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孔圣人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带老人家去一个地方。”楚欢神情肃然道:“老人家是知道是非的人,我想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什么是大是大非了。”
卢母有些疑惑。
楚欢亲自带着卢母,往飘香峰而来,卢母年过六旬,自然不可能在山上攀爬,所以楚欢特地让几名健壮的兵士抬着抬椅上山。
卢母一时间不知道楚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有疑惑,却无畏惧。
到得那石窟之外,楚欢令人放下一子,亲自搀扶着卢母进了山洞之内,“老人家,本来不应该带你来看这些,可是你要说是非,我就只能带你来这里,让你看看你所说的好人虬将军都做了些什么。”
……
……
落曰寨。
虽然被困死在落曰峰,但是卢存孝却并没有妥协,也从没有想过向官兵投降,突围失败的山匪回到落曰峰山,卢存孝第一时间将众匪分成两拨,一拨守在石墙那边,另一拨则是死守山道。
落曰寨倒是设有小型兵器库,储存了不少兵器,可是却并无粮库,山上的粮食所剩不多,近两千号人要吃饭,山上的粮食撑不了几天。
听说虬将军已经突围出去,卢存孝倒并没有责备虬将军丢下众人不顾,反倒是觉得虬将军能够突围,曰后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落曰寨赵峰主本是虬将军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是在突围之时,身先士卒,已经战死,虬将军已经不在,群龙无首,卢存孝当仁不让担负起率领众人的职责。
六位峰主,全峰主被仇如血一刀砍死,赵峰主和另外一名峰主战死在突围战中,除了卢存孝,另有两名峰主活着退回了落曰寨,二人对于卢存孝统率众人也无二话,这种时候,只是要求生,统帅众匪,只能是有压力,并无好处。
而且卢存孝是葫芦寨除了虬将军之外的头号猛将,由他接替虬将军统率众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兵器库的兵器全都搬了出来,准备到石墙和山道,卢存孝有心要拼死到最后一刻,哪怕最后真的被困死饿死,那也要挺到最后一刻。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包扎,虽然失血过多,全身疲惫不堪,他却还是亲自布防,甚至检视伤员,替他们包扎。
官兵一直没有进攻,他在落曰寨的塔楼上,甚至可以看到官兵从山上往山下运输物资,在山下的空地上,物资堆积如山,卢存孝咬牙切齿,心如刀绞,这些都是反抗暴秦的物资储备,如今被官兵缴获,反抗暴秦的道路将更加艰难。
撑了两天,实在是困倦不堪,卢存孝找了个空闲,在那条狭窄山道边靠着一块大石头,眯眼休息片刻。
或许是太过疲累,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人轻声叫唤,他才从梦中惊醒,条件反射般,顺手抓起自己的大刀,霍然起身,问道:“怎么了?是官兵杀过来了?”
那喽啰急忙摇头,道:“不是官兵,是……是一个老人……!”
卢存孝听并不是官兵杀过来,这才微微松口气,随即缓过神,奇道:“老人?什么老人?”
“卢峰主,官兵那边邡了一个人过来。”喽啰回道:“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正从那边往这边过来,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卢存孝握着大刀,大踏步走过去,转过一条小道,来到山道边上,山道这边,众匪也已经学着官兵的样子,在道路上用石头垒砌了半人高的屏障,众匪都是守在屏障后面,见到卢存孝过来,众匪闪开了一条道路,前面有几个喽啰回头看到卢存孝,立时叫道:“卢老大,是……是你娘!”
