学舍的景泰给抢了,他顶多分点汤,兴许还喝不着。
将协查结果告知吴升后,很快就收到了吴升的回复,吴升请随樾再查一查,是不是搞错了,因为寿春学舍也接到了自己的协查通告,却至今没有回音。
这一下随樾就怒了,好小子景泰,你这是要私吞功劳吗?他回信告诉吴升,自己没有查错,人肯定在寿春。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吴升作证,绝不能让“孙老弟”的功劳被景泰黑了。他同时写信给薛仲,让薛仲速往扬州会合,准备“为孙兄弟出头”。
吴升一边安抚随樾和薛仲,一边将情况进行了汇总,让钟离英写了一份呈文,直送临淄,很快就呈报到了学宫内档房。
吴升派往临淄呈送文书的姚程再次向内档房的房头敬献扬州土特产——万涛闲极无聊时的画卷小品,内档房头很高兴:“孙行走何必那么客气,有事说话就是了,还想着带礼物,哈哈万春宫的技艺越发精湛了啊1
姚程表示,这是孙行走特意交代的,孙行走从临淄回来后一直念念不忘老朋友,万涛也总说想请房头赴扬州一游。
他问房头何时有空,房头摇头叹息:“只能寻机会再说了。”
姚程问:“有没有寿春学舍的呈文?”
房头查阅后告诉他:“还真有一份,呈报给姜奉行的密件,正要送过去。”
姚程立刻紧张起来,试探道:“能否让寿春的呈文缓一缓,我扬州的先挤到前面?我们报的是罗奉行。”
房头顿时了然,指着姚程:“争功是吧?哈哈”
姚程惭愧道:“一个案子,我们跟了很久的,结果寿春那边不讲规矩,跑到我们地盘抓人。孙行走说,须得抢在前头呈报学宫,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房头笑道:“放心就是,且回复孙行走,有我在,你们只早不晚。”
姚程问:“早多久?”
房头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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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堂堂正正
姚程牢记吴升的吩咐,拼死拼活快马加鞭从临淄返回,累得几乎吐血。将情形禀告吴升,吴升赐金五镒,姚程心情舒畅的发了笔财,回去睡觉了。
钟离英在旁很是紧张:“姜奉行?孙兄,景泰的背后是姜奉行,这该如何是好?”
吴升安抚他:“原本我还想着,这是景泰自作主张,咱们扬州学舍和寿春学舍应该怎么斗争才能被学宫接受,分寸的掌控是很难的。但如果真把姜奉行牵扯进来,反而容易了。打听到姜奉行可能牵涉其中,姚程此行收获极大,其意义不下于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钟离英眨巴着眼问:“孙兄,我的孙行走,给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吴升笑着解释:“案子一旦脱离了案情本身,咱们行事还需要束手束脚么?无论咱们做什么,上头都会给咱们兜底的。他背后有姜奉行,咱们背后有罗奉行,还有子鱼大奉行和大丹师。完全不怕1
钟离英稍稍安心,想到自家行走背后有那么多大人物,便不再那么焦虑,反而在忐忑中夹杂着几分热血上涌,毕竟他从没参与过那么高级别的争斗,一会儿觉得压力山大,一会儿又不由自主隐隐生出几分激动和豪情。
这事儿办,太高端了,我在做梦吗?
