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狂魔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好多牛
距离春节不到一周,大泰路桥依旧没有放假,随处可见道路养护人员。
路过大泰指挥部,葛小天给泰迪送了一兜子油炸小黄花,可惜没见着对方人影。
打个电话问问,正在祥县路段施工。
随便聊两句,泰迪表示最迟三月底通车。
真够迅速的!
不过,天成建筑公司项目多,也代表大泰路桥生意火。
等忙完这边,紧接着:
三岔乡到飞碟体育馆路段。
祥县星月湾到祥县枢纽再到火车站路段。
小湖镇国道站点到体育中心,再到运河。
三个路段全部执行华夏一级道路标准,双向六车道,拥有中央隔离带,又包括辅道、人行道、非机动车道,以及两座天桥。
目前暂时还未进行勘测,不过,大概有三十里路程,加上部分连接小区、公园、娱乐城的二级、三级公路,总投资预算六千万。
咱在大泰路桥怎么也算是个大股东,肯定是成本,要不然两个亿也修不好。
别看一级公路和二级公路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工程量却天差地别,并且,无论施工难度还是维护费用,一级公路也远超二级。
现在天成只有三千万现金,不过商会购买蓝莲花售楼处能赚八百万,济市星月湾区预售再开盘又是两千万,凑吧凑吧差不多够了。
更何况等到三月份,济市星月湾区区差不多也要收回一亿五千万的尾款。
实在不行,就让大泰路桥先帮忙垫上,济市到泰市路段,泰迪可没少赚。
聊完工作,两人约定除夕前一天聚一聚,葛小天上车再出发。
路上稀稀拉拉只有几辆农用三轮和摩托车,丝毫看不到小轿子的踪影。
乡里跟着天成搞旅游,虽然有一批人赚到了钱,但时间尚短,两个月,做生意的还好,搞民宿的顶多也就赚了七八百,还抵不上前期投入。
这让他想起东山大领导对三岔乡、乡改镇的看法。
需要沉淀一两年!
确实如此!
现在连本都没赚回来,又哪有钱购买奢侈品,把三岔乡打造成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高楼大厦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再迅猛,再蓬勃的发展,也需要时间。
“来首歌听听”
葛峰鼓捣半年车载电台,没能弄出声音,开始使唤儿子。
葛小天一巴掌拍在中控台上,扩音器里旋即响起滋滋拉拉声。
这是当初尚六赔的那辆老金杯,跟着大毛跑了那么多土路,又经常拉点钢筋水泥,外面没啥变化,里面却被造的差不多了。
回头刮掉漆,喷上天成售后,内饰重新搞搞,交给机械部。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河
“似乎是你唱的”听到电台里的歌声,葛峰通知满脸狐疑。
“算是吧!”
“怎么感觉跟原版的不一样”
“让曲艺协会改了改!”
葛峰同志不再说话,一边倾听,一边摇头晃脑。
而葛小天则是坐在副驾驶中,轻轻哼着小调,接过后排小妹递过来的橘子,手掌拍打着大腿,遥望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三岔乡。
大泰路桥修建的道,连接东南方向的小湖镇,而想前往姥姥家,却需要一直南下。
因此,沿着坑坑洼洼的煤渣路,进入许久没来过的南洼!
南洼,曾经的黄河主干流域。
即便紧随李氏兄弟制衣厂,陆陆续续迁来石沙场、水泥厂、钢筋中转站、砖瓦调度所、后勤指挥部,又建起制革厂、制帽厂、纺织厂、皮毛处理厂等等,也只不过占据了南洼的冰山一角。
很富饶,也很辽阔。
葛峰同志从三岔乡出发,途径远房三舅的砖窑,一路向南,需要跑上三十里,方能抵达南洼的中心区域。
也就是黄河故道的中心,此行的目的地,黄岗!
葛小天的姥姥家!
