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七家d猫猫
蓝礼徐徐地靠在椅背上,腰杆和肩膀的肌肉慢慢地松懈,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在流畅地往后倒退着,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一般,清澈而透亮,剥离了所有坚强伪装,真正地放松下来。
“保罗一切都还好吗”蓝礼沉声询问到。
“嗯。”马修回应了一句,而后简单地解释到,“我刚刚从医院过来,情况没有变化。伊顿和安德烈还留在医院。没有范-迪塞尔。”
难得地,马修也小小地开了一个玩笑,蓝礼轻轻扯了扯嘴角,“他是一个聪明人,除非触动到他的利益,否则他不会轻易出击的。”
“他最好继续聪明下去。”马修简单地说了一句。迪塞尔必须知道,朋友是蓝礼的底线,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触动到蓝礼的底线,他都绝对不会手软;如果迪塞尔足够聪明,他就应该知道,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蓝礼没有接话,“可以把窗户打开一些吗”
窗户徐徐打开了一条缝隙,鲜艳的血色夕阳卷着徐徐海风洒落下来,轻盈而灼热地落在了蓝礼的眼睛之上,他不由就将眼睛闭了起来,静静地感受着那股温热轻盈舞动的柔软,红肿而发酸的眼睛贪婪地汲取着那些许温暖,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会,一小会儿就可以了,疲惫到极致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然后就这样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马修抬起眼睛,用视线余光瞥了瞥后视镜,而后就将车速稍稍放缓了下来,尽可能地保持匀速的平稳。
蓝礼在贵族之中是一个异类,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最为特殊的地方就在于,蓝礼对于友情的重视远远超出了控制。
众所周知,对于贵族来说,礼仪和声誉才是最为重要的,即使是亲情即使是爱情,为了家族的名誉也都是可以牺牲的,就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一般,也好像“哈姆雷特”的故
1648 心灵港湾
推开家门,悠扬而静谧的大提琴协奏曲正在浅浅地萦绕着,杏黄色的灯光如同潺潺溪流般流淌下来,盈盈光晕将视线之中的所有家具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黄油色,藏蓝的暮色和清冷的夜色就这样遗留在了脚跟后面,整个世界的嘈杂和纷乱就这样缓缓沉淀了下来。
“回来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鲁妮-玛拉抬起头来,将正在阅读的书籍放在了膝盖上,对着蓝礼扬了扬嘴角。
蓝礼轻轻颌首,脚步停留在了玄关旁边,眉宇之间残留的疲惫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消融在室内的温暖之中,“你正在阅读什么”
“‘造谣学校’。”鲁妮将手中的书籍树立了起来,展示给蓝礼。
不由自主地,嘴角的笑容就上扬了起来,蓝礼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你手中这本,是我办理完毕剑桥大学休学手续的时候,马修赠送给我的礼物,书籍内页应该可以找得到他的头字母缩写,就好像彩蛋一样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只有真正地认真翻阅才能够找到。最开始我自己收藏的那本,现在应该在马修诺丁山的公寓里。”
鲁妮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好奇,“哦,听起来,这里面似乎还有故事。”
“哈。”蓝礼轻笑了一声,“就是剧本里的故事。我还在伊顿的时候,有一次,故意把英文老师锁在了教室外面,然后站在舞台上,开始表演这出剧目,相信我,斯坦利先生绝对不会喜欢透过窗户看到的这一幕,他气急败坏地把校长找来了。”
“哇哦!”鲁妮发出了惊叹声,“我想,斯坦利先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地心引力”剧组的吸血鬼恶作剧,现在依旧在好莱坞里传播甚远。
蓝礼的眉尾轻轻一扬,“一周之后,我用广播朗读了这出戏剧。安德烈和马修他们把广播室的大门封堵住了,你真应该看看当时所有教师和校监们疯狂捶打广播室大门的模样,后来,伊顿还做了一幅画,记录了那一天的画面。”
