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要离刺荆轲
不揪出这个二五仔,他张子重就算这次赢了,以后睡觉都不会安稳
他走到阁楼中,张安世方才所坐的地方,张安世温好的酒,依然在咕咕咕的冒泡,烤炉里烤着的肉,也还在滋滋的响着。
张越夹起一块肉,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于是对赵充国招手道“赵侍中何不来一起饮酒吃肉,闲聊闲聊”
赵充国笑了一声,摇头道“末将尚有圣命在身,不敢懈怠还是来日再与君候共饮”
张越也不管他,只是笑了一声,叹道“侍中却是无这口福喽尚书令亲自烤的肉,温的酒,可没几个人能吃到”
赵充国听着,难免笑出声来,但终究还是没有起身,他依然站在这阁楼门口,隐藏在黑暗中,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建章宫宫阙内外。
这是他的职责
也是天子交给他的任务盯死建章宫
第一千两百一十六节 图穷(3)
在这建章宫城墙阁楼之上,张越等了估摸有一个时辰。
然后,他的家臣田水就急匆匆的爬上城墙,来到他面前,恭身再拜,凑到耳畔耳语起来。
张越听着,眼神渐渐凌厉。
“真是”他有些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了。
若是旁人,他或许还能理解。
但那人张越就无法理解了。
图什么呢
不过,无所谓了,该走的留不住,该死的总会死。
而且
张越微微眯起眼睛“真的只有他背叛了我吗”
不可能的
常识告诉他,风起的时候,树上的叶子不会只有一片掉下来。
特别是,他的小团体里,其实成分复杂的很。
投机的有之,慕强者有之,倒戈者更有之。
只有少数人才是他真正看重和培养起来的。
大部分人,本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从前,因利而合,现在因利而散也属于正常。
“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清理门户,或许还是好事”张越心里想着。
鹰扬系要维持战斗力,要保持上进和开拓的雄心。
就必须不断的清理掉那些可能会拖后腿的,可能会影响群体情绪的人。
特别是,鹰扬系崛起太快了。
满打满算也才三四年的时间,就已经膨胀成为了汉室第一军功贵族集团。
这里面浑水摸鱼,投机依附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如今,眼看着满城征讨,又传出了天子厌弃的传说,自然这些人的跳反不意外。
想到这里,张越就对田水招了招手,将其喊道自己面前,低声吩咐道“汝且去戚里,面见光禄大夫金公,就说是我说的,请金公明日不必来上朝了”
“金公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张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金日是天子近臣、心腹,侍奉御驾二三十年之久。
更是张越这个鹰杨将军的亲家。
若金日明日没有出现在朝会上,那么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毋庸置疑,这会一定会刺激许多人的胆子。
即使,城外就驻扎着大军
太子、宫。
酒宴已经散去,诸王们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各自在太子大臣的引领下,回到已经给他们安排好的宫阙之中休息。
但,在原本的宴席上,一场家庭内部会议,却才刚刚拉开帷幕。
太子刘据作为主人,坐于上首。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兄弟与儿子们,脸上闪过一丝阴暗之色。
因为他刚刚得到报告英候鹰杨将军张毅已然连夜入宫。
换而言之,那位英候抢在他之前,拿着那孟氏的口供,去见天子了。
虽然不清楚,天子会如何反应。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这个太子又输了一步
明天的朔望朝上,想要搅浑水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刘据的心情就难免有些糟糕。
他勉强挤出笑容,举起酒樽,对着在坐的兄弟们与儿子们道“今夜,吾等兄弟手足,父子骨肉之间,该好好的聚一聚,谈谈心”
“燕王”刘据看向自己最小的弟弟燕王刘旦,道“孤听说,王在燕蓟,天天沉迷于术算天文之道,连国家政务也荒废了这可不好,若父皇知晓,恐怕少不得要责罚了”
刘旦一听,自然听出了刘据话里面的弦外之音。
但他丝毫不惧,起身道“大兄有所不知啊,寡人素来才德浅薄,无有治世之能,故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黄老清净无为之术,令民自治之”
“垂拱而治,亦是正道”刘旦笑眯眯的说着。
“燕王”刘据抿着嘴唇“太自谦了吧”
“寡人是有自知之明”刘旦躬身道。
对现在的燕王来说,最大的兴趣,是把日地距离这个难题给啃下来。
至于其他的事情,真的不想多管
更不提这刘据话里话外,都在想让他站队。
他哪里愿意
他又不傻
贸然卷入这老父亲、哥哥、侄子还有手握大权的大将纷争里面,这不是找死吗
无论是谁赢了,他未来都没有好日子过
就算是真要站队,他也不会站刘据。
因为,他在燕地为王,很清楚也很了解,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人是谁
是那些拿着刀枪剑戟的武臣啊
现在,英候鹰杨将军,依然手握重兵。
这兵权在手,就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任何人,能在没有瓦解那河西十几万大军之前,就能对鹰杨将军下手的。
哪怕现在这头猛虎,已经离开了巢穴,来到了长安。
然而,那十几万大军,却依然虎视眈眈在旁窥伺。
