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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要离刺荆轲

    所以,杨敞的缺席,让暴胜之眉头一紧。

    倒不是担心,而是高兴

    杨敞是霍光硬塞进御史台,跟他争权夺利的急先锋。

    平时看在霍光的面子上,暴胜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只要有机会可以抓到小辫子,那暴胜之不会客气。

    “暴公”尚书令张安世站在御阶上答道“杨中丞今日陪驾之时,忽发急病,陛下已命太医往视,今日朝会,烦请暴公自御史台择人代之”

    暴胜之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杨中丞果然勤勉也怪吾平日给中丞太多差事了未来,吾当酌情减轻杨中丞之政务”

    而在暴胜之的对面,霍光却只觉脸颊抽搐,心里面难受的要命。

    然而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群臣,虚与委蛇。

    只有张安世,看着暴胜之与霍光,内心悠悠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旋即迅速低下头来。

    这殿中,恐怕到现在都无人知晓,汉家今晨已然有一位重臣因操劳政务,积劳成疾,不幸暴卒。

    而天子的追封诏书,也已经写好了,此刻就在他袖中,只等着散朝后就由兰台下发给御史台,同时告知朝臣汉家出了一个大大的忠臣

    这个忠臣忠到了直到死,还在侍奉天子

    群臣都应该学习杨敞这种为天子为刘氏鞠躬尽瘁,粉身碎骨的精神

    总而言之,杨敞会被塑造为汉家官吏楷模。

    而天子此举,与他忽然赐死杨敞一样,让张安世捉摸不透。

    只能归咎于天心如刀伴君如伴虎。

    可笑的却是,暴胜之与霍光,却还在勾心斗角。

    根本不知道恐怕已经大祸临头了

    因为,当今天子不杀人则已,杀则表明他对某人或者某一个派系,已经彻底失望

    而臣子让君王失望,下场只有一个死

    心里面想着这些。

    太子刘据、太孙刘进,就领着来朝长安的诸王,从宣室殿的另一侧鱼贯而入。

    “儿臣恭问父皇安”太子上前叩首。

    “孙臣恭问祖父大人安”太孙立刻跟上。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寿无疆”于是,诸王们纷纷叩首。

    “免礼”天子挥手“来人,为太子、太孙及诸位宗室诸侯王赐座”

    于是,便有着尚书郎们上前,将诸位天家血脉,引领到一个特别为他们开辟出来的区域。

    然后,延和四年夏八月的朔望朝就这样开始了。

    首先是丞相府与少府、大司农,共同向天子汇报今岁天下春耕情况,郡国的水利设施情况以及即将到来的秋收收成预算。

    自延和元年夏季的旱灾后,汉室已连续三年风调雨顺,没有出现什么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了。

    只有些偶发的,最多影响一郡的水旱蝗灾。

    若是过去,即使是这等规模的灾害,汉家也要忙的手忙脚乱,甚至疲于奔命。

    但在如今,这样级别的灾害,于大汉帝国,已不过小小动荡而已。

    都不需要天子亲自下诏,更不需要丞相府、少府、大司农牵头汇总督办。

    地方州郡,就已经有能力赈灾了。

    最多,朝堂减免受灾地区的赋税徭役,再调些粮食去赈济灾民。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关中在去年已经实行了粮食自给自足。

    新丰的麦种、粟种是其一。

    但主要还是治粟都尉赵过推广和普及的种种新式农具与耕作技术以及当前关中地方官府普遍学习新丰,大修水利的背景。

    曲辕犁、耧车、水车,加上修葺完善的渠道以及代田法、堆肥法等耕作技术。

    使得关中地方的土地,即使没有种上来自新丰的新种子,亩产也实现了倍增。

    于是,关中从去年开始不仅仅粮食可以自给自足了。

    甚至还有百万石规模的结余可以支援关东治河。

    而在延和元年,因为旱灾的缘故,关中当年和来年从关东分别转输粟麦六百万石与五百万石。

    为了将这些粮食运到关中,征发的民夫起码三十万,而耗费的粮食倍于此数。

    如今,关中不再需要从关东转运漕粮。

    不仅仅节省下大笔费用,更让关东郡国结余大批粮食。

    更关键的还是,从今年开始,连河西边郡,也不再需要中枢每年从北方转输数百万石粮草了。

    于是,哪怕关东治河之事,烧钱如流水。

    但汉室财政却破天荒的有了盈余。

    光是大司农的府库里,就有十余万万的存款

    这让天子听完,龙颜大悦,群臣们也是欢喜鼓舞,纷纷道贺。

    帝国国势蒸蒸日上,自然,作为朝臣的他们,也就有了更多机会与借口捞外快了。

    只是

    美中不足的是,如此蒸蒸日上的帝国的大部分权柄与利益,都被一个人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吃干抹净,只留些汤渣给其他人分享那位英候鹰杨将军

    不止如此,这位鹰杨将军控制下的工坊、织室以及河湟庄园的产出,正在不断侵蚀着大家从前的利益。

    源源不断的毛料,让齐鲁的丝绸价格在一年内下跌了四成。

    而廉价的铁器,则疯狂的冲击着各地的铁器商人的市场份额。

    去年,雒阳市场上,七成的铁器是从新丰的工坊里被生产出来

    那些该死的工坊主,用锻锤成批的制造着廉价的各色农具,整个市场因为那每月生产十万件以上的工坊而颤抖。

    现在,锄头、镰刀的价格,已经跌破了成本价。

    大批大批的关东作坊、铁匠破产。

    那些该死的新丰人,趁机将破产的铁匠与作坊工人,忽悠去了新丰。

    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一千两百二十节 匕现(4)
    恨归恨,朝臣们却没有马上发起攻击。

