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书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血红
“海森,又是一个月不见。”老麦带着几分忌惮之色,向这老人点了点头。
“我宁可永远见不到你……啊,你的忠诚让我感动,但是,你用错了地方。”血木棉堡地下区域总管,即地面区域总管海德的祖父海森老头儿摇了摇头:“老麦,你知道的,以你的功勋,你只要开口认错,你立刻官复原职。”
老麦撇了撇嘴,讥诮的冷笑了声:“这话,你对我说过多少次了?让开路吧,看到你这张老脸,我回去后,又有两三天不想吃饭了。”
海森耸耸肩膀,森冷的目光逐个扫过老麦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侍者。
他点点头,向一旁横挪了两步。
十几名站在海森身边的海德拉秘卫,同时向一旁走了两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轰,轰,轰’,六尊身高十五尺上下,通体由不发光的黑色金属铸成,双眼部位闪烁着幽光,体内不断发出蒸汽锅炉‘噗嗤’轰鸣的巨型魔傀,也向一旁让开了几步。
这些魔傀运动的时候,它们的脖颈、四肢关节处,细小的阀门喷嘴同时喷出几乎透明的高温蒸汽,地下广场的温度,顿时上升了一点。
老麦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六尊魔傀身后背负的,形如门板,长度超过十尺,宽近一尺的黑色重剑,瞳孔微微缩放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的向前走去。
侍者们推着小车跟在老麦身后,他们走过宽大的地下广场,来到了广场尽头的墙壁前。
伴随着轻微的‘嗤嗤’声,光滑不见丝毫缝隙的墙壁上裂开了一扇门户,大门向一旁滑开,露出了后方光线幽森的长长甬道。
老麦带着人走进了甬道,一行侍者也推着小车走了进去。
甬道的门户在他们身后关闭,广场上强烈的光芒被厚重的门户隔绝在外,甬道内的光线就越发显得昏暗。
甬道两侧,大概相隔三十几尺,就有一扇镶嵌在墙壁上的门户。
透过厚厚的金属大门,隐隐可以听到门户后传来的奇异声响。有些似乎是在交谈,有些好似在唱歌,有些则是在漫无边际的嘶吼谩骂。
老麦和一行侍者目不斜视的走到了甬道尽头,来到了一扇比其他门户宽大了许多的大门前。老麦伸出手,在大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噗嗤’一声,大门向内凹陷,然后滑入了一旁的墙壁中。
老麦带人走进了门后的房间。
这是一间长宽在百尺开外,高有数十尺的单体房间。
房间角落里,有床,有书架,有酒柜,甚至还有一座兵器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十几柄古董收藏级的神兵利器。
数十根铁链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一个男子光着上身,右手小拇指勾着铁链最后一个铁环,脚下挂着一颗硕大的金属球,正不断做着引体向上。
直径超过十尺的金属球上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一道道奇异的符文爆发出强劲的力场,让这颗本来就极其沉重的金属球,重量凭空增加了数百倍。
房间的四壁上,更有一道道符文荡漾,比金属球上的力场更加庞大百倍的无形力场压制着男子的身体,让他承受了更加庞大的力道。
男子浑身肌肉绷紧,肌肉犹如一条条大蟒一样蠕动着。
汗水不断的从他身上滑落,落在金属球上,然后‘嗤’的一声,被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彻底的蒸发,化为一缕清气飘散。
“老麦,等一会,我这里马上就结束,还有最后三百个!”男子低沉的嘟囔着,他右臂肌肉绷紧,小手指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加快了引体向上的频率,呼吸也‘呼哧呼哧’的变得急促了许多。
老麦挥了挥手。
侍者们就忙碌了起来,他们将小车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硕大的长条餐桌。
一个个硕大的餐盘整齐的码放在餐桌上,揭开纯银的大罩子,一道道美食就露了出来,热气混着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神魔书 第三百四十四章 群魔乱舞(4)
重重的喘息了一声,希尔曼的右手小指脱离了铁链。
他从空中坠落,脚下挂着的金属球撞击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希尔曼落在金属球上,双足轻轻一抖,就将挂在脚脖子上的金属环震脱。
他从金属球上跳了下来,扭动着犹如公牛一样雄壮的脖颈,发出‘咔咔咔’沉闷的关节爆鸣声,仪态从容的走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他站在那里,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物,然后双手轻轻一拍。
