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情梦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阮止
也就魔族从来对他们信仰的长夕心存敬畏,碍着面子也不会大肆作乱,这倒成了他可以整治的手段,想来也是福祸相依,说不清的。
两人一路来到东街,在一个房檐上探出头去,那长街被魔兵包围,普通人和魔将被赶在一挑长街上,一队人马拿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在那些人身上一扫而过。
那珠子中间一团火轻轻的游动,它燃烧的很慢,但色泽鲜亮,有些眼熟,浮生眯着眼想了想,那半空中的禁制燃烧的不就是和这一出同源的火焰吗。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群人被魔兵拖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在那手持透明珠子的魔兵前被搜查。
持续了半饷,那队伍中一人忽然吼道:“欺人太甚。”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低头
而后,那队伍躁动了起来,两个人在其中打了起来,动作极为狂野,似乎不杀了对方誓不罢休的劲儿。
那些魔兵长枪一展“都别动,不许动。”
那人群躁动不安,而后一人忽然冲了出来,要从包围中冲出去,只见一个魔兵长枪一挥,将那人钉在抢上,血喷了一地,那人高声道“再动,杀无赦。”
人群有一瞬间的死寂,而后慢慢平静下来,那队伍又开始搜查,也不知在找什么人,那阵子躁动的时候,人就被抓走了,直到晚上才将一条街搜查完毕,他们完了也不放人,将那些人堵在街上,一个都不许出去。
其实这样只是为了防止将搜查过的人出去再来一遍,而且,也是为了叫他们不浑水摸鱼罢了。
那边平静了下来,有一队人走了,两人才起身回去。
浮生拍了拍蹲麻的腿,神色严肃。
九华道“还成吗能走吗”
浮生点头“没事,麻了而已。”
九华低了低身子,他道“上来,我背你。”
浮生一愣,不知为何,她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谓的靠着他的背,似乎是有些妄想了。
九华见她不动弹,伸手一拽,浮生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他起身,将她背了起来。
其实她忽然有些想念以前的自己了,那个时候她不会想这么多,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可是现在她似乎做不到这么豁达了,这个人对她这么好,说实话。自己不想离开。可是她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吗,一辈子有多久很久很久在生命的尽头。
如果说她可以在清冷雪山孤寂,那自然可封闭五识,其实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一份纯粹的感情。纯粹的像那冰冷雪山上的雪花一样。
可是这个肩膀,这般宽阔,这般温暖,叫她忽然就胆怯了。她不能确定,自己想要的那份感情九华给不给得起,可是在这一刻,她又低头了。
或许他的肩膀太温暖,叫曾经在寒夜中受冻的她恍惚找到了避风港。罢了,总归是心存妄想。
她愣了半饷才缓缓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熟悉的伏天盛树般的馥郁香气在她鼻尖缭绕,叫她想起了初见时,他在一地冷冷月华的清晖中走来,翻飞的银屑落漫了大殿,他银线缠绕的袍角似乎有南山烟云浮动,眉宇间深邃,眼神如星。叫她惊艳到了心坎儿里。
现在,他仍然惊艳,但却没有那么冷,冷的叫人心里发凉,她以前是这么觉得的。如果说是因为自己他有所改变。那是否可以等待
她忽然叹了口气,似乎极为烦躁九华走的很慢,因为明伦封锁,是以晚上街上没什么人。
他道“干什么叹气”
浮生道“只是觉得心中有些疑惑。”
九华道“说来。”
浮生欲言又止“罢了,说出来也不过徒增烦忧罢了。”
九华脚下一顿“你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但是不要藏太多心事了。藏的太多很累的。”
浮生轻轻一笑“好。”
明伦圣宫,渊冉端坐于高台,黑色披风,血色流苏,眼角血红曼殊沙华开了一半,邪气英俊。他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很是开心。
落依依在他前面两个台阶左侧站着,一手沉沉的压在身后的弯刀上。防止下面的人忽然暴起。
只见宽阔的大殿里,一队戴着狰狞鬼面的铁骑将一众人五花大绑,他们抵着犯人跪在地上,长枪在脖颈贴着,一派紧张的感觉。
渊冉似乎没有看见那些人,他敲了敲黑曜石的宝座,慵懒的道“依依,人呢”
落依依道“暂时只抓到这些。”
渊冉呵呵一笑,似乎极为不屑“我想要的是背后主谋。不是这些小喽啰。”
