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风行水云间
“父王喝了那酒之后,果然陈疴尽去,身强体健,才有雄心壮志继续征伐天下!”他望着涂庆重,一字一句,“涂丞相,我说得对也不对”
最后几字,掷地有声。
涂庆重瞠目,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对,说得太对了,他无言以对。
边上的官员都在点头“对,就是这样。”
“我还记得先王大悦,把这酒也赏给几位近臣各分了一口。”
当时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回事儿,在场众人有目共睹。灵月公主还小,酿酒也就是动个手意思意思,但那桃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
涂庆重终于动摇。难道,裕王殿下真地死里逃生,王室真地还有血脉流落人间,被镇北侯救回
城墙上众官员注意力都在小王子身上,谁也未留意到镇北军中有个头巾裹脸的老妇人。她站在高大的顾吉山身后,低着头,口中却喃喃有词。
她和萧宓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二十丈。
有官员忍不住开声“您、您若是裕王殿下,这两年又去了哪里”
“当时大难不死,重伤半年才好,那时王兄已经继位。”萧宓面色黯然,“父王已死,我不敢回天耀宫,只好去荷香镇投奔大姨。”
廖太妃是廖红泫的妹妹,萧宓就该称廖红泫为大姨。
众官员面面相觑,这才想起廖家还有一个十多年前就已经隐世不出的女儿。却听萧宓悲声道“我原本无心回宫,只求安生!哪知王兄发现我犹在人间,竟然派宣龙卫来杀我灭口!多亏镇北侯及时赶到,反杀宣龙卫首领朴鱼,我才能逃出生天!”
众人动容。怪不得宣龙卫的首领朴鱼许久未见,大伙儿都以为他又出去替卫王执行甚秘密任务了,原来已经死在镇北侯手里!
萧宓的话,一下子又可信了几分。
涂庆重咬了咬牙,忽然高声道“要验明正身的法子,其实再简单不过。镇北侯,你可敢请来血蝉”
“有甚不敢”韩昭嗤笑一声,“正合吾意。”
“好。”涂庆重立刻道,“我这就前往太庙,请来血蝉!”
“且慢。”韩昭出声阻止,“如果血蝉验明裕王殿下正身无误,涂丞相又待如何”
“大军压住不动,不过是裕王殿下体恤同胞手足之情,不想同室操戈,更不愿向国都平民挥刀,令盛邑百年太平毁于一旦!”他眼中寒光四射,“可是涂丞相总不能在这里给裕王殿下列出一道又一道难题,迫我们一一接下,由着你给卫王尽情争取逃跑的时间罢”
涂庆重张了张口,喉间干涩。
他能如何
如果城门底下真是裕王,他该如何是好这问题,他问了自己不下十次了。
他身边另有一名官员突然越众而出,朗声道“如果这位当真就是裕王殿下,镇北侯此举就不算谋反,只是拥贵返都,城内外也不需要这般对峙!”
众人闻言,都在点头。就法理而言,这个提法没有错呢。
当前局势非常微妙,镇北军除了在三龙江畔与褐军联手对付廷军,此后北上并未与卫廷派下来的军队再起正面冲突,也没有产生严重死伤。这与卫**队目前都被调离、中部空虚有关,但是镇北军的确没和其他军队结下深仇大恨。
那么镇北军的北上,可以视作护卫裕王返回都城,不能叫做造反。
第518章 血蝉
涂庆重铁青着脸反驳“刘大人此言差矣!上溯百年,你见过哪个王公返都要劳动大军相送”
韩昭洪声笑道“若非镇北军护送,裕王殿下恐怕走不完一半路程呢!”
他也明白,涂庆重是万万不会当众承诺打开城门,迎镇北军进入的。所以接下来他也不理会涂庆重,而是转对刘大人道“刘侍郎,请你陪涂丞相同去,一是作个见证,二是看着点儿时间!”