他的头顶,天花板上,一个直径十尺左右的青蓝色圆形法阵亮起,‘哗啦啦’,一股清澈的,蕴藏了奇异的能量气息,毫无杂质,纯净至极的‘纯水’,或者说‘水元素’从天花板的法阵中喷出,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他身上。
希尔曼的脚下,地板上同样一个直径十尺的青蓝色圆形法阵亮起,头顶冲刷下来的清水,流淌过他的身体,带走了身上的汗水和灰尘后,又被地下的法阵一口吞了下去。
冲刷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法阵同时停止了运转。
希尔曼走到了衣柜前,掏出一条硕大的毛巾擦了擦身体,然后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踏上了一双洁白的羊毛拖鞋,懒散的打了个呵欠,走到了小车拼成的餐桌前。
老麦亲自动手,拉开了一张高背椅。
希尔曼坐在了高背椅上,带着一丝欣然,目光扫过餐桌上数十道出自海德拉堡顶级大厨之手的美食。
“菜色不错。”希尔曼笑着,他也不动用刀叉,直接上手抓起了一条油光水亮的酸菜肠,蘸了点一旁小碟子里的蘸料,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嗯,美味,非常美味。”希尔曼笑着连连点头:“以前每天都享用这种美食时,我完全感受不到食物中蕴藏的美味的真意,更无法感受厨子们在他们的作品中花费的心血。”
“现在不同,我每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享用这些美食……嗯,美味的程度翻了多少倍?十倍?一百倍?不可思议……”
感慨了一声,希尔曼抓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上了一杯美酒,然后挥动着手中的香肠,朝着老麦笑道:“上个月,有什么新鲜事么?呃,该死的,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我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眯了眯眼睛,希尔曼的瞳孔变成了梭子形的竖瞳,他的声音中,突然混入了诡异的‘嘶嘶’声。
“上上个月,我给你说过的,隔壁新来的那位,有能力和我隔着墙壁聊天的倒霉蛋……他自杀了。”希尔曼喝了一口酒,感慨道:“真是一个混蛋,我刚刚和他聊得开心呢,他就自杀了。”
“海森这老家伙,挑人的本领越来越差,现在什么猫猫狗狗,都有资格被关进血木棉堡的地下了么?他,也不知道挑一些生命力更强一点点的人!”
老麦微笑着,满是崇敬的看着希尔曼:“是他们太弱了,他们根本没资格成为您的邻居。”
希尔曼耸耸肩膀,他放下酒杯,卷起了袖子。
他衬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于是,可以看到,他的手肘还有锁骨附近,生满了一片片拇指大小的六边形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光滑,冰冷,漆黑,没有丝毫反光。
每一片鳞片都好像一颗小小的黑洞,在吞噬四周所有的光芒。又好像一颗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凝视着附近所有的生灵。
当希尔曼的瞳孔变成竖瞳的一瞬间,这些黑色鳞片内,就有‘嘶嘶’声响起,一股邪恶的混乱的力量从鳞片中散发出来,整个房间的空间都开始摇晃,都开始蠕动,一种微弱但是品阶极高的威压,悄然向四周扩散。
那些侍者规规矩矩的站在远处房间角落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多看希尔曼一眼。
“没错,是他们太弱了。”希尔曼满意的笑着,他三两口吞掉了香肠,然后抓起了面前的一头油光水亮的烤乳猪,带着满脸惬意的笑容,举起烤乳猪,一口将猪鼻子啃了下来。
“说说看,上个月,有什么新鲜事情么?”希尔曼笑得格外灿烂。
“有点有趣的事。鲁尔城的那些肥头大耳的蠢货,被陛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他们出了很多血,损失很惨重。”老麦同样笑容满面的,看着希尔曼享受餐桌上的美食。
“啊……预料之中的事情。”希尔曼淡然道:“十八年前,这些蠢货背叛了我和我的父亲,背弃了我们的盟约,当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时,他们以极其微薄的代价出卖了我们。”
“他们以为这样做,他们可以由此更进一步?错了,错了,他们只会暂时的苟且偷生,甚至,我们那位可怕的女皇陛下,为了帝国的稳定,会暂时让他们垄断更大的利益。”
“但是九头蛇的本性不会变,九头蛇的贪婪和残忍永远不会改变。”
“养肥的猪,迟早要杀来吃掉,无非是什么时候杀,怎么杀,杀得是快还是慢的问题。”希尔曼‘咔嚓’一口,咬掉了烤乳猪的小猪尾巴:“迟早要杀,我对此丝毫不感到奇怪。”
“如果不是我们的女皇陛下出了某些问题……那些愚蠢的容克们,他们早就挨刀了。”
老麦微笑着:“睿智莫过于您,他们损失惨重,很多核心业务被军管,很多重要族人被关押、审判,等待着最终的定罪……当然,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有些事情,很有趣。”老麦轻笑着:“耳语森林俱乐部,您知道的,威纶大法官的那个俱乐部……那些容克找上了他,想要通过威纶大法官去对付一个年轻人,然后通过那个年轻人,止损、回血!”
