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七家d猫猫
戏剧舞台就是如此,一个平台之上,演员在一分钟之内和一个小时之内展现出来的东西,其实是相差无几的,必须呈现出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不能跌宕起伏差距巨大,确保整部剧目的质量都在水准之上。可以这样理解,他们没有上限,却又下限,而且下限很高。
所以,刚才两分钟的唱段,应该展现的都已经展现了,没有展现出来的,即使时间再多,也依旧是徒劳。
蓝礼礼貌地完成了谢幕,而后从舞台另一侧走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下一组的马吕斯和安灼拉。
埃迪的脚步又一次慢了半拍,他认真地看了看卡梅隆和汤姆,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一片沉默。埃迪的心脏就这样缓缓沉了下去,所以,他错过了机会吗?他搞砸了自己的机会吗?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埃迪的脚步就有些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舞台。进入后台之后,然后就看到了蓝礼的背影。
按照贵族礼仪,他应该保持优雅和礼貌,点头问候一下,然后转身告别。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必须离开,迅速离开这里,否则他就要窒息了。于是,埃迪就低下头,快步离开,越走越快,转眼就超过了蓝礼,消失在那长长的走廊尽头。
766 恩师嘉奖
剧院之内,温暖如春;剧院之外,凛冽寒冬。
沿着后台通道一路来到户外,刺骨的寒风和冰冻的冷气就扑面而来,舞台之上稍稍热身开来的四肢,刹那间就再次僵硬起来。有条不紊地将外套穿戴起来,手里拿着围巾和手套,离开了小巷子,回到主街之上,脑海里依旧在回味着刚才的试镜,愣神了片刻,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内森打电话,剧院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招呼声,蓝礼?条件反射地回过神,然后就看到了约翰科德那老学究模样的身影,一件深蓝色的大风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脖子上耷拉着一条浅驼色的格纹围巾,手里还在把玩着那棕褐色的鸭舌礼帽,快步走下剧院台阶,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上前。
时光刹那间恍惚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还在英国皇家戏剧学院求学的时候。当时的约翰科德就是如此,整个冬天都只有同一件风衣同一条围巾同一顶帽子,那一袭深蓝色的瘦高身影,带领着他们在舞台和学院之间穿梭着;一直到今天,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怎么样?还适应吗?伦敦的冬天可真是糟糕透顶了。伦敦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吐槽天气。约翰随手将围巾缠绕起来,我敢保证,美国的天气绝对不会如此。
美国不只有加利福尼亚。吐槽天气,这也是蓝礼的拿手项目。纽约的冬天比起伦敦来说,丝毫不逊色。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蓝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剧院,今天是电影版悲惨世界的试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内部试镜,外人不得入内。
偷溜进去的,这里可不是白金汉宫。约翰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却让人忍俊不禁,好莱坞改编的版本,和现在西区的版本,有什么区别吗?我今天看了几个小时,愣是没有看出来,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改编一个电影版本?让人们到西区或者百老汇来,这不是更好吗?
典型的戏剧从业者,对电影无比排斥,也对戏剧无比热爱,终究还是希望人们可以回到剧院来。
赚钱。蓝礼打了一个响指,戏剧只能在固定的剧院上演,但电影却可以遍布全世界。简洁明了地一句话,顿时让约翰噎了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是啊,谁能抗拒金钱的魅力呢?我也不能,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说话间,天空就开始飘起了绵绵细雨,滴滴答答的雨丝落在脸颊上,丝丝寒意顺着毛孔钻入血液之中。不过,街道之上的行人却不慌不忙,没有人撑开雨伞,也没有人着急逃跑,最多只是扣上外套的扣子,一个个都保持着原本的步调,继续前行。
蓝礼和约翰也没有着急,不过约翰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层层叠叠的阴云,用右手手肘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现在这个时候,一杯下午茶着实是再好不过了,怎么样,一起?
显然,约翰今天出现在剧院不是随机事件,那么,下午茶也就不是随机邀请了。蓝礼微笑地点点头,我的荣幸。然后就和约翰并肩而行,迈开了脚步,自如地接过了话头,隔壁那条街的那家下午茶现在还开着吗?