额,不是北湖的著名黄岗,而是东山黄岗。
那是一个充满儿时回忆,又包含辛酸和眼泪的地方。
至少,她能让葛小天体会到,即便穿越到葛家村,也体会不到的近乡情怯。
黄岗比不上三岔乡,交通落后,地广人稀,连道都不具备,只有几条通往农田的土路。
好听点叫世外桃源,难听点叫偏远地区。
八十年代左右,正值改革初期,历经生产队,人们对土地的热爱简直达到了顶点,再加上当时的人也勤劳,土地分包到户,这里又地广人稀,姥姥姥爷,三个舅舅,五个人分到三十亩农田。
机械化还未普及,劳动强度可想而知。
所以,每到暑假,老妈带着葛旺旺忙活自家麦场,他则是带上小妹来帮忙。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五六岁,早就能够下地干活。
不过,姥姥姥爷心疼外孙,只交给了几个轻松活。
干嘛
放羊放牛,割草喂猪,捡点牛粪,回家做饭。
看似轻松,实际上比干活都难。
猪不是什么草都吃,牛不是放一放就能吃饱,小一岁的葛三妮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听话。
牛跑了,羊跑了,猪跑了,葛三妮也跑了
背着粪篓子撒丫子狂追,鞋掉了,粪丢了,回家姥姥家,再被舅舅揍一顿。
葛小天感觉,自己这么机智,或许得益于当时的摧残。
有过眼泪,自然也有过欢笑。
作为黄河主干流域,即便改道,也留下许多痕迹。
比如一道道古老的堤坝,以及绕过黄岗的二堤河。
这些地方,全是葛小天的大本营。
上午在家铡草,中午吃过饭,驱赶着羊群,牵上两头耕牛,喊上众多需要称呼为小舅小姨的小伙伴,在牛羊身上做好标记,一起浩浩荡荡杀上河堤,烤小麦,烤泥鳅,烤蜻蜓、掏洞打架玩泥巴
如果弄的脸上手上黑乎乎的,那就直接扎进河里洗个澡,说不定还能给三妮捉只青蛙,弄些蝌蚪带回家。
想到这里,葛小天下意识看了眼小妹。
小妹看到窗外的堤坝,似乎也想起什么,气鼓鼓的瞪大眼睛,“妈,当年葛老二就是在这里抓的蝌蚪,一大桶!第二天早上,满屋子全是黄不拉几的癞蛤蟆!”
葛小天哈哈一笑,正要解释,蓦然瞥到即将进入黄岗的路口,聚集着十几个手持铁锨木棍的小青年。
葛峰同志放慢速度,“孩子妈,这是你老家,认识不”
“我都嫁到葛家村多少年了这么多小青年,怎么可能认识!”老妈现在也算见过大场面,倒不怎么慌张。
葛小天微微皱眉,今天来南洼,他并没给任何人说过,感觉来姥姥家,也用不着带保镖,没想到还真遇到拦路的了。
不过,瞥到其中两个,似乎有些面熟。
从兜里拿包烟,一边拆,一边摇下车窗,“干啥呢这是”
“啊还真是咱老板!我就说么,这是后勤部的车,你们还不信!”几个小青年互相埋怨着,带着笑容凑上来,“老板,过年好!”
后面几个年龄稍大的青年也憨笑着点点头,把其他几个仍旧站在路中间的汉子踹到一旁,“那还拦啥,放行!”
葛小天微微错愕,“不是,你们这是干啥呢大过年的,想进去”
“老板,这两天不知咋的,每天晚上都有大货车路过,我们担心煤渣路被压垮,就准备设个卡,拦下来问问。”
第219章 葛老二被忽悠了
“哦”
听到解释,葛小天点点头,手搭在车窗上,将玉溪递过去,仔细打量对方,越看越眼熟,迟疑道:“黄岗东头的”
“哎谢谢老板!”小青年满脸惊喜的接过烟,“您还记得我”
“废话!咱们黄岗西跟黄岗东,小时候可没少打架!”葛小天笑骂一句,将烟递给其它小伙子们。
面熟不是在公司见过,而是小时候的回忆。
当初为了称霸姥姥家实际上被揍了,他甚至把葛家村的大毛、磊哥、大憨、大黄都喊来镇场子。
那个年代,孩子倔强,谁也不服谁,每逢暑假寒假,几乎天天约点,拴好牛羊,找块草地,摔跤、群殴、撞拐、打土仗
黄岗东,人丁兴旺,孩子众多,每次都呼啦啦跳出来十个半大小子。
姥姥家所在的黄岗西就不同了,只有七八个,还包括葛三妮、远房三舅家的闺女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论他打赢还是打输,总会得到英雄般的待遇。
遥望远处荒野,昔日辉煌再次映入眼帘。
夕阳西下,黄尘飘洒。
一个鼻青脸肿,全身沾满泥土的小屁孩,抹把鼻涕,鼻青脸肿的站在土丘上,在俩妹子欢呼雀跃中,戴上插满喇叭花、用狗尾巴草编制的花环
马丹,我当初是咋想的
怎么这么挫!