“等等!”希尔曼从嘴里抽出了一块乳猪腿骨,‘叮’的一声丢进了盘子里。
“啊,看看我说得对不对。”希尔曼笑看着老麦:“那些容克们损失惨重,他们想要止损,回血,想要从别的地方找到足够庞大的利益,弥补他们最近被女皇陛下狠宰一刀的损失……”
“那个年轻人……嗯,让我看看,那个年轻人,他应该来自南方,图伦港大家族的成员?甚至是,在图伦港举足轻重,有代表性、决定性的暴发户大家族的成员?”
希尔曼撕下一大块烤乳猪皮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说道:“容克们在他们的矿业、制造业上损失了一大笔,他们想要从新兴的、正在急速膨胀的远洋贸易中补回来……远洋贸易,可是最近十几年,整个梅德兰最红火的新兴行当!”
“睿智莫过于您!”老麦一脸惊讶的看着希尔曼:“您说对了,他们栽赃嫁祸乔·容·威图……那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主任委员威图家族的第二子,而且,是最受威图家族家主黑森和主母莉雅溺爱的第二子。”
“他们想要通过乔,插手图伦港的远洋贸易。”老麦微笑道:“如您所知,那些贪婪的容克,他们掌握的财势究竟有多么庞大,如果他们裹挟了他们的盟友,顺利踏足图伦港……以图伦港那些暴发户家族的底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成功了?”一头烤乳猪三两下被消灭干净,希尔曼惬意的从餐盘上抓起了一条油光水亮的烧鹅,‘咔嚓’一口咬下了一条鹅腿。
“他们最初成功了。”老麦微笑道:“他们动用了在警务部的棋子,动用了巨大的财富,栽赃了那个小子,而且很顺利的,将那小子送进了血木棉堡。”
“哦豁?”希尔曼放下了手中的烧鹅。
“但是那小子成功脱罪。”老麦的脸色微微有点阴沉:“他……勾搭上了萨利安殿下,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总之,他完美的按照《贵族法典》的条文,以功勋脱罪。”
“甚至,他打死了驴子。”老麦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我们,本来也想和那些容克一样,通过乔渗透威图家族,掌控图伦港,尽可能的获取更大的利益……但是,这小家伙心狠手辣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的小王八蛋……”
“一大清早,当着我们的面,他一拳打死了驴子。”
老麦摊开双手,目光中满是惊诧之意:“您知道的,驴子自身的实力不弱,虽然在血木棉堡,他将身子骨糟践坏了,但是他本身实力不弱……一个十八岁的小王八蛋,一拳将他打死……”
“更可气的是,他打死了驴子,他继续用《贵族法典》的脱罪条文,用足够的功勋洗刷了自己的罪名。”老麦轻叹了一声:“我们来不及对他继续做什么,他已经离开了血木棉堡,而且住进了海德拉宫。”
耸耸肩膀:“在萨利安殿下的安排下,前些天他更换了身份,从警务部的警察变成了陆军部的少校军官,而且从司法大学,转入了军事大学。”
希尔曼抬起头来,竖瞳中喷吐着幽深的光芒:“有趣的小家伙……那么,昨天是军事大学的月考之日……他的成绩怎样?”
