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剑诛魔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空留尘缘叹
他要表达的是,他的忠诚不容玷污!
“副阁主,渡鸦敢用性命保证,我等一十八人中,绝无一人是红衣教细作!”
话语一出,暗影十八骑的另十七人亦是站起了身。
抱拳、躬身,整齐划一!
大厅众人似被这场面震住,一时静默无声。
洛飘零暂无回应。
见此情形,俞乐不得不将本要说的话吞回去。
他本想质问渡鸦,凭其一人怎能代表所有人
而现在他已明白,渡鸦确实能代表暗影十八骑一个整体。
他那双眸仍无半点光亮,可嘴角已微微扬起,道:“渡鸦兄的意思是,季喆、薇薇、阮谷、慈锋,这四位自石府之时便和洛公子有深厚感情的朋友当中,有人勾结红衣教了”
渡鸦冷声道:“我没这么说。”
俞乐道:“你的言外之意,即是如此。”
渡鸦斜睨着俞乐,不知如何应答,干脆挪开了目光,不再言语。
他虽不愿相信洛飘零身边出了叛徒,可若非如此,俞乐他们又如何能寻着他们的踪迹
他能肯定自己的兄弟们压根没有和红衣教接触的机会,那出问题的只有听雨阁另外四人了。
清者自清,他只能证明自己和弟兄们的清白,余下之人,他也无力相顾。
他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孰是孰非,是黑是白,洛飘零定会给个公正的论断。
雪清欢一眼便瞧出渡鸦不善言辞,在工于心计的俞乐嘴下,到处都是破绽,又不知如何还击。
幸而渡鸦是个聪明人,沉默有时不是最好的还击,却是有效的防守。
雪清欢道:“都说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此事还得讲究证据,俞公子可有证据来证实暗影十八骑中有人投诚红衣教”
对于雪清欢的帮腔搭话,俞乐已能做到不为所动,摊了摊手,以示并无证据,而后缓缓道:“在下已摆出了自己的观点和推断,仅供各位参考。刚才也不过是觉着渡鸦兄所言,意有所指,遂就事论事罢了。”
*********
俞乐所言虽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却也不无道理。
至少季喆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一,便是二,在这个问题中,似乎没有第三、第四个答案。
他在姜逸尘的帮助下,成功离开晋州城后,到了秦地。
在秦地,他险些落入红衣教所设的陷阱。
多亏公孙煜和阿亮、阿梅奋力相助,方才得以全身而退。
而后,他便收到道义盟替听雨阁传来的密信。
信中洛飘零要他先蛰伏一段时日,待避过了风头,再一路向西,往南,至昆仑派与其会合。
当然,信中还提到要他一路上仔细打探各门各派中近来的大小动作。
对于这位少年好友的要求,他自然不敢怠慢,也做得尤为仔细。
因而,他是四人中最晚上到昆仑山的。
仅是比洛飘零早上那么一日。
至于阮谷、薇薇、慈锋三人,则是由慈锋带着这对少年少女,打扮为富商和其一对儿女,一路游山玩水而来。
他们的目的则与季喆一般,同是明察暗访,打探各个帮派近来的行径。
事实上,现下远在江宁郡一端的听雨阁,仅有寥寥数人配合着个把道义盟的人手,在与各路盯梢眼线的眼皮底下唱着空城计。
而阁中九成以上的人手已活络起来。
他们身体力行,去往中州各地探查各方面消息。
他们居无定所,融入了追寻洛飘零踪迹的人潮中,丝毫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他们每个人探查到的帮派会有重复,打听到的消息会有冲突,可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在乎信息量要足够庞大。
一旦有了足够的信息量,便能够从中抽丝剥茧,分析出许多隐藏于信息背后的隐秘,尤其是他们有着洛飘零这样的智囊,说不定,老伯也有参与其中。
慈锋三人上昆仑山则并非在原计划之中。
只是三人到昆仑境时,恰巧听闻洛飘零也在此处。
薇薇心忧大师兄安危,直言想见洛飘零一面。