吴升吩咐:“扬州学舍的内务,你继续抓好,你这边不出问题,对我就是最大的支持,要令我没有后顾之忧。”
钟离英点头:“孙兄放心,我这边没问题的。”
吴升又道:“苏七十三和董伯昭两人,要关照好,我这边有什么进展都会告知你,你也要向他们告知,这次阵仗若是搞大了,弄不好他们要去临淄过堂对质,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们蒙在鼓里。”
钟离英继续点头:“我明白。”
吴升再道:“鹿鸣涧的人手我带去寿春了,你和槐花、陈布、石九他们守好扬州学舍,还有......加强戒备,我最担心的是景泰被逼急了不按常理出牌,将来形势万一恶化,务必保护好苏七十三和董伯昭的安全,这是咱们的底牌。另外,我已请薛仲带人入扬州,将他们安顿好,一旦我不幸言中,或许需要薛仲出面,廷寺田寺尉也是一个倚仗,可以请他帮忙。”
钟离英拼命点头:“我懂1
当天夜里,薛仲果然来了扬州,带着手下一干郢都学舍修士,秘密住进了扬州学舍对面的酒肆后院,秘密坐镇。
钟离英向薛仲致歉:“我家行走已经赶赴寿春,未能迎候薛行走,让我向薛行走告罪。”
薛仲笑道:“无妨,本该如此,查案来不得半分耽搁嘛。”
按吴升的要求,将景泰向姜奉行呈送密报一事告知,薛仲当即冷笑:“果然如此1
至于果然如此是怎么个如此法,薛仲没有和钟离英说,钟离英也不敢多问,但苏七十三和董伯昭的保护事宜,便被薛仲接管了。
此时的吴升,则赶到了南巢大湖,见到了已在此地等候的随樾,随樾备了船,带同随城学舍修士七人,向吴升拱手:“孙老弟终于来了,请登船吧。”
吴升跃上他的座船,座船升帆,向着大湖北岸行去。
吴升参观了座船,羡慕道:“当年弟曾坐过罗奉行的船,和随兄这船相仿,那会儿就羡慕不已。这船外观不大,内中却别有天地,如此宏大的法器,是学宫所制么?”
随樾笑道:“这便是罗奉行的座船,他入学宫为奉行时送我的。此船出自学宫大匠盘师之手,颇耗工夫,炼制不易,孙老弟在学宫时没想着求一艘?”
吴升叹道:“当时在学宫只顾着学丹了,错过了拜会盘师的机会,实为憾事,下回还真要去当面求教一番.....随兄,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奋脉丹、避水丹和龙虎金丹,炼得好不好,我自己是不好厚着面皮夸赞的,还需要随兄多捧常”
随樾接过来笑道:“那敢情好,以后孙老弟炼丹,我都自告奋勇前来试丹1
南巢大湖不小,但舟行却速,两个时辰便抵达北岸。
随樾拱手送吴升上岸:“我就在这里等候孙老弟消息了。”
吴升叹了口气:“都是学宫行走,原本不该这样,何至于此埃”
随樾冷笑:“学宫一百三十二处学舍,就有一百三十二个行走,那么多人,什么心思都有,咱们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只要动到你我弟兄身上,绝不能跟他客气1
吴升点头:“有随兄在,我心里有底了。”
进了寿春,来到寿春学舍旁的一处国人坊中,吴升被鹰氏兄弟迎入一户人家,此间视野非常好,斜对着寿春学舍的正门,半条街一览无余,学舍门口有什么动静,一望便知。
吴升很满意他们找的地方,问道:“此间主人呢?”
鹰大回答:“这家人得了咱们五百个蚁鼻钱,迁到城外野人村中暂住半个月。”
见吴升只是点头却不言语,鹰二低声道:“那就等事情办结......”说着,手掌成刀,向下一挥。
虽说慈不掌兵,尤其在这种斗争中不可有妇人之仁,但吴升还真做不到那么狠,当下摇头否决:“不可......厚赠其财,迁往燕落山吧。”
说话间,万涛回来了:“行走终于到了,我刚才去学舍后门了,清风崖七兄弟在那边盯梢......马头坡六友在西南边,这三个方向能将学舍封死,谁进谁出清清楚楚。”
吴升点头:“辛苦谷主了,辛苦弟兄们了。”
万涛笑道:“封锁寿春学舍,这事辛苦吗?”
鹰氏兄弟皆笑,鹰大道:“当年在狼山时,学宫来个人,不管来的是谁,大伙儿都心里瘆得慌,躲的躲、藏的藏,没想到如今时来运转,咱们弟兄还能围了堂堂稷下学宫的寿春学舍,这种事儿谁想过?谁敢想?”
