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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纺江织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顾南西

    天赐良机!

    人一走,周徐纺就进了骆怀雨的房间,她在枕头上四处翻找,还没等她找到一根半根头发,拐杖拄地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里。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周徐纺还没拿到头发,不打算跑,骆怀雨推开门,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你好大的胆子。”

    房间里白炽灯亮着,周徐纺抬头就看见了骆怀雨那张严肃又刻板的脸,脑子里记忆一晃,有断断续续的片段一划而过。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光头,在阁楼里,从破破烂烂的枕头里翻出了一颗药丸,她双手捧着,给脸色苍白的病弱少年,磕磕绊绊地说:“你吃这个,这个没毒。”

    声音不常开口,难辨雌雄。

    少年看着她,没有张嘴。

    她催促:“你吃啊。”

    他愣愣张了嘴,她直接把药丸扔了进去,然后推着他藏进了柜子里,她在外面用后背顶住柜门。

    她怕少年怕,便安慰他:“你别怕,我在这里。”

    阁楼只有一扇小窗,正开着,那日太阳不好,天阴沉沉的,她背靠柜门,抬头就看见了窗外的一双眼睛。

    是她最怕的人。

    他在外面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犹豫了很久,慢吞吞地跟着出去了。

    柜子里,少年在喊:“骆三。”没人答应,他敲了敲柜门,“骆三,你在不在外面”

    还是没人应他,少年推开柜门出来了,阁楼里,小光头已经不在了,不知去了哪里。

    骆怀雨领她去了书房,关上了门,老人家满脸皱纹,唇色是暗紫的颜色,他蹲下来,靠得她很近:“你会说话啊。”他眼珠浑浊,盯着怯生生的她,像哄着她,又像命令她,“叫声爷爷来听听。”

    她很怕,本能地往后躲,后背抵在了房门上。

    他手里拄着拐杖,拐杖扶手的地方雕刻成了龙头,龙的眼睛是翠绿的玉镶嵌而成的,他的手背有很多老年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龙头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出来,朝她靠近:“叫啊。”

    他的手放在了她肩上。

    她身体抖了抖,口齿不清地喊:“爷、爷。”

    眼前的老人看着她,突然发笑。

    “你好大的胆子。”

    周徐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人,那张苍老的脸,和那一幕记忆里老人的脸重合,她并没有想起所有的事情,可尽管记忆不全,那种恐惧却依然存在,像本能反应一样。

    骆怀雨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还是那根龙头镶玉的拐杖,他目光如炬,注视着她:“你是谁”

    她是谁

    骆三已经死在了八年前的大火里,她是周徐纺。

    她说:“我是冤鬼。”她戴着夜里会发光的特殊眼镜,直勾勾地盯着骆怀雨,故意压着声音,阴阴地说,“冤鬼锁魂听没听过”

    骆怀雨冷哼:“装神弄鬼!”

    那好吧,她就装一下神,弄一下鬼吧。她脚下快速移动,带起了一阵风,一眨眼功夫绕到了骆怀雨的身后,趁其不备,拔了他几根头发。

    骆怀雨身子一晃,撞在了门上,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浑身在发抖。

    东西到手了,周徐纺没兴趣跟姓骆的躲猫猫,估计江织快到了,她脚下生风,边跑边像电视剧里的女鬼一样,留下满室‘阴森’的声音,回荡着:“老头,下次再来找你索魂。”

    之后,周徐纺听见了骆怀雨的大喊和怒斥声。

    估计要报警了,周徐纺先不管那么多,一跃上了骆家房顶,走‘空路’,去了下人住的平房顶上的阁楼。

    她先观察了一下地形,别墅那边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不过倒没有人过来搜,她这才推开阁楼的门。

    里面昏昏暗暗,没开灯。

    周徐纺偷偷摸摸地喊,像个贼似的畏畏缩缩:“江织。”悄咪咪,很小声,“江织。”

    阁楼是木窗,关上了,月光漏不进来,她看不清楚,关了门摸索着进去:“我来了,江织。”