“哈哈。”鲁妮不由就轻笑出了声,“怎么办我现在开始好奇你的中学生涯了。”
“不是那么受欢迎。我在广播之中朗读’造谣学校’的行为,除了老师之外,其他学生们也不是太满意,他们觉得我正在讽刺他们。”蓝礼坦然地说道。
鲁妮认真想了想,“我没有办法反驳。”
蓝礼耸了耸肩,“他们还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愚蠢。”
鲁妮意味深长地轻轻点头,“我开始觉得那些记者们可怜了,他们现在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谁”蓝礼眉尾轻轻一扬,眼底流转出了一抹戏谑。
鲁妮扬起了下巴,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仿佛在说:我才不会上当呢。而后就再次低头,打开了书籍,继续开始翻阅起来。
蓝礼眼底的笑意就染上了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脚步就朝着浴室走了过去。今天又是吊威亚又是情绪起伏,贴身衣物是湿了干、干了又湿,现在整个身体都感觉越来越发沉,他需要一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造谣学校”,这其实是一个剧本,而不是一本小说,作者是英国著名的社会风俗喜剧作家理查德-谢里丹(richard-sheridan),乔治-拜伦(george-byron)对其非常推崇。
理查德-谢里丹的家世不算显著却也已经跻身上流,他的父亲是一名专业戏剧演员,同时也是一名作家,在业内颇有名气,这也使得他中学时期能够就读于与伊顿公学并驾齐驱的哈罗公学;但毕业之后,他还是没有往上攀升,进一步进入上流社会,而是重新脚踏实地地回到了戏剧圈子,这也使得他的作品往往能够捕捉到不同阶级之间的敏锐差异。
对于戏剧圈子里的专业人士来说,理查德-谢里丹是仅次于威廉-莎士比亚的优秀剧作家,其中“造谣学校”就是他的巅峰之作,创造于1777年。
这个剧本主要讲述了英国上流社会的贵族男女们,因为闲来无事,所以每天造谣生事,专门破坏别人的名誉和家庭,甚至还成立了一所“造谣学校”,故事核心就围绕着两个性格不同的贵族兄弟展开。
弟弟是一个挥霍成性的浪/荡/子,但宅心仁厚、真性善良;而哥哥则是表面循规蹈矩、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实则是贪婪伪善的小人。经过几度测试,两兄弟的真实/性情终于展现在人前。整个过程**迭起、趣味横生,喜剧效果着实出色。
通过这起闹剧,理查德-谢里丹展现出了英国上流社会的虚荣、贪婪和虚伪。
那是遥远的1777年,这也意味着,早在十八世纪末尾,伴随着戏剧和小说的兴起,英国贵族就正在遭遇着持续不断的挑衅,阶级之间的矛盾也衍生出了诸多精彩绝伦的作品;但相同的情况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善。
参考如此背景,蓝礼在伊顿公学的恶作剧捣乱就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了,现在依旧可以描绘出当时的混乱场景。
1649 深冬长眠
“不不不,我仍然认为,艺术本身就需要具备不同属性。有些艺术不是为了让普罗大众欣赏或者了解的,而是为了在艺术同行之间交流,继而引发更多创作灵感;而有些艺术则是希望普罗大众能够慢慢学习,最后登堂入室。所以,这些艺术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不喜欢,它们也应该存在”
“当然。我是否喜欢,这只是我的个人喜好,我不可能喜欢所有艺术作品,同样,我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认同我的观点,我认为,这恰恰是艺术最独特的魅力。”
“就好像’超脱’这部作品本身就不是拍摄给普罗大众观看的,它具有属于自己的社会属性和艺术风格,传达出了托尼-凯耶的想法,只需要一小部分特定群体能够领悟欣赏,那么这部作品的存在就具备了价值”
“是的。我认为,’爱疯了’其实也是如此。这部作品只是拍摄给德雷克-多雷穆斯和他的安娜观看的。其他人是否喜欢,这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它能够打动那些经历爱情颠簸和苦涩的小众群体们,这就足够了。”
“所以你是说,你不喜欢’鲸鱼马戏团’,但却支持它的存在。”
“应该这样说,我喜欢其中的一部分,也讨厌其中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否喜欢,我都钦佩塔尔对镜头的调度和掌控能力。他的黑白电影真的能够让人感觉到颜色,这着实是一件无比神奇的事情,不是吗”
“这一点我必须赞同。但我还是认为’鲸鱼马戏团’是一部非常出色的作品!”
