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朱厚照不由皱起了浓眉,道“可是叶春秋会炼药啊”
张太后摇了摇头,道“到哪儿,他都可以炼,哪里非要进宫里来?那朱学士不想让叶春秋入宫待诏,陛下难道要说,要让叶春秋入了宫,才能有太子吗?”
朱厚照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仔细一琢磨,竟觉得母后的话很有道理,难怪方才就隐隐觉得那个朱学士的话有怪怪的,原来如此,他脸露怒色,气冲冲地道“真是真是可恶,此人竟敢这样朕要罢黜他,非要罢黜他不可。”
张太后却是露出慈爱的微笑,朝他招手,道“皇帝,你到榻前来坐下。”
朱厚照依然满腔的怒气,却还是乖乖地坐到了张太后的榻前。
张太后抚着他的背,怜爱道“皇帝,这江山固然是皇帝的,可这也是嘴上说说,若当真如此,可就容易了。祖宗们有一句话,叫打江山容易,坐天下难,你道是为何?这是因为打江山时,你的敌人就在你的面前,你的部众就在你身后,你只需学那匹夫一样举刀挥剑即可。可是坐天下,却是人心隔着肚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朱学士如此,刘公如此,李东阳如此,谢迁也是如此,噢,还有那焦芳可若他的私心和陛下的心意相悖呢?陛下难道就此要杀了他剐了他罢黜了他?若是如此,今儿是朱学士,那么明日是谢学士呢?后日若又有刘书和李侍郎呢?这样的人是杀之不尽,也罢黜不干净的。皇帝啊,你该长大了,大臣们就是水,你越堵他们,他们的反弹就越是厉害,最后大水会冲破堤坝,这江山也就没了。”
朱厚照的浓眉依然深深地皱着,依然愤愤不平。
张太后笑了笑,继续道“好啦,你气什么,方才可也是你自个儿答应下来的,这天子开了金口,覆水难收,一切就看叶春秋自己的吧,不过叶春秋虽是状元公,可是朱学士也是饱读经书的大儒者,他若是苦思冥想的去想一个题,依着哀家看,皇帝要有希望落空的准备。心放宽一些,这一次不成,那么就让叶春秋磨砺几年,等时机成熟,再行任用就是了。”
听到这个,朱厚照的面色却是惨然,还要等几年我的天
他心里气恼,朕是天子,你们天天说朕富有四海,说朕如何一言九鼎,可是朕的手脚却全部给你们绑缚住了,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可是看着张太后带有深意的眼眸看着他,朱厚照却是无可奈何“好吧,后天但愿叶春秋能答出题来。只是那”
张太后又是淡淡一笑,温和地道“陛下,再可恨的人,也是陛下的臣子,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洪武皇帝当初眼里容不得沙子,杀了多少人,可是结果呢?这天下的赃官污吏也未曾见少吧。你该学你的父皇,要有容人之量,哀家说过,他们是水,陛下该学先帝一样疏导他们,而不是与他们对着干,他们是罢黜不干净的。”
朱厚照了头,但是心情却郁郁起来。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四百八十四章:木秀于林(第一更)
朱德海与众人一起出了仁寿宫,几个臣在前头低声说着话,似乎也在猜测叶春秋的不育药能否见效。
焦芳则故意落在了后头,朱德海立即明白了焦芳的意思,忙是赶紧上前几步,俯首帖耳道“焦公”
焦芳背着手,道“这叶春秋还真是好运气啊。”
朱德海咬牙切齿地道“焦公,他此番必定入不得待诏房。”
焦芳却是笑了笑,侧目看他一眼“是吗?莫非朱学士有良策不成?”
