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天使奥斯卡
满朝之中,与女真死战的,唯有萧言一系而已。可朝中诸公,还在掣肘之。摧折之,恨不得将萧言粉身碎骨而后快之。而他们这支永宁军,也参与到了对唯一与女真死战的燕王萧言的阴谋当中!
而且还干脆利落的败事了。
此时此刻,夫复何言?本来马扩满心怨愤,萧言轻轻一句反问,就让马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马扩不言,萧言自己说,他语调缓慢的开口:“我自归宋以来,十余万大军伐燕惨败,是我领数百军马率先渡白沟反攻。连下易州涿州等地,舍死忘生。逐退萧干。并北上檀州,与女真趁隙而入的军马死战,当时子充你也在行列之中!大军在我打开的通路而过,再攻燕京,又是惨败。是我千里回师,一举而克服此雄城!然后燕地大乱,又是我东征西战,斩耶律大石,最后定乱燕地!
…………燕地我是给大宋打下来了,可是大宋派遣官吏,却只是在河北迁延,送到手都不肯接收。还是我留置了一点人马,在檀州苦心经营,维持燕地对女真防线,监看女真动向。我率大军回返汴梁,拱手交出兵权。安于此地。只求为大宋一纯臣而已,异日再有北地胡虏入侵之祸,大宋可以用我,率领军马再为大宋御侮!
…………女真西路军南下云内,神武常胜军奋起而战,经营云内。朝中却忌惮神武常胜军与我关系,要将我贬斥放逐,要将神武常胜军瓦解。我也甘心束手而已,唯锥心泣血,只求大宋能全神武常胜军而已。适逢废太子不安其位,欲逐太上。借拱卫禁军事掀起宫变,太上被隔于禁中之外,际合于我,我又舍死忘生,救出太上与新君,凭借百余临时纠集之义师,平这大宋未有之宫变!
…………太上遇此父子惨变,心灰意冷,传位新君。并不次超迁于我。如此深恩厚泽,非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能报之?我则迎奉太上与废太子,另扶保新君。且苦心孤诣,欲纠合大宋军马,北上而战女真与云内,一旦战胜,则转向燕地,逐退女真东路,将燕地经营得有如金汤之固,则厮可无愧退返汴梁,交卸权位,从此为大宋治下一草民而已矣………”
萧言说到这里,突然重重一拍桌子,几乎怒吼出口:“…………这几年来,都是我在为大宋东西转战!唯一与将来女真大患死战的,也是我萧言!只求朝中诸公,不要掣肘而已。我在外死战,他们在汴梁权位,不是如泰山之固?我要奉新君御驾亲征,也是为展布新君威灵,以固新君天家之威。为何朝中诸公,却勾连外镇,趁我发出中军,欲置我于死地?若是我真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子充你说,河东河北,谁还来挡住女真?靠西军么?靠你们的永宁军么?靠都中那些百无一用的禁军么?为什么大宋诸公,就是对为他们血战的人这般薄待?”
萧言一番话,说得满室皆是哑然。
这一番话自然不尽不实,将萧言自己夸得太好了一些,且宫变事兵乱事上还有诸多掩饰。檀州不得朝命就擅自留置兵马经营,也是大罪。可是现在谁还能追究到萧言头上?
不翻这些旧账的话,萧言有一句话说得实在。这些年一直在拼命为大宋打仗的,就是她一人而已矣。他要是倒了,谁来抵挡女真?那时候只怕萧言余部,正和大宋其他军马,正打得不可开交。那时候就真是亡天下之祸!
王禀马扩宇文虚中都是聪明人,这点上头,都看得分明。所以永宁军兵进汴梁之事,也进行得有气无力,萧言檀州军马,一旦南下,马上就止步不前。萧言一召,他们就束手前来待罪。
这个时候,要么就死撑着气节。与萧言作对到底。要么就是为萧言效力。在他麾下大战女真。对萧言要与女真死战。这点三人都是相信的。萧言根基不足,正要靠功业弥补,这功业只能是平灭女真,尽复燕云故地上找。且从南归之始,萧言就与大宋这些外地,一直在做不死不休的苦战!
萧言今日如此对待,就是还要用他们,至少是王禀和马扩两人都会得倚重。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做出抉择了。是甘心一生报负,都付诸流水,还是为萧言效力,与胡虏决战于疆场,成就汉家将军一世威名?只是难免后世有气节之讥?
