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命阴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徐祸桑岚季雅云
认识到这一点,我急忙开始镇定心神。
在我看来,癞痢头的到来,除了把我带到一种彼此都不能理解的‘魔幻世界’,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相反,他非但不能帮到我,还很可能坏了大事。
如果我眼下的存在方式,只是意识的分离,那我本人岂不是还在虎口洞里,随时可能遭到郑月柔的毒手
癞痢头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就在我竭力调整情绪的时候,奇幻的景象又一次出现了。
我那十几个分身,随着我的平静,竟开始一个一个向我走来,最终和我融合为了一体。
我脑子越来越恢复清晰,然而,正当我想要询问癞痢头,该怎么才能回到现实中的时候,猛然间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叫道:
“找到了!跟我走,快跟我走!”
我顺着这孩童似的声音看去,错愕的发现,竟还有一个‘分身’没有回归!
这个分身,赫然就是失而复得的草头仙。
他似乎和其它分身不同,不但没有归位,而且竟能发出幼儿般的声音。
“跟我走!快跟我走!”
草头仙又喊了一声,居然扭过脸,连蹦带蹿的向前跑去。
“怎么会这样”癞痢头瞪圆了眼睛,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快别让他跑了,要不然,你就不完整了!”
事实是不等他提醒,我已经出于本能追了上去。
开玩笑,三义园一行,已经让我认识到,一个人若是失去一段意识,那将会是多么的可怕。即便没那段经历,换了谁,也不会允许自己缺失一部分……
草头仙或许还保留着孩儿心性,动作虽然灵敏,却是一蹦三跳,速度自然就慢。
我全力以赴的追逐,仅仅只跑了十多米,就追上了他。
然而,就在我伸手想抓他的时候,对方身形却猛一停顿。
我收不住脚步,自他后背冲撞过去,等回过头时,他竟不见了。
“谢天谢地,总算没让他跑掉。”癞痢头抚着胸口道。
我感到十分惊异,刚才我发足狂奔,速度可不慢,这癞痢头五短身材,怎么就像是如影随形似的
不光他,岳珊竟也紧跟在我身边!
我也顾不上想这些了,当下就急着想问癞痢头,我该怎么回去。
可还没开口,就感觉一股阴风卷了过来。
我本能的侧身避过这阵风,但是才刚一眯眼,就看到两个人影从面前跑过。
同时还听到一个人愤懑的大叫:“都是你这老秃驴害得,麻溜回去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拿上这么个大家伙就算这是宝贝,你死都死了,还要它有什么用”
听到这个声音,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顿时瞪大了眼睛:“瞎子!”
我怎么都没想到,从我面前跑过的,居然会是中了符法,在虎口洞中消失不见的瞎子。
定睛再看跟在他后头的皮衣光头,不是静海又是谁!
“瞎子!你他妈跑什么!”我拔脚就追。
追出几步,才猛地反应过来,眼下所在竟又是一个不同的环境。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送终
瞎子咬牙捡起长矛,“一起走!”
静海蜷缩着后退,“别管我了,我是真不成了!祖宗,咱家求你了,你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不行!”瞎子瞪红了眼,“一起来,就一起走!要是他徐祸祸知道我丢下你一个人,就算他不跟我翻脸,我他妈还怎么活”
说着就又要过去拉他。
“哈哈哈哈哈……”
静海突然狂笑起来,“苍天厚土,姓魏的活了这四百来年,看尽世间人情冷暖,没想到今时今日,才懂的‘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
瞎子猛地怔住:“你活了四百年你不是姓龙吗你姓魏,四百年前……你难道是……”
“咱家……”
笑声中,静海傲然报出一个名字。
我和瞎子,乃至一直跟着我的癞痢头、岳珊都是浑身剧震。
静海所说的那个名字,可以说是真正遗臭万年的人物。
可当我亲耳听到,眼前的老和尚,自认是那个曾显赫一时,权侵朝野的九千岁时,完全没有想要区分真假的意念。有的,就只是无比的震撼。
瞎子不由自主的狠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老秃……老魏……千岁爷,有话咱回去说,现在赶紧的,你快跟咱家走吧!”