窗外传来了出租车的喇叭声。
“……你的红酒就要喝完了,还需要吗”
“不,不用。我现在准备收拾起来了,然后去看看’都灵之马’。至于你,你现在应该到时间前往医院探望保罗了。所以,你现在就出发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等等,你现在是赶我离开吗”
“嘿,请不要使用’驱逐’这样的词汇好吗我只是在’邀请’你离开。”
“哦……邀请。”蓝礼意味深长地抬起了下颌,眼神里流露出打趣的神色。
鲁妮站立了起来,双手端着意大利面的盘子,站在了蓝礼的身边,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低声询问到,“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蓝礼轻轻摇了摇头,小小地调侃了一句,“放心,需要的话,我会拨打911的。”
鲁妮却没有露出笑容,而是低头在蓝礼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快去吧,保罗正在等着你呢。”就好像保罗随时都可能会清醒过来一般。
随后,鲁妮就端着盘子走进了厨房里,蓝礼则依旧坐在餐桌旁边,静静地停留一会。不知不觉地,纷乱的心绪早就已经平复了下来。
蓝礼起身将剩余的餐具收拾起来,不想却是笨手笨脚,刀叉乒铃乓啷地撞击起来,厨房方向就传来了鲁妮隐藏着笑意的声音,“上帝,我现在终于知道马修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了。”而后,鲁妮就走了出来,拍了拍蓝礼的手臂,“你就安心前往医院吧,多陪保罗一会。这里留给我就好。”
鲁妮一路护送着蓝礼走到了门口,踮起脚尖将风衣外套取下来,放在了蓝礼的臂弯里,微笑地说道,“待我向谢丽尔和梅朵问好。”
在鲁妮的注视下,蓝礼坐上了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离开了自己在洛杉矶的临时公寓。
虽然现在蓝礼重新回到了“星际穿越”剧组,继续拍摄工作;但他还是坚持结束一天的拍摄工作之后,在夜色之中前往医院探望保罗。
现在,医院街道对面的临时帐篷都已经全部拆除,记者们几乎已经全部离开,白天还可以寻找到一些身影,但入夜之后就彻底空无一人了。在二十一世纪,所谓的新闻热点能够持续四十八小时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更何况,保罗现在进入昏睡状态,谁都无法预测他什么时候能够清醒,停留在原地也只是徒劳而已,记者们的转身离开就更加不足为奇了。
蓝礼抵达医院的时候,四周街道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宁静,就连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
一路轻车熟路地抵达了重病患者病房。一般来说,重病患者都有探视时间,正常是截止于傍晚六点,特殊情况截止于晚上八点;但少数特别病患,允许留下一名家属在病房值夜休息,那么探视时间就需要再做调整了。保罗就是如此情况。
蓝礼没有径直前往病房,而是前往医生办公室,寻找到了德里克-谢泊德,按照惯例地了解了保罗现在的状况;随后,蓝礼才再次来到了重病患者病房,脚步却在门口停留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推门进入其中。
凯莱布和梅朵正坐在外间休息室里,但两个人却坐在了不同的极端,一个坐在了斜对角,一个坐在了门口旁边,沉默不语,整个房间里没有丝毫声响,那种静谧的凛冽让鸡皮疙瘩不由就爬上了皮肤表面。
“蓝礼!”梅朵立刻就注意到了蓝礼,欢快地站了起来,然后快速走了过来,重重地拥抱住了蓝礼的腰际,将脑袋埋在了蓝礼的怀抱里,“爸爸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医
1650 恍若隔世
站在病房门口,蓝礼的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右手放在了门把手之上,却突然有些恐惧,不敢进入其中;但他还是摁下了右手,“咔哒”,门锁松开的声响越发衬托出了整个病房里的宁静,如同惊雷般在耳膜之上炸开。
如果自己的动作就这样把保罗惊醒了,那是不是好事呢
随即他就失望了,推开房门,躺在病床之上的保罗依旧安详而平静,似乎时间就这样被阻隔在了病房之外,始终不曾出现变化。他就这样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保罗,仿佛脚步正前方就是悬崖峭壁般,无法前进。
“嘿。”蓝礼努力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这样木讷地站在原地。