马扩呆呆的站着,燕地惨景,一一在眼前掠过。当日在古北口苦战,而萧言终于放弃了燕京这唾手可得的大功,毅然来援的画面,仍然那么鲜活。一时间。各样抉择,痛苦的在心间揪成一团。
而萧言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候他的决断。
恍惚之中,马扩突然一震,仿佛就看到汴梁陷入火海,而无数大宋子女,就在寒风中哀戚北上的景象!而在汴梁火海之中,就有一人,黑甲白发,犹自在浴血苦战!
这种感觉莫名而来,却又显得那么的真实。马扩缓缓垂下头来。
“…………燕王若欲于女真一决,则扩请效力麾下。若女真为燕王所破,扩请解甲,归于田下。”
王禀一直在默然旁观,马扩这般开口,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慨然行礼:“若燕王不罪,则末将也请效力与女真一决…………却不知燕王对末将等如何措置?”
萧言一摆手:“子充留守河北,整合永宁军与我充实的一部之后,直抵燕京。而我之檀州军,也听子充调度。加紧整顿防线,以迎女真东路军。动作要快!而正臣则整合都门乱军余部,还有熙河军,更有新军中军,另立一军为将主,随我出征河东!”
王禀和马扩不能再放在一处,这是意料中事。永宁军中也要掺杂萧言嫡系,也是正常。王禀所立新一军,除了熙河军和乱军余烬之外,更有原来新军中军为骨干掌控,更是应有手段。但是萧言对两人的重用,仍然极是大度!本来是待罪之人,一翻身便为军中重将,且担负方面责任。饶是王禀和马扩仍然满腹心思,这时也不由得深深行礼下来。
“敢不从燕王所命!”
张邦昌在旁边笑着敲边鼓:“又得重将效力,谨为燕王贺!”
萧言目光转动,落到神色淡然的宇文虚中身上。王禀马扩,都有厚遇。反倒是宇文虚中不尴不尬。他是蔡京使出之人,和王禀马扩好歹是奉东府号令行事还有点差别。连张邦昌都不看他了,只当是宇文虚中怎么样也要领罪了。可宇文虚中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着桌上菜肴惋惜,似乎没吃饱一般。
萧言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宇文虚中在没有自己的历史上,好歹是靖康惨祸时候的主战最力的大臣之一。且后来为南宋出使金国的时候被扣下,强用为金国大臣。后来金国向南宋索要宇文虚中家人,宇文虚中本使人告于秦桧,只说家人全部没于乱世当中,秦桧却将宇文虚中一家百余口全都送到了金国。后来很古怪的全家俱诛,金史说是被人诬告怨望讪谤,杀了之后金国朝廷才后悔。后世有人如全祖望等史学大家考证,宇文虚中有密通南宋,传递重要军情,且欲发动金国内乱,挟赵桓南返的企图,事败之后满门抄斩。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了。自己已然放过了那么多人,不想大开杀戒。再放过一个,又能如何?
萧言淡淡问道:“叔通,你是愿我放归乡里,还是愿意入西府为我赞画?凭你一言而决罢。”
宇文虚中翻着眼睛想了一阵,行礼下去,起身之后神色如常:“愿为燕王效力。”
张邦昌顿时又变了脸,亲热行礼:“为叔通兄贺!”
王禀和马扩对望一眼,心下都是感叹。这宇文虚中还说萧言胜则为遗民而已,现下却毫不犹豫的投效。这些大头巾辈,真是琢磨不透!
萧言又是一摆手:“既然如此,继续吃饭!饭后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河北燕地军事到底如何措置,子充之任,着实为重!”
~~~~~~~~~~~~~~~~~~~~~~~~~~~~~~~~~~~~~~~~~~~~~~~~~~~~~~~~~~~~~~~~~~~~~~~~~~~~~~~~~~~~~~~~~~~~~~~~~~~~
饭后商议,就持续了好久。到了后来,更将西府的木图搬来,萧言和王禀马扩等人好好商议了一番怎样能尽快在燕地形成一条防线。宇文虚中也在侧赞画了两句。而张邦昌却因为方腾那里事物甚多,告辞而去。
等萧言回返内院的时候,已然是天色已黑了。这个时候萧言才在想,他妈的我睡哪儿啊?
