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听风录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东方晓初
雷霸天在雷家排行老大,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他雷老大。谭千秋虽然年纪比他大,但却不以年纪居长,长久以来,一直跟着别人叫他雷老大,毕竟江湖上的人不太看重年纪。
雷霸天朗声笑道:“让老谭老爷子久等了,家里来了几位客人,一时走不开,本想打发几个小辈来,又怕对不住谭老爷子的恩情,只好等客人走了,这才过来,哈哈,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谭千秋笑道:“雷老大能来,谭某已是面上贴金了,哪还有见怪之理快请入座吧,谭某可
第五百五十章 指玄门
李洞玄为了建造通天塔,可谓是负债累累,诺大个一个指玄门,如今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天真到以为真可以登天的小徒,和那尚未封顶的九十九层通天塔。
在别人看来,李洞玄是个傻子,是个疯子,因为每到下雨天,他就会登上九十九层通天塔顶,站在一块最高的方石上,指天大骂。
几个小徒怕遭雷劈,不敢登顶,只敢趴在九十八层通天塔窗前向外瞻望,外面雷雨交加,风驰电掣,上面骂声不绝,撕心裂肺。
每当雷雨天,远近的乡民们,都会撑开窗户,隔着烟幕雨帘,遥指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对依偎在身边的孩子告诫道:“听到没,他爹就是被雷劈死的,你听听,多惨。你还小,要是冒雨出去玩,不幸被雷劈死了,谁给你造塔骂天况且咱们家也没那个钱,被雷劈了就等于白死,知道了没”
大多数孩子还是被吓住了,但仍有几个顽皮的孩子不怕,于是父母一到下雨天,又推开窗,遥指九十九层通天塔,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的孩子道:“看着吧,他早晚有一天,也得被雷劈死,等到了那一天,我带你去看他的尸体,保你看一眼,就再也不敢冒雨天出去玩了。”于是又就着雷声,讲述李洞玄他爹被雷劈后的惨状,说他爹会变成厉鬼,专吃在雷雨天不归家的孩子。
便是胆子再大的孩子,听到这些,也都胆怯了。
于是指玄门附近的孩子们特别听话,一到下雨天都争着往家跑,从来没有哪个孩子敢在野外逗留。
所以,远近乡邻对李洞玄格外友好,每当孩子不听话了,总会请李洞玄来家里做客,还时常送一些吃不完的蔬菜给他,李洞玄深感乡邻热情,每每含泪拜谢。
小徒们对师父很是敬重,因为李洞玄是个很随和的人,从来不会对人大吼大叫,只有到了雷雨天,才会变成另一副样子。小徒们只闻其声,不见其面,说不上怕,但心里还是没底。万一老天发怒,降下一道天雷,把整座通天塔都给劈了呢
虽然小徒们也想登天,但却不想在这种鬼天气登天,是师娘逼他们上来的,说是好好跟你师父学学,等哪一天你师父被雷劈死了,这造塔骂天的担子还得你们来担。
师娘握着指玄门的财政大权,管着做衣服,还管做饭,谁不听话就不给饭吃,不给衣穿,可比师父严厉多了。
几个小徒无家可归,从不敢违逆师娘的意思。
师父师娘有一个女儿,叫豆芽,年纪跟这几个小徒差不多大,但豆芽的胆子可比他们几个大多了。
每当李洞玄登塔顶骂天,豆芽都要吵着跟上去,师娘说她年纪还小,现在还不能骂天,等再过个几年,身子骨长硬了才能抵得住天威。几个小徒深感赞同,如果豆芽登上通天塔顶,他们几个也一定会被师娘撵上去的。
掌握着整个指玄门财政大权的师娘也不容易,因为指玄门几乎时时刻刻处在入不敷出的境况。
平时没事干了,师娘还会带着豆芽和几个小徒下山给人哭丧挣钱,顺带着练练嗓,不然怎么敌得过滚滚天雷呢。
要说哭丧,师娘绝对是一把好手,只要指令一下,师娘立刻就能流出眼泪来,可谓是泪先行,声后至,绝不含糊。
等大家都哭完了,师娘还得再补上一嗓子,感动得丧家泪流满襟,所以常常在结账时还能多得一些贡品。
这都是师娘的功劳。
由于师娘哭得最好,回头客特别多,每当家里有人去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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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旧事重演
李洞玄从江南霹雳堂那边借的银钱,差不多也有十多年了。雷家富庶,倒不在乎那点小钱,所以也没紧逼,这才让李洞玄硬拖到了现在。
江南霹雳堂与谭家的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没有红过脸。
李洞玄见雷霸天到来,又拿债务说事,今日是甭想在谭家面前耍威风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雷霸天见余人各自归坐,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姓雷的就把话挑明了说吧,就算各位要争江南七道盟盟主之位,那也得等到大会举行的那日再争,总不能让一个盟主的位子,搅坏了整个江南。若人人勾心斗角,你欺我诈,那还不如干脆不要选这个盟主了。创立江南七道盟,就是想要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对付外敌。盟会还未成立,大家就开始相互猜忌,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今日谭老爷子八十大寿,不好对各位说这些话,我姓雷的喧宾夺主,替谭老爷子说了。今日谁要是再出来挑事,就是跟我雷霸天作对,就是与我江南霹雳堂为敌!十多年前四海盟祸乱江湖,要不是叶大侠剑杀沈苍龙,倾覆四海盟,我们哪还有闲心聚在这里喝酒难道昔日的遭遇还不足以警醒各位吗”
柳追风靠在椅背上,心中冷笑:“无利不起早,我看你雷霸天也不是单纯为谭家说话,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显你江南霹雳堂的威风来了。什么有客人耽误了,鬼才信你的话。我柳追风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伪君子,表面上一派正义,背地里比谁都狠毒,就你,也配坐江南七道盟盟主的位子我柳追风第一个不服!”
