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权臣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苍蝇尾巴
慕容端身手极为高明,往往于无声处起惊雷,于柳暗处见花明,往往谢神策志在必得的一刀,看似巅到毫厘,却最终无功而返。
谢神策从未像如今这样颓败过。
从老尚书死后,谢神策渐渐变得阴暗,即便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手段上比之从前却落了下乘,而隐约的,谢神策发现,自己内心中的某些负面情绪,只有通过杀戮才能释放出来。
与二里人不死不休,与太行山山贼你死我活,与晋帝的博弈更是已然将要拿到明面上厮杀。谢神策似乎一直有种隐隐的快感。
而这种快感,将他往扭曲疯魔的深渊月推越远。
谢神策一向奉行做事不留后患,他的手段强硬,于是当蔡家数百口,举族上千人,几无一人逃脱,如今数年已过,流放西北的那些人,还有几个活着?
更别说对泉阳四姓等的如同屠杀一般的事件了。
不留余地,对手便不得不搏命,于是谢神策在官场上,是一个孤人。即便是谢系的官员,对于他敬则敬矣,畏则畏矣,真正亲近的,却是不多。至于像顾顺行这样,对他尊敬几乎到了崇拜地步的人,更是仅此一人。
所以说,谢神策在晋都的官场上,没朋友。
于是一旦他失势,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
谢家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才让谢神策身处风暴的中心却几乎不受震荡,何其难得!
能惹事,也有足够的手腕,性格上的转变让谢神策自负自大,行事更加张狂,做事更加独断。
正面挑战西北军老人的权威,与青壮派世族将领为敌,与西北的士族不对付,这其中固然有必然的成分,但如果是五年之前的谢神策,未必就会如此刚猛。
老太傅说过刚易折,做人要有手腕,更重要的是眼界,是格局。老尚书说做人须得七分,八分都嫌多,六分则太少。谢神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精髓,大晋国三架马车之二的两位老人,数十年人生经验,足够一般人咀嚼一辈子!只是做起来实在太难。
然而这两个老人都已经死了。温良恭俭让做到面子不难,就算是做到里子也不是不可能,难的是十年如一日,时时勤擦拭。王鼎与谢韫明显不够严厉,谢衣是大老粗,谢裳则是惜字如金,司马瑜是忘年交却由于立场无法多说,于是谢神策没有了指路人。
纸鸢的线断了,要么冲上云霄,要么栽落地面。然而很难说谢神策如今是在天上还是地下。
当然,谢神策此刻是趴在地上的。
他想到了老尚书老太傅的死,想到了淮军的分裂。
想到了王解花身上的毒,想到了王青盐未嫁就与家族决裂。
想到了晋帝的阴阳权谋,想到了大伯的大智若愚父亲的深藏功与名,想到了母亲那一日如十年的冰冷面孔。
想到那个妖娆的女人与他渐行渐远,想到了那个躺在鲜红的浴桶中的怀念小木街的贪吃丫头,想到了那个一直温婉大体怀孕了都不敢说的一尸两命的大丫鬟。
想到了死在自己手中的人那些人,秀才骷髅方农时......想到了那些因为自己而死的人,鱼凫骑老管家......
一瞬间,谢神策觉得好像真如慕容端所说,自己是罪人。
“呵......”喉咙里说不出话来,谢神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双眼无神。
慕容端满眼讥笑:“你很聪明,又有一个足以胡作非为随心所欲吃喝嫖赌一辈子都无忧的家族,有一个强大的爷爷,跋扈的大伯,韬晦的父亲,妻族也厉害。所以你似乎有理由骄傲。但是谢神策,你有没有发现,你强大,别人畏惧,都是建立在你家族力量之上的?就算是你出任缇骑司提督,你们家皇帝对你青眼相加,难道还能真的是因为你有才干?”
“谢神策,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人,所以天才从来都不少,你或许是足够聪明了,但死了你一个,放心,这个世界不会乱,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都活不下去。所以你不必自视甚高。”
“而就算有些人真的不能没有你,那又如何?你现在还不是被我打成一条狗?”