然后马上就做出了决定,小哑巴今儿有点不高兴小赌气。还是去安抚她一下吧。顿时举步就向小哑巴在最正中的院落走去。
小小院落,却是门户紧闭。萧言在灯下敲了几下门,然后门口吱呀打开一条缝,门内一盏灯笼盈盈闪动。两名侍女陪着小哑巴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小哑巴俏脸凑到门缝前,轻声道:“萧大哥,你去帝姬那里睡罢。”
萧言一怔:“你不会还在赌气罢…………”
小哑巴浅浅一笑:“萧大哥既然做了决断,我气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只不过是想着萧大哥赶紧和帝姬诞下一个世子罢了,这对萧大哥事业,可是太有助力了…………”
一瞬间萧言就感动莫名。自己现今如此地位,内院之中,谁先诞下世子,地位之重,可想而知!可小哑巴就想到自己的事业,要是和茂德有一个有赵家血统的世子,将来事业,的确是大有助力!为此小哑巴让出正妃之位也罢了,居然连这个世子如此重要的地位也让出去!
院门又轻轻掩上,然后听见脚步声响,小哑巴已然回转回屋内了。
萧言在院外怅然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信步之中,已然不知不觉的走到茂德帝姬院落之外。
小哑巴虽然让出了正妃,甚至连世子都愿相让。只为萧言而已。可住所上还是拣选最好的。茂德帝姬与李师师院落相连,都相当狭小。院中动静,在薄薄一道墙外都听得见。
夜色当中,隐隐传来帝姬对月颂祷之声。
“…………愿爹爹娘娘平安无事,愿妹子平安无事,愿兄长平安无事…………信女但有所出,愿为女儿,不欲再有男儿,生于天家…………信女祷之以诚,愿皇天共鉴垂怜……”
萧言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想去茂德帝姬那里就寝。但是此刻也不能再去让小哑巴失望。今夜就在花厅里面凑合一宿吧。
走开几步,就听见茂德帝姬小院旁边院落门户吱呀一响,月色当中,就见李师师清丽的容颜露出,朝着萧言秋波流转,浅浅一笑。(未完待续。。)
ps:一万两千字的大章节!
实在是不想分了割裂情节。奥斯卡够诚意了罢。
就一更了,不过理直气壮啊。
.全部章节
宋时归 第三卷 补天裂第四十四章 天下如棋(四)
. .
武州以南,大队大队的人潮,在泥泞翻浆的道路上艰辛向南而行。
云内神武常胜军控制的数州之地,虽然战乱之后人口锐减,且转运了不少老弱进入河东。但是此刻在神武常胜军手中控制的人口亦复不少。
女真大军突破应州山地,大举席卷南下的消息传来。云内之地百姓,要不就是避乱保坞壁自守,要不就是逃入山里。还有大量人口,要随着神武常胜军的向南退却而跟着走。
女真凶残,在这些经历了兵火离乱土地上的人们,知道得最是清楚。这个时候,神武常胜军愿意挟他们后退,正是离乱之中最好的消息了。
从武州一带组织南下的人口,约有两三万人之多。基本都是青壮,就算还有不多的老弱,这个时候也只能留在原地等死,就算他们勉强跟上,多半在撤退南下途中,要填于沟壑,且拖累大队行程。乱世当中,这些无奈的事情,也就变得有些理所当然起来。青壮之人默然上路,而老弱就倚门茫然的看着人们远去。谁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生离死别之概。
纵然都是青壮,在这样的天候,这样的道路条件下,也向南走得艰难。
此刻春雨渐多,道路翻浆极其严重。云内道路又不知道多少年未曾休整了,几万人滚动而过,道路都被碾成了深深的泥潭。一辆车子,往往要二三十人拼尽全力连拉带拽。每个人都滚得如同泥猴也似,累得筋疲力尽。在这稀烂的道路两侧,就有原来坞壁中用以自保的那些私军。正骑在瘦马之上。浑身淋得透湿。持着长矛,木然的护卫着这大队人马向南挪动。
阴沉的雨幕之下,四下里到处都有黑烟升起。却是神武常胜军在撤退过程中,将稍稍大一些的坞壁,连同里面带不走的粮食辎重,全都付之一炬。就算还有坞壁想结寨自守,但是在上万神武常胜军正军,连同王贵他们组建的云内新军七八千的规模下。也毫无抗手能力,只有乖乖从命。
除了云内百姓艰难南迁之外,还有大宋从河东组织的民夫,现在也正将神武常胜军的粮草辎重装车向南运。韩岳大队而来,吴敏在后方组织了五千以上的精壮民夫随军,千辛万苦的将随军粮草辎重运来,现在又要艰苦十倍的运回去。虽然这些河东民夫看起来健壮结实程度要比身边那些云内面有菜色的百姓好上许多,但是在翻浆道路当中,也同样是累得精疲力竭。
在道路两侧,每隔十里路。都搭起了棚子,里面烧着大锅的热水。煮着白花花的粮食。谁要是饿了,都能进去喝水吃食。反正还在艰难转运的粮草,都是准备在撤退路上吃光的,吃不光的也要烧掉,越是大度,越是能减轻负担。到了河东,反正后面转运的粮草又上来了。
这样敞开供应,倒是让这些云内百姓狠狠吃了几顿饱饭,才让他们在这样艰难的道路上撑持下来。
在这样默然南撤的大队百姓的四下,都有披甲骑士来去往还。在四下张开警戒,防止女真游骑骚扰。在后方还有大队军马,节节设寨断后。女真大军漫出应州之后,这样小规模的接触战每日都在进行,伤亡不断。战没者烧成骨灰带回河东,伤者就躺在车上,加入了这臃肿缓慢的大队中,慢慢向南挨去。
因为有大队南撤百姓的拖累,所以神武常胜军与王贵云内军动作也快不了,只是不断的打着艰苦的后卫战。
不过这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云内必须要行坚壁清野之策,决不能让宗翰所部收云内粮食人口,作为更进一步攻略河东的基地!
