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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柯山梦
孙元化长长叹口气,如果光是个孔有德叛乱,他也没什么好怕的,难处在于孔有德选的时间太不对,大凌河未解围,皮岛又出了乱子,他可以想见皇帝的愤怒。
九月的时候,陕西流寇越加猖獗,挟裹饥民竟然四处攻打城池,崇祯在内外交逼的情况下,性格开始变得急躁,他对三边总督杨鹤忍无可忍,直接将杨鹤逮拿下狱问死,加洪承畴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这位明清之际的争议人物正式成为大明政坛重要角色。
还好杨鹤有个不错的儿子,山东参政关内道杨嗣昌,上疏请求代父罪,皇帝对这个政坛新秀颇为赏识,网开一面把杨鹤改为了充军,杨鹤总算保了一条命。
堂堂三边总督也不过这个下场,孙元化捅的篓子似乎还不在杨鹤之下,孔有德等**乱的是济南府靠近运河辖地,离北直隶不远,一向是山东富庶之地,从各地发来的消息看,造成的损失必定十分严重,而且还直接影响了朝廷救援大凌河的总体战略。
孙元化两眼无神的说道:“良甫所言有理,但仍未可见此事之根本,眼下可虑者,并非孔有德这叛乱,本官眼下已是心灰意冷,这巡抚不当也罢,唯一担忧牵累了首辅大人,文登那武夫如今该得意了,怕是早成温党心腹了。”
王徵此时也多少知道中间的关系,愤愤道:“文登营那武夫当真可恶,若非他当时恶毒陷害,初阳你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若是不催促过甚,孔有德或许也不会作乱。”
孙元化摇摇头,“陈新此人心机深沉,本官原本便非他对手,只是他手握强兵,又练出大批私军,今后何去何从却令人心中警戒。”
王徵呼地站起,大声对孙元化道:“我立即便上奏疏弹劾于他,请朝廷彻查文登军饷何来,又到底有多少兵数?”
孙元化拉他坐下,脸色反而变得平和,“良甫不可冒失,你我如今罪责在身,奏疏上,司礼监绝不会呈交皇上预览,文登军饷也是差不得的,唯一可查只余兵数,但你别忘了,文登还有三个卫所,其中原本便有兵额,他推说是卫所军你能奈他何?皇上反倒要称赞他把卫所军也练成强兵。”
王徵皱着眉头左思右想,颓然叹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拿这个军头实际并无多少办法,那种文官对武官的优越感似乎消失了,这让他产生极大的失落感。半响后王徵叹气道:“初阳,既然事不可为,何不辞去官身,与我同去传播圣教,留此有用之身指引世人归家之路,这红尘浮华,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孙元化的眼中露出些向往,作为一个天主教徒,他有着自己的信仰,但官场的恶习却是他不可能避过的,在他看来,精神的修养和世俗相处是可以分开的,便如同佛家出世与入世之间,并非绝对的矛盾。权力能给他入世的满足,但此时他却无比向往作一个单纯的教士,在大明各地传播福音,看着那些迷茫的人寻到世间真理,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
这种感觉也只有短短片刻,他眼前又浮现出周延儒、徐光启、孙承宗等等对他充满期待的面孔,这些人对他都有提拔、点拨的恩情,如今却可能被自己所牵连。
他脸色回归严峻,语气变得冷静,“就怕是要全身而退也未必能够,杨鹤五月也曾请辞,皇上便未准许,转眼间又将杨鹤逮拿,若非杨嗣昌颇得圣心,杨大人怕难逃菜市口一刀,如今孔有德变乱既成,皇上岂容我请辞,己巳之时山西兵溃,巡抚耿如杞和总兵都是斩首,本官与他何其相似。”王徵呆呆听着,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他与孙元化既是好友又是教友,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好友落难,而现在的形
势竟然可能连孙元化的命都难保。
孙元化继续淡淡道:“朝中的温党,吕直和文登那武夫,人人都等着本官倒下,本官却偏要争一争。”
“初阳你还要如何争?何苦与一武夫拼命。”
孙元化道:“孔有德不过是抢掠,本官看来尚在可挽回之列,这一支兵乃登莱精华所在,本官当竭尽全力为朝廷保留一支可战之军,个人得失,便顾不得了。”
王徵并不是傻瓜,知道孙元化其实还是存着一丝希望,他希望能招抚这支乱兵,将自身罪责减小,至少能少牵连周延儒,如果周延儒没事,当可护住孙元化,保个全身而退。
王徵此时头脑却相对清醒,对孙元化担忧的道:“初阳,李九成此人从来便是不屑守法,孔有德貌似忠厚,实则同样桀骜不驯,招抚此二人,怎知其真心实意,若其真就抚,难保日后不叛,一旦乱起登州,我等罪过远超今日。”
孙元化盯着他道:“孔李二人皆是辽人,以辽人守辽土正当其用,此次他二人纵兵为乱,必定是一时糊涂,他们能在东江镇跟着毛文龙打建奴多年,应当还是忠诚的。”
“但是……”
“良甫不必说了,本官马上修书一封,良甫你遣人送去孔有德,言明本官招抚之意,希望他二人能迷途知返。”
王徵欲言又止,想到这或许是挽救孙元化的最后希望,终于点点头,这时门口脚步声响,一名参随进来道:“大人,皮岛有消息了。”
王徵站起急切问道:“如何?”