    她从包里摸出她的手电筒,打开,光线笔直正向一射,刚刚好,整簇光都照在了一张脸上。

    江织就坐在阁楼积满了灰的小木床上,本来就白的脸被手电筒照得纸白。

    气氛有点像恐怖片,周徐纺乍一看,被吓了一跳:“这样用手电筒照着,你好像一只鬼——”

    没等她说完,那只鬼冲过来,抱住了她。

    咣——

    手电筒掉到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木床下面。

    周徐纺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抱得很紧,手在发抖。

    周徐纺抬起手,抓着他腰间的衣服:“江织,你怎么了”

    他伏在她肩上:“对不起。”声音紧绷,如鲠在喉。

    周徐纺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没见过他这样沉重压抑的样子,没有一丁点儿平日里的肆意张扬,低迷、无助,像个脆弱的孩子。

    她踮起脚,手绕到他后背,轻轻拍着:“对不起什么”

    他把头埋在她肩窝,脸上的皮肤滚烫,贴着她的脖子,他声音哽咽了:“说好要接你去江家的,”他收拢了手,紧紧地抱她,“可我去晚了。”

    哦。

    他也知道了。

    周徐纺还不清楚他是从何得知:“我刚刚还在想,该怎么跟你说,我就是骆三。”她抬起手,捧着江织的脸,往后退一点,看他的眼睛,“该怎么说,你才不会替我难过。”

    木床底下那个手电筒照在地上,铺了一层光,她在微光里看见了他眼底的泪。

    江织哭了。

    这是周徐纺第一次见他哭,他这样骄傲的人,流血都不流泪的。




184:纺织夫妇年少时的爱恋(二更
    那年盛夏,知了吵吵闹闹的。

    骆颖和不爱学习,每每拿出书本作业,就打瞌睡,果然,不出十分钟,她就睡趴下了。

    等她醒过来,都日落了,收拾书本的时候,发现她原本解不出来的那道题下面有他人的字迹。

    她顿时火冒三丈,走到花架前,冲骆三推搡了一把:“谁让你动我作业了”

    花棚里就她们俩,除了这小哑巴,不可能是别人。

    咣的一声。

    骆三手里的洒水壶掉在了地上,盖子滚落,水溅到了骆颖和的裙子上。

    这下,骆颖和彻底暴躁了,拽住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衣裳,拖到桌子那儿:“你一个弱智,看得懂吗你!”

    她比骆颖和小了两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瘦又矮,骆颖和高了她一大截,轻轻松松就把她按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写的”

    骆颖和指着数学题,大发脾气:“谁教你的”十六岁的少女,张牙舞爪的,一点也不收敛气焰,“快说,是谁教你写字的”

    她被按在桌上,不挣扎,也没有表情,眼神麻木、空洞。

    骆颖和看见她这个木讷的表情就窝火,拿了本书,专挑硬的地方往她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我跟你说话呢!”

    “现在不仅哑了,还聋了是吧!”

    “我让你动我的东西!让你不知好歹!”

    骆颖和火气还没消,撂下书本,一把把人推在地上。

    那时候的骆三还不满十四岁,瘦骨伶仃的,被一下推了好远,肩膀撞在花架上,她手麻了一下,一颗糖就从手里掉出来了。

    粉色的糖纸很漂亮,很耀眼。

    骆颖和一眼就认出来了,冲冲地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还偷了我的糖!人傻也就算了,手脚还不干净。”

    她手攥得很紧。

    手里还有呢。

    骆颖和掰开她的手指:“松开!”这时候倒有劲儿了,居然掰不开她的手,骆颖和上脚踹,“你给我松开!”