慈锋拗不过这同门情谊,更拿薇薇没办法,只得尽力联络上洛飘零,临时决定去往昆仑派。
三人一路同行,似乎并不存在与红衣教串通的机会。
倒是季喆自己,在秦地时可是被红衣教好一番死缠烂打。
这不免可被看为一出苦肉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否则也不会出现在散人居两个帮主和公孙世家的四方公子还未出现时,他尚无性命之忧。
而他们一齐出手时,却无法震慑住一帮虾兵蟹将。
反遭来如狼似虎的反扑,乃至险些命丧黄泉。
他来看更像是个鱼饵,红衣教想钓的,还是公孙煜、阿亮、阿梅这样的大鱼。
从这方面看来,他的嫌疑居然最大。
季喆瞥了瞥听雨阁另三人的面色。
而另三人也正互相面面相觑,目露异色。
季喆心中暗自苦笑,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现在与暗影十八骑的情况,不是四与十八的区别,而是四与一的区别。
暗影十
第三五三章 干净的手
俞乐道:“雪阁主可是认为听雨阁这些朋友们都是呆子”
这回,众人倒是听得明白,俞乐话中这听雨阁已囊括了暗影十八骑。
雪清欢不解道:“俞公子何出此言”
俞乐道:“假设雪阁主亦是听雨阁一员,更是这红衣教内应。当你发现未能将本教中人引来,你可还会执着地沿路留下记号”
雪清欢摇摇头道:“进入无涯海前,如此做还有意义,而一旦进了无涯海,那些标记只会被风沙淹没,徒劳无功。”
俞乐道:“既是如此,雪阁主可还会将那锈铁继续带在身上”
雪清欢道:“不会。”
俞乐道:“不仅不会,而且定会在无涯海便将之处理掉。”
雪清欢默认。
原定计划既已失败,自然得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嫌疑洗去,再留着锈铁,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俞乐笑了笑,道:“看来雪阁主并不是呆子。”
雪清欢一愣,旋即明了其是呼应先前所言。
他又理了一番思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那锈铁确实存在,即便包裹得再为严实,也终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错,锈铁确实容易在衣物间留下铁锈痕迹,只不过……”俞乐作势整了整衣衫,接着道,“雪阁主莫要忘了我等今夜已换上一袭新衣。”
雪清欢倒是忘了这茬,忽而看向洛飘零,道:“好在众位也只是今日刚到,那衣服应不至于立马丢弃。”
俞乐也看向了洛飘零,道:“刚换下的衣物确实大概率还留在房间内,不过,这可得看洛公子的意思了。”
很显然,依照俞乐与雪清欢的分析,现下证物便在听雨阁众人下榻的客房中。
只要一一取来细查,究竟谁是内鬼或可水落石出。
至于谁去取证,自然是由并无利害关系的一方来执行较好,而楼似乎便是当下最合理的选择。
当然,这一切还需征得洛飘零同意才行。
只听洛飘零道:“二位的建议不失为个好办法,不过还是麻烦了些,在下倒是想起个法子或可少些折腾,诸位可愿听听”
雪清欢道:“洛公子既有妙计,那便让我等开开眼界吧。”
洛飘零道:“自然界存在着某种定律,不论物体、形状、位置如何变化,其质量始终不变。正如水化作冰,其重量是一致的,水被烧开后,看起来要比没烧开时少了些许,那部分少掉的水并没有消失掉,只是变为水蒸气混入了空气中。”
众人边听边思索,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可又不禁一怔,洛飘零抛出这等大道理究竟想表达什么
洛飘零继续道:“众所周知,铁具本有磁性,而生锈的铁具则磁性大减,其实这部分磁性也没有消失,只是随着铁锈生成,流传到了空气中,属于自然流失。而此人若真是将那铁具随身带着,而又根据需要去剥落铁锈,那么……”
“那么,根据洛公子所谓的定律,必有一部分磁性随着铁锈被剥落从原有铁具上流失。”当众人还听得云里雾里,糊里糊涂时,俞乐率先理解过来洛飘零言语之意。
