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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苍蝇尾巴
“天子都不明白,天地靖明个毛线。”
“你.......呃.......”
谢神策扭回头,看着天窗里的天空,说道:“师父,其实你是想过这些的,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些世家门阀,或许流民也不会有这么多.......”
“然而.......”
“然而没有然而,不是么?然而都是那些人为自己找的借口——我抢你的田地是应该的,因为我要养活我家的人,不然我家没钱,没钱就镇不住你们这些刁民,你们就会反过来杀我们,吃我家的肉,花我家的钱,祝我家的房子,睡我家的女人顺便再打我家的娃儿......所以我打你们,抢你们的房子,夺你们的田产,再买卖你家的闺女儿,就是应该的,你们一群贱民,就得生受着......”
“凤之,你此言诛心,就是你祖父在.......”
“我祖父在,也不会容我?师父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谢神策轻声说道:“不,不会的,爷爷不会这样对我。爷爷.....他是真正高尚的人,他没有这样想......其实如果有些话,我早些跟他说,或许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他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跟他说几句话......当然,如果有如果,他在地下听到这些话,应该会为我这个孙子拍手叫好的......”
李阎王神色复杂,以他的认知,决然想象不到,一向以铁血强硬睿智博儒著称的老太傅,会为自己孙子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辞叫好。
司马德光会因为司马弼一句话玩笑话——“腐儒之大同贻笑无穷”而把他抽的满地找牙,老太傅怎么会为自家孙子离经叛道甚至是站在了整个门阀对立面的言辞而鼓掌?
谢神策说道:“因为爷爷是真正的读书人,他是高尚的。”
“而且,师父,谁说这种话说出来了,就要与世界为敌的?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同志的。”
李阎王眉头跳动:“......同志?”
“是的,同志。志同道合者。”
李阎王沉默下去。
这件事,终归是不同于一般的仕途谈心,李阎王个人对于这样的命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的,他是破落小士族出身的人,少年从军,早就见惯了厮杀,多么血腥阴森的景象也见过,甚至一手造成过,可以说现实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害怕了。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有些东西,是可以超越现实的......比如,谢神策此时所说的,对现实秩序的理解与批判。
你们现在存在的,已经习惯的,觉得理所应当的东西,其实是错误的......甚至是罪恶的。
这样用事实打动人的恻隐之心,然后在给与其世界观以推到性质的打击,是很致命的。尤其是像李阎王——其实李阎王并不算代表,他以为的上位者掌权,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如果这个上位者能够让大部分人都得到和平、温饱,说的再普及一点就是活下来,那么无疑他就已经是成功的了,所以理应掌权。至于一些不合理的,一些瑕疵,在一般人看来,那也是有苦衷,有掣肘,有牵挂,甚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的不足,终归是能够让人原谅的。
只是谢神策隐约的透露出来的意思,其实是这样的:你以为能原谅,其实还是因为,被剥削的人,不是你。
这是让人脖颈一凉的话。
因为被强抢房子田产的人不是你,因为被强霸妻子女儿的人不是你,因为被破家灭门的人不是你,所以你就有理由做一个观望着?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对的,进而鼓掌叫好?