视线不自在地打量着病房里的装潢和摆设,那些枯燥无味的家具却依旧停留了视线,打量了许久,就好像初次进入朋友家中拜访般。最后,却依旧没有听到主人的招呼,于是只能自来熟地在病床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视线依旧正在忙碌着,细细地打量着病床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白色床单也能够捕捉到纹理的细节,一直到周围所有的所有都已经研究完毕之后,这才局促而谨慎地再次看向了保罗,然后就可以看到那张微微肿胀的脸庞。
之前蓝礼站在病房之外透过玻璃窗探望过保罗,但现在近距离观看,却似乎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脑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改变了整个头型;不知道是因为淤青还是因为水肿,脸颊微微肿胀起来,以至于五官的位置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双眼紧紧地闭合在一起,那熟悉的蓝色眸子也已经看不到光彩。
这样的保罗着实太过陌生,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以至于让蓝礼就这样愣在原地,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暂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保罗,然后在那双眉宇轮廓之中寻找到了熟悉的痕迹,确认了这就是他的至交好友,不由自主地,鼻头就开始发酸起来。
蓝礼的嘴角轻轻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和窘迫,清了清嗓子,一边试图整理思绪一边迟疑地开口说道,“嘿,是我。”
刚刚与德里克-谢泊德会面的时候,医生告诉蓝礼,“你们需要和他对话。任何事,哪怕是生活里的随意小事,过去的现在的,又或者是接下来的计划,这都没有任何问题,他全部都听得到,你们需要和他建立起联系,你们需要让他明白,旁边依旧有人在守候着他。”
这难道不是针对植物人的治疗方法吗
但蓝礼却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在内心深处,他恐惧着这种想法可能成为现实。于是,他选择了闭嘴,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从医生办公室一路走来,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数不胜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千言万语和千头万绪就已经将整个大脑都塞得满满当当:
关于他们一群小伙伴聚集合作的项目创意,关于迪塞尔的忍气吞声,关于梅朵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关于他们之前提供帮忙的那个佛罗里达州小渔村,关于今年火奴鲁鲁北岸的冲浪大赛,关于冰岛环岛旅游的计划,关于自己在剧组吊威亚的特别体验,关于痊愈之后尝试高空跳伞的计划,关于媒体记者的集体吃瘪……
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几乎就要满溢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生活和保罗的生活着实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一天一夜似乎也无法全部讲述完毕,保罗还有许多许多事情需要立刻更新。
可是,此时坐在保罗身边,所有的话语却只是在脑海里翻涌沸腾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好像傻瓜一样。
今天拍摄“星际穿越”的时候,负面情绪全部都宣泄了出来,就如同清除了毒素般,蓝礼终于寻找到了久违的平静;可是,此时坐在保罗身边,那种淡淡的哀伤还是弥漫了开来,所有的平静和淡然都只是暂时的庇护所而已,站在保罗面前,那种无助感就再次冲破了水面,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张了张嘴,蓝礼尝试着说些什么,却仿佛失去了声音一般,最终只能无奈地耷拉下肩膀,重重地重新靠向椅背,满脸哀伤地注视着保罗,许久许久,放任那股沉默而压抑的静谧在病房里缓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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