虽然,汉家百年,还没有出现过边军叛乱的事情。
但万一呢
万一那十几万全副武装的百战精锐,举起清君侧的旗号,杀向长安,谁去抵挡,谁又能抵挡
数十年前,吴楚七国的郡兵叛乱,就差点让长安这边吃不了兜着走了。
若河西边军叛乱
恐怕就算是周亚夫从坟墓里爬出来,也要无可奈何,仰天长叹了。
刘据却是看着刘旦的脸,气不打一出来。
心里面更是悲愤不已,刘旦的不站队,被他理解为刘旦是在站那鹰杨将军那边毕竟,天下皆知,燕王旦素来推崇那张子重的术算之道,特别是那珠算之法,燕王旦可是多次公开称颂和推崇的。
刘据又想起前日他入宫之时,老父亲与他说的话。
内心的愤懑更加浓郁。
于是,刘据的情绪难免激动起来,他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太孙刘进,道“太孙觉得,燕王说的可正确”
刘进听着,心里叹了口气。
自回京后,见了父亲,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变了。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长安城中,以温文儒雅,随和宽和著称的太子了。
刘进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明白,不能让父亲再这样下去了。
孝经说国有铮臣,不亡其国,父有铮子,不亡其家。
于是,刘进起身拜道“大人,儿臣以为,燕王所言,或有偏颇,却也不无道理”
“黄老清净无为之治,儒家垂拱而治,殊途而同归”
刘据听着,脸色更加难堪了。
内心之中,更是生出了浓浓背叛之感。
在他看来,现在的情况是,老父亲不理解他,兄弟手足也不体谅他,就连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也不能孝顺他。
加上这一两年来的种种事情,一系列的变化,让他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脸,看着刘进,痛声道“逆子汝焉敢顶撞孤”
刘进一听,顿时蒙了,连忙跪下来,脱帽谢罪,哭着拜道“大人在上,儿臣岂敢不孝只是,燕王所言,儿臣以为并无不妥啊”
“汝还敢顶嘴”刘据怒了。
在他看来,刘进分明是翅膀硬了,当了太孙,又有了重臣辅佐,重兵在手,于是就有了野心。
这要多托孔安国等人,日日夜夜在他耳畔,身边所说、所言、所劝的话。
“臣闻天无二日,地无二主,今一国而有双储,家上恕臣等直言,当谨防沙丘之祸啊”
“臣等闻在河西,士民百姓,皆曰贤太孙,国家之望也竟无一人有言家上之德家上,那英候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而在密诏之事后,孔安国等人建言和劝说的力度,不断加强。
而刘据也陷入了恐慌与危机之中。
自是很难不接受群臣的劝说。
如今,刘进在他面前,竟不帮着他,居然说燕王所言不无道理。
这在刘据看来,这就是裸的展现野心了。
或许,自己的儿子,如今的太孙,就和孔安国等人所言一般,他已经不想只当太孙了。
他或许不愿意再等了。
已是迫不及待,已是急不可耐
想着这些,刘据便握着拳头,就欲发作。
这时候,一个宦官从殿外走进来,禀报道“家上、诸位大王、太孙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刘据这才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徒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刘、刘胥、刘旦以及刘进叔侄四目相对。
“太子大兄脾气怎么变得如此暴躁了”刘悠悠的道。
刘进听着,低下头来,只能给三位王叔磕头拜道“三位王叔在上,还请勿要将今夜之事外传,以免吾父为外人所误解”
刘进当然清楚,他的父亲是怎么了
他又不蠢
从新丰开始,直至居延,理政视事,接触各方人物,更将他的心智与能力锤炼出来。
所以他清楚,自己的父亲是压力太大,从而心理失衡。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今夜之事,他若帮着老父亲,恐怕才是害了他。
而且更会因为这愚孝而害了自己
刘听着,看着眼前的刘进,叹了口气,道“太孙殿下无须多说,寡人等明白”
方才的事情,不止是刘进诧异,他也同样惊惧
刘据的表现,根本不像认识中的那位过去的太子殿下。
他已经彻底变了。
变得暴躁、多疑、易怒
这样的太子,若真的登基称帝,掌握了大权。
那么,他的傻儿子岂能讨到好处
于是,本没有立场的刘,如今已经有了立场。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节 匕现(1)
翌日,三更刚过,启明星还在天际。
未央宫的北阙城楼下,就已经出现了灯火。
三三两两的马车,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丞相澎候刘屈照例是第一个抵达的。
没办法,他现在也只能是靠着这样来向天子表明他的态度了臣很听话的,臣乃陛下舔狗,陛下叫臣做啥,臣就做啥,绝无二话
于是,他得以靠着这端正的态度,在这风雨飘摇之中,继续稳坐着丞相之位。
哪怕这个丞相的权力,已然缩小到仅次于当年牧丘恬候石庆的地步
但丞相终究是丞相
刘屈很清楚,只要他将屁股坐稳了,就总会有翻盘的那一天
在马车里坐了大约一刻钟。
一辆马车,悄然驶到刘屈的马车之旁。
“丞相”执金吾霍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可否赏脸一会”
刘屈笑了“固所愿尔”
于是,霍光从马车上走下来,来到刘屈马车旁,微微一礼后,登车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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