“嘭”的一声,柳追风手中酒杯又碎成了齑粉,站在他身后那人一脸苦笑。
云天行啃着寿桃,嘟囔道:“这雷霸天体貌雄壮,我还当他是个粗糙的人,想不到竟也十分精明。”
冷雪坪低声道:“此人也有心争夺江南七道盟盟主之位的心思,只是与谭家关系不错,不好大显威风,更不愿让人家在他面前大显威风,所以才肯说这些大义的话。”
云天行心想:“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即便组成了江南七道盟,也成不了气候,必定是各相猜疑,争权夺利,别说是抵御四海盟,就算四海盟不插手,他们也会把自己玩得伤痕累累。”
雷霸天归坐后,场面又呈现出了一副把酒言欢的和美局面。
谭千秋自然是高兴的,不管雷霸天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
谭千秋心中畅快,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就见谭九拉着一位年轻姑娘,跪在了他的面前。
谭千秋一怔,道:“老九,你这是干什么”
谭九道:“爹,我与秦姑娘两心相悦,欲结为夫妻,希望爹能够成全。”
“秦姑娘”谭千秋向那女子脸上看去,登时火冒三丈。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家下一个佣人的女儿,自小长在谭家,长大了也注定要成为谭家的下人。
谭千秋最讲究门当户对,从谭二到谭八,甚至是长孙谭伦,哪一个的家室不是名门望族谭九竟想娶一个下人的女儿做妻子,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你给我起来!”
谭九垂着头,一手拉着那女子的手,道:“爹不答应,孩儿就不起来。”
“混账!”谭千秋怒不可遏,抄起桌上酒杯,向谭九砸去。
酒杯砸在谭九胸前,酒水撒了他一身,他依旧跪在那里,头也不抬。
那女子身子轻微颤抖,本想站起来,被谭九一拉,便起不来了。
谭二上前道:“九弟,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看着呢,有话等宴会结束再
第五百五十二章 戴面具的人
谭九向谭千秋道:“爹,我喜欢秦姑娘,秦姑娘也喜欢我,为什么你非要讲求什么门当户对,硬生生拆散我们,难道在你眼里,你儿子的幸福还比不上那些虚名吗”
谭千秋怒不可遏,抬手又是一记耳光,将谭九打翻在地,道:“我谭千秋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个老大还不够,又出来一个你,我看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了!”
谭九从地上爬起来,端正跪好,嘴角含血,道:“爹,孩儿一辈子都听您的话,您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可唯独这件事,恕孩儿不能顺从您的意思。秦姑娘我谭九娶定了,就算活着娶不了,死了也一定要娶;就算今生娶不了,来生也一定要娶!”
谭千秋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好,好,好,儿大不由爹,翅膀硬了,管不了了。”转向那女子,“秦瑟,你直说了吧,到底怎样才肯离开他,就算你要黄金万两,我谭千秋也点给你,绝不少你一分一毫!”