落依依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渊冉撇了她一眼道“有话就直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落依依道“我们调集军队不就是为了将他们连根拔起吗现在已经抓到了。为何”
渊冉打断她的话“但我只想要真凶。那个人不论如何都要找出来。至于这些人,你自己处理吧。”
他似乎烦躁的支住额头,闭上那春水潺潺,实则血腥残忍的眼睛。
落依依似乎被他说的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又讲话吞了回去。
“这些人,一个不留,杀。”她声音很冷,毫无波澜。
那一队魔兵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
忽然,一人喝道“别杀我,我说幕后主使我知道是谁。”
渊冉忽然睁眼,那双似乎春意绵绵的眼睛漾出一片春水,他忽然起身,身形一闪,就到了那面前,他伸手将那人脖子掐住,而后一冲,嘭的一声将那人撞在石质的厚重大门。
那门一震,那人口吐鲜血,居然直接被他撞出了血。
渊冉一笑,眼角弯弯,花开妖娆,他贴着那人的耳朵,神色实在像极了愉悦的姿态。如果忽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和他眼中杀气腾腾的血色,那自然是极为养眼的。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他道“我不必任何人为我说出那人的下落。因为我不需要。谁敢打她的主意,那就要有死的准备。”
那人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翻着白眼儿蹬着腿。
渊冉手中用力,咔的一声,那人脖子歪了下来,了无生气。
他松手,任凭那尸体倒在地上,渊冉擦了擦手道“既然敢做这件事情。那我想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脚步轻盈的走过那跪了一排的人,语气冰冷“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我的过失。”他抬手,手一压“杀。”
唰,手起刀落,大好头颅沾着血落在地上,都睁着眼睛,盯着高台上那身姿修长的黑色身影。
落依依看了看渊冉又看了看地下的尸体,敛下眉目,她知道,他心中怨气冲天,可是,不是他的错。
渊冉道“继续,将明伦所有的异类都找出来,斩首示众。”
那群魔兵拱手行礼“是。”
他挥挥手“退下吧。”
那魔兵退了下去,落依依才道“阿冉,这么做是否太过偏激了些”
他回头,眼神奇怪“有什么好偏激的,不过是杀了几个贱民而已。”
落依依道“可是为什么不审讯一番到时候查起来会方便许多。”
渊冉道“他们都中了咒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即便是问也是白问。有这时间还不如让他们再查一查呢。”
落依依道“有一点线索总归是有一点。你这样杀下去或许一个都找不到。”
渊冉道“不可能。只要他们还在明伦,我就不信找不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御水珠
“
可是。”
渊冉回头看了落依依一眼,神色癫狂:“没有可是,依依,你这是在质疑我”
落依依没有表情,但眼底的受伤依稀可见。
“你既然这样认为,那我不解释。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的决定不后悔。再者你知道的,我怎会不尊重你的意见呢”
渊冉笑容一僵,他偏过眼睛而后点了点眉心:“你不用这样的。”
落依依勉强一笑:“不这样我还能如何呢阿冉,有些事情你不想承认,我自然不会逼你。但是我总归希望,你不要和我这般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只有你,装作不知道。你既然想装那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的。“阿冉,你忘了,我从来都没有为难过你。”她闭了闭眼睛,眉头皱的紧紧的。
半饷,她睁眼,眼角的水渍依稀可见,她伸手擦了擦:“既然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去,黑色身影纤细到极致,背后两把弯刀依旧悬着,似乎天边最孤凉的月。
他没有回头,邪气英俊的容颜掩在灰暗的阴影中,似乎没有一丝生命的雕像。
他似乎从那种有些奇异的癫狂中挣脱了出来,变得很安静,叫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疼的喘不过气。
半饷,他伸出手指将脸捂住,缓缓蹲在地上,而面前是那黑曜石的宝座,他肩膀一抖,指间有晶莹的液体落下。
“长夕,你快回来吧,我撑不住了。”他声音很轻,似乎稍微重一些就会被风吹散在空中。
对,为了她,自己可以做任何事情,可是,当伤害到最在乎他的人时,心中信念还是会动摇。