    因为,他们很清楚,需要时机,也需要谋划

    而且,想通过一次朝会就扳倒一位军方大将,战功卓著的天下名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家兵权在手,哪怕犯了十恶不赦的重罪,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扳倒。

    只能徐徐图之,剪除其羽翼与权柄。

    然后再慢慢料理。

    然而

    诸王们就不这么想了。

    昨夜,鹰扬骑兵忽然入城,将孟氏一网打尽。

    而孟家那里,可是有他们的把柄的。

    若今日不能扳倒那鹰杨将军,放虎归山,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于是,诸位大王,频频的给朝臣们使眼色。

    希望这些大臣,尽快出列,为王前驱,将那鹰杨将军拖下水来。

    可惜,左等右等,也没见到人吭声。

    反倒是,那鹰杨将军的部将,不断出列,向天子汇报居延、河湟、河西、西域之事。

    罗列着种种数据,叙述着各地地方情况。

    天子听着,不断颔首,笑容满面。

    由之,这宣室殿一时间竟成为了鹰扬系歌功颂德之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广川王刘去握紧了拳头。

    再这么下去,对他来说就是慢性自杀

    可他是诸侯王,在没有天子要求的情况下,贸然介入朝政,等于找死

    于是,这位广川王悄悄的拿手戳了戳自己身旁的一个宦官,在其耳畔耳语道“汝且去对相国言杀贼报国,就在今日,相国为何踌躇不前”

    这宦官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广川国丞相王惠身侧,在其耳畔将刘去的话说了一遍。

    王惠闻言,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决。

    他岂能不知刘去的意思

    但他敢吗

    不敢的

    他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广川相罢了,说的好听点,是个两千石,一国重臣,但实际上不过是天子流放的官吏而已。

    人微言轻,不值一提

    但他更不敢不照着刘去的意思去做。

    广川王家族,可不是什么善茬

    上一代的广川缪王就是一个十足的恶霸精神病。

    其在位四十四年,就向天子打了四十四年小报告,报告对象涵盖广川国国内的贵族、豪强、名士,也包括了长安三公九卿两千石勋贵外戚。

    那位广川王的一生,除了吃喝玩乐,酒池肉林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搜罗他人黑料了。

    于是,所以他谥曰缪

    荒缪的缪

    而刘去比之乃父,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在搜集黑料,罗织罪名方面,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他王惠,出生真正的书香之家,祖上甚至可以追溯到宗周的王子服,可惜却在去了广川国后,被自家大王设计陷害,抓了一堆把柄

    更要命的是,刘去手里还有他扒灰的证据

    这可不得了

    真要爆出去,就是身败名裂,全家灰灰

    所以,王惠没有办法,在刘去的威胁下,他只好巍颤颤的站起来,来到殿中,拜道“启奏陛下,臣广川相惠有奏”

    “卿请奏之”天子连看都没有看这位广川相就说道。

    “陛下,臣闻昔在姜齐,田氏以贤德著称,田恒子以私邑而分姜氏公族,又与国人贫均孤寡者,与之粟,至其子乞,用大斗借民之粟,小斗归之,于是百姓归之如流水终于百年后,姜氏绝嗣,而田氏代之”王惠哆哆嗦嗦的说道“古人云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英候鹰杨将军,战功卓绝,治政有方,百姓依附,勋贵仰慕臣窃以为此非人臣所能享之”

    “为社稷、天下计,臣窃以为,英候宜当归养田园,弃其诸权如此,陛下幸甚,天下幸甚,而英候亦幸甚”

    他说完,立刻以额贴地“臣昧死顿首以奏,伏乞陛下垂闻”

    而这位广川相的话一说完,整个殿中都是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尤其是太子据,更是眼前一亮,颔首称道,以为真乃是谋国之言,社稷之臣

    王惠所奏,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户攻仵英候,未必需要找其罪证,相反,功劳太高,名声太好,才是其致命之点

    贤臣名将,不一定是周公伊尹,也可能是三晋田齐

    虽然说,那两个例子,都是花了两三百年,用了几代人才成功的。

    但无所谓,只要捆绑上去了,贴上标签了。

    英候就不攻自破

    整个鹰扬系也将土崩瓦解

    因为,届时英候将不得不避嫌,不得不对天下表明自己的忠臣立场。

    而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只有一个退隐山林,不问朝政。

    于是,都不用刘据暗示,朝臣们就一拥而上,纷纷出列奏道“广川相所言,臣等以为不无道理”

    他们瞬间变身,仿佛一个个都成为了为国谋虑的大忠臣,纷纷对着天子和张越以及太子据、太孙进劝说起来。

    一顶顶大帽子,一个个道理,不要钱的甩过来。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于素来被认为是鹰扬系核心的京兆伊于己衍。

    这位京兆伊长身而拜“陛下,臣窃以为,或许,英候退隐山林,于天下,于社稷,于子孙,最是恰当”

    “英候也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谁不知晓,英候乃是董子之门徒,公羊之领袖”

    “使英候归隐田园,著书立传,百世之后,或许可为周公、仲尼也”

    接着,典属国武都候司马玄也奏道“陛下,臣窃以为,京兆尹所言,不无道理”

    “今匈奴已臣,漠北残部,不足为虑,而西域诸国,尽为汉威所服,英候再都居延,已无多大必要,反而归于长安,教书育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两人一出列,整个殿堂都安静了下来。

    诸王、群臣,更是都咪起眼睛。

    太子刘据,也忍不住昂起头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太孙刘进,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独有当事人张越,听着这种种话语,看着那一个个大臣、公卿在那里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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