“你在晋国数年,就风光而言,已然可以列入晋国两百年历史的前十。然而你自问,你为晋国做了什么?你为那些真正支持你家族的人做过些什么?不是金钱财富,而是真正的可以记载史书中,供世人传唱的,你做过多少?”
“别说我没提醒你——谢神策,你就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以为吃过几天苦就是有故事有经历了?要想真的在这个天下逐鹿,你还差了很多。”
慕容端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谢神策突然抬头。
“喂,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慕容端停住,背对谢神策,漠然说道:“是因为你真让人看不起啊......”
“我以为,你可以是一个对手,但最终发现,你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家伙而已。”
谢神策大声说道:“慕容端,难道你不是一样么?你不可被?!”
“当然不一样......你是男人,而我只是女人。”
乱世权臣 第五百一十八章 持家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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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铁门关,如往常一样,大街上人头攒动,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战争影响。一些人蹲在墙角或是车旁,就着大葱吃饼,生活不易,却还在议论战局。然而无一例外的,都对如今还算不上乐观的形势报以极大信心。
在他们看来,虽然小侯爷来了之后,对拓跋部的战争有了一些波动,总体上还是占上风的。而且那个传闻很厉害的小侯爷,虽然没能像听说的那样,到哪儿哪儿就能打赢,但好歹,他做的一些事情,还是不错的。比如狠狠的羞辱了一些对宇文部结巴讨好的人。
我们西北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了,就算是有人帮忙,那也是在我们首肯的情况下才可以的,我们付出了报仇,那凭什么还要卑躬屈膝?太没骨气。
自然一些人大闹小侯爷府邸的事情,全城人都知道了,毕竟黄川道上那段时间虽然拥堵,消息却是不会堵的。在一些人的透露下,小侯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相当的君子风度,比那些二世祖要强上太多。而后来那些人的偃旗息鼓,则更证实了小侯爷不战而屈人之兵,高义啊。而且小侯爷居然正面击败了西北军权势极大的廖奏章廖将军▼,,更是值得敬佩——看来,他打败慕容城,打败大白鱼骑兵的传闻,很可能真是真的。
即便有一些人还不死心,在暗地里鼓动人说坏话,但毕竟占不了主流。
铁门关还并没有真正的战争氛围,虽然粮食紧张了些,物价也略有上涨,各项禁令也慢慢的推行开来了,但好歹这几年商业的发展够好,短时间内生活都还不成问题。于是该忙的忙,该玩的,注意些,不犯忌讳就行了。
黄川道上的一栋大宅子,大门还是紧闭,侧门一直开着,不久就有人出门了。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排场,这应该是谢府里面的大人物出行,不是大管家之类的,就是大丫鬟出门采购了。甚至还有可能就是府中的两位夫人之中一人,出门散心。
王青盐在忙商队的事——对外是这么说,只有很少人知道,这位府中的掌权人之一,这几天都在干一件事情,那就是取钱。
赏金是要花钱的,王青盐将数十万两用于后期运作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用来付赏金。然而即便是六十万两巨额的白银,离当时议定的一百五十万两,还遥遥无期,于是王青盐开始变卖股份。
商队的人自然不明白王青盐急于筹钱的原因,而关于这个原因,王青盐又难以启齿,于是说不清道不明,便有了争论。这几天王青盐在尽力筹钱的同时,最大的一个工作,就是平息一些商队元老的怒火。
生意人精明,在涉及利益的事情上,很容易钻牛角尖,于是变得刻板,然后更不容易说服。一连数天,王青盐都在外面,想尽办法协调众人。
既然王青盐在外面,那么此时,从谢府里面出来的人,自然就是王解花。只是王解花今天还带了一个人出来。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然后逃走?”
