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郁金香小姐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超级大坦克科比
实际上,就算老金一家照顾我的这些年是另有所图,我也记恨不起来。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自己所在的城市里有他们,是他们让我觉得,家里面的事情,还有人可以商量,可这也是我恨杨瑾和江继友的原因。
……
夜晚的上海,要比白天多了一些梦幻,可也少了一些真实,就像那些闪烁的霓虹,我们可以看见却触碰不到,我和赵牧一人搀扶着奶奶的一边就这么在小道上走着……
在我的记忆中,类似的画面还是发生在我们送奶奶去敬老院的那一年。那天,我背着奶奶,赵牧拿着行李,我们就像两个无知懵懂的少年,将所有的忐忑都放在一无所知又很飘忽的远方。
那时候的我和赵牧真的活得很没有安全感和方向,但是感情却很好,我们知道,对方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亲人、兄弟。
而现在,时间将我们之间很多的情谊都冲刷淡了。也许,是我太敏感,在赵牧的心里,他还是认我这个哥的。这不,就算是千里迢迢,他也回来了么。
散步的这一路,奶奶一直和赵牧聊着一些生活琐碎,得知他在国外混的还不错,奶奶很是为他感到开心。赵牧也把奶奶当做是个无话不说的对象,甚至将自己攒了多少积蓄,准备什么时候回南京买房置业的计划都告诉了她。
走了约莫20分钟的时间,奶奶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住院大楼,对我和赵牧说道:“你们哥儿俩就别陪我了,赶紧找个烧烤摊,该喝喝,该吃吃……”说着她又转而对赵牧说道:“小牧呀,我知道你是个稳重的孩子,烟酒不沾,可是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和江桥喝开心了……他这孩子,从小孤苦,打心眼里疼他的人少,坑他的人多。仔细想想,你又何尝不是呢!这是你们的命,但也是你们的缘分,能住在一个巷子里,就更是你们的缘分了!”
赵牧点了点头。
奶奶将我的手和赵牧的手放在一起,又轻声向我问道:“桥,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小牧家的鸡鸭下蛋了,他自己不吃,也要抢几个送给你吗?”
我笑了笑,回道:“记得,这些事儿我都放在心里,忘不了。”
我说着又想起了大概十岁时的那个冬天,赵牧手上捧着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等我起床的画面。他是真的舍不得自己吃,总以为我爸妈走了,我需要关怀。他是个很有同情心也很善良的孩子,不争不抢!
奶奶又拍了拍赵牧的手,问道:“小牧,你还记得,在你高考那年,得了急性阑尾炎,三更半夜的叫不上车,是江桥连夜背着你,走了很远的路才送到医院的……”
赵牧看了看我,面露回忆之色,随后说道:“记得,那天他还崴了脚,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忍着痛把我送到了医院……那几天,他一瘸一拐在医院里给我送饭洗衣服的场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奶奶将我们的手握的更紧了,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半晌才又说道:“正是因为你们的命苦,所以你们才会比亲兄弟还亲……奶奶是真想看到你们都成家立业的那一天,可是自己得了什么病,自己清楚的很,恐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如果奶奶有一天不在了,你们哥儿俩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没人给你们从中调解,就自己多想想对方的好,不要一味的计较……成吗?”
赵牧转头看着我……
自赵楚死去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眼中含泪,他将奶奶的手握紧了些,夜风从他身边吹过,也从我们的身边吹过,格外清凉。
沉寂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在我之前先开口对奶奶说道:“奶奶,你放心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桥哥,我已经没有什么太亲近的人,我怎么着也会珍惜这段兄弟感情的……您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等到我和桥哥都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好孩子、好孩子!”奶奶说着,又很严肃的对我说道:“桥,你呢?你也赶紧和奶奶表个态!”