伦敦西区名义上是西区,但地理位置其实是伦敦现在的正中心,距离繁华的牛津街商圈白金汉宫摄政公园威斯敏斯特教堂等著名地标都是步行可以抵达的,在这附近有着游客如织的繁华街道,也有着当地人才可以发现的小资巷道,真正的伦敦人,总是懂得如何在西区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同时不被游客所打扰。
哪家?法式的那家?
不,印度式的那家。
耶稣基督,你喜欢那一家?
不,那一家的花茶着实太难喝了,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如果我们现在是前往那一家的话,我建议先到咖世家(costa)购买一杯外带。
咖世家其实和星巴克是一样的,快速外带咖啡连锁店,不过咖世家是起源于意大利,他们家的咖啡豆更加优秀,在英国本土,咖世家的市场占有率是高于星巴克的。但对于真正传统的英国人来说,咖世家也好,星巴克也罢,这都不是正确饮用咖啡的选择。
利用咖世家做比较,蓝礼的吐槽可见一斑了。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自杀。这是约翰的回答,印度式的那一家已经搬走了,估计是倒闭了。再过去一条街,朝着皮卡迪利圆环的方向,那里新开了一家英式下午茶。年轻人的风格,但茶点还不错,最主要是足够安静。
边说边走,沐浴在英国式的狂风细雨之中,生动诠释了风雨冷冷地在脸上拍的奥义,最后进入室内,脱去外套,擦干雨水,坐下来之后,等待下午茶端上来,身体渐渐地重新温暖起来,窗外的嘈杂和室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肌肉和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惬意而闲散。
一颗糖?蓝礼开口询问到,以前约翰喝茶,总是选择一颗糖,然后加奶。
但这一次,蓝礼却看到约翰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蓝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为约翰的茶杯舔了两颗糖,然后就听约翰说道,年纪大了,口味也开始变甜了。
一颗糖仅仅不过是三年前的事而已。蓝礼打趣了一句。
约翰却丝毫不慌张,对于年轻人来说,三年不过一眨眼;对于老年人来说,三年却是无比漫长。
蓝礼挑了挑眉尾,我以为,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
约翰眨眨眼,噎了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舞台上的表演,看来你的基本功没有落下。蓝礼哑然失笑,却也没有戳穿恩师,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不过整体表情还是太过细微了,电影的镜头感还是没有丢下,这一套在舞台上是不适用的。
刚才的试镜是电影版本的试镜。蓝礼解释到,舞台底下有摄像机正在录像。所有整个表演都稍稍收了收。
约翰恍然大悟,轻轻收了收下颌,想不到,在好莱坞居然也学习得到东西,这着实是一个意外。看来,归根到底,演员还是最重要的一环。
科德先生,你这是在表扬我吗?蓝礼双眼平视地看了过去。仅仅在三个月前,两个人重逢的时候,约翰还在挑剔嫌弃,认为蓝礼把基本功落下了。今天,情况却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约翰端起红茶的右手不由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蓝礼,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么你现在是准备大肆庆祝了吗?
不,但至少可以开心一下。蓝礼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同时也端起了他的茶杯,不加糖,不加奶,这是他享受英式下午茶的唯一方法,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你应该不是专程为了赞扬我刚才试镜的表现吧?
怎么,你还嫌弃?约翰瞪大了双眼,端着茶杯,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不过那瘦弱的身板和书生的气质,却着实没有霸气可言,虽然说,你的基本功没有丢下,但舞台感还是需要继续打磨打磨。约翰随即又回到了主题之上,认认真真地说道,安灼拉这个角色,对你的挑战不大,舞台空间的运用,还有观众情绪的调动,这都表现不错。怎么样,你是否做好了准备,挑战更加困难的角色?