王解花看着眼前的男子,笑道:“没有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我想你的耐心应该不至于被消耗的如此之快。”
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能感觉得到,你们出了大事,而那个人,他恰好不在......他不在,铁门关就没谁能够拦得住我。而我的伤已经好了。”
男子的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平平稳稳,看似白净,却可以随时暴起杀人。死在那双手中的人,已经太多了。
“你是二里人的顶级杀手,教官么,自然厉害。大师兄不在,城中单论个人的话,确实没有谁能留得下你。但是,我谢家的铁卫,可从来不是吃素的。”
这名男子,正是谢神策被贺若缺救回铁门关时候,俘虏的二里人教官——小王!
小王笑了笑:“四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带你出来,自然是想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四小姐,铁门关......应该说,我比你熟悉。”
小王说道:“我们现在走的,应该是黑水坊的第五秀巷子,刚刚转过拐角,那个叫卖的货郎,经常带着一顶灰色的毡帽,不知道今天还是不是。唔,有香味......四小姐,如果你此时打开车窗的话,前面就是一家羊杂汤的铺子,我在那里吃过,辣,但是味道很好。”
小王侃侃而谈,王解花越听越心惊,似乎铁门关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很熟悉,是真的熟悉,就像从小在铁门关长大一样。
王解花喃喃道:“你来过很多遍......”
小王笑道:“四小姐,你猜出来了吧。”
王家点头,说道:“我早该猜出来了。二里人的老巢,就在西北,就在这铁门关啊!”
小王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二里人老巢不在西北,他怎么可能常年驻扎在此,又怎么可能对铁门关如此熟悉呢?于是他自然熟悉,比王解花要了解知道的多得多。
“四小姐今天带我出来,随从待卫很少——虽然我知道跟着的侍卫一定不少,但这几辆车上都没什么高手,老实说,你的诚意我心领了。”
“然而四小姐,你就一定肯定,我不会杀你?至少我能够逃走的。我身上的秘密虽然并不多,但谢神策没有第一时间将我掏空,我就还有价值,你这么冒险,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
王解花说道:“我说过,只是带你出来看看。你就是要杀人,要逃走,也得看过了再说。如果你看了之后仍然是这样想的,那我束手就擒也无妨。”
小王再次皱起了眉头,这一次,王解花分明的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王解花稍稍绷紧了身体,身体略微后仰,悄悄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带小王出来,是她的临时起意,并没有经过很周密的布置,四周确实有十余名铁卫,但是要说万无一失,尤其是她与小王都在车厢中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这是一场赌博。她想到了小王,觉得可能有用处,于是就直接做了,她不愿意浪费多余的时间,她觉得谢神策一刻都等不了,所以要快。
过了黑水坊,穿过第五秀巷子,来到了一座庙前。
这里已经离城门很近了,王解花握住匕首的手,又紧了紧。
虽然是离城门不远,但是寺庙本是坊市交界,本就周热闹,再加上西北有战事,家里有亲人当兵的,都来求平安,于是人就更多了。
王解花带上面纱,对小王说道:“你远远的跟着就好。”
下了车,王解花在前,小王在一名铁卫的带领下,远远的跟着。
随着人流穿过了前院,走过佛院,过达摩堂,过观音殿,最后来到了弥勒堂。
整个过程,小王走的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处处留心,他也怕,他怕王解花谢神策给他设一个必杀的局。
虽然这种杀局真的很浪费,谢神策要杀他,在狱中随时都可以,小王却并不觉的自己担心多余。
谁知道呢?谢神策这种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而就算是不担心随时可能飞过来的利箭暗器,小王也在为自己稍后可能的逃走规划路线。
嗯......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擒住王解花,以为人质。
转过一道走廊,小王神色一变。
因为他听到了几名女子说话的声音。而其中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他很熟悉。
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妹妹,小玉儿,她在西北,就在铁门关!