朱德海看着淡定从容的焦芳,不由有些佩服,若是自己的儿子进了诏狱,只怕他连焦芳的半分镇定都学不来,朱德海颌首道“请焦公拭目以待。”
焦芳没有再说什么,快步上前,往内方向去了。
叶春秋照例起了个早,手持着破虏剑练了剑,见老爹去当值,和他打了招呼,叶景带着微笑上前,反而不急着去户部,却是对叶春秋道“再过一些日子,宅子修葺好了,就可以入住了,春秋,翰林院的事,为父知道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为父也没什么话能教诲你的”他无奈地一摊手,而后道“因为为父知道不如你,但是小心谨慎,有需要为父的,定要告诉为父。”
叶春秋当然清楚自己的原因所在,正因为过于优秀,有太多的声望,所以才会有各种麻烦事上门,他摇了摇头道“爹,儿子会的,只是儿子宁愿低调一些,可是许多时候,身不由己。”
叶景哂然一笑,慈和地拍拍他的肩,才道“好好练剑,为父去了,这几日辽东闹饷,户部那儿”后头的话声音渐轻,头戴乌纱帽的他,快步而去。
看着老爹的背影,叶春秋感觉老爹这些日子的磨砺比从前干练了一些,虽然比从前更加寡言少语,不过叶春秋能感受到叶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某种锐志,从前的老爹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至少他从前给叶春秋的印象更多的是懦弱,可是现在,叶景消瘦了一些,也黝黑了许多,变得更加深沉,只是这种深沉背后,却多了几分干练。
好吧,老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却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春秋这几日,依然按着上次选定的那本剑谱练习,这本剑谱名儿很奇怪,叫无影剑,这剑谱的主人出自明末时期某剑术世家的传人,他在剑谱中自称自己的家族可以从汉朝时延续到现在,所有子弟,都以练习家传剑法为己任,家中剑法并不外传,经过上千年的改良和演化,这无影剑终于大成,他们家族世代隐居在福建一带的山中,嫡系子弟必须学习家传剑法,不得出山,一辈子终老于山中,更是吹嘘天下的剑法,在无影剑面前都不过是雕虫小技,自北宋之后,侠以武犯禁,因而剑术之道日益衰弱,甚至演化成为了舞蹈和杂耍的工具,而真正的杀人之剑,却为官家所不容
叶春秋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对此倒是颇为认同,剑法是杀人之道,可问题在于,若是许多人练习这种杀人的手法对于朝廷来说未必是好事,自然要明令禁止,除此之外,社会风气也开始推崇所谓的诗词歌赋和琴棋画,一方面是官府打压,另一方面是这种杀人术失去了存在的土壤,自然而然也就没落。
偏偏这个剑法世家却隐居在大山之中,似乎是尊崇着某种古训,一代接一代的传承,最终将祖宗们的剑术不断地进行改良,本来这个家族中的人是要世代隐居于大山的,可是剑谱的主人却得知清军入关,其实对于他们这种隐居的家族来说,这皇帝是什么人和他们一丁的关系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在意,可是当他们得知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有那满目的疮痍和无数皑皑的白骨,看到血流成了河,甚至可以漂流起篙橹,于是剑法的主人决定将这剑术传世,他自称能得此剑法传授者,足以与百人匹敌,不但练剑,更炼骨、练筋、练耳、练眼,能使人如豹子一般敏捷,如狮虎一般的凶猛,甚至眼鼻如狼一般的敏感,若功法能大成,延年益寿更是不在话下。
这本剑谱非常复杂,已经不只是练剑这样简单,这其中包括了如何进食进行滋补,如何使用某些药物浸泡自己,增强自己的体魄,如何打熬自己的筋骨。
叶春秋看了之后,不由咋舌,话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剑谱主人将剑谱公布于众,想要将其发扬光大,结果却特么的这门剑术很快便泯然于众人了。
套路,这绝逼是套路。
因为要练这剑法,简直就是往水里砸钱,譬如,里头提出,必须每日用许多珍贵的药材配制之后熬制成汤药,然后用来泡澡。
噢,还有制定的食谱,也是让人咋舌,因为里头说得很清楚,他的这门剑术在练习时体力消耗极大,足以让人虚脱的地步,所以必须要用世上最大补的食物来强健自己的身体,否则练不了几个月,人便会虚脱力竭而死。
呃
这绝对是把钱不当钱,叶春秋大致算过,若是要满足这里面的条件,每日所耗费的银子就在二十两上下。
二十两啊,特么的真正有这闲钱的人,人家拿这个钱一年下来就可以请百来个跟班,绝对属于人高马大,个个力壮如牛的那种,谁特么的稀罕练你这剑?