老麦吞了口口水:“他刚刚进入军事大学半个月,他……九门主修课程,满分……个人军事格斗,新生第一。”
希尔曼又‘咔嚓’咬掉了一条鹅腿。
“人才啊,别想着陷害他了……唔,让玛格去认识他,让玛格,成为他的朋友。”希尔曼幽幽道:“萨利安看中了他?呵,我也看中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大片大片的黑鳞从希尔曼皮肤下钻出,他的脖颈后方,左右肩膀上,两颗半个人头大小的肉球猛地隆起。
可怕的威压席卷整个房间。
一众侍者纷纷口鼻喷血昏厥倒地。
神魔书 第三百四十五章 群魔乱舞(5)
十二月一日,刚过中午。
酒足饭饱,面皮因为酒精有点泛红的乔打着饱嗝,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玛丽老太太,给酒馆的女仆、酒保们打了一份很是丰厚的小费,这才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慵懒的熊,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老祖母酒馆。
玛丽老太太双手抱着胸,斜靠在酒馆的门框上,眯着眼笑着,看着乔的背影。
一名站在柜台后面的年轻酒保,俏皮的将一枚乔打赏的金马克含在嘴里,用舌头翻卷着金币,由衷的轻声呼喊:“啊,讨厌的军事大学,真希望乔先生每天都能光顾我们酒馆。”
歇洛克向乔举了举手杖,麻溜的钻进了四轮马车。
车夫一声呼喝,马车‘辚辚’拐过了街角,跑得无影无踪。
维伦亚皱着眉,也向乔打了个招呼,她将头巾缠紧后,犹如一只麻利的金花鼠,一溜烟的穿过马路,窜进了对面的小巷子里,呼吸间也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乔抚摸着丰腴多肉的下巴,喃喃道:“谁能看得出来?她在波图塞人那边,有这样的身份?听到歇洛克说的话么?她居然,堪比真正的波图塞公主?一声令下,无数波图塞人为她驱使?”
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维伦亚的身份,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
想想看,得罪了维伦亚,就是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波图塞人……所有波图塞人都会不惜代价的找你的麻烦——他们会三天两头的扛着尸体去你家门口碰瓷……
或者,他们会三天两头的,弄上几马车粪便、污水,隔天的扣在你家的大门口。
又或者,你家大门口,会隔三差五的多出数十头死猫、死狗、死鸡、死鸭……或者其他类似的不可描述的‘美妙’玩意儿。
这样的场景,真是堪比噩梦啊!
“鬼脸大叔说得对,行走江湖,老头、女人和孩子,不能小看。”乔抿了抿嘴,用力的将大檐军帽扣在脑袋上:“不过,江湖……江湖到底是什么概念?”
含糊的嘟囔了一声,乔大声嚷嚷起来:“啊,去办正经事情,在新年节假和寒假之前,我只有这两天假期了,我们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
乔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回头向玛丽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跳上护卫牵来的小白,一抖缰绳,小白发出一声欢快的响鼻,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玛丽老太太看着乔带人拐过了街角,然后摇了摇头。
她转身进了酒馆,走进后厨,通过后门来到了酒馆后面的巷子里。她顺着小巷向前走了百来尺,朝着小巷屋檐下蜷缩着的一个流浪汉狠狠的踹了一脚。
“派几个精明能干的家伙,跟着乔……这个小鬼头,我感觉,他要惹麻烦。”玛丽老太太哼哼着发号施令:“盯着点儿,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如果有老家伙不顾体面出手,马上过来告诉我,或者让马塔去收拾。”
流浪汉飞跳而起,他低沉的应了一声‘是’,然后身体化为一缕扭动的黑影,‘唰’的一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丽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蜜饯塞进嘴里,一边有滋有味的咀嚼着,一边慢吞吞的走回酒馆的后厨。她低声的嘟囔道:“这小子,是真开窍了?军事大学的新生月考,难度不大,但是第一学期的九门主修课能拿到满分……”
摇摇头,玛丽老太太‘咯咯’的笑了起来:“东陆那边,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扮猪吃老虎么?呵呵,他的这体型,倒是真有点像……不过,不像是扮演的,这小子刚来帝都的时候,的确是一头猪啊!”
“开辟了精神海之后,智商提升……或者说,恢复得这么快?如果不是幼年时重病烧坏了脑子,他的智商能有多高?会和他的姐姐蒂法一样?”
老太太轻轻的吹了声口哨,满脸是笑的走进了后厨:“啊,小家伙们,快新年了,这个月的薪水,每人加一倍……好好干,老祖母不会亏待你们!”