瞬间,小王全身肌肉猛然绷紧,眼中尽是杀意。
一直在引路的铁卫瞬间握住了衣服下面的利刃。一直在带路,这名铁卫也经受着莫大的精神压力,他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神经一直绷紧,因为稍有异动,就会过激。
所幸小王只是停下了脚步,身上散发着杀气,却并未有所动作。
铁卫也不说话,他只是全心戒备着。这个人,他不是对手,如果对方要出手,那么他就只有拼命,拖延几个呼吸,让女主人有反应的时间。
小王站了一会儿,铁卫就盯着他也站了一会儿,这让几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很是奇怪。一个可能是富家夫人(更可能是小妾)的女人还对着小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就差要上前搭讪了。
铁卫在心中怒骂这个不知廉耻且不知死活的女人,自家男人不行,就能胡乱勾搭汉子了?就算是要勾搭,也请选别人,眼前这一个,身板固然壮实,但这强壮的身躯可不是干那事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富家夫人最终还是被自己突然的良心发现救了一命,没有上前打扰爆发边缘的小王,略带遗憾的离开了。而小王在十余个悠长的呼吸之后,也渐渐放松了。
铁卫浑身一松,觉得那一股杀气退去,于是长长的吁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一刻,离他不过三步远的小王陡然动了。
铁卫来不及抽出已经握在手里的匕首,甚至来不及呼叫,就被小王抓住脖子按在了墙上,同时,小王的另一只手,将铁卫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死死的攥住了。。
“威胁我,你们威胁......你们怎么敢......”
小王低声嘶吼,铁卫艰难的挣扎,双脚已然被提起离开了地面,他拍打小王掐住脖子的手,却于事无补。
“......什么声音......”
“呵呵,可能是走路撞了墙吧.......小玉儿最近......”
“四小姐.......挂念感激......”
小王顿时醒悟。
将铁卫放下,三息过后,小王彻底平静。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刚刚是......我的不对。”
铁卫不可置信的看着道歉的小王。这个二里人教官的凶残,早有耳闻,而刚刚自己还亲身经历了一遍,所以铁卫对于小王主动认错,感到不可思议。
随即,铁卫释然。一切,还是因为里面人的对话。
小王有一个妹妹,他的妹妹来了西北,然后与女主人偶遇,继而相交,与庙中约见,一同求佛。
他的妹妹早就被铁卫控制住了,换句话说,小玉儿此时就是人质。于是小王不得不低头。
王解花拉着小玉儿说了好一会儿话,不时地发出笑声,似乎很是和谐。
一个时辰之后,王解花与小玉儿在庙门口分别。
又半个时辰之后,拿到了短,枪与一些必需品的小王,消失在人群中,然后出城,往黑水郡而去。
王解花做在马车里,想着与小玉儿见面之后外面的一声闷响,心有余悸。然而随后,她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王青盐......雇人还需要花钱么,你哪里算得上持家有道?”
乱世权臣 第五百一十九章 公主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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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嘿,女人.......慕容端,你难道不是为了活下去而用尽一切手段的人?!”
谢神策对着慕容端大吼,然而慕容端没有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上半身只着软甲的慕容端离开了,谢神策站了好一会儿,觉得心中的郁结似乎平寂下来了,这才准备离开。
一出门,似乎有风吹来,谢神策方才感受到手上脸上的疼痛。
将血泡挑破了,谢神策走到药园,想找点止血药草,然而一无所获。
走出药园,来到厨房,谢神策却见慕容端站在外面,此时她已经简单的用那些丝绢将自己裹了起来,随意的裁剪,居然恰到好处。
慕容端伸出手,手中提着一坛酒。
“两百年的陈酿,就是不知味道如何,敢不敢喝?”
谢神策看着慕容端领一只手上的一坛,冷声说道:“有何不敢?”
接过酒,谢神策一掌拍在封泥上,没想到封泥纹丝不动。
“哼,大楚皇朝的秘法,金黄泥封的口,时间越久越是密不透风也越是坚硬,两百年了,早就化成了∵,石头。除非你连这坛子一起砸了,不然凭你那一双手,想把它拍开,做梦。”
谢神策借着厨房的烛光定睛一看,果然,那黄色的封泥中,有着点点的金光,看来确实是数百年前皇室御用的封口泥——金黄泥。
“你有办法?”
慕容端说道:“既然请你喝酒,那就一定能打得开。”
随后不见慕容端手中有多大的动作,银光一闪,一柄软剑便出现在了手中,她对着谢神策喝道:“取水来!”