至于那些穷苦人家,渴望身有一技傍身的人,人家会力竭而死啊。
叶春秋起初看到这剑谱的时候,只是当笑话看,可是当他看到这剑谱主人讲述剑法之时,却是不禁身躯一震,他练剑这么些年,又看了这么多剑谱,无论是实践还是理论,都使他独具慧眼,当叶春秋按着剑谱一次次练习的时候,那种类似于瑜伽一样的超高难度动作每次都使他疼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是当练习之后,立即便觉得自己虚弱到了极。
庶子风流 第四百八十五章:原来如此(第二更)
这个剑谱,很有明堂。
叶春秋可从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速成的事,可以轻轻松松就能成为所谓的高手,说穿了,除了自己有现成的光脑之外,所有的事都和自己练习行书一样,得付出多少汗水,才能收获多少成功。
当然,最重要的是,叶春秋有钱。
于是他请自己的舅父置办下那些名贵的药材和食谱中所需的材料,专门和客栈里的厨子商量之后,让他按时调配自己的饮食。果然那种虚弱感开始消失,随之却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虽然不甚明显,可是这种变化,却让叶春秋感受到了某种惊喜。
原来这个世上,还真有神功的存在,因此他便愈发的努力了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叶春秋都没有荒废清晨的练剑,因而每日都在练剑,而他更深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专门制定出锻炼的计划。
只是今儿到了傍晚时分,翰林里却来人了,来人是那个程书吏,在司经局里,和叶春秋早就熟稔的,叶春秋见了他,便温和地笑着道“程书吏怎么有空来?来,来,喝杯茶。”
程书吏是个老吏,饱经风霜,人情冷暖见得多了,对叶春秋打心眼里的敬重,这个少年总是不卑不亢的,虽是清贵出身,却从不高高在上,没有新晋进士的那种狂傲,也无老官僚的那种世故。
程书吏笑吟吟地道“不必了,不必了,学生传个话就走,朱学士有命,请大人明天去翰林院卯,而后要入宫参加筳讲,叶大人,你走好运了,似乎宫中和朱学士有意让你进待诏房。”
待诏房
若说整个朝堂这林林总总数百个机构,翰林是最为清贵和最有前途,那么眼下这待诏房,在没有太子之前,就会成了翰林之中最清贵的职位,能进入翰林待诏,就意味着你有入宫的权利,就意味着你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却可以三不五时地见到皇帝,其他的翰林,十天时间能在筳讲中见皇帝一面就已是不错了,更何况当今天子特么的隔三差五还玩失踪。
而在朝中为官,显然官职的高低未必是评价一个人贵贱的唯一标准,除此之外,就看你离权利的中心有多近了,就如内学士,最初的时候,内学士所承担的不过是皇帝秘书的职责,品级并不高,却因为总能在皇帝面前刷刷脸,皇帝不愿做的事交代他们去做,慢慢地,他们就越发的清贵起来,直到后来,成为了无名却有实的宰相。
待诏虽然工作很简单,不过是等候着皇帝的旨意,然后草拟一下敕命、诰命、昭命而已,只相当于类似于后世小秘书的职责,而且还是苦逼的专门给领导写讲稿的那种,可是任谁都知道,这样的人若是不出什么差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一飞冲天。
“不过明日在筳讲上,朱学士会当着天子和诸大人的面考校叶大人,叶大人也要做好准备才好。”
一听到考校,叶春秋便有一种原来如此的心情,自己还真以为那朱学士发了什么善心呢,原来还要考校啊,考校这东西,若是不限题材,天马行空,只要有心人不想让对方过关,有的是办法。
厚道的人完全可以问你四书五经的内容,让你轻松答题。
可若是不厚道的人,突然给你来一个坑爹的题,那可真要倒霉了。
叶春秋却还是精神一震,他很珍惜这一次机会,千辛万苦的考试,为的不就是鲤鱼跃龙门吗?