这时城门前的百姓已经聚众数千人,将大小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城门卫根本疏散不动,当然此刻他们也没闲心去执行公务。哪怕大伙儿心情沉重,听见镇北侯最后一句话也忍不住好笑。
这是嘲笑涂庆重之前有意拖延时间吧
至于被韩昭点名的这位刘大人名作刘传方,官拜侍郎,廷内都知道他为人刚正。今回卫王撤逃,他事先也得了消息,却没有随同离开。冲着这一点,旁人都很佩服他。
刘大人眼里有点笑意,点了点头“好,镇北侯请在此稍候。”他知道,韩昭担心涂庆重在请动血蝉的过程中动些手脚,也不愿让他再拖费时间。“诸位同僚,有意者大可同去。”
韩昭邀刘大人,而刘大人邀这里其他官员一起。
留在盛邑里的官员,心境都很微妙,此时此刻既忐忑生死,又闲来无事。
是以刘大人这么一开声,就有十来人附和道“我们也去。”
转眼间,城头就空荡许多。
韩昭也不着急,又押大军等待。
果然,这回有刘大人同行,办事效率提高很多。并且太庙距离得胜门只有数里路程,所以涂庆重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走完一个来回,与众官员再度出现。
“这便是从太庙里面请过来的血蝉!”涂庆重身子一让,站在他背后的祝祭就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举高,任韩昭和军队观看,“封印完好,并未打开。”
这是一只水晶匣子,长一尺,宽一掌。匣子正中以金盘垫底,盘里卧有黑蝉两只,一动不动,仿佛被钉住的标本。
匣盒上有一道十字交叉的符录,其表面流光溢彩。倘若燕三郎和千岁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必定掺有攒金粉。这东西具有不可更改的特性,用来制作封印的确再合适不过——
一旦有人打开过,封印立被破除,再不可生效。
是以韩昭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刘传方更是在一边道“此物由公输大人从太庙里请出,但一路上都由祝祭持有,再无第二人碰过。”
涂庆重也没碰过匣子。
他们几人对话,萧宓则瞪大了眼观察水晶匣子。这所谓的“血蝉”看起来和普通的夏蝉好像也没甚区别,长度不过无名指,身形矮胖黝黑,背上是透明的鞘翅。
知了嘛,夏天他在树上一抓一大把。荷香镇还有一道名菜就是爆炒金蝉呢。
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他正想着,就听身边的韩昭道“既如此,有请祝祭行法!”
那祝祭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闻言点了点头,阖目念诵起来。
周围寂静如子夜,众人大气也不敢喘,惟恐错过接下来的剧情。
这段咒语很长,祝祭足足念了小半刻钟才念完,而后轻轻揭下符录,打开匣盖。
符录一被撕下,其上的光彩立刻消逝,变作了两张普通的黄纸。
匣子里的两只血蝉却如听雷的小虫,忽然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
祝祭向着萧宓一指,一只血蝉就飞了过来,落在萧宓胳膊上,嘴里露出一截尖针。
这是它的刺吸式口器。其他蝉类都用其吸取树汁,这只却要吸血!
只不过尖针还未扎入萧宓皮肤,旁边忽然飞来一只火红的鸟儿,一口将它叼住!
这鸟儿不大,周身似乎都在散发红光。它停在韩昭肩膀,嘴里叼着血蝉也不下咽,任它挣扎不休。
韩昭伸手,红鸟于是将血蝉丢进他掌心。
血蝉本能地要去扎他,可他掌心像是长着一层软韧已极的皮肤,怎么刺也刺不破。
他戴着贺小鸢从前送给他的手套,辟毒又坚韧。
丹凤又飞上天去,不一会儿将另一只血蝉也叼了下来。
涂庆重见状又惊又怒“镇北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验明正身呢镇北侯难道想出尔反尔
韩昭冷冷道“这真是血蝉”
“怎么不是”涂庆重一指他手中匣子,“封印都是你亲手解开!”
韩昭将掌心的血蝉翻了个肚皮朝天“丹凤驭百鸟、识百虫,如果这虫子没有剧毒,它决不会制止。”
涂庆重不满“这鸟儿是你的,你大可以随心所欲训练它!”
话音刚落,丹凤朝他愤怒地长鸣一声,张开翅膀作扑击状。
显然它能听懂涂庆重的话,生气了。
“丹凤也是我麾下异士,不会受人摆布。”韩昭高声道,“你未动过封印,不代表别人没动过。”他从涂庆重看向祝祭,眼里寒光四射,“我记得,这东西听你驱使。”
那祝祭脸上变色“镇北侯,这是太庙圣物,言语不可亵。”
“太庙圣物恐怕还在太庙里面,王上离都之前,找过你了吧”韩昭冷静道,“让你将血蝉换成毒蝉,重新封印,如若裕王殿下要用到血蝉来验明正身,你就趁机取他性命!”
“梁祝祭!”他一下提高声量,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谋害王室可是重罪,要诛连九族!”