神武常胜军精锐,这次没有痛快仗打了,就是和女真大军进行着漫长残酷而且折磨神经的这种后卫战。神武常胜军出了锋锐之外,这次同样表现出了一支强军必备的坚韧。可女真大军表现更是强悍,他们粮食远不如神武常胜军充足,后方就一条漫长的补运道路,且神武常胜军撤退途中,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白地,野外无多少掳掠补充。
但是女真大军仍然坚韧的死死咬着神武常胜军,不断的施加压力。仿佛不知道疲倦饥饿也似。从晨至暮,不断有女真游骑渗透侵扰,不断攻打神武常胜军沿途设立的断后寨栅。若不是道路翻浆大大限制了女真军马的机动能力,恐怕韩岳所部还要遭遇更大的危险,说不定只能忍痛放弃这些裹挟南下的人口辎重,快速撤回河东沿边军寨了。
饶是这样,神武常胜军打得这般辛苦,回到河东也是元气损耗不轻。不经一段时间休整,恐难恢复此前锋锐。
~~~~~~~~~~~~~~~~~~~~~~~~~~~~~~~~~~~~~~~~~~~~~~~~~~~~~~~~~~~~~~~~~~~~~~~~~~~~~~~~~~~~~?
雨丝之中,就见数十骑泼喇喇而过,溅起满地泥浆,泼洒在经行途中那些云内百姓,河东民夫身上,这些人却连擦拭一下的动作也无,甚而都不看一眼这些骑士去向。现在所有人都疲累得只剩下一个念头,早点活着挨到河东也罢!
骑士簇拥着的人物,正是韩世忠。他须髯也好久未曾修剪了,乱蓬蓬的若杂草丛生一般。雨水之下,连他的旗号都失却了原来的光鲜神气,饱吸雨水,软软的贴在旗杆之上。
这一行几十骑掠过长龙也似无穷无尽的南下队伍,直到一处依着道路旁边高处设立的军寨。
这军寨是草就而成,除了壕沟挖得极宽极深,沟内如一条泥浆河流一般。寨栅都是曹操而设,并没时间砍伐大木。排得坚实高厚。夹着道路。这样的军寨足有四五处。寨墙上都设立了弩机。四下交叉,单用弓弩就能将这条要紧的大路封得死死的。
沿途之中,这样的军寨前后设立了十余次,留守断后兵力总有二三千人,到了最后再放一把火将这样的寨子烧得精光。
除了这样断后军寨之外,撤退大队还在两翼张开了更多的游骑守卫,防止女真军马越过军寨骚扰渗透。虽然这样的道路条件,哪怕是骑军也难以支撑他们大规模的运动作战。可是游骑骚扰渗透过来,引发撤退大队崩溃混乱,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所以前方后方,神武常胜军以及作为辅助的王贵云内军,都是一样的辛苦。
韩世忠这几十骑,溅开泥水直弛至寨前。看到将主到来,守寨军士顿时敞开寨门。而在此寨中主持的岳飞,早就闻报迎候在寨门口。岳飞也黑瘦不少,唯有眼神依旧仍锐气勃勃。见到韩世忠到来,行礼同样一丝不苟。
韩世忠跳下马来。迎向岳飞,并肩入内。笑骂道:“直娘贼,没打过这般苦的仗!不过俺们辛苦,女真鞑子也松快不到哪儿。背着抱着一般沉,囚攮的看谁耗得过谁!”
接着又问:“今日女真鞑子动向如何?”