谢神策的那个世界中,呐喊出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中年人说,不要做看客。
放在眼下谢神策说的语境中,其实也相当贴切。
你们不要做看客,因为死的不是你,但是如果有可能,死的随时都可能是你。因为你不是掌握权力的人,再往深入一点,你不是自由的人,你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如果在深挖下去,谢神策能说出很多东西来。毕竟几百年沉淀下来的一些东西,无数人为之折腰的理念,实在博大精深,谢神策能够说出一些东西来,但不可能说的完整。
然而就是目前他说的一些东西,放在一些人眼中,其实已经很了不起(罪大恶极)了。
李阎王没有说话,谢神策说道:“师父您不用想这些的。因为这些事情,我们现在即便认识到了,也没法解决的。或者说,是有办法的,但我这辈子,应该都可能看不到了......很遥远。”
“缇骑司从前有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家里是晋阳县的,小时候家里穷,他喜欢的姑娘看不上他。后来他成为了缇骑,年轻人很不错,能力很强,加上家世实在清白,很快就进了缇骑司。我知道他,当年他在某些......行动中很出色。”
“后来某一次回家,上头准许他用军官的身份探亲,算是奖励,我还记得条,子是我批的。然后他就回去了。当年喜欢的姑娘固然已经嫁人,他很惆怅。后来,因为算是荣归故里,有钱有势了,里正也怕他,不知怎么就把人姑娘强占了。姑娘的婆家据说全没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漂亮,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回来的第三天就被我知道了......后来,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其实我准备在他回来之后,就让他做乌山的亲随,考察一番就跟我的......但最终他没能过去那道坎。”
“师父您看,其实,人都是会膨胀的。”
“那个年轻人,很有潜力,毛小三就很欣赏他,然而他最后没能活下来。”
“权力能够让人迷失一些东西,这样的人多了,会让受制于他们的人也渐渐认同。于是本来不应该受到那种待遇的人,也会觉得,哦,他们怎么对我们,是应该的。”
“这是很可怕的......”
李阎王不知道谁是乌山,不知道谁是毛小三,只是听着谢神策这样说,似乎觉得,那个谢神策口中的年轻人,确实是该死的。





乱世权臣 第五百六十九章 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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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费在冀州城的城楼上,看着一名铁鹞子骑兵将一封信射上城楼。让士兵将信捡过来郭费看也不看便撕了,随后洒在了城下。
“将军,不看一看么?”
刘善长迟疑了一下问道。
郭费懒得回答这个问题,阴鸷的脸上有着狠厉:“他们还会再攻城,让人去清点军械箭矢,要保证他们攻城时候我们的反击力度。”
“可是将军,这边的箭矢与檑木滚石已经不多了,羽花亭的后续部队不久就会到来,在这之前耗费了大量的守......”
“这个不用管!如果在羽花亭的攻城部队来之前冀州城就失守了,要那些木头石头能活命么?”
“......是,将军。”
刘善长灵领命而去,不久之后,随着那边的鼓声和号角声,羽花亭的再一次攻城就开始了。
半日过后,羽花亭无功而返。
这样的攻城已经有些时日了,羽花亭毕竟兵力不够,铁鹞子虽也悍勇,然而并不能作为攻城的主力——实际上无论是白马精骑还是铁鹞子,羽花亭都舍不得将其作为攻城的部队。骑兵攻城?除非城墙自己塌了。
辅兵以及裹挟而下的步兵,战斗力是不强的,其实在羽花亭看来,岂止是不强,简直就是弱了。不说士兵最基本的号令分明,就是一些军官,对于北方军稍微生涩一些的旗语,竟然都会辨认错误,即便不是在战阵上,也实在让人窝火。
然而这种窝火,在羽花亭砍了两个军官的脑袋还没能得到缓解之后,就更加厉害了。好在羽花亭本就不指望这些人就能打下冀州城,要不然冀州城也太好打了,郭费也太废物了。
只是消耗其箭矢炮石而已。这些即便是能够一鼓作气冲到城下,甚至能爬上城墙的少数精英,落在羽花亭眼中,其实与最低级的辅兵也没什么两样。都是炮灰。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死了,多消耗了一两支箭矢,可能相对对得起多吃的一碗饭,物尽其用了。
此番攻城失败,或者说消耗郭费实力的策略成功了,羽花亭随后面临的,就是一个难题。
他的粮食不够了。
这两年河北道堪堪恢复,今年的粮食,在河北道并不算是大收,山东郡与河北郡也只是能保证不饿死多少人,羽花亭突然兴兵之下,没有料到郭费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因此军粮一项,有些捉襟见肘。
南下沿路的补给,都是被郭费搜过过一遍的,带不走的就集中烧毁,之所以一直被郭费甩在后面,未必就没有被粮草拖了后腿的原因。郭费想要坚壁清野,但时间不够,于是做的不彻底,然而这种不彻底,竟然成了羽花亭的鸡肋,弃之可惜之下浪费了许多时间,给郭费争取到了时间。
“轻骑出城搜集粮食吧.......”