既然已经跃过了龙门,自己人生的道路还长得很,自然是力争上游才好,难道明明自己年纪轻轻,却非要说我特么的就喜欢懒散和悠闲,这种人绝对神经病。
“多谢程书吏相告。”叶春秋作揖。
这程书吏便打了个哈哈告辞,叶春秋将他送出客栈门口,程书吏忙道“请,请,大人折煞学生了。”
返身到了客栈,叶春秋深吸一口气,既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
惊喜的是,摆在自己面前,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而不安的却是这个朱学士,只怕不会让自己轻易过关。
不过叶春秋的心态还算是挺有正能量的,既然要做一件事,固然是全力以赴去做,却不必在事前为此黯然伤神,或是凄凄切切,与其如此,不如早些用过饭之后好好睡一觉,筳讲一般是在辰时进行,这就意味着,卯时就需要先去翰林院卯。
次日清早,叶春秋便早早起来,洗漱之后,练了一个时辰剑,而这个时候,天却还未亮,不见丝毫黎明曙光,他已匆匆换了官服启程了。
叶春秋是个怪人,一个穿着官服,头乌纱帽的人,是绝不会在街面上招摇过市的,官老爷自然该坐轿子,所以虽然这个时间,许多官员开始当值,可在这清冷的街面,却绝不会有叶春秋这样装扮的人。
不过附近街坊,大多数人都已经对这个小官老爷习以为常,那些清早起来营生的小买卖人,此时对于这个小官老爷也算是面熟了,这小官老爷总是会在这清冷的街道上对人友善地头,有时碰到卖炊饼的,便索性拿了钱买个炊饼,他胃口出奇的好,一次买三人的份量。
明明是天上一般的人物,却好像落入了人间一样,这儿是外城,大多数人不过是平民,平时见到官老爷出行,即便没有打牌子或者有人敲铜锣,至少可该是一青花小轿,人坐在里头优哉游哉,即便有什么事要停下,多半身边也有个作伴的人到了轿子前听侯吩咐,官老爷是不会轻易出面与人打交道的,这叫官仪。
叶春秋就没有什么官仪,两世为人嘛,上辈子不是显贵,这辈子还特么的是乡下人进城,背叛自己从前的阶级固然能给自己带来优越感,可是某种程度,却也使他有种良心的不安。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四百八十六章:各怀心思(第三更)
事实上,叶春秋喜欢这种市井的感觉,看着有人打孩子,看有人蹲在井边涤衣,看沿途的货郎叫卖,人间的百态,便是这一个个街坊的缩影,每一个可能不起眼的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只是这一个个故事,有的精彩,有的平淡如水。
进入了内城,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模样,这儿的防卫显然加强了,街面愈发的清冷,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只有那一座座接踵比邻的豪宅广厦,每一座府邸似乎都精心的修缮,街道是青砖铺就的路,官靴踩在上头咯吱咯吱的,每一个门廊前都像是相互攀比一般,悬挂着各种的匾额和灯笼,侍郎刘、书周、冀州侯
一个个不同的名字,代表着主人不同的身份,诉说着各自的显赫。
一路行来,经历着不同的事,叶春秋的心情有一种狗的感觉,一下子,他感悟着市井街坊的那种喧闹,体会着人生的百态,喜欢那种融入其中的感觉可一下子,却又不禁对这些华宅的主人们生出一些倾慕,仿佛觉得,自己理应做他们这样的人,方能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人性真是复杂啊,其实我最复杂了。
叶春秋已到了翰林院,因为是筳讲,所以许多人都已经穿着朝服来了,众人见了叶春秋,似乎早就得知了一些事。
他们的态度再不是从前那样冷漠了,大家如寻常的同僚一样小心谨慎地和叶春秋打着招呼,这便是读书人中的精英和寻常平头百姓的不同,他们做任何事,一丁的举止,都会饱含着深意,就比如和叶春秋在今日碰了面,他们不会显得过于热情,因为这个少年翰林,虽然有上高枝的可能,可若是表现得过于热络,会给人一种逢迎拍马的坏印象,若是表现得太冷漠,又会怕为将来结下一个不好惹的敌人。
所以他们假装自己很平淡,保持着距离,却绝没有露出嫌恶之感。
都是套路啊。
叶春秋心里感叹,他突然有怀念戴大宾和邓健了,戴大宾虽然心直口快,却总算保持着真性情,呃邓大人也挺好的,除了运气不太好以外,话说来,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也不知他在哪里养伤,有空是该去看看他。
叶春秋这样想着,到了卯房卯,接着便随着翰林们一道往那崇文门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叶春秋已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小翰林,规规矩矩地站在外围,看着那高高的城楼,皇城的威严,虽只可窥见一隅,却依然给人一种压得透不过气来的震撼。