后厨内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欢呼声,锅碗瓢盆顿时又响成了一片。
乔骑着小白在吃食街招摇过市,一路远去。
他没注意到,路边一个熏肉铺内,一个刚刚走出来的男子。
发色、眼眸都呈深灰色,半长的头发有点凌乱,深陷的眼眶,笔挺的鼻梁,颇有立体感的面孔很是俊朗,眸子里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的,时刻存在的一股迷离、迷惑之色,让年龄大概三十岁上下的他充满了中年大叔才有的沧桑之感。
加上他将近七尺的身高,魁梧挺拔的身形,这是一个可以让大学城区九成以上的女生嘶声尖叫,而且乐于献身的,极有魅力的男人。
只不过,天寒地冻的,他帽子也不戴一顶,身上也只穿着一套有点老旧的格子纹路粗呢子外套,而且袖口明显因为磨损出现了几个小小的窟窿眼,用同色的材料打了小小的补丁。
他脚上的靴子,也是单皮靴子,更适合在秋天穿戴,而在这零下的冬天,这样的靴子只能说比赤脚稍好一点吧。
衣服,还有靴子,无不在述说,这个男子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他从熏肉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了一个热腾腾的夹肉面包。他拿着油纸袋,正准备去街对面的咖啡馆要上一杯热咖啡。
一般,如果没有必要,这就是他的午餐。
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午餐……很多大学城的学生们,在这天寒地冻的破季节里,都会三五成群的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大餐,用几杯美酒佐餐。
且不提男子其他的身份……就以他帝都第二大学机械加工专业助教的身份来说,这样的午餐,也过于简陋了。
乔骑着马从他面前一溜风的跑过去。
男子站在路边,眯着眼看着乔的背影……马科斯、大伊凡所乘的马车跑过,兰木槿、兰桔梗等人的坐骑也呼啸而过。
男子眯了眯眼,笑了起来:“鲜衣怒马,春风得意……命运此刻是如此的抬举你,让你平步青云,直达高空,散发出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但是,谁知道命运的下一步安排?”
“或许,你会从高空栽落,犹如一卷被废弃的垃圾,被重重的践踏进泥泞之中……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摔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从此失去所有的一切。”
“谁知道呢?”男子抿嘴笑着,他打开油纸袋,重重的咬了一口夹肉面包。
咀嚼着油腻腻的夹肉面包,男子小跑着穿过马路,依旧来到了他刚才准备去的咖啡馆,叫了一大杯最便宜的,不加糖也不加奶的热咖啡,找了个座位坐下,舒舒服服的享用起来。
夹肉面包吃得干干净净,热咖啡也被喝得一滴不剩,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兽皮钱袋,从中掏出了小小的一把零钱。
他认真的数了数钱袋中的零钱,然后拍出了两枚最小面额的喷泉苏放在咖啡杯旁。
他看了看可怜兮兮的躺在桌子上的两枚纤细、娇小的铜币,沉吟了一会儿,又掏出了一枚喷泉苏放在那两枚铜币旁,三枚铜币整齐的排成了一条直线,甚至铜币上的花纹的朝向都一模一样。
“这样很不合算,按规矩,小费只是消费的百分之十到十五。”男子低声嘟囔着:“这杯咖啡的价格是两个喷泉苏,我不该给出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小费。”
“但是,一个苏面值的喷泉苏,已经是帝国最小面值的辅币。”男子轻叹了一声:“这种档次的消费,其实也不应该支付小费。”
“但是,这是……体面!”男子微笑着喃喃道:“祖父说过,无论多么窘迫,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一定要维持自己的体面。”
站起身来,男子走出了咖啡馆。
站在咖啡馆的门口,男子向着彤云密布的北方天空望了望:“希望在您钓鱼的荒岛上,您能维持您的体面……听说那边,现在已经是零下四五十度,可比帝都冷多了……已经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您,还能维持当年的体面么?”
男子轻声笑着。
一名裹着粗呢子大衣,头上带着厚毡帽的青年学生一路跑了过来。
他狂奔到了男子身边,目光警惕的向四周张望了一眼,然后向男子轻轻鞠躬行了一礼:“玛格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玛格挑了挑眉头,目光再次向北面,向着血木棉堡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笑着向青年学生点了点头:“哦,是么,真是个好消息……啊,眼看就是新年,过了新年庆典,就是期末考试,都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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