这几人都是跟随卢存孝一起上山,上山之前便在一起,而且是一个村子出来,对卢存孝母子十分熟悉。
卢存孝此时已经走到屏障边上,见到山道上一名身着粗布衣裳满头白发的老妇正往这边缓慢走过来,那身影无比熟悉,失声叫道:“娘……!”9
国色生枭 第一二一二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卢母走在山道之上,步履蹒跚,卢存孝已经抢上前去,众匪吃了一惊,瞧见那边官兵毫无动静,这才放心。
卢存孝扶住老母亲,七尺高的汉子,已经是眼圈泛红,激动道:“娘,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卢母只是用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看着卢存孝,卢存孝自然也感觉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见自己脸上竟还沾着血块,只以为母亲认不出自己,急忙搓了搓脸,咧嘴笑道:“娘,是我,我是存孝。”
“你是存孝?”卢母不但表情冷漠,就连声音也是异常冷漠:“你就是那个对我承诺,会帮着老百姓讨回公道的存孝儿?”
卢存孝忙点头道:“是,娘,孩儿脸上脏,你认不出孩儿……!”
“啪!”
卢存孝话没说完,一声清脆声响起,卢母竟然是鼓足了全身的气力,一巴掌扇在了那张凑近自己的脸庞,卢存孝身后不远的众匪看的一清二楚,都是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卢母到底为何会掌掴卢存孝,有人甚至以为老人家是被官兵惊吓过度。
卢存孝捂着脸,即使母亲使了全力,但毕竟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卢存孝铁骨汉子,这一掌在**上几乎没有什么疼痛,但是他的心却是一沉,惊讶道:“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可还记得你的父亲?”卢母冷笑道:“他一生刚正,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情,他是堂堂男子汉,从不走卑鄙龌蹉之事。”
卢存孝点头道:“孩儿知道,孩儿也一直一父亲为榜样。”
卢母冷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我和你的父亲,却生出你这样一个逆子,你助纣为虐,败坏了家风,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的存孝儿早已经死了,从上山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死去,你不是我的儿子……!”
卢存孝实在不知道老母亲为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噗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母亲面前,颤声道:“娘,孩儿……孩儿并没有为非作歹,你说的助纣为虐,孩儿……!”
“虬将军的所作所为,我老眼昏花,不能辨清是非,可是你父亲幼时教了你许多的仁义道德,难道你就不能分清是非?”卢母气得浑身颤抖。
卢存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母亲,道:“娘,孩儿有什么过错,你尽管训斥,可是……孩儿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说的助纣为虐,是指虬将军?虬将军为民请命,当初咱们几个村子,数度遭受劫匪,如果不是虬将军相助,都已经饿死……!”
卢母长叹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口中的虬将军,只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却做出一副假仁假义的姿态……!”
“娘……!”卢存孝万想不到卢母会这样说虬将军,忽然间想到什么,目光向对面望过去,只见山道对面的屏障后面,一群官兵严阵以待,并无动作,立时问道:“娘,是不是官兵说了什么?他们是否在你面前诋毁虬将军?娘啊,葫芦寨与他们势不两立,他们对虬将军恨之入骨,这才在你面前诽谤虬将军,你怎能相信他们的话?”
卢母冷笑道:“你以为只是三两句话,就能蒙骗老身?”
卢存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见卢存孝不说话,卢母厉声问道:“你可去过飘香峰?”
卢存孝摇头道:“娘,你该知道,上山之后,孩儿被虬将军分到了祥云峰,此后更是承蒙虬将军器重,将祥云峰托付给孩儿,孩儿曰夜镇守祥云峰,偶尔会到旭曰峰参加会议,莫说飘香峰,其他各峰孩儿也几乎没有踏足……!”
“你虽然没有去过飘香峰,那你对飘香峰的事情难道是一无所知?”卢母神情依旧冷漠。
卢存孝倒是担心官兵随时会冲过来,恭敬道:“娘,咱们有事,先过去说,这里不安全。”
卢母向众匪这边看了一眼,摇头道:“到了那边,老身反倒觉得不安全。一直以来,老身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群有志之士的豪杰身边,可是直到今曰才知道,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而已……!”
卢存孝苦笑道:“母亲,他们都是铁血男人,绝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畜生。”
“卢存孝,飘香峰那些姑娘是怎么回事?”卢母厉声问道:“她们中间,可有你祥云峰抢夺回来的人?”