“子,我怎么听你这‘咱家’,像是在骂咱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静海又是一阵狂笑,笑声中,晃晃悠悠坐正了身子,两腿相盘,两只没了手掌的手腕顶在一起,做合十状:
“子,回去以后记得告诉徐老板,咱家从来都是凡人一个,咱家能到今时今日,是因为咱家从来都不信天命最高!天命是什么那是王八蛋!
可自从结识他徐老板,咱家才知道,原来咱家一生追求的,竟如他徐老板想要的一般简单。不过,比起他徐老板,咱家倒也多了那些个精彩!”
“化身石像卧东海,几只游鱼上前来,鱼以为无用物,焉知他曾斗如来!去也,去也,哈哈哈哈哈……”
狂笑中,静海缓缓合上了眼帘。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影像也随之快速淡化,最终在我和瞎子等人的赤目瞪视下,完全没了踪影……
“妈的!”瞎子猛地将那长矛胡乱一抡,破口大声道:“老秃子!老太监!这辈子老子记住你了,若再相见,老子绝饶不了你!”
说完一抹眼睛,又将长矛猛一抡,转过身,朝着故衣摊后跑去。
“怎么会这样活了四百年,姓魏……还自称咱家那他不就是魏……”岳珊后知后觉的看向我。
我对她的疑问充耳不闻,却被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望望静海‘坐化’的位置,回过头,就见纷乱的吵嚷声中,一群黑衣人向这边涌来。带头的,正是那大胡子阴差!
“不好!阴差来了!徐老板,快走!”癞痢头急道。
“阴差怎么了”我扭过脸,冷冷看了他一眼,“阴差很可怕吗现在我有一位前辈去世了,我想送送他。阴差他有什么理由拦我”
岳珊见我脸色可怕,颤声道:“徐祸,你别乱来,这里可是……你别乱来啊!”
我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径直向前两步,喃喃道:“我不管静海是从何而来,到哪里去。只知道,他曾是我的朋友,陪我走过那一段路。”
眼见阴差逼近,我猛地抬高声音:“今日徐祸不问律法,只送老友故人,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怒吼声中,我只把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沉着一口气,在迎对着一众阴差的虚空中快速的写画。
我虽心无旁骛,但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不断有身影从我体内分离出去。
这些分离出的人,虽然姿态神情不同,但无一不和我做着相同的动作。
“老天,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机关算尽
当小草头仙说到‘阴器’的时候,我立时想到了瞎子手里的那根长矛,不由得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早没想到。
静海和瞎子明显是被郑月柔的符,送回到了鬼市。静海随机应变的能力极强,没有急于离开这里,而是按他想到的,跑回来拿那长矛给我。
静海圆寂,瞎子拿了长矛,当然是要‘回去’的。
他的目标很明显,仍是那故衣摊。
他现在虽然看不见我,但目的必定是按老法子,通过裹尸袋回到虎口洞里。我只要跟着他,不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想着,我立时就要行动。
小草头仙又叫了一声:“快跟我来!”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家伙十分的毛躁,说走就走,根本不理旁人的想法。
我本来是想跟着瞎子绕去故衣摊后边,这一来,也只好跟着他走。
小草头仙把我带到一座建筑前,径直跑了进去。
我心头犯疑,这不就是之前的那座尖顶草棚子
跟着进了棚子,就见小草头仙已经站在先前的那个铁笼子前,指着笼子里对我说:“快,得着!”
我快步走过去,见他指的竟是笼子里的草人,不由得皱眉:“什么叫得着”
这在谁听来,都是句废话。得着,就是拿着、拿走的意思。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小草头仙让我得着这草人是什么意思。
而小草头仙的回复也是简单:“得着就是得着!”