“皮岛费尽力气出来一条船,传信说广鹿岛尚可喜悄悄上岸,与副将沈世魁突袭叛军,已经将为首的耿仲裕等人擒杀,救出了东江镇总兵黄龙,只是黄总兵耳鼻皆被乱兵剜去,腿也被打折一条,不过岛上已是安定了。”
“好!”孙元化大喝一声,站起来激动的来回走动,这样他的罪责也小了,半响才停下对参随道:“让张焘监视耿仲明,勿令其出家宅。”
他随即又转向王徵,“皮岛既定,本官当即刻发快马去京师报知首辅,眼下便只余乱军,京师最忧者,乃是乱军入直隶,我行招抚之策,先令其东归,远离直隶和济南富庶州县,当可令首辅有周旋余地,良甫速去办妥方才商议之事。”……
同一时刻,离巡抚衙门仅仅几百步的镇海门城楼中,驻守镇海门的标营千总王秉忠正看着眼前一张会票发呆。
“这是在临清州可取的五千两,事成之后,另有五千两,足可保王大人日后作个富家翁。”张东的声音幽幽响起,他通过一名王秉忠的家丁牵线,已经和王秉忠建立了数月关系,从文登供应烟草和南货给王秉忠在登州销售,互相早已是称兄道弟,王秉忠也知道他的背景。
王秉忠和他的胞弟把目光从会票上移开,两人对视片刻,王秉忠吞了一口唾沫道:“就只是放些人在我军中?”
“不错,但不是眼下,适当之时还需王千总协助打开城门。”
王秉忠两人犹豫起来,张东见状一笑,不疾不徐的道:“王大人如果以为我家大人也要造反,那便错了,陈大人三战建奴大胜,在朝中如日中天,断不会做此等癫狂的事,如今孔有德等人正在东归,陈大人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王秉忠迟疑着道:“陈大人的意思,是孔参将还要打登州?可登州大军超过万人,他那三千人马是万万打不下来的。”
“这事便不用王千总管了,我只问问王千总,无论孔有德打不打登州,辽兵的日子好过否?陈大人早晚是登莱总兵,能够早些投靠陈大人的好处,相信王千总能想得出来。”
王秉忠两人同时摇头,他虽是千总,但日子也是难熬,这两个月的军饷尽数拖欠,他连几十个家丁的饷都没领到。
张东乘热打铁:“此次之后,孙大人结局自不用多说,王千总愿在陈大人麾下效力,也是可以的,若是不愿再当兵,愿留下在登莱经商,陈大人答应给你一个县的烟铺批发经营,并保你一家老小周全。”
王秉忠眼睛落在会票上,陈新这人他知道,文登营打仗厉害就不用说了,登州多有辽民投奔,他从中得到的消息是很有背景,从陈新敢和孙元化对抗来看,完全是武人的翘楚,王秉忠咬咬牙下了决心,“当兵也罢当富家翁也罢,全看陈大人安置,只是家人安全,请陈大人和张兄弟定要关照。”
张东舒一口气,只要拿下王秉忠,登州就等于在文登营手中。
“王千总放心,陈大人说过,只要按他的规矩做事,无论是谁,也别想抓他的兵。现在这年头,有兵便是王,祖大寿战力平平,朝廷也是无法,何况咱们文登营,孔有德也罢,孙元化吕直也罢,要在登州立足,谁也得靠着陈大人。”
王秉忠收起会票,“那请张兄弟告诉陈大人,这事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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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 披荆斩棘 第八十七章 意义
第八十七章意义
崇祯四年的十二月十一ri,阮家店南十里,一支军队正无精打采的行军,是山东巡抚标营受命追赶登莱兵。官道两旁占满让路的难民,他们都是刚从乱兵肆虐的地区跑出来,准备往南去济南逃难,队列中的标营兵不时跑出几人,将路边某个看着有钱的人打劫一空。
作为山东全省最强的营兵,他们其实只比卫所军好一点点,按说山东历来出强军,也出过戚继光这样的军事天才,但明末这时候,山东却一向不受重视,因为他们周围并没有大的军事威胁,朝廷不给银子,再好的兵源也练不出来强军。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徐鸿儒起义的时候冒出些人才,升得最快的是杨国栋,靠杀妖人升到了登莱总兵,现在去了通州当总兵,四城之战时山东总兵杨肇基带着刘泽清一伙人守三屯营,对着阿敏没有发软,算是给山东兵正了一下名,但部队随即便跟着杨肇基的儿子去了直隶,山东境内还是没有靠谱点的营伍。