待谢神策取来了水,慕容端让他倒水,清水缓缓的浇在金黄泥上,黄泥的表面渐渐湿润,然后就只见慕容端清颤手腕,那柄软剑便如乱摆的柳叶,剑锋在封口上划出一片银光。
金铁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细碎的泥尘飞舞,被软剑拍打出去的清水乱溅,在烛光的映衬下,居然有了金风玉露的感觉。
谢神策看很入迷。他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睛却盯着慕容端的手和剑尖,看着她颤腕,剑尖抖动,然后将金黄泥一层层的削去。
足足两刻钟,慕容端一刻不停歇的剥削,才将那一坛酒的封泥完全削去。坚硬如铁的金黄泥被削完了,而反观那软剑,只不过看起了蒙了一层灰,剑身上连痕迹都没有。
慕容端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谢神策也揉了揉眼睛。
“再来!”
于是谢神策又拎了一桶水出来。
两刻钟多一点,第二坛酒又只剩下了油纸封。
开封,入鼻便是侵入肺腑的酒香。
谢神策不由分说,抱着坛子便是痛饮了一大口,就是酒水蛰的脸上手上生疼也没在乎。
慕容端看着谢神策牛饮一口,微微错愕,便单手提坛,微微倾斜坛口,一股清液便流入了口中。动作比之谢神策的粗鲁狂野,不知赏心悦目的多少倍。
谢神策暗暗咂舌。这个女人,只是刚才那一手剑花,自己就绝对玩不来,何况半个时辰不间断的抖腕,居然只是出了一点汗那么简单,功夫之强,令人咂舌。而酒量看起来都恐怖的惊人。
说实话,谢神策没有从慕容端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杀意,虽然慕容端出手几乎不留情面,说打左脸就不打右脸,连鼻子也不会碰一下,力道却不甚大,刚好在谢神策的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平心而论,慕容端还救过自己一次,就是这次她设计了自己,也并未将自己杀死。
然而谢神策不会念慕容端的情。老管家的死,铁卫的死,鱼凫骑的死,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于是谢神策双手举着酒坛,再饮一口。
慕容端不怯,跟着也是一口。
两人跃上屋顶,坐在瓦上,像青蛙一样坐在坑底观天,却看不到天上的星星。
一口一口的喝着,也不知道是这酒太辣,还是想到了些什么,谢神策越喝越快,脸上分不清是酒水还是什么。
慕容端见谢神策越喝越快,有意提醒,最终却没有开口。
喝吧喝吧,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慕容端在心里这样说道。
终于,当啷——啪的几声,酒坛从谢神策的手中掉了下去,摔得粉碎,然后谢神策身体一歪,便倒了下去。
慕容端一手轻旋酒坛,将其稳稳放在屋顶上,随后脚尖轻点,只是三步便赶到,一手拉住谢神策的手,另一只手环住谢神策的腰,腿部发力一跃,最后轻轻落下,便落在了地上。
将谢神策弄到了床上,盖好被子,慕容端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了。
谢神策突然发动,她可没有吃东西,之后又喝了那么多酒,自然是头重脚轻。
忍者醉意,慕容端弄了些吃的,又枯坐了一个时辰,才觉得那股燥意去了六七成。
端了碗水,慕容端用湿抹布抹了抹谢神策的嘴唇,然后靠在床沿上休息。她本想睡去,然而听见了谢神策轻微的鼾声,慕容端的睡意居然一点一点的全部消失了。喝了两口凉水,慕容端觉得心中的燥意被压下去了。
“呼——呼——”
慕容端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于谢神策的鼾声的趋同了。
夜深了,很是寒冷,慕容端将双脚屈起来,环手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巨大的蜡烛慢慢燃尽,眼中渐渐迷蒙。
在十多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燕国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出嫁了。
那一晚,那个已经成为文武双全的将军——燕国贵族与南人女子的私生子,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床上鼾声如雷。公主怕他冻着,便将全部被子给他盖上了,然后也是这样蜷缩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蜡烛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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