谭八道:“我跟秦姑娘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她不是那种贪慕荣利的人。爹,你就答应了他们吧,大家都在看着呢,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跪到寿宴结束吧”
谭千秋不理谭八,又向秦瑟道:“秦瑟,你可得想清楚了,我谭家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女子紧咬嘴唇,忽然挣脱了谭九的手,站起身来,含泪目视谭九,道:“九爷,你保重。”说着便要往外奔。
谭九一把拉住她,道:“秦姑娘,你要往哪里去,我们都说好的,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艰险,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秦瑟忍泪道:“小女配不上九爷,更不配留在谭家,这就去了,请九爷放手,就当,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谭九心如刀绞,哪里肯放手,反拉得更紧了。他知道秦瑟的性子,被自己的爹当众羞辱,多半是要去寻死。
这一放手,准时要阴阳两隔了。
秦瑟哽咽道:“九爷,放手吧。”
谭九流泪道:“我不放,要死一起死。他不让我娶你,我们就离开谭家,远走高飞,我谭九今生今世,只爱你秦瑟一个,你不要走。”
谭千秋冷哼一声,起身上前,手指连点,封住谭九的穴道。
秦瑟目视谭九,久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只说了“保重”二字,便挣脱出手,向外跑去了。
谭九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泪如雨下。
谭千秋道:“将他抬下去,捆起来,派人日夜看着,不可马虎了。”
谭九道:“不必捆我,你要是还在意我这个儿子,就帮我解开穴道,让我去找她。我跟她的命是连在一处的,她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是死了。”
谭千秋道:“忘了她吧,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家”谭九冷笑,“何为家把一对从未谋面的人硬推到一处,就成家了吗”
谭千秋道:“那些你不喜欢,可以慢慢再找,说亲的人那么多,总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何必非她不可”
谭九闭上眼,不再说什么。
谭千秋叹息一声,挥手道:“抬下去。”
忽听一女子道:“谭千秋啊谭千秋,你逼死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再逼死一个,你才肯罢休吗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简直连禽兽也不如啊!”
谭千秋一惊,见酒席中间主道上走来一个执剑女子,戴着面具,看不到面容,道:“你是谁”
那女子道:“我是谁不重要,今日我来有两件事。第一,我想先提醒你一句,莫要忘了你的长子是怎么死的。”
谭千秋脸色阴沉,死盯着那个戴面具的女子,道:“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只冷冷笑了一声,
第五百五十三章 夕闻道朝死可矣
那人一脚踢飞谭七,并未追击,又退到了那戴面具的女子身旁负手站着。
云天行低声道:“此人好快的身手,想来不是无名之辈,你可看出他的来历了吗”
冷雪坪微微摇头,道:“看不出。此人既然戴着面具,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谭七的武功不弱,竟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江湖名人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云天行道:“这女子说话没有半分客气,对谭老爷子也是直呼其名,多半是谭家的仇家。”
冷雪坪苦笑道:“我就觉得这剑不好拿,若真是仇家,我怎好袖手旁观”
云天行道:“我这也只是猜测,若不是来寻事的,怎会下此重手,折剑不说,还将谭七打到吐血,这可不像是来拜寿的。”
冷雪坪点头,道:“先看看再说,若是谭家挡不住,我再出手帮他一把,既然从他手里拿了剑,总不好让他们谭家吃亏。”
云天行道:“好,不过要小心,这个戴面具的男子不好惹,我没把握胜他。”
那女子不理谭二,又向谭九道:“谭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要你在秦瑟和谭家中选一个,你会怎样选是背弃曾经的誓言,在这兽栏里苟且性命,还是陪她恩爱此生,白头到老”
谭千秋道:“我谭家向来不结外仇,即便是曾经的仇怨,也都已化解。你上门寻事,必是事出有因,你直说了吧,我谭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那女子道:“外面的仇你化不化解我不关心,可内部的仇,你化不掉,也抹不去。谭千秋,在我眼里,你连禽兽都不如!”
她说完这些话,不顾谭千秋如何激愤,又转向谭九,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要是舍不得谭家,我这便让人再将秦瑟投入井中,你安心留在谭家,取个名门世族的小姐,为你们谭家延续香火,繁盛千年,岂不美哉”
谭九神色黯然,向谭千秋道:“爹,这些年我为谭家做了许多,从未要求过什么,今天孩儿就求您这一次,成全我们两个吧。”
在场的诸位来客大都有与谭千秋争夺江南七道盟盟主的心思,但见谭九如此深情,也不禁为之动容。
柳追风当先笑道:“谭老爷子,江南豪门贵族家的小姐,都让你谭家给娶走了,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讨不到老婆的人吗况且谭九爷对秦姑娘一往情深,若是用强毁掉这段姻缘,可不大合适啊。”
雷霸天道:“柳追风,这是谭家的家事,你插什么嘴”
柳追风靠在椅背上,微笑道:“雷老大,你这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些人里,就属你老婆最多,多到晚上跟哪一个睡都成了一项难题,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孤独人的苦处像谭九爷这样深情专一的好男人不多,至少你雷霸天不是这样的人。”
雷霸天冷笑道:“柳追风,怪不得你讨不到老婆,这样尖酸刻薄,谁愿意跟你”
柳追风笑了笑,不以为意,向谭千秋道:“谭老爷子,我柳追风虽然不服你坐盟主之位,但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柳某还想再劝你一劝,为了一门姻亲,牺牲掉一个儿子一生的幸福,是否值得”
谭千秋默然不语。
谭二心下冷笑,暗想道:“柳追风,你几时这么好心了你以为我谭家少了这一门姻亲就会衰落吗可也太小觑我谭家了。便是九弟娶了秦姑娘,我谭家的实力依旧在你追风寨之上。你想夺盟主之位,最好光明正大地凭实力来夺,搞这些歪门邪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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