现在山东境内,也就标营勉强能打,所以余大成便调动他们去打孔有德和李九成,一丈二尺长的参将红旗下却是一座八抬大轿,正在晃晃悠悠的行走,八名轿夫喷着白气,按轿子上下抖动的频率调整步伐,以节省体力,他们后面则是另外八名轿夫。”“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轿子的窗帘卷开一角,露出一张细皮嫩肉的面孔,下颌的一把美髯让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文官模样,但他实际上是武官,也就是带领这支大军的山东标兵中营参将沈廷谕。
沈廷谕探头左右看看,懒洋洋的问道:“这是要到哪里了?”
一个家丁头目过来恭敬的道:“回大人,快到阮家店了。”
沈廷谕搞不清楚阮家店是啥地方,打个哈欠道:“告诉前面,别走那么快,他娘的登莱兵该登州镇去打,关老子山东标营屁事。”
“大人说的是,要说那帮辽民也是,打不过建奴跑咱山东来,每年咱们山东布政司供着登莱东江的本色,那可是费老劲了,您说他们就该知足吧,偏偏还不安生,害得咱们大冬天的走这远的路。”家丁头子压低声音道:“大人,新城那边杀得可惨,王象那家子人死了一大半,这些登莱兵手黑着呢,咱们是得走慢些。”
沈廷谕扁扁嘴巴,他对家丁头目这话深有同感,要不是孔有德这帮人捣乱,他该正在暖融融的房间里,抱着几个小妾舒服的抽文登香,哪里是这副冰天雪地的模样。
“行了行了,咱们就跟着他们,送他们出了青州府,就是登莱的地方了。”沈廷谕压下心头的不满,转头一看家丁还在旁边,从轿子里伸出手去使劲打他的头骂道:“你个狗才,叫你去传令让他们走慢点,忙着投胎咋地。”
家丁头目赶紧跑到一边,拳打脚踢的催促另外几个家丁,几名家丁慌忙骑上马,一路叫嚷着通知前面的人,沈廷谕一把拉上厚实的窗帘,嘟嘟囔囔的骂了两句。他的轿子虽不大,但里面东西颇为齐全,面前的小桌上摆了酒肉。
沈廷谕点登香,哈出一口烟气后,舒服的叹了一声,靠在桌椅上养神,登州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唯一能让他有点好感的,也就只有文登香了。
刚又走了一小段,外面传来阵阵哭叫,还夹杂着一些大声的喝骂,沈廷谕懒洋洋的把烟抽完,外面仍然有哭叫声,他不耐烦的又拉开窗帘,寒风夹着雪花灌进来,让沈廷谕身子冷得一抖。
沈廷谕气急败坏的叫过家丁头目骂道:“沈发垌作死么,抢个东西搞得惊天动地,让老子怎生休息,去个人告诉他,别他娘的瞎折腾,干些有用的。”
家丁头目点头哈腰道:“刚才沈大人派人来过,小人怕他扰了大人休息,打发回去了,他说寻着几个黄花闺女,要送来孝敬大人。”
沈廷谕脸色一变,骂道:“你个狗才,你打发回去干啥,还不快些让他送来。”
家丁头目脑袋一缩,连滚带爬的去了,沈廷谕一直期盼的看着那个方向,那边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女人却还没来,沈廷谕不禁对他们的效率有些不满,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片刻后就变成惊天动地的叫喊。
沈廷谕正要骂人,那名家丁头目已经跌跌撞撞跑回来,不由分说停下轿子,一把将沈廷谕拖下来。
“你个狗才,慌个屁。”
“登莱兵来了,大人快跑。”
沈廷谕转眼往北看去,只见成群结队的标营兵和难民正在汹涌而来,后面隐约可见一些骑兵。
“跑啊!”沈廷谕动作变得迅猛无比,抢过一个家丁的马,抽出腰刀一路挥砍着路上挡路的士兵和百姓,往南落荒而逃……
远处一个山丘上,勇武的李九成立马山头,看着奔溃中自相践踏的标营兵哈哈大笑道:“砍瓜切菜尔。”
孔有德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了不同,李九成打仗毕竟比他厉害,李九成早早估计到济南会出兵,派出哨马装成难民哨探西边和南边,真的发现了山东军,然后他带着骑兵一次奔袭,便将山东标营击溃。
李九成一脸不屑状,“孔兄,山东兵便只是如此罢了,远不如咱们辽民,便是那文登营,我看也是徒有虚名,几次战功或许都是假首级,朝廷掩人耳目而已。本官倒真想跟陈新过过招。”