麦克白?还是哈姆雷特?蓝礼真心实意地说出了内心的答案。
悲惨世界确实出色,毋庸置疑,而且是顶尖之中的顶尖;但对于每一位英国学院派演员来说,出演威廉莎士比亚,这都是毕生梦想。可惜的是,现在整个戏剧产业都处于无比低迷的状态,莎士比亚重新搬上舞台的几率正在逐渐减少。
约翰也露出了笑容,似乎对蓝礼的答案再赞同不过了,但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另外一个选择,冉阿让。
作为制作人,约翰科德一向胆大心细,敢于打破传统枷锁,同时又尊重文化底蕴,往往能够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当年蓝礼还在学院的时候,约翰排演了一出哈姆雷特的十四行诗,以哈姆雷特为视角,将莎士比亚巅峰时期的著名作品全部串联起来,在不同故事剧本之中穿行,试图探讨家庭生活和社会等不同因素,渗透在莎士比亚不同时期的创作之中。
这出戏剧推出之后,备受好评。蓝礼毕业之际,传闻说,有基金会试图投资这出戏剧,搬上伦敦西区的舞台。
今天,约翰再次展现出了他的大胆和疯狂。当然,前提是,蓝礼此前两个艾潘妮和沙威的试镜录像,他同样寄给了约翰;然后是刚才的安灼拉试镜。蓝礼充分展示了他的实力,而约翰则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但是。任何关键时刻,总是有一个转折,今天也不例外,我还需要回去和整个创作团队商量一下,并且取得赞助者的同意。我会尽力说服他们,但,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感兴趣吗?
冉阿让。这就是蓝礼渴望挑战的角色,也是蓝礼渴望迎接的全新极限,不仅没有拒绝的可能,而且还是敞开双臂热情拥抱。但,在表态之前,蓝礼的关注焦点却发生了些许偏移。
767 回归原著
赞助者?约翰的话语之中,蓝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好奇和疑惑之下,提问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约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是啊,现在寻找到一个愿意投资新项目的基金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还是有一些艺术爱好者们愿意投资。约翰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他们懂得尊重艺术,不要随意干涉创作过程。
专业就是专业,门外汉也好,资深爱好者也罢,他们始终不是专业人士,任何形式的指手画脚都可能带来一场灾难。这就好像足球比赛一般,狂热球迷们总是指指点点,告诉俱乐部应该如何排兵布阵应该如何引进新援,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华而不实。艺术创作也是如此。
片刻的唏嘘,转瞬即逝,约翰抬起头,看向了蓝礼,安德烈汉密尔顿,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他愿意以个人名义进行投资赞助,这着实太难得了。
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一个答案。约翰科德在伦敦西区名气不俗,安德烈知道蓝礼是他的弟子;但反过来,蓝礼的家世背景却鲜为人知,安德烈和蓝礼的朋友关系就更加隐秘了。
嘴角的笑容微微停顿了片刻,轻盈地上扬了起来,你可以和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是为了艺术,还是为了赚钱,选择赞助这个项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轻巧地带过话题,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应该给予你足够的创作自由;如果是后者,那么选择重排的’悲惨世界’,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投资。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约翰顿时豁然开朗,将茶杯放下,用力拍了拍手,神情明朗起来,这样好,就这样办!约翰调整了一下坐姿,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次的’悲惨世界’,我想要做一些改编。
蓝礼微笑地颌了颌首,丝毫不意外这样的答案。