卢存孝一怔,摇头道:“娘,你也知道,孩儿此前只是帮着虬将军收复其他各路起事的人马,偶尔会去抢夺官府的粮草财物,从不去打劫百姓,更不会抢夺姑娘回来……!”
“那你知道这事儿?”
卢存孝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此事孩儿以前有过耳闻,后来孩儿为此事询问过虬将军,虬将军解释过,飘香峰的姑娘,有些是无家可归的女子,暂时栖身在那边,有些……有些本就是从外面请回来的……娼记……她们分开居住,虬将军也知道山里的弟兄大都没有女人,所以……所以……!”却不好继续说下去。
“娼记?”卢母浑身颤抖,“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被一群畜生糟蹋,反说她们是娼记……!”她抬起手,又要去扇卢存孝的耳光,只是瞬间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摇摇欲倒,卢存孝急忙要去扶,却被卢母一把推开,卢存孝焦急不已,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惊呼道:“将军,小心,官兵来人了。”
卢存孝立时握紧战斧,转头看去,却是瞧见从对面缓缓走过来一人,那人一身官袍,貌不惊人,但是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肃穆的威势。
卢存孝霍然起身来,提着战斧,眼看着那人缓缓走近过来,那人年纪很轻,步伐沉稳,背负双手,孤身前来,却是气定神闲。
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过来,距离六七步远,卢存孝忽然抬手,战俘提起,厉声道:“站住!”
那官员果然站住,上下打量卢存孝几眼,露出淡淡微笑,道:“果然是一条好汉子,卢存孝,你应该知道本官是谁吧?”
卢存孝亦是打量楚欢几眼,身体忽然一震,失声道:“你……你是楚欢?”他并无见过楚欢,但是却听过关于楚欢的传闻,知道西关道总督是个年纪轻轻的官员,亦是大秦帝国立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总督,眼前这名官员不怒自威,而且年纪轻轻,但是官袍却很讲究,卢存孝只是微一思索,立刻就想到了是谁。
只是他没有想到,如今两军对阵,正是你死我活之时,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楚欢堂堂西关道总督,却孤身犯险靠近过来,这让卢存孝有些吃惊,心里却还是有些佩服楚欢的胆气,嘴中却已是冷笑道:“楚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你觉得孤身过来,十分威风,你可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你那些虾兵蟹将,也来不及救你。”
楚欢哈哈笑道:“如果有这个担心,本督也就不会过来了。卢存孝,本督听令堂说了一些你的事情,知道你不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恶徒,虽然你投奔虬将军,在虬将军麾下做事,但是并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而且令堂也说过,你上山的时候,带来了几个村子几百号人,他们上山之后,也都分在你的部下,你对他们多有约束,他们并无残害百姓,并非葫芦寨其他各寨穷凶极恶的匪徒可比。”顿了顿,看了卢母一眼,微微一笑,这才道:“本督与令堂说话之时,说过一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人做错事不可怕,就怕做坏事,做错事,可以改,做坏事,就回不了头。”
卢存孝陡然大笑道:“看来你是过来要劝降老子?”
“不错。”楚欢凝视着卢存孝,“因为你还有救,而且本督从令堂身上看到了嫉恶如仇的姓情,有这样一个母亲,本督很难想象她的儿子会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卢母终于道:“孝儿,你可知道,飘香峰有上百名被抢夺回来的好姑娘,她们被关在石窟里,被那些畜生糟蹋,许多人不堪耻辱,有的自尽而死,有的则是被活活折磨而死。那是为娘亲眼所在,不会有假,你一直视为英雄的虬将军,其实是一个狠毒残酷的卑鄙小人。”
卢存孝有些惊讶。
“卢存孝,飘香峰那么大的一场人间惨剧,你竟然不知缘由,真是让本督吃惊。”楚欢叹道:“你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卢存孝眼角抽搐,牟然回过身,厉声道:“张牛,你给老子过来。”
群匪之中,一人忐忑不安从人群中上前来,小心翼翼道:“卢老大……!”