孔有德连忙摇手道:“使不得,你打老仗的人,兵强不强,你看一眼便知,关朝廷何事,那文登营的主意,你可打不得,至少我绝不同意。”
李九成不满的哼了一声,抽出自己的狼牙棒大喝道:“跟老子杀光山东兵。杀啊!”,说罢一夹马腹,追着山东兵的尾巴直杀过去……
陵县城外,一面飞虎军旗在发黑的断壁残垣之间经过,前后是安静行军的大队人马,路边满是失去家园的当地居民,两眼无神的在地上呆坐,等看到有明军前来,纷纷惊慌的逃进了残留的屋舍之后,官道上便只剩下文登营。
陈新带着亲卫队在北城门处拐弯往城里走去,城门洞开,里面的百姓一看是军队,也是一哄而散,城中房屋密集,孔部撤退时的一把火让大半房屋烧毁了。
路边留着一些无人收拾的尸体,都是些没有亲友的人,朱国斌策马赶上几步,对陈新低声道:“大人,要不要让士兵掩埋尸首?”
陈新顿了一下才道:“你是行军指挥官,你自己决定。”
朱国斌往周围看一眼,估算了一下工作量道:“那下官让战兵城外扎营休息,辅兵立营完才去帮着掩埋,只埋北门附近的,辅兵也需要休息。”
陈新鼓励的点点头道,“那便按你想的做。”
朱国斌答应一声,回头向参谋吩咐,陈新对朱国斌的安排比较满意,他手下人以前大多都是莽夫一个,没有任何军事指挥基础,尤其缺乏的是决断能力,所以他这次放手让朱国斌指挥,即便有时觉得稍有不妥,也只是记录下来,打算回文登后再和朱国斌探讨。
朱国斌去了安排扎营和放手,陈新继续向前,抓来一名百姓问明道路,在卫队簇拥下来到陵县原来的县衙,这里同样被点了一把火,但后面的住所没被烧毁,他跨过垮塌的大门进入后进。
陈新带着海狗子等人在宅院内走了一圈,各个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家具柜子倒满一地,回廊下的地面上仍有发黑的血迹,花园中却多了几处坟包。
亲卫从东厢一间屋子里面拖出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带到陈新身后,陈新转头对他问道:“知县人呢?”
那个百姓不知道这些兵是不是又是乱兵,已经吓
得小便失禁,他牙关打颤,发出格格的声音。
陈新不耐烦的叫道:“赵宣,安抚他一下,让他好好搭话。”
这次的副总训导官赵宣应命出来,拉过那个百姓到一边,语气柔和的低声解说,表示自己这伙人不是乱兵,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让那百姓只管搭话,最后还在军需官那里临时拿了二两银子给那百姓。
那人心神定下来,低声回答道:“知县大人全家都已经被杀了,几个逃了性命的家仆回来把他尸首运出城去了,大伙担心乱兵又回来,不愿在城里久待,剩下的尸体都匆匆埋在院子里了。”
陈新听完没有说话,他们从吴县一路过来,凡有市镇的地方都被抢掠后焚烧,冬天失去住所,对很多人意味着死亡,孔有德的乱兵形成了一股新的流民chao,他们的流向主要是德州府和济南。沿途的流言很多,有说陵县昌邑十室九空的,有说知县投降的,不一而足。
所以陈新一到城外便赶来县衙,谁知知县真死了,李九成干得也挺绝,就凭他敢杀文官,便是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陈新在院子里面走了一圈,知道也打听不到什么东西,打算回军营休整,朱国斌却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喊道:“大人,有钦差到来宣旨,已经寻过来了,说话就到。”
陈新愣了一下,这个钦差胆子还挺大,居然敢此时来前线,连忙吩咐左右摆好香案,还好这些东西县衙里面都有,也没有人会去抢,一群亲卫在各屋子七手八脚一通乱翻,很快摆好了香案。
刚刚弄好,一名戴着乌纱的少年宦官就出现在门口,他一看众人站的位置,便径直过来对陈新问道:“这位便是陈将军了吧。”
陈新打量这个宦官两眼,怕只有十五六岁,但人家毕竟是代表皇帝,客气的道:“正是下官,不知天使如何称呼?”他问完眼睛一扫宦官的随从,竟然发现张大会也在里面。
那少年宦官爽朗一笑,“果真是雄壮,难怪将军连建奴都不怕。皇上老说陈将军懂得体谅圣心,懂得知恩,咱家的名字便和将军一般,叫作王承恩。”