那个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冷漠,嗜杀,心狠手辣,可是,她最在乎自己,对自己最好,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奋斗,自己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理由伤害她。
果然啊,自己这般自私。
落依依出了门,在一处高台停下,魔界,即便是月色也是血红色,在远处高高悬着,奇异妖艳。
她抬眼,碧水般的眼睛似有暗流涌动,微微叹了口气,她在那台上盘膝而坐,交叠的长腿似乎一双筷子,她将弯刀拍了拍,神色悠远。
第一次见到渊冉是在一次围剿叛贼的战争中,她一路屠杀,却受了重伤。
在一处高楼坠下,她以为会被摔扁,毕竟,她的凶名叫人不敢靠近,可是,却被一个人接住了。
他身上有凄迷悲伤的香气,奇异的,妖异的,将她淹没,她睁眼看见他眼角一朵未落的曼殊沙华,自此,再无忘却。
即便她再坚强,在那一刻仍觉得心中柔软。原来,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竟如此心安,她从来是冷硬无情,杀人如麻的,怎么会有这一天。
自那以后,她将他的信仰当做自己的,将心沉在她死的那一刻。
自此,从不灭,可仍然挽不回一个不能空缺的心。
“哎,”她史无前例的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泛着淡淡血色的月光,神色寂寥。
“阿冉,你果然是残忍,呵呵,罢了,我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过是,自作自受,怨你干什么”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那个人从来只会将那双眼睛里的爱意隐藏,只会对着那具毫无意识的躯壳说话,就算是这样也吝啬于转头给她一个拥抱,“你怎能这般狠心。”
她抬起头,优雅的下颌流畅华丽,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在她下巴聚成一颗闪闪发光的水珠,半饷,悄然落地。
她即便是哭,也那般坚韧,腰挺得直直的,肩膀也是直直的,她从来不知如何去脆弱,或许这一刻对她而言,就已经够脆弱了。
半饷,她抬起指尖将眼泪拈走,剑眉凌厉,但面目柔和,她实在是如同九天仙子,美得不可思议,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叫整个魔族都为之忌惮。
她起身,拍拍袖子,转身去魔兵营,对她来说,一切都不能打垮她,哪怕心再疼,她也能忍。
翌日,浮生从窗户往外看,那街上的魔兵还是没有减少的迹象,或者是更多了。
虽然大动干戈,怨声载道,但他们还是没有过于反抗,也不知道是他们说了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反倒是叫他们安静了下来。
这里离圣宫很远,要查到这边来,还需要些时日,他们不打算现在就撤,毕竟整个明伦都被封了,硬闯只会将更多人引来,得不偿失。
浮生站在窗户旁,神色担忧,九华倒是不慌不忙,一点儿也不怕被发现。
他似乎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果然是,不同常人。
他敲敲桌沿,对不安的浮生道:“别看了,过来吃饭。”
浮生回头:“都这个时候了,你吃的下去”
九华无奈:“怕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安静点儿。”
浮生做到他旁边,拿下他凑到唇边的茶杯:“哎呀,你有什么瞒着我,快说。”
九华道:“我没什么瞒你。”
浮生道:“我不信。”他看着胸有成竹,不可能没有后手,而且,他做事从来都不会按性子走,不然身处异地,怎么可能这么悠然。
九华敲敲她的脑袋:“好了,别想那么多,有我在,不会出事。”
浮生噘嘴,明显很不爽,她喝了口水,将怀中的香囊取出来。上次梅疏梦给她的东西居然忘了没有看。
九华愣了愣,那是他喝过的,算了,当他没看见。
他偏过脑袋,耳朵红红的,浮生忙着干自己的事儿,没空理他。
那香囊上带着一股冷冷梅花香,叫人想起了雪山盛开的梅花。
她将香囊打开,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滚了出来,浮生一把捏在手里,入手极凉。
她拿起来看了看,那珠子呈一种很深的黑色,外面一层淡蓝色的波纹,叫人想到了深海的海浪。
她看了半饷才道:“九华,这是什么”
他回过神来,只见她手中那颗珠子黑的深沉,他道:“御水珠”
浮生道:“这个有什么用啊”她翻来覆去的看看,除了可以揣在兜里纳凉以为,似乎没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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