“将军,某以为不妥,我军粮食不多,但仍能支撑,此时扰民,殊为不智,况冀州之地,大将军将来挟天威至此,名声还是需要的......”
“葛先生,关于这一点,羽某有自己的看法,如果大将军万乘之躯都不能亲临此地,声名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要打下冀州。葛先生是大将军亲自委任的幕僚,多在攻城战伐上提建议就好,其他的,您不用操心......”
“你......哼,既如此,就当某没说好了。”
“那倒不必,葛先生您先前的话,我都会如实转达大将军,即便将来有问题了,想必大将军也不会怪罪于您的,这一点,您放心好了。”
“你.......哎,葛某告辞了。”
“先生慢走,在下不送。”
羽花亭前脚送走了葛先生,后脚一名小校就过来了。
“嘿,刚刚看见了葛老夫子,脸色不很好,打招呼也没理,是被将军训斥了?”
此时说话的小校,便是将那书信一箭射上城楼的铁鹞子,官职不高,但地位不低,是岳令江的小舅子,唤作花繁,箭术极佳,武艺超群,胆子也大。
花繁与羽花亭是相熟,因为铁鹞子与白马精骑经常协同作战,岳令江与羽花亭的关系本就极佳,因此花繁倒是能够不经通传就进了羽花亭的营地。
“倒也不是训斥,只是提醒了几句,让他安分点,一路上,这位葛夫子可添了不少麻烦......冀州是河北道重中之重,既然如今落在了咱们手上,就要漂漂亮亮的拿下,不光要漂亮,还要快,这时候,他一个老夫子,最好乖乖一边看着,不然.......呵,我是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要动他简单,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人盘扯不上你......要我说,也不知道大将军怎么想的,派这么个人过来,名义上是幕僚,要我看,却是监军......”
“闭嘴!大将军的心思,是你我能妄加猜测的吗?”
“......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可没说大将军什么,只是那个葛老夫子,真把鸡毛当令箭了......对了将军,先前究竟所为何事?”
“粮草的事情。久攻不下,后面的步兵就要来了,虽说带了补给,但也不会太多,为了尽量不造成麻烦,我决定现在就去征粮。”
“现在就去?”花繁有些惊讶。
“现在我们并不缺,贸然征粮,影响不好......唔,你的意思是......好,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如何?”
“你能明白那是最好,既然如此,便让你去,不过我不会给你多少人马,一百人,军中看得上的,你自己挑。白马精骑也随意。”
花繁先是一喜,随后说道:“白马精骑我才不稀罕,我手下那一百铁鹞子就够了,都不用向马校尉要人的。嘿,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要是找你要人,指不定明天人家都说我铁鹞子认输,自认比不过白马精骑了,到时候我姐夫也会拔了我的皮......嘿嘿,不上你的当。”
羽花亭笑笑,随后叮嘱道:“此次征粮并非儿戏,不是寻常放风,切记不可大意,要随时报告情况,只要目的达到,就立即返回,不要恋战。”
“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一支百人骑兵离开了羽花亭大营,下乡征粮。
这幅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很多年后的某倭国进村,然而真实情况却与一些科技呈现出来的作品有很大的差别,此时的铁鹞子征粮,就是一路的推过去,而且有投降了的官府帮着办事。
南岗县的县衙早就成了羽花亭的临时府邸,所幸县令大人还有不止一套的私宅,在将一些景致尚可的园子让给了大小将军之后,也还能够在一栋别致宅院里忐忑的过小日子。此时他正哭丧着脸,在小妾的帮助下系腰带。
大清早的,这帮兵痞就不安分......