    她不松,死活都不松,也不知道痛,被打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越这样犟,骆颖和就越讨厌:“哼,我就算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抢不过她,骆颖和就走到后面的花架,直接折了几支玫瑰,用纸包着,扬起手就往人背上抽。

    花茎还没落下,骆颖和的手就被抓住了。

    她气恼地抬头,接着愣了一下:“江、江织。”

    那时,江织十六岁,是个又高又俊俏的少年郎,骆颖和见他一次,便脸红一次。

    平日里江织从不正眼瞧她,可这次,他那双总是懒懒散散的眸子正盯着她,少年桀骜张狂,眼里的戾气丝毫不掩饰。

    他抢过那几支花,反手就往她脸上甩了。

    骆颖和尖叫了一声,捂住脸,花刺划破了皮肉,痛得她直抽气。

    “再让我看见你打他一下,我就把你打到半死。”少年眉眼冷漠,把花掷在了地上,“我江织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江家的小公子是个什么脾气,骆颖和常听母亲说起,念的最多的,便是让她离远些,别惹恼了这个祖宗。

    骆家是富贵家,却不比江家,那是帝都金字塔顶端的家族,而江织,是江家最受宠的小公子。

    谁都想跟江织交好,可他偏偏只理骆家那个哑巴。

    骆颖和低着头,没有还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你跟我出来。”

    哦。

    骆三乖乖跟着少年出去了。

    出了花棚,他转头就骂她:“你是傻子吗”

    她愣愣地点头。

    是呀,都说她是小傻子。

    她还点头,他都要气死了,恨铁不成钢:“谁说你是傻子!”骂完他自己哼了一声,受了气撒不出来似的,他闷声闷气地数落她,“对,你就是个傻子,被打也不知道还手,你一个男孩子,还打不过她一个女孩儿”

    她想告诉他,她以前也还过手的,然后被打得更狠了。

    她不说话,就眼睛亮亮地看他。

    少年还在发脾气,皱着好看的眉头:“跟个傻子似的,就会站着挨打。”越训语气越凶,“逃跑都不会吗你是不是——”

    她把手伸过去,摊开,掌心有一颗糖。

    不是她偷的,是在地上捡的,不脏,她擦干净了,想要送给他。

    她以为他会开心的,可他好像更生气了,用漂亮的眼睛瞪她:“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骂完她,他就走了。

    她傻乎乎地站着,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因为身体不好,几步路便喘个不停,他拿了她手里的那颗糖。

    落日时,余晖是红澄澄的颜色。

    漂亮的少年额头出了汗,脸与眼眶都是红的。

    他说:“骆三,你跟我去江家吧。”

    他说:“到我家里来,我用零花钱养你。”

    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却信誓旦旦地向她许诺:“这样的糖,我可以给你买一屋子。”

    骆三笑了,傻傻地直乐,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好。

    她想去江家,不是因为江家有糖,是因为江家有江织。

    那日晚上,江织便与他家老太太说了:“我要把骆三接到江家来。”

    江老夫人在院子里纳凉,手里摇着蒲扇:“接来住几天”

    少年站在树下,萤火虫围着他绕,他说:“一直养着。”

    到底还少不更事,这么随心所欲。

    江老夫人斩钉截铁地否决:“不行。”

    他漂亮的眸子立马就沉了,脸拉下去:“为什么不行”

    “我们江家不需要养子。”

    他恼:“谁说当养子了”

    江老夫人好笑:“那你接他来做什么”

    他倒真想了想,可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借口,干脆便说:“就养着不行吗”骆三生得那样瘦弱,肯定也吃不了多少,也不挑食,多好养。

    江老夫人从摇椅上坐起来,语重心长了:“织哥儿,你已经十六岁了,在家里养一个男孩子,别人会说闲话的。”

    他可管不了别人:“我用我的钱养骆三,碍着他们什么事了我看谁敢嚼舌根。”

    听他这么犟,老夫人脸也拉下来了,口气重了:“当着你的面是不敢,背地里会怎么说”

    他语气强硬,不退让:“随他们说,我养我的。”

    江老夫人怒了:“织哥儿!”

    “奶奶,”少年放软了语气,平日被宠着惯着,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当我求您了,让骆三来江家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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