我也转头看着赵牧,向奶奶回道:“我和赵牧这么多年的感情放在这儿呢,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所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看到我们各自表态,奶奶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但仍没没有放下我和赵牧的手,她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道:“在奶奶眼里,你们都是亲孙子,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儿,有多大的成就,都一定要把家和万事兴这五个字放在心里牢记着……这就是我活着的最大希望!”
……
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上,我和赵牧并肩走着,我们听奶奶的话,在路边找了一个烧烤摊儿,点了一桶扎啤,开始了难得有些放纵的夜生活。
赵牧给我接了满满一杯啤酒,自己也倒满了一杯,与我碰了一个之后,情真意切的对我说道:“桥哥,之前的有些事情,是我狭隘,以至于对你说了很多混账的话,也闹了很多的情绪……感情上的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该这么执拗的,所以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行为,不要和我计较过去的愚蠢!”
我喝掉了一大杯啤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回道:“ 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拿出来再说了……我相信,刚刚奶奶的那些话也说到你心里去了吧?……咱们这些年虽然没有在一起生活,但心中都有一家人的默契!这份感情有多难得,你懂我也懂,所以都珍惜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下辈子,还能不能有缘再做兄弟!”
“是啊!”
赵牧一声感叹,然后端着啤酒杯,望着灯红酒绿的远方。他看上去有一点心事,就在我还没猜到是好是坏时,他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又笑了笑对我说道:“桥哥,我决定和于馨在一起了。我也想明白了,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爱着自己的女人,其实很不容易……何况,她还是个有理想、有追求,并敢于去实现的女人!”
我有点意外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问道:“怎么,你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吗?”
“这是好事情……于馨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我还是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才和她在一起的,否则对她不太公平。”
“既然决定在一起,肯定有喜欢的成分,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正视她身上的优点了。这应该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吧?”
我吁出一口气,回道:“大概是吧。”
“你呢……有肖艾的消息吗?”
我的心中一阵低沉,也觉得对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回道:“前段时间,有人看到她在台湾的新竹县……说来你可能不信……她已经和她的师哥袁真结婚了,就在那边办的婚礼,我托朋友去看过了……都是真的,这不是梦,也不是谁散布的谎言!”
说着,我从烟盒里摸出一支已经发了皱的香烟,然后放在嘴里点燃,我仰起头一口一口的吸着……看着被灯光映红的天空,好似看到了一些关于肖艾的过往……
我低下头,又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也不知道用这具麻木的肉体去台湾追寻明明已经没了踪迹的她,到底对不对?
片刻后,我按灭了手中的香烟,拍了拍赵牧的肩,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他说道:“如果哪天,你确定自己和于馨是有真感情的就赶紧结婚吧……别再走我的老路了……”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又自我否定的说道:“呵呵,细细想想,你也不可能走我的老路,我是因为对生活不自信,才迟迟不敢和她动结婚的念头,以至于错过到这么彻底……你不一样,你注定是社会的精英,所以你和于馨也算是般配。既然是郎才女貌,哪里会有那么的波折……只要你们彼此珍惜,其实你们之间就压根不存在什么错过!”
说话间,我们的身边停了一辆奔驰车,随后从车里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不太确定。
他走到我的身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房卡和银行卡对我说道:“我是杨总的高级助理,这两张卡是杨总托我带给你的……杨总知道你自尊心强,所以银行卡里只有2万块钱……她说,你如果要去台北待一段时间,身上总要准备些钱的,这些钱就算她借给你的……等你散完心回来,再凭自己的能力还给她……另外一张是维景酒店的房卡,订了两个月的房间,你要是待在上海的话,随时可以过去住。”
我没有接过卡,反而言语不善的回道:“谁告诉她我要去台湾了?”
“不需要你告诉,你的很多事情杨总她也知道……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冷酷无情,只是用了一种你不太喜欢的方式在关注着你……这两张卡你收着吧,我回去也好和杨总交差……如果你心里还是觉得这个梗过不去,她说,你可以别把她当母亲,就当是个朋友……朋友的善意你总不会拒绝吧?”