吃了死苍蝇似的县令老爷磨磨蹭蹭的穿上衣服,随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花繁面前,点头哈腰表示自己要亲自带队,然而在他准备给花繁牵马的时候,被拒绝了。
县令老爷心下一片舒坦,终于被拒绝了......这年轻的将军简直太可爱了。
随后花繁一句话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很受伤。
“你个死肥猪跟着老子,简直就是累赘。让你的人跟过来,你赶紧滚!”
当然,伤感与彷徨都只是一瞬间,毕竟与足不出户的生活相比,跟着兵痞去受苦,还是小妾们的温暖怀抱舒服。
县令老爷暗暗决定,只要这个年轻的将军回来了,就让出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引以为晋身的良方。
英雄爱美人嘛,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送几个比较好了。
花繁一路跃马扬鞭,跑的欢快,后面一帮提着水火棍的衙役来的死去活来。然而没人敢反抗说不跑了歇一歇之类的,这帮人可都是造反的!是会杀人的!
花繁以为这次的任务会比较轻松,不过就是跑跑马,露个面让一些人认出来,之后吊着他们进包围圈,最后再大杀一通罢了。
对于他来说,造反还是不造反,其实不是问题,反正这辈子是跟着姐夫的,姐夫是跟着大将军的,那么其他的就不用考虑了。反正自己的银子是朝廷发还是大将军发,都没关系——谁在乎那每年的几百两俸禄啊。都不够花两次花酒的。
花繁以为今天会很简单,然而随后出现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将他拖在了这里险些丧命,而后羽花亭的大军,也因此停滞不前。
.......花繁觉得自己恋爱了。
准确来说,是花繁一见钟情了。
那个女孩儿是那个清纯,是那么无助,被恶霸欺负时候的愤怒恼羞与脸颊的泪水,都让花繁的心化了。于是花繁毫不犹豫的射死了全部的恶霸......随后被闻讯赶来的数十名恶霸包围。
要英雄救美就不会有很多人,花繁让大部队先行,此时就变成了几个人对几十个,即便是有士兵大喊他们是北方军的也不能稍阻其事,甚至鲜血都不能阻止疯狂的恶霸们。
最终花繁落荒而逃。
随后被花繁裹挟而出的女孩儿哭诉自己的父母都被人害死,让花繁怒上加怒。
本来在女孩儿面前被人打跑——装英雄不成反被揍成了狗熊,就是一件很让人丢脸的事情,是一定要找回场子的事情,而在听到自己内定的老丈人丈母娘被人害死了,更是让人愤怒,于是花繁想也没想,集合了一百人,直直的推了过去。
恶霸们自然是死绝了。随后这一百人加上十来个衙役就被两个庄子的全部青壮围殴.......反正最后花繁手下死了人,衙役貌似没能回来几个。
当天傍晚,鼻青脸肿身上还带伤了的花繁一边被大夫上药,一边接受羽花亭的痛骂。
“蠢货!这是圈套!这是圈套你没看出来?!”
“那女的是奸细,要不是奸细怎么趁乱溜了?”
“你个蠢猪!蠢猪!让你征粮,谁让你分兵了?谁准许你分兵了?你脑子被驴踢了?”
“让你做诱饵,我是让你引来郭费,你却给老子泡妞去了!你去泡妞了!你是要死吗?老子要亲手砍死你啊!”
“花繁你就是个蠢猪......”
这一晚,在北方军中一向以沉静冷峻的羽花亭,将这辈子积攒起来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随后有探马报告,南岗县西南的村庄,有人开始往城内送粮食了。




乱世权臣 第五百六十八章 推可到,这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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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而食......也算不得稀奇,凤之莫要太过放在心上,自古成大事者不......”
“我在乎!”