朱学士站在靠里的位置,与几个侍学侍讲学士轻松闲聊,他见到叶春秋来,只是眼角的余光瞥了过来,笑容依然保持在脸上,他深深地看了一旁的何茂一眼,对何茂道“何侍讲,听说叶春秋也算是你半个门生,后生可畏啊。”
何茂似乎知道里头的一些隐情,从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特别能战斗,借着刘瑾的一封书信,在叶春秋身上借题发挥,很是风光了一把,结果在南京遭遇了变故,渐渐的也就变得拘谨起来,谁晓得这个叶春秋,从前还是被自己利用的对象,结果转眼之间,人家成了母鸡中的战斗鸡,自从他进入了翰林院,就不曾消停过。
何茂心里只是苦笑摇头,好吧,还是把头埋起来,继续做鸵鸟好了,心脏不好,年纪也大了,实在是玩不起。
他对朱学士谈不上太多的逢迎,却还是道“春秋确实是少年俊杰,难得可贵。”
朱学士捋须,没有嗔怪何茂的意思。
如果说此前他的声色俱厉,是因为根本没把叶春秋放在眼里,所以只是将他当做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嬉笑怒骂,可是等他过劲来,终于发现原来这个小小编撰竟有这样能量的时候,他就不再掉以轻心了。
或者说,朱学士开始将叶春秋当做对手了对待了,反而这个时候,他不再有嘲讽,也没有讥笑,更不会动不动就暴跳如雷,而是变得深沉起来,一言一行,恢复了大臣应有的仪容。
崇文门大开,众人入内,依旧是通过甬道入崇文殿,而这百来个翰林进入了崇文殿时才发现,今儿的筳讲规格很高,因为不但天子已是头戴通天冠,身着冕服早已高高坐在御案之后,便连四个内大学士也是早早的来了,他们的待遇不同,早已赐了坐,甚至每人手里还捧着一盏茶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中带笑,有的面色肃穆,又是一幅众生相。
翰林们向天子行了礼,朱厚照却像是没有睡醒一样,他昨夜确实是没怎么睡,自听了母后的一番话后,他仔细一琢磨,也猛地醒悟,自己怎么就着了朱德海的道了呢?
虽然他自入主紫禁城以来,已经被明枪暗箭捅过无数次,可是他依然还是自视甚高的,自觉得自己智商远高于人,至少玩不过诸位师傅,总能把其他人踩得死死吧。
结果他失眠了,读过书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啊。
他既为叶春秋担心,也为朱德海的行为愤慨,他不像他爹,他更愿意效仿自己的老祖宗洪武皇帝,之所以他没有拎着一把菜刀来干一票大的,绝对不会是因为他的良心发现,而是他不敢。
哎朱厚照很同情地看了人群中不起眼的叶春秋一眼,只是懒洋洋地道“平身。”
朱德海带着微笑出班,拱手道“陛下,今日筳讲,陛下想听什么?”
朱厚照打了个哈哈,道“管仲论吧。”
又是管仲论。
翰林们苦笑不得,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总感觉皇帝老子在耍猴啊。
反倒是刘健和谢迁的眼眸里透着嘉许,他们不知道朱厚照的所谓筳讲永远是管仲论,只是觉得管仲论有别于那些寻常意义的四书五经,这是经世之道,是真正治天下的学问啊。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四百八十七章:绝对是个坑(第四更)
几位此时心里想得很简单,陛下慧眼如炬,居然还知道管仲论,嗯可见即便再糟糕的天子,也有其可取之处的。
朱德海今儿兴致高涨,便道“那么容请臣来筳讲,陛下静听。”
他今日亲自出马,也是想热热身的意思,待会儿才是重头戏呢“管仲相威公,霸诸侯,攘狄夷,终其身齐国富强”
朱德海讲起来,水平显然比上一次的何茂不知高了多少去,娓娓动听,时而声音高亢,时而音色低沉,有时摇头晃脑,竟还带着纯正官话的调子,使人听着反正朱厚照又想睡觉。
众翰林们一个个面色肃穆,个个洗耳恭听的样子。
反而坐在一边的刘健轻轻呷了口茶,眼睛看向朱德海,朱德海的把戏,他怎么看不透?不过他这样主持大局的人,其实不会在乎一个翰林是否能入宫待诏,这毕竟只是小事,叶春秋能炼药,到哪儿都能炼。
李东阳反而来了很大的兴致,他对叶春秋有些耳闻,都说此人才高八斗,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盛名之下的叶春秋,到底有多少斤两。
谢迁阴沉着脸,只是抿嘴不语。
焦芳则是神色从容地看着叶春秋,若有所思。
朱厚照好不容易堐到筳讲结束,才打起了精神道“讲完了吗?很好,嗯,好得很哪,噢,朕想起一件事了,朱学士不是举荐叶春秋入宫待诏?难得你这样看得起他,不过按照规矩,理应考校一下对不对?今儿恰好筳讲,朕也已开了口,既然如此,那么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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