我下意识的想将这两张卡给摔了,却忽然又深深为自己感到悲哀……我可以在一个外人面前自命清高,不愿意接受杨瑾这个生母的帮助,可是金秋给我做的那200万的商业贷款,时至此刻,我难道还不明白,也是出自杨瑾之手吗?
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清高?或者,我有底气和能力,硬气的将这200万连同利息一起拍在杨瑾面前,从此和她再无瓜葛?
我他妈就算把自己卖了也做不到,所以在杨瑾和金秋面前,我就是一只可怜的米虫。
我充满憋屈的沉默着……身边的赵牧一直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我和那个陌生的男人。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杨瑾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华丽到让我不愿意去直视的身份!
我的郁金香小姐 第319章 :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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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两张卡,我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然后对他说道:“这两张卡我要了,你回去交差吧。”
原本还准备费口舌的中年男人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收下了,以至于愣了一下之后,才又拿出一张名片对我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名片你也留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却在要转身的那一瞬间又对我说道:“称呼你小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知道作为你妈妈的助理,我不该说太多你们私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我可能比你知道的更多……杨总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不是圣人……她有她的苦衷,也有她的困难和做的不够周全的地方,但很多东西如果只凭一些表面就去做出判断,那一定是肤浅的。所以等你静下来后,应该尝试着给杨总一些机会……你们母子之间,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沟通。”
我不屑的笑着,然后回道:“你说我们之间缺沟通?好,就算我们之间不沟通,那到底是我的责任还是她的责任?……二十多年了,我可是待在南京从来没有挪过地儿,就算是根不会说话的木头她也该找到了,那么请问,这是我不给她沟通的机会,还是她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中年男人被我说的哑口无言,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在沉默中离去了。可是我也没有因此好受到哪里去,试问,如果不是矛盾不可调和,谁愿意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拒之于千里之外?
随后,我看也没看,便将中年男人留下的名片揉成一团,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我没有必要知道他的名字,更没有必要和他联系。
……
赵牧又为我倒上了一杯啤酒,问道:“桥哥,刚刚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说的话我不太听的明白……是阿姨回来了吗?”
我并没有急于回答,将杯中的酒喝完之后,对赵牧说道:“这么些年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牧疑惑的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我当年的拖累,你爸妈可能也不会冒险去江里打渔,以至于碰上那样的灾难,后来更是连累了赵楚,你本应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想起这些,你会怪罪我吗?”
我的话刺中了赵牧心中最痛的地方,使得不太能喝酒的他,也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许久之后才低声回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如果当年叔叔和阿姨不抛弃你离开南京,你也会和正常的同龄人一样,幸福的成长,甚至奶奶也不用受这么多的罪,也就不会有我家庭的悲剧。这些年,你过得很苦,你也并没有很多的选择。”
我咬着牙,目光越过赵牧的肩膀,看向了眼前这座比南京更大、更繁华的城市。可人的视线终究有限,就算它号称全国最大,我能看到的也不过只是眼前的一隅之地,除非能飞起来,否则我无法放开眼界去看到更遥远的地方。而这就是我在面对杨瑾时的心情,我能看到的只是她和江继友在我心里留下的各种阴影。
我收回自己那根本不可能看远的目光,然后对赵牧说道:“所以,就算杨瑾现在回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原谅她……这无关于她现在是什么是身份,又会给我的未来带来怎样华丽的改变……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些,而我真正在意的她永远也给不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感激的看了赵牧一眼,他的话让我解开了一个在自己心中存在了多年的结,我怕他将自己父母和赵楚的去世怪罪在我的身上,而我已经够自责的了!
这时,赵牧又向我问道:“桥哥,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很好奇,你的追求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无数人在为之拼搏却很少有人能双收的名利吗?”