谢神策重复了一遍,说道:“师父,我是在乎的。”
“我原来......很小的时候,因为落水,被送到了淮扬道,淮扬道没有兵争,安逸,舒心——当然,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毕竟没有。”
“师父你知道的,即便是在以富庶著称的淮扬道,有一年江南郡大灾,数十万的灾民流离失所,过江而来,滁州城都塞满了,金陵也受到了波及,那年据说是死了七八万人。姑爷爷和王臻杀了好些人,才将这件事压到一个可控的地步,最终没有捅上去......你带我们剿杀了数批盐枭水匪,其中有一批,是无辜的......”
“师父你后来,应该也是知道的,不是么?其实王家当年粮仓遭劫,也并不是公开时候说的原本赈济灾民的粮食被水匪抢了......那些粮食,是囤积居奇用的......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师父,我做过缇骑司的提督,既然当年有怀疑,有权之后怎么可能不查,而我查出来了......我倒是相信,你心中是后悔的,毕竟你秘密收养了三个孤儿。这个我知道......”
李阎王眼中有着难以想象的悲悯,像是对当年死在他手下、死在谢神策手下的水匪的同情,又像是直接对谢神策的可怜。
“都说水匪无情,但是为什么我在杀了他的兄弟之后要放走他,他却第一时间向我挥刀呢?我那些年一直想不明白,后来某一天,缇骑将那部卷宗交到我手上,我才知道,原来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却要杀死我,不是因为我的软弱与他的穷凶极恶,而是因为,我杀了他的兄弟,而他们是无辜的......没有错,所以不至于庆幸的逃走,他要讨回公道,所以就要杀我。”
“淮扬道那年死了很多人,其实我私下里跟姑爷爷说过的,如果应对得当,一开始的控制住,或许后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姑爷爷笑我书生之见.......当时我没顶过他,其实我想说我不是书生的,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后来我也想过,那时候他或许也有苦衷。”
“淮商要发财,大家都要发财,你能阻止的了一个两个,但是挡不住十个二十个,大家所有人都要发财,你敢说不,那就是挡大家的财路,那就是死仇,王家内部也有人不同意,真要正义下去,淮商就要解体,王家就要完蛋,淮扬道说不定那时候就有人造反。”
“山东道、河北道、山西道,这样的地方都没有人造反,向来富庶的淮扬道,怎么可能率先出此丑闻?所以就死了很多人。”
“说了这么多,其实好像是我说偏了,但是师父,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凤之,够了!”
李阎王低声喝道,黑暗中,他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其实早就拧在一起了,只不过先前谢神策一直说啊说的,他并没有要立即打断的念头。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谢神策准备说些什么,那些他要说出来的话,又不是李阎王所愿意听到的,所以李阎王要打断他。
“不,让我说说出来,师父,你让我.......”
“我说够了!”
“还不够!我说的还不够!师父你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够了?”
“我就是知道够了!我是你师父,你的功夫有一半是我教的,我说够了就是够了!你别再说.......”
“呵,别再说,不然怎么?”
谢神策扭过头看了看在黑暗中的李阎王,说道:“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能揍我不成?”
“......然而你要知道,你想说的话,不为所容!谁都容不下你!凤之,你莫要陷进去......先前所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你若再说,今后出了事情,你担不起!”
谢神策“咦”了一声,问道:“师父你要说出去?”
“你......何出此言。”
“此间就你我二人,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师父你不说出去,有谁知道?”
“我固然不会说出去,但难保天地靖明......”
“天子都不明白,天地靖明个毛线。”
“你.......呃.......”
谢神策扭回头,看着天窗里的天空,说道:“师父,其实你是想过这些的,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些世家门阀,或许流民也不会有这么多.......”
“然而.......”
“然而没有然而,不是么?然而都是那些人为自己找的借口——我抢你的田地是应该的,因为我要养活我家的人,不然我家没钱,没钱就镇不住你们这些刁民,你们就会反过来杀我们,吃我家的肉,花我家的钱,祝我家的房子,睡我家的女人顺便再打我家的娃儿......所以我打你们,抢你们的房子,夺你们的田产,再买卖你家的闺女儿,就是应该的,你们一群贱民,就得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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