不过,不是偏离轨道,而是回归轨道。约翰的这句话,让蓝礼稍稍挑起了眉尾,多了一些兴趣,现在伦敦西区的版本,为了商业考量,他们对原著进行了缩减和删除,将整个故事围绕在冉阿让的身上,以个人命运来折射时代背景。必须承认,卡梅隆麦金托什的改编十分成功,经典唱段也格外出色,以至于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悲惨世界’是关于冉阿让的故事。
蓝礼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沉浸于思绪之中的约翰,得到了鼓励,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了下去他一贯如此,作为老师,有时候比学生还要更加激动,那种活力那种热情,从来不曾减弱。但,我们都知道,原著小说是一个关于时代的故事,一个恢弘的篇章,我希望将整个故事完整地搬上舞台。
哇哦。蓝礼的感叹声不由自主地就冒了出来,认真想了想,眼底流露出了惊讶和诧异,但随后就渐渐开始兴奋起来。
正如约翰所说,维克多雨果的原著是恢弘而庞大的,这是一部关于整个时代的鸿篇巨著。小说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芳汀;第二部分,珂赛特;第三部分,马吕斯;第四部分,卜吕梅街的儿女情和圣德尼街的英雄血;第五部分,冉阿让。
在整个故事之中,冉阿让仅仅只是串联起整个故事的主线,从他开始,到他结束,可是,他却不是灵魂人物因为小说的灵魂是一个时代。维克多雨果以深沉而严肃的笔触,勾勒出了这个时代之下的芸芸众生,呈现出时代浪潮的残酷,还有历史更迭的必然。
冉阿让,芳汀,珂赛特,马吕斯,沙威,安灼拉,德纳迪埃,艾潘妮每一个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篇章,折射出时代的碎片,勾勒出十九世纪初巴黎人民起义背后的时代画卷。这是一出史诗,更是一段历史。
维克多雨果创作这部小说,根据两个真实事件触发了灵感之后,收集资料就酝酿了二十年之久;终于着手动笔之后,仅仅三年时间,雨果随后就卷入政/治漩涡,开始了流亡生涯,这一耽搁,又耽搁了十二年之久;最终悲惨世界出版时,距离灵感迸发的第一个瞬间,已经过去了六十一年。
可以说,正如书名所说悲惨世界,这是一篇巨作。同样,冉阿让这个角色身上,也承载了雨果对当时法国的现状和命运的所有重量。
卡梅隆麦金托什改编的音乐剧悲惨世界,成功地提炼出了冉阿让的故事,将整个故事焦点聚集在这一个人物身上,折射出时代的无奈和命运的悲怆。毋庸置疑,卡梅隆的改变是成功的,削弱了时代洪流的属性,却增加了命运轮回的无奈,在文学艺术性的基础上,注入了适应市场的娱乐性,最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尽管如此,卡梅隆版本的悲惨世界还是长达足足三个小时。所以,汤姆霍伯在改编的时候,本来就不得不缩减故事篇幅,同时还必须适应电影特性,增添一些镜头调度和人物特写,在有限时长控制之下,又进一步删减了大量内容,导致了故事骨架进一步缩小,丢失掉了原著的恢宏,也丢失掉了舞台剧版本的深刻。
现在,约翰却说要还原原著的磅礴气势?这真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五个部分?蓝礼开口询问到。
约翰捕捉到了蓝礼眼中闪烁的光芒,兴奋而期待,这让约翰心情很是愉快,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五个部分,改编成为五个篇章。剧本已经创作完毕了,麦金托什版本的改编权也拿到了,我们会在原有的音乐片段上,进行再创作和补充创作,完成所有的唱段编写。最终整个剧目,长达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这简直就是一场马拉松!即使在伦敦西区和百老汇,也堪称是一大壮举!
当然,包括了休息时间。约翰笑呵呵地补充说道,六个小时着实太长了,具体的执行,我们还需要商量。现在有几个方案,一种是当天演出,分为下午场和晚上场,两个部分各三个小时,下午观看完毕之后,用一个晚餐,晚上继续;还有一种则是分为第一天和第二天,同样是两个部分。
这对观众是一次严峻的挑战;对演员来说更是如此。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构思一番,蓝礼就已经惊讶不已了。
如果是分为两天演出,演员的压力相对轻一些,毕竟有二十四小时的调整时间,但对于观众来说,这却是一场严峻考验,连续两天坐在剧院里三个小时?除非是疯狂的资深爱好者,否则确实是太难坚持了。
如果是当天演出,那就意味着演员的精神必须高度紧绷,一整天之内六个小时的漫长演出,精神和体力都是考验;更何况,这样的演出是每天都上演,还是隔天上演,整个巡演将持续多久,这就好像是一场万里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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