岳飞一边将韩世忠迎向寒酸草就的中军大帐,一边答道:“女真鞑子两日未曾进逼了,也未曾再如以前一般,用部族军和辅兵生口性命来填俺们军寨。现在就缩在北面十余里处,就是用游骑和此间保持接触。”
韩世忠嗤的一声:“女真鞑子也撑不住了,他们也只是个人!也是要等这春雨停下,道路干硬些。倒是让俺们放心走路!”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入军帐当中,韩世忠挥手就让从人退开去。岳飞也知道韩世忠亲身而来,绝不是只为看看女真鞑子动向而已,定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他性子磨练得越发沉稳,韩世忠不开口,他就不动问。
等从人退出帐外,韩世忠面上就露出了喜色,搓手道:“燕王已定汴梁!乱军奉废太子作乱,老公相也牵扯其中,最后还有挟废太子走西京。燕王干净利落的将他们都收拾了!两路外镇并进汴梁,永宁军在黄河北黎阳津被余裤裆那厮鸟钉死了,燕王自将军马去扫荡姚古熙河军,姚古父子成擒领罪!不日新君就要郊祭改元,燕王将奉御驾亲征,出援河东!”
他嘴咧得更大,越说越是喜不自胜:“俺们在云内苦战,燕王也未曾忘了。俺和你一般,都捞着个节度留后。将来不论为地方重镇,还是管领三衙,甚或进西府,还不是燕王一句话的事情?俺就说了,这些人哪斗得过燕王?燕王几乎就是白身而来,还不平定了燕云?”
岳飞勉强一笑。汴梁就要发生萧言和敌对势力一决,早就在他们这些前线军将的料中。一边苦战,一边在忐忑的等待着汴梁政争的结果,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这般血战之余,大家可不要落得一个没下场!
不过现在,总算是等来了萧言获胜的消息。传至全军,士气当高振十倍!
岳飞对萧言拨弄汴梁风云,将两代赵家君王当做玩物的举动,自然有其想法。心下也甚是难过得去。但是萧言获胜,就要大举进援,与女真大敌做生死一决,同样是他所期望的。现今胸中思绪翻腾,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世忠知道他这个别扭性子,不过萧言就是爱重这个岳鹏举,他老韩还有什么说得?
当下就改了话题:“马上就将燕王捷报通传全军,女真鞑子在面前也有些疲了。俺们正得加快行军速度,早日退回河东休整。等燕王到来,直娘贼的痛痛快快打一场!宗翰这一路,俺们只是鸟不惧他,踏实分个生死也罢!”
岳飞却神色凝重,轻轻道:“春雨也快要停了。”
韩世忠一窒,春雨既停,道路翻浆就已然结束。当面女真西路军会以更凶猛的姿态扑向河东且不提。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女真东路军,说不定也要发动了!
女真两路军纵然有矛盾,但是在西路军直扑河东,说不定还吸引了大宋主力的时候。东路军再不在这个时候出动,未免就将女真东路军那些高层,都当成了白痴看。
可是这岂又是他们担心,就能派得上用场的?这是萧言应该操心的事情,既为此刻地位,当然就要将整个天下的存亡重任,负在肩上!他们这些燕王麾下军将,只是听号令踏实打仗就是。
外间突然传了低低的骚动之声,韩世忠和岳飞都出帐看去,就见淅淅沥沥的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这些时日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金乌跃出云中,向云内大地洒下万千光芒,整个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都通透起来。
虽然知道这样天气,对于机动性更强一些的女真军马限制更大一些,自家算是得利一方。但是在雨水泥泞中打滚这么久,看到红日跃出云层,高悬天际。神武常胜军将士,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韩世忠和岳飞两人,却一时面色凝重。
转瞬之间,韩世忠又咧嘴笑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招呼亲卫过来下令:“通传全军,燕王在汴梁扫平乱事,就要奉御驾亲征河东。此前出力将士,皆赏赐有差。俺老韩已经是节度留后了,儿郎们也各个努力,现今燕王亏待不了他的忠勇儿郎!”
一众亲卫顿时四下传令,变得明亮起来的天地间,欢呼声更大响起。最后汇聚成轰鸣之声。
“燕王!燕王!”
而在帐幕之前,岳飞仍然容色未曾稍缓,又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春雨,已经停了。”
~~~~~~~~~~~~~~~~~~~~~~~~~~~~~~~~~~~~~~~~~~~~~~~~~~~~~~~~~~~~~~~~~~~~~~~~~~~~~~~~~~~~~~~~~~~~~~~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