那祝祭脸色发白,但望了众官员一眼依旧道“血口喷人,你有甚证据”
“血蝉是我们一路从太庙请过来的,封印完好,符合规程。”刘传方也开了口,“镇北侯,这血脉验是不验了”
其实众人都能体会韩昭的为难。如果这血蝉真被梁祝祭偷换,萧宓很有可能丢掉性命;可是不验血脉,萧宓根本无法为自己正名。
那么镇北军今日的攻城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师出无名。
众目睽睽之下,韩昭也在沉吟,放任座下骏马踢跶跶走了几步。
第519章 暗算和破解
梁祝祭高站城门之上,那里有重兵把守,他是鞭长莫及。对方也是吃定了这一点,才敢偷换血蝉。
涂庆重冷笑道“说要请血蝉的是你,要紧关头变卦的也是你,莫不是你心里有鬼,不敢验看”
“不敢”两字出口,韩昭身边的萧宓突然昂起头,大声道“说得好,多谢涂丞相指点!”
指点……什么涂庆重微愕,却见这少年转头去问韩昭肩膀上的丹凤“神鸟可否听我一言”
丹凤通人性,闻言点了点头。少年唤它“神鸟”,让它很是愉悦,看这小子立刻顺眼了。
于是少年凑了过去,与它交头接耳一番。
丹凤听见了,韩昭自然也听见了,嘴角微微弯起。
望着底下这一幕,城门上的梁祝祭不知怎地,心里突突直跳,似有祸事降临。萧宓再度抬头“刘大人,我有法子测试血蝉的真假。”
刘大人对他很是客气“什么法子”
萧宓伸手,向着梁祝祭一指“劳驾你找两个人,帮我按住他!”
梁祝祭大怒“胡闹,我可是堂堂祝祭,守护太庙十余载,连王上见到我都……”
话未说完,刘传方就截口道“梁祝祭,得罪了。”他对着两侧的卫兵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了梁祝祭两只胳膊,架得他动弹不得。
涂庆重瞪了刘大人一眼,有些不满,但没有说话。
放在平时,祝祭的确受人爱戴。不过眼下大军压境,这里人人都是自身难保,对他可也没那么恭敬了。
“莫怕,它不攻击人。”韩昭抬臂,火鸟立刻振翅而起,往城门上飞去。
它体型只比鸽子大一号,多半又是羽毛蓬松,看起来没甚威胁。官兵只是警惕地盯着它,梁祝祭却一下子脸色大变,边挣扎边嘶吼“放开我,快放开!”
他看见丹凤嘴里叼着的血蝉了,一下子就知它的意图。
可是左右两个卫兵都是彪形大汉,把他像鸡仔一般挟在正中,毫不费力。
火鸟飞得极快,扑楞楞落到梁祝祭胳膊,一下子将叼在嘴里的血蝉直接按到他脸上!
那血蝉被火凤叼了半天,又惧又急,甫一接触到人体,本能地伸刺就扎。
梁祝祭顿觉脸上微一刺痛,不由得大叫出声。
火鸟再度扑翅返回城下,两名卫兵并没有放开梁祝祭——现在众人也看明白萧宓的意图了他要让梁祝祭亲自试毒!
就在众官员眼皮底下,梁祝祭的脸皮以人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高高鼓起的红脓包,脓包下方的血管凸出,正在转变成诡异的黑色。
剧毒若是侵入心脉,就真地没救了。
梁祝祭大喊“放开我!”声音里充满恐惧。
他倒是想视死如归,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确中毒了,再强撑下去也没有意义。
不过他自然挣不开。
涂庆重问他“可有解药”
“有,有!”就这么会儿功夫,梁祝祭的口齿就不清楚了,只因舌喉都高高肿起。再放任不管,被毒死之前他就会先窒息而亡。“在我参上!参上!”
身上旁人见到毒性这般猛恶,都是心头一寒。若非丹凤识毒,裕王这会儿恐怕都死了。
刘传方趁机问道“血蝉在哪”
梁祝祭犹豫了一下。
他若说出实话,卫王以后一定不放过他。
刘传方看出他的担忧,不由得好笑“你现在都快死了,还担心以后么”
这话好有道理,梁祝祭眼一闭“还在太庙……在贡桌后方的暗格子里!”
刘传方立刻转身“我亲自去取!”
涂庆重向卫兵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放开了梁祝祭。
于是这位祝祭赶紧自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倒出里面的粉末吃了,又敷一点在伤口上。
小半刻钟后,梁祝祭喘气方定,脓包也消了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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