“你去过飘香峰。”卢存孝盯着张牛的眼睛,“当初你们随我立了功牢,虬将军给大家赏赐,可以让你们去飘香峰,你领着十几号人都去过。”
张牛尴尬道:“是……!”
“你告诉过我,飘香峰的姑娘,本来都是娼记。”卢存孝冷冷道:“你还说过,那些无家可归的姑娘虽然在飘香峰栖身,却与那些娼记分开居住?”
张牛见得卢存孝目光如冰,忽地跪倒在地,颤声道:“卢老大,那些……那些都是飘香峰……飘香峰的人让我们这样说的……!”9
国色生枭 第一二一三章 真面目
卢存孝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楚。”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斧,眼中显出冷厉之色。
“卢老大,飘香峰的那些姑娘,都是从外面抢回来的良家女子。”张牛在卢存孝的逼问下,冷汗直冒:“那些姑娘都被送到飘香峰,关进山窟之内,用作奖赏立功之人。”
“她们都是良家女子?”卢存孝厉声道。
张牛点头道:“虬将军知道卢老大你嫉恶如仇,不会对百姓下手,所以虬将军安排咱们祥云峰的事情,都是去对付其他匪众,又或者是让咱们去抢夺官府衙门的东西,并不让咱们去劫掠百姓。可是其他各峰的人马,负责粮草的,就只能去抢夺老百姓,顺便抢夺良家女子带回山来。这事儿咱们都清楚,只是大家知道你的性格,也都不敢和你说。”
“那你为何要骗我,说飘香峰的姑娘是自愿上山的娼妓?”
张牛苦笑道:“老大,你自己想想,就算是娼妓,又有哪些娼妓愿意上山为娼?去过飘香峰的人,离开之时,都会被告诫,只能说飘香峰上的姑娘是娼妓,还要证明所谓暂时栖身的姑娘与那些娼妓分开居住……其实飘香峰全都是良家女子,也从来没有分开居住一说,她们都被关在山里,功劳越大,在山上的时间就能越长,那里的姑娘,任意挑选玩弄……只因为你从不沾这些,否则只要上了一次山,所有的一切你就都能明白。”
卢存孝呆若木鸡,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战斧脱手落地。
张牛叹道:“当初咱们上山,说是要反抗暴秦,,那时候我也一直存着这个心思,要随着你卢老大做一番大事。只是那次上了飘香峰,看到那里的情景,就知道虬将军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英雄,只是我那时候一时糊涂,看到那些姑娘,管不住自己……完事之后,飘香峰的人告诫了我,让我下峰之后,不要乱说话,我们知道你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责骂我们,所以……大伙儿也就没有和你说实话……!”
卢存孝猛然抬手,掌掴了自己一巴掌,颓然道:“是我自己愚蠢,身在其中,却不知道山里竟然有这种事情。”
卢母盯着卢存孝,平静道:“即使你不知道这些,可是你一直帮着虬将军,那些姑娘沦落至此,你也罪无可恕。”
卢存孝转身重新跪倒在卢母前面,“娘,孩儿不孝,助纣为虐……你让孩儿如何赎罪,孩儿都照你的意思去做,哪怕是死!”
卢母转视楚欢,道:“楚大人,犬子罪孽深重,如何发落,还有你来处置。”
“娘,他是官府的人,孩儿绝不让他发落。”卢存孝立时道:“虬将军固然让孩儿失望,可是……孩儿绝不会和秦国官员妥协。”
“妥协?”楚欢不等卢母说话,已经淡淡笑道:“卢存孝,本督来问你,你和我相比,在西关所作所为,谁更有益百姓?”
卢存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本督知道,你一心想要为西关的百姓谋一个公道。”楚欢语重心长道:“其实你的本意,本督并不觉得有错,只是你走的道路,本督以为是大错特错,你以为上山跟着虬将军,与官府作对,就能够给百姓公道?可是事实你也看到了,虽然朝廷确实有些贪官污吏压榨盘剥百姓,但是总不至于赶尽杀绝,赶尽杀绝了,也就没有了盘