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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洗剑录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她的眉笔

    刘杏杏会过不少使用枪的高手。

    山东一丈神枪连笙,黑枪霸王庐万智,银枪公子谢亭,全是枪法如神的顶尖高手。

    但他们没有一个能逃得过刘杏杏的暗器。

    可是,刘杏杏的暗器,虽然利害,但是对穆乘风简直是毫无用处,反而穆乘风在她咽喉上刺了一枪。

    香飞雨目毗欲裂,奋力逼退老尉迟,夺尸亡命飞奔。

    他知道凭自己的武功,绝对无法同时击败穆乘风和老尉迟。

    穆乘风没有穷追。

    香飞雨毕竟是白盈盈的师兄,穆乘风没有穷追猛打,也就是基于这个理由。

    他知道香飞雨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将来他一定会报复。

    仇恨是一种力量。

    无论是人也好,是禽兽也好,只要有仇恨存在,就有力量。

    这种力量很可怕。

    这种力量究竟有多大

    答案也很可怕:“仇恨的力量,你说有多大,便有多大,一个人的气力虽然有限,但仇恨的力量却是无限的。”

    仇恨的力量,往往比山崩堤缺还更危险。

    越危险的人,他的仇恨所产生出来的力量,也越更可怕。

    香飞雨的剑法又已精进了不少。

    他这个人更危险,更可怕。

    迎着冷风,踏着冰冷的鹅卵石小路,香飞雨终于来到了刘孤零的家。

    刘孤零本名刘天义。

    但是,自从刘孤零四十岁那年丧偶成为寡夫之后,他就自称为孤零居士,甚至连名字也改为“孤零”。

    他在一座茅庐中,渡过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来,他的确是过着孤零零的生活,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女飞贼刘杏杏!

    刘孤零原是金陵人氏,自幼学画,三十岁而有成。

    但他的画绝少在外流传。

    尤其是成亲之后,他的画只给一个人欣赏。

    那是他的妻子。

    但后来,枕边人已成黄土枯骨,他的画就只能留给女儿欣赏。

    但刘杏杏也死了。

    他的画已无人欣赏。

    他的人更孤零。

    一幅金陵山下百鸟图已接近完成的阶段。

    那一幅画中的山水奇峰突出,溪涧蜿蜒景色雅绝,尤其是那一百支鸟儿,更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百鸟已绘好九十九支。

    最后一支是鹤。

    这不是黄鹤,亦非白鹤,而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彩鹤。

    彩衣神鹤!

    彩衣神鹤是鹤中之王,它美丽而高贵,它那色彩缤纷,灿烂夺目的羽毛,的确堪与凤凰,孔雀比美。

    为了这一支彩衣神鹤,刘孤零已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画龙点睛,画鹤也同样要点睛。

    刘孤零整夜不眠,在一盏黯黄的油灯下,准备点上最后一笔。

    这一点看似并不重要,其实却是极其重要。

    这一幅金陵山下百鸟图,是以百鸟为主。

    凤凰本是鸟中之王,但在刘孤零的笔下,最美丽的鸟儿并不是凤凰,而是这一支彩衣神鹤。

    笔已落下。

    这是最后一点。

    但不知如何,点睛这一笔,竟然点在鹤嘴之上。

    这一幅花去刘孤零无数个晚上的百鸟图,就在最后一点之上留下了败笔。

    刘孤零没有埋怨任何人。

    他没有埋怨香飞雨,也没有埋怨自己。

    这一幅画就算画得再好,他又能拿给谁去欣赏

    他画百鸟图,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太寂寞,太无聊。

    笔尖仍然停留在鹤嘴之上,刘孤零的目光却穿过了窗户,盯着突然出现的香飞雨。

    香飞雨站在茅庐外,神态木然。

    刘孤零轻轻的叹了自气,终于把笔搁在案上。

    “你果然来了。”

    香飞雨没有回答。

    他推开残破的木门,走进茅庐之中。

    天色渐渐明亮。

    又已黎明。

    墙上有刀。

    刀在鞘中,刀鞘已残。

    在这把刀鞘之上,结满蛛丝,显然久已未曾动用。

    香飞雨走进茅庐之内,目光一直停留在这把刀之上。

    旭日东升。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着这把蛛丝尘垢堆积的刀。

    香飞雨仍然呆立着,目不转瞬。

    虽然风仍冷,窗外的阳光,却已很灿烂。

    香飞雨突然长长叹息一声。

    他叹息着,道:“岳丈大人还是没有忘记刀。”

    刘孤零背对着他,沉声道:“我已忘记刀。”

    香飞雨仍然盯着墙上的刀,道:“这是一把好刀。”

    刘孤零道:“我现在用的是笔,不是刀。”

    香飞雨瞳孔暴缩,目光突然转移到百鸟图上。




第615章 过分
    香飞雨瞧着那一只彩衣神鹤冷冷道:“岳丈用笔的本领虽也绝佳,但比起用刀的本领却相差太远。”

    刘孤零道:“还是用笔比用刀好。”

    香飞雨道:“我不懂。”

    刘孤零道:“用笔的人,最少不会流血。”

    香飞雨道:“真正懂得用刀的人,同样不会流血。”

    刘孤零道:“你不懂用刀”

    香飞雨道:“我懂。”

    刘孤零道:“你曾经练过刀,你曾经用刀杀人你曾经用刀保护过自己的性命吗”