我不禁有些恼火,心说别看这小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到底是被顾羊倌‘养大的’,也是不靠谱的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瞎子走呢。
心里这样想,我却也知道,此时再想折回去,恐怕也没用了。如果我现在所在的,真是所谓的灵觉当中,瞎子看不到我,‘裹尸袋’同样也不能够看到我。要在‘裹尸袋’不配合的情况下,趴在地上钻进他的‘衣服’里……我实在没勇气那样做。
这时,癞痢头忽然问我:“之前来过这里,见过这草人对不对”
我说是。
他猛一挥手,“那就对了,如果这里没有变化,而又接触过这里的某样东西,那就有可能因为再次碰触到这东西,回到现实当中!”
他的话仍然很含混不清,但我却听懂了大概的意思。
其实要说起来很简单,我眼下的状态相当于意识的游离。之前所看到的,或许有可能是真实发生,但对我而言,那就和以前通过灵觉看到的事物一样,是非真实存在的虚幻。
借助真实的事物回到现实当中,可行性似乎是最大的。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了。
草人在铁笼子里,想拿到草人,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打开笼子。
事实是,我立刻就发现,我根本碰触不到笼子。
岳珊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我正懊恼,心说别添乱比什么都强。
但这会儿我是六神无主,只能是嘴上问:“想说什么”
岳珊小心的说:“我觉得关键不在这笼子,而是在这草人本身。要是这草人真是舅妈做的,而我们都只是意识的存在,那么,接触到这草人,是不是就能够感应到舅妈在哪儿了”
“倒是真开窍了。”我被一语惊醒,再看看小草头仙,立即蹲下身,去触摸那草人。
指尖刚碰到表面被捅烂的符纸衣裳,大脑立刻“嗡”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徐祸!他娘的,这个时候装什么死啊!快醒醒,快醒醒!”耳边蓦然传来熟悉的叫骂。
我猛地睁开眼,果然就见真的又回到了虎口洞中。
我仍然站在原地,下半身仍被阴草捆束,胖子正红头胀脸的朝着这边破口大骂……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刚才我所看到的,都只是一个梦。
然而,一个人物的出现,却让我认识到,那绝不是梦。
岳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半跪在地上抱着我,抬头间满是疑惑:“我们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道:“怪不得叫狮虎山,这山洞还真跟老虎嘴一样。”
真正让我认识到方才的一切绝非虚幻的,是后者,是癞痢头。他竟然也跟来了!
“徐祸,他妈给老子死回来!那个臭女人,给老子滚开!!”胖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终于彻底惊醒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胖子,而是立在原地不动,只转动眼珠查看情形。
‘长虹’仍在被草道人汲取,只是颜色变得相当淡薄。
郑月柔已经陷入了绝望,不再尝试挽救自己的儿子,只是和之前的岳珊一样,两眼失神的瘫坐在神台前。
听胖子骂个不停,我这才回过头,向他递了个眼色。
胖子一怔,跟着骂道:“特么刚才干嘛呢想吓死老子啊”
我没还口,也没解释,稍稍一感觉,眼盯着郑月柔,不动声色的试着挣了一下。
这会儿阴草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只微微用力,就全然腐朽凋落。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经历,岳珊此刻也恢复了大部分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拔出脚背上的耳钉,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胖子跟前,分别将两枚耳钉同时刺入了他的双肩,跟着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胖脸上:
“狗日的,也是个撇咧货!”
我这么做倒不是恨他嘴脏,而是恼他‘不学无术’。
既然明白金克木的原理,那就应该直接将金器钉入受困之人的命关,也就是阳火所在。
在阳火催发下,立时就能脱困,哪还用等这么长时间。
就这么看来,我像是有点不讲理。
实际上在目睹静海坐化后,我情绪至今仍十分激动,胸口堵着一口气,几乎快要窒息。
这样一来,我哪还想之前的环境允不允许胖子正确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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