“婶婶,大伯,过年好!三妮,好久不见都这么大了!”小青年跟车里打声招呼,回过头来,“老板,小时候不懂事,您也别太在意要不,您现在揍我一顿”
“去去去,都过去了!”葛小天靠在对方打着的火机上点燃烟,“啥时候来公司的怎么也没来找我”
“咱们以前那么多纠葛嗯,有点不好意思,是黄总安排人面试的,被分到工程十部”
“这样啊!”葛小天再次点点头,“确定那些货车,不是咱们天味餐饮的蔬菜运输车”
“咱的车都是凌晨四五点经过这里,但那些车却是凌晨十二点过去,早上七八点回来!”
“什么样的货车”
“不清楚,我们也是今天早晨才决定设卡瞧瞧,晚上睡觉的时候只听到轰隆轰隆的,爬上屋顶,天太黑,车灯又闪眼,完全看不清货车的模样。”
葛小天抬起腕表,七点五十,“爸,靠边停一下,咱一起瞧瞧!”
“好咧!”
南洼,地如其名,三岔乡南部的洼地。
如果研究地图,其实从三岔乡到正南方向的祥县,最短路程是横穿南洼。
但八十年代初修建省道的时候,黄岗周围堤坝重重,沟壑纵横,施工难度太大,于是省里选择绕过这里,连通了经济比较发达的张楼乡、小湖镇,相当于画了个弧线通往三岔乡。
可如今十几年过去,黄岗垫宅子、烧红砖,还有一些构筑土房子的人,早就把古老的黏土堤坝挖的所剩无几。
再加上本地人也想走出去,许多沟壑也被填平。
当钟表式计划延伸到这里,高低起伏只能步行的荒野中,已经有了一条两米宽的小土路。
在此基础上,大翔联合黄岗领导,从县里拿到两百万资金,依靠附近砖窑煤渣、天成工地废料,又请大泰承建完工的路基队伍帮忙,修建了这条从三岔乡出发,穿过南洼黄岗,连接祥县西关的煤渣路。
对天成来说,这只是初步计划。
先让二舅承包的蔬菜大棚,三舅承包的果林,然后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等赚到大钱,再以煤渣路作为基础,修条更宽广的水泥路。
但对黄岗人来说,这条煤渣路却是出路!
自家种植的冻梨冻柿子终于能够运出去,牛羊鸡鸭也能随时交给天成帮忙代销,虽然目前只有早晚两趟公交,却也能天天跑趟县城瞧瞧
因此,谁敢破坏路,估计黄岗人要拼命。
目前祥县到三岔乡路段的省道还未修完,这边煤渣路却提前通车,想必除了天成的三两辆运输蔬菜的拖挂,其它公司的运输车也会走这里。
普通箱货无所谓,就怕超重超载的后八轮!
一个急刹车,刺刺拉拉就是一道沟,下点雨,存点水,养护不及时,这条路撑不到半年就得玩完。
拦路收费肯定违法,毕竟路是公家的。
但是,不拦的话
很矛盾!
葛小天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是小车,跑就跑吧,如果对方是大车,有必要瞧瞧是哪家公司,改天登门拜访拜访,下次黄岗修水泥路帮忙出点钱。
然而!
一根烟抽完,左等右等,都快八点半了,始终没见到货车的影子。
“老板,可能对方有啥事给耽误了!”
“那你们盯着点,也别拦着人家要钱,就瞧瞧货车登记、通行证、工作证什么的,查清是哪个公司,回头给我打电话!”葛小天翻翻包,递给小青年一张名片。
“好咧老板,您先去忙!”
大金杯启动,碾压着煤渣嘎嘎啦啦的渐行渐远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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