“这部分磁性并不是自然而然地流传到空气中,却是在外力作用下,传到那人手上。”雪清欢也很快接上了思路,“洛公子是想凭这磁性证明什么”
洛飘零道:“大伙儿也应该知道,带磁性的东西总容易吸引细碎颗粒物。”
说到这儿,再没人不明白洛飘零意欲何为了。
俞乐质疑道:“洛公子能保证这磁性会留在此人手上经久不散”
洛飘零道:“磁性本便是客观存在的,不会消失,只会随着触碰物体越多而发生转移。现下除了细作本人,谁也不知其将锈铁丢弃了多久,但至少在这几日间,我们所接触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只要有参照,总能判断出谁手上残留磁性最多。”
“也便说明此人嫌疑最大!”忽有一人出声道。
这声音有些沙哑,与三位老少公子哥相比更是难堪入耳。
可在天涯小镇上,尤其是在楼中,绝没人不认得这声音,这是矮掌柜的声音。
众人不由侧目,显然没想到矮掌柜会突然发声。
雪清欢道:“看来矮掌柜也是认定洛公子此法可行了”
矮掌柜道:“雪阁主难道不是如此认为的”
雪清欢道:“那我们便一同拭目以待吧。”
二人对视一笑,那亲切模样就好似相识已久的伙伴。
一件事,且不论其事实真假,只要有三个互无瓜葛的人说法一致,那么就会有九成的人信以为真。
这便是所谓的三人成虎。
洛飘零提出这办法,初时大伙儿还觉得有理有据,可越往下听,实在不像那么回事,真实性尚待商榷。
而雪清欢的肯定,似乎为这办法的可行性添加了足够份量的筹码。
直到天涯小镇上最聪明的矮掌柜都出言肯定后,大家都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自认孤陋寡闻,不够博学多才。
俞乐虽已察觉到不对劲,发现洛飘零是用了些小伎俩偷换概念,怎奈何最先跟着附和的是他自己,而今再来反驳也为时已晚,只能将计就计,看看洛飘零要怎么将这满嘴胡言给圆下去。
不论是看洛飘零笑话,还看洛飘零亲近之人与之反目,对俞乐而言都可接受,遂道:“但愿洛公子不会让大伙儿失望。”
洛飘零道:“接下来还需要掌柜的帮个忙了。”
矮掌柜应道:“公子但请吩
第三五四章 喝酒的人
夜更深。
灯火通明的楼中也显得更为亮堂。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法照亮洛飘零那逐渐失色的双眸。
听雨阁众人已将双手放下多时。
大厅中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不知何时,桌上已多了酒水。
也不知为何,洛飘零竟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其实他的酒量本不差,只是在数年前重伤后,大不如前。
若是平时,薇薇定不会让大师兄喝酒。
毕竟,喝酒伤身,尤其大师兄一身修为尽失,再喝酒难免更伤身子。
而现下,她却无法阻止其借酒浇愁。
很显然,大师兄和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内鬼并不真正存在。
可事实总让人失望。
她没敢去看其他人的手掌,也还不清楚内鬼是谁。
但当她瞧见大师兄的神态后,她便知道内鬼确实存在,而且定是她熟识之人。
她只能忍着眼泪,看着大师兄一杯一杯地将酒送入嘴中。
自从石府覆灭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如此颓丧,便是在其得知修为再无法恢复,再无法习武时,她都从未看到洛飘零自暴自弃过。
也许心伤本便不是肉身之痛能够企及的。
似是有眼泪流进了嘴中,薇薇感觉到一阵痛心疾首的苦涩。
大师兄喝的酒,应也和她的眼泪一般味道吧
本该喧嚣热闹的场合,沉闷的气氛总不会持续太久,也定会有人打破。
刚才那一刻,谁的手最黑,谁的手最干净,大伙儿也已看得一清二楚。
究竟谁是红衣教内鬼,明眼人自然心如明镜,脑袋慢半拍的,也依然一头雾水。
他们急需有人来为他们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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