“王小公公如此年纪便懂这些道理,那是天生的忠骨,下官却是二十多才明白,要说起来,该是皇上身边的人跟着皇上呆久了,也沾了灵气了,否则哪能如此有见地。”陈新匆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陪崇祯上吊的那个太监了,只是他没想到王承恩的年纪这么小(注:万历四十五年生)。
王承恩见陈新会说话,笑眯眯道:“下官还是先宣旨吧,有时间和陈将军细说。”
待王承恩站到香案前面南而立,陈新先行磕头拜五次,然后招呼所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四次,抬头后跪着听旨。
王承恩待他们磕头完毕,展开一幅丝织绫锦的圣旨,宽约半米,长有一米多,并用黄红蓝三色间隔,这类多色圣旨一般用于五品以上任命,更低级的才用单色圣旨,在三种底色上面还绣着朵朵白色祥云,中间是工整的正楷所写的正文,左右侧是篆书所写“奉天敕命”几个大字。
王承恩捧着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部跳梁,十载有余,近更猖獗,妄图攻东江镇及我藩属之国,赖文登营参将陈新于云从岛一鼓击灭,斩首七百并擒固山额真一人,乃东事起以来未有之大胜,今查陈新向任劳苦,披肝沥胆,屡获大功,朕心甚慰。擢升陈新为登州镇副将,署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授上护军勋级,散阶升授金吾将军,查得陈新正妻赵香贤良淑德,授三品诰命夫人,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仍管文登营事,并发内帑金一万犒军,钦此。”(注1)
陈新一听还行,这身弥岛的好处终于下来了,但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连人头赏都没提,发一万内帑只够塞牙缝……
陈新等人按着礼制大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带众人再磕头八次才站起来,王承恩笑着双手奉上圣旨,陈新小心翼翼的收好。对赵宣打个眼色,赵宣立马凑到军需官旁边,军需官立即到一旁偷偷摸摸开始准备银子。
王承恩不愿在陵县城内多呆,对陈新笑着道:“既然送达将军,咱家差事已了,这便告辞回京了。”
陈新自然不能让他这样就走,连忙道:“小公公难得出京一次,平ri侍奉皇上一向辛苦,我等武人虽有侍奉皇上的心思,但哪比得公公这样的细致,末将想着,公公把皇上侍奉好了,便是我等臣子天大的福气,还请公公盘亘些ri子,顺道看些民情,也好让皇上得查民间情形。”
王承恩自然也愿意出来走走,但他又有些犹豫的看看四周,一片狼藉的陵县真没什么好逗留的。
陈新叫过张大会,又对王承恩道:“此行兵凶战危,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大多往德州去了,大会你陪着小公公往德州一行,慰问灾民,顺道看看山东地方风俗。”
王承恩年纪虽小,在宫中呆的时间不短,一向又跟着曹化淳,官场道道都是懂的,德州离陵县只有数十里,在山东是很富裕的地方,城高墙厚又不在乱兵行动方向,应该是安全的,而且也有乐子可寻,当下便眯着眼答应了。
他宫内地位尚可,但还未得皇帝器重,一般的大臣也只当他是曹化淳的跟班,他平常经常充当曹化淳的联络人,与张大会等人很熟络,对文登营原本就比较亲近,此时见陈新如此客气,对这个武夫印象更是大好。
他在宫里习惯了干干净净,对陵县的一片狼藉极为不喜,匆匆告辞,张大会连话都不及和陈新说上几句,只能陪着王承恩离开。
陈新要送王承恩,王承恩使劲摇手道:“陈将军自去忙,咱家出来时候皇上有交代,不能给将军找麻烦,得了,有大会兄弟陪着,也是一样,陈将军心意,咱家心领了。哎,听说新城王家被杀戮一空,你说说这些丘八。还是得陈大人的文登营,咱家一路过来,百姓官员都夸奖,这些民情最是真实,咱家回去必定要跟皇上说说,陈将军就请留步,咱家便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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