    香飞雨摇头。

    “没有,”他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回答:“从来都没有。”

    刘孤零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自己懂刀”

    香飞雨道,“我懂剑。”

    刘孤零道:“刀是刀,剑是剑,刀剑的招式本就有迥异之处,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香飞雨道:“在高手的眼中,刀就是剑,剑就是刀,再进一步,一条枯枝,亦何尝不能成为厉害的刀剑”

    刘孤零道:“还有呢”

    香飞雨道:“以意御剑,以气御剑,以指代剑,整个人都是剑。”

    刘孤零道:“到了那种地步,刀剑也不再是刀剑,而是一股没有任何人能抵卸的气。”

    香飞雨道:“气能杀人于无形,气能杀人于丈外。”

    刘孤零点头。

    “你果然懂剑。”

    “夸奖。”

    “你现在已是江湖中万中无一的高手,比起几年前,可说是判若两人。”

    香飞雨道:“但我仍有对手。”

    刘孤零道:“这一点我绝不怀疑,莽莽江湖,能人异士有若恒河沙数,自古以来,又有几人真能无敌于天下”

    香飞雨道:“我不求无敌。”

    刘孤零道:“妄求武功天下第一之辈,不是天才,就是呆子。”

    香飞雨道:“我不是呆子。”

    “当然不是,”刘孤零目光一寒,冷冷道:“你很聪明,自出娘胎一直聪明到现在。”

    香飞雨道:“岳丈大人在此茅庐已有多久”

    刘孤零摇头:“没有算过,现在我甚至已忘记自己的年岁。”

    香飞雨道:“你很寂寞”

    刘孤零喃喃一笑:“孤零居士本来就是个寂寞孤零的人。”

    香飞雨突然伸手把墙上的刀解下。

    这把刀的份量既不太轻,也不太重。

    铿!刀出鞘!

    刀光四射,香飞雨目光也同时大亮:“好一把文王紫玉刀。”

    刘孤零凄切地一笑:“司马文王是三百年前武林第一刀客,当年江湖上,除了七星魔女孙紫玉之外,江湖上有谁能在司马文王的刀下走得上十招”

    香飞雨听得有点出神。

    司马文王和孙紫玉都是三百年前的武林异人,他们从二十岁开始到四十岁,一直明争暗斗,但最后却能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夫妇。

    他们成为江湖侠侣,并下十载之力,铸成这一把文王紫玉刀。

    当时他们的武功,已被江湖中人称为天下无敌。

    但就在他们声名如日方中的时候,他们突然遇上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是谁,直到现在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世人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老和尚在百招之内,把司马文王和孙紫玉击败。

    ……江湖上谁能真正无敌于天下

    ……江湖上谁能永远胜利,永远没有失败

    连司马文王和孙紫玉都不能,又有谁能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的,就是他们在未曾遇见这个老和尚之前,的确从来都未曾败过,甚至很少人能在他们的手下走得上十招。

    无论他们以后遭遇到任何的挫败,他们已曾经在江湖上大放异彩。

    他们的武功是否能流传于后世,这一点,江湖上的人还不知道,但最少,他们已留下了一把宝刀。

    那就是他们夫妇穷十载之力,才铸成的文王紫玉刀。

    刀在香飞雨的手中。

    这把刀足以令每一个练武之士心跳加速,无论他是否练刀的人都一样。

    这毕竟是文王紫玉刀,世间上能与这把刀相提并论的利器绝对不会超过十件。

    但刘孤零却连看都不看中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只要你喜欢,你随时都可以把它拿走。”

    香飞雨脸上毫无表情,既没有感到惊诧,也没有感到半点的喜悦。

    刘孤零忽然长长叹息一声。

    “你毕竟是杏杏的丈夫,无论我是否喜欢你这个人,你总算是我的女婿。”

    香飞雨突然把文王紫玉刀放在刘孤零的桌上,他放得很沉重几乎把桌子震碎。

    他冷冷说道:“这是你的刀。不是我的!”

    刘孤零道:“我没有刀,我只能拥有笔,画。”

    香飞雨道:“这已是一刻之前的事,现在你已和笔,画绝缘。”

    刘孤零目光一闪:“我不喜欢刀。”

    香飞雨道:“我喜欢。”

    刘孤零道:“你既然喜欢,就尽管拿去。”

    香飞雨道:“可是,我用的是剑,不是刀。”

    刘孤零道:“你岂不是说过,你懂刀吗”

    香飞雨回答道:“懂刀的人未必一定懂得用刀,就象是老乡懂得吃菜,却未必懂得烧莱的道理一样。”

    刘孤零凝视着他,忽然长叹了口气,道:“我已不再用刀。”

    香飞雨目光如电,突然厉声喝道:“难道自当年衡山一战之后,你连碰一碰刀柄的勇气都已消失”

    刘孤零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衡山一战……衡山一战……衡山一战……”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一直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香飞雨冷冷道:“那一战你与霍十三刀只是战成平手,又没有败在他的刀下,你根本就不必耿耿于怀。”

    刘孤零苦涩地一笑:“他只是我的师侄,但却能与我战个平手……”

    香飞雨闻言,道:“你们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只不过是为了一两句意气之争的说话,才出手一战。”

    刘孤零道:“那时我以为必可稳操胜卷,但却仅仅战成平手。”

    香飞雨道:“这事早已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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