我给自己又接了一杯啤酒,在那不断膨胀的酒泡沫中,我仿佛回头看到了自己那无能为力到有些虚假的人生,因为我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没能实现。
我没有喝掉那杯一直在冒着气泡的啤酒,盯着看了很久后,才向赵牧回道:“我的追求得从你上大学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我只想好好供你读完大学,然后给自己放一个长假……我想骑上摩托,去看看西塘苍老的石桥,听听苏州的评弹,吃长沙的香锅、喝开封的烈酒,住鼓浪屿的海边民宿,再顺道去瞅瞅东莞的姑娘……哈哈,其实这些都是乔野那个傻逼幻想过的,可是近墨者黑,我也高端不起来,但这种潇洒自由的感觉肯定是错不了的!”
“仅仅如此?”
我点头,肯定了就是仅仅如此,没有很复杂。赵牧又问道:“后来呢,后来又追求什么?”
记忆中,我和赵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交心的聊过了,再加上心中压抑的厉害,便打开了话匣,对他说道:“后来,你临近毕业了,可是却发现自己真的抽不开身,因为老金的婚庆公司只剩一口气在喘着,本来就没什么做事儿的人,我要是走了,很多事情就更没有人做了……虽然那时候手上真的攒了一点旅行的钱,可我还是硬着头皮留下了……也是在那个时候,陈艺的事业蒸蒸日上,我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真的让我感到特别压抑!于是,我又幻想着,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在这个老巷子里谈恋爱、然后结婚。我始终觉得,人活着要那么多的名利做什么呢,自己过得舒服就好。所以,那段时间我就拼命的攒钱,只想把老屋子装修一下,能让自己以后和陈艺住的舒服一些,可偏偏自己连和陈艺表白的勇气都没有……特傻逼吧?”
我终于喝掉了那杯被我放置了好一会儿的啤酒,然后又说道:“再后来,陈艺就搬出去住了,我觉得我的追求又完了,其实想不完也不可能,因为太不******不切实际了!”
赵牧笑了笑,道:“陈艺有陈艺式的追求,把自己的追求凌驾于别人的追求之上,是挺不切实际的。”
他说着又给我倒了一满杯啤酒,这及时的续杯,就好比我的追求一直没有停止过。于是,我又说道:“再后来,我就遇到了肖艾,原本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能够过到一起去,好像我做什么,要什么,她都支持……所以我们一起开了琴行。渐渐,我不那么在意自己的追求了,或者说,我的追求就是这么顺其自然的过着……当然,前提是有她在身边。戏剧的是,就在我以为这次终于能实现时,可偏偏又给我来了一场火灾。它烧掉的不仅仅是我们辛苦做出来的琴行,还有我和她的爱情……我直到现在还恍惚着,不相信她这么快就把婚给结了!”
赵牧随我一声叹息,然后也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完。而我喝完了这杯啤酒之后,便瘫痪似的靠在了椅子上,忽然不愿意再说话,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绝望了,还是对生活失望了。
我终于拿起了桌子上的两张卡,喊上赵牧,心血来潮着向附近的取款机走去,我一边将卡里的钱取了出来,一边对赵牧说道:“这张卡里有两万块钱,是这一辈子我得来最轻松的一笔钱……可在我看来,它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所有的仁慈都是愚蠢的,所以我要坚决的消灭它……用一种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方式消灭它们。”
“桥哥,你喝多了吧?”
我脚下一踉跄,回道:“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在这么下去,我快得抑郁症了!”