鹰二振臂展示决心:“行走放心,弟兄们都摩拳擦掌呢,只要行走一声令下,咱们就杀进去救人1
吴升见士气可用,指着寿春学舍的大门笑道:“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咱们如今不同了,咱们是学宫的人,得走正道!先礼后兵,就从这扇大门堂堂正正走进去!鹰大、鹰二,随我进去,咱们让景泰交人1
鹰氏兄弟满脸兴奋,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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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仙 第一百三十三章 针锋相对
寿春行走景泰从地下牢房中上来,接过仆役递上的湿巾,擦去指尖的血迹,浓眉紧锁。
他身后跟着的两名门下修士同样在擦拭血迹,满脸都是疲倦之色。
连续没日没夜的审讯,三名人犯如同滚刀肉一般,就是不吐口。
各种刑具、各种手段都上了,从利益相诱到皮肉之苦,再从皮肉之苦到经脉、气海残破,再重回皮肉之苦、利益相诱。
为首的微叔芒一言不发,年岁大的伯宜倒是说了不少,却都是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最小的季孙则不停的破口大骂,刚才终于激怒了景泰,将他舌头扯断了,可那季孙却“嗬嗬”大笑,笑得满嘴都是血,似乎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说话了。
不能说话,就意味着没有用处了,没有用处的人犯,下场通常都是死,只是因为还没有接到临淄的回复,暂时没有处决罢了。
没想到会那么硬气。
可越是硬气,就越是表明有问题,这一点,不仅是景泰,没日没夜轮换着用刑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景泰带人出来后,有两名学舍修士准备下去轮换,景泰告诉他们:“先上生骨丹,歇几个时辰,不然恐怕要死了。”
两人请示:“可否断其肢?”
景泰想了想,道:“那就从脚开始吧。”
又问侍立着的袁氏三杰:“孙五来了?”
老大袁伯海道:“带了鹰氏兄弟,已至花厅。”
景泰点头冷笑:“终于沉不住气了!临淄那边回复了么?”
之前专程往返临淄学宫的老二袁仲河摇头:“还是没有回书,当日我亲自送呈学宫内档房的。毕竟临淄离咱们寿春六百里,路途遥远,再等等。”
老三袁叔溪禀告:“行走,廷寺在湖边的寺吏回报,今日有随城座船停靠湖岸,疑似随城行走随樾亲至,却并未下船。”
景泰皱起眉来,缓缓点头:“走,咱们去会会孙五。”
来到花厅,景泰满脸堆笑,向在此等候的吴升拱手致歉:“来晚了,来晚了,正审讯人犯,不意孙行走大驾光临,未得出迎,失礼之至,还望莫怪碍这两位,想必便是鹰氏昆仲了?贤昆仲当年在狼山时,便大名鼎鼎,我在寿春都有耳闻呐,哈哈”
鹰氏兄弟对视一眼,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兄弟俩本就没准备客气,这下子又被揭了老底,正要有所表示,被吴升以眼神制止。
纠缠于口舌之争有什么意义?
景泰这个欢迎词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对吴升的登门拜访并不欢迎,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吴升最初的想法,景泰秘密抓捕微叔芒三兄弟,并不是为了案子本身,多半和自己有关。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往外掏礼物了,更没必要在言语中和他客气,直接要人就是。
“景行走,扬州学舍前日发文,请各地学舍协查贩卖违禁灵材的从犯,其后随城学舍查知,说是我扬州学舍通缉的人犯,已为贵舍锁拿,我在扬州坐等数日,却不见景行走的行文回复,也不知景行走因什么缘故耽搁了,故此冒昧前来,还请景行走将人犯交我。景行走放心,其后向临淄报功时,我扬州学舍是不会忘了提及景行走的。”
景泰表情诧异:“通缉文告?什么通缉文告?不知道埃”
吴升伸手,鹰大送上一份文书,吴升拿过来在景泰面前晃了晃:“这是你门下仆役景九签收时划的押,时间是半个月前。景行走,你不会半个月前收到的公文,到现在没有见到吧?还有,随行走说,九天前给景行走也发了协查通告,询问你们近日抓捕的人犯是否为通告上的人犯,你们也没有回复,难道景行走也没有看到?莫非是贵舍档房被人偷盗了?若是景行走处置不了,鹰氏兄弟这方面是把好手,现在就可以帮你查捕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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