……
出租车载着我和赵牧行驶在一条郊区之外的马路上,这里和南京的郁金香路很像,不会出现人挨着人走的局促画面,也不会清冷的只剩下点着烟的小伙子,埋头苦走。
这是一条中庸的路,不起眼的路,却勾起了我心中潜藏着的无数情绪,我打开了四面的窗户,将头和手都伸到窗外。只一瞬间,那呼啸而来的风便吹散了我的头发,还有我手中捏着的钱币。
我没有喝醉,一点也没有,可是在我的挥手间,那一万块钱便散落在空中,它们在这条没有绚丽霓虹的街上就像废纸片一样上下翻滚,以至于路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它的价值……于是,见者有份的人们,瞬间陷入到了想得到的疯狂中,我又推波助澜的将剩下的一万块钱也撒向了空中,心中却没有一丝心疼,哪怕放在从前这是我整整三个多月的工资……
我没有喝多,更没有疯,我只觉得自己痛快了,因为我看到死水一样的黑夜,被自己用两万块钱砸得很不安分,到处都弥漫着抢夺和腐臭的味道。
这时,我更加确定,如果可以,大部分人还是愿意选择不劳而获的,就像现在这样!
当我关上车窗后,那些抢夺的身影依然映照在玻璃上,却渐行渐远……而我又想起了她,想起了我们在一起时,即便过得很清贫,可也依然很快乐的日子。有她在身边,我很有底气和傲骨去面对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这是一万个金秋和杨瑾也给不了的。
我倦了,也疲了,我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100块钱,递给了司机师傅,告诉他,就这么多钱,跑到哪儿算哪儿。他开玩笑和我说,如果刚刚那两万块钱不扔,他可以载着我绕全中国走一圈,然后将那些不开心的情绪走一路扔一路,回到原点时就是一个新的人。
我哈哈大笑,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我回不了头了,因为有时候一个选择就意味着一辈子,就好像这个夜晚我不会从别的地方再弄到2万块钱。
……
司机很精于计算,100块钱恰好跑完时,他将我们又送到了上车的地方,没有把我们扔在荒郊野外,而这里离奶奶的医院和杨瑾住着的维景酒店都不远。
这个夜晚,赵牧与我一起留在医院照顾奶奶,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我们又一起给奶奶做了早饭。
这顿早饭是一个分界点,因为赵牧要回南京去见于馨,而我即将启程去台湾,寻找那个让我牵挂,却根本不在的女人。
我没有因此看不起自己,除非她亲口告诉我,她不爱了、变心了,否则我情愿愚蠢、情愿堕落,也要去找她。
医院的门口,赵牧手扶着出租车已经打开的车门,我向他问道:“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没有新的工作调动,得到过年了吧。”
“嗯,在那边对自己好一点,花钱不用太省。”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会从现在的不顺利中走出来,然后过得开心点。”
我笑了笑,还想再说点什么,那边的司机却已经第三次催促赵牧赶紧上车,他也真的留不住了,于是与我挥了挥手,便坐进了车里。而在车子从我视线中消失的那一刻,太阳似乎又刺眼了一些,让我抬不起头,去看他给我描述的那个会开心的未来。
……
低头看了看脚下,我将肩上的双肩包又稳了稳,继而张望着自己要等的那一路公交车。就在这个过程中,我接到了来自乔野的电话,他还是一副急脾气,我刚接通,他便直接主题的问道:“你在哪儿呢?我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医院了。”
“你去吧,我这会儿在站台等机场大巴,准备去机场。”
“去哪儿啊?老太太都不管了!”
“别这么说,就是想去一趟台湾,也不会待太久的。”
电话那头的乔野沉默了几秒钟,便做出了决定,他说道:“要是不太久的话,哥们儿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
“你这是什么话,以前都是我连累你背锅,这次你有难了,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陪兄弟散散心的时间要是都腾不出来,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没等我开口回复,他又说道:“你就别墨迹了,在医院等我,待会儿咱们直接开车去机场就得了。”
看他这么盛情,我也难却。再想想,也许这些年习惯了凡事自己扛的我,也确实该敞开心扉和身边的朋友们聊一聊了。何况,乔野真的是我身边可以交心一辈子的朋友。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和乔野殊途同归,我竟然有一个除了有钱,什么也看不透的母亲。可是,也许正因为有了乔野的前车之鉴,我才对她要给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想问:乔野的家庭够有钱,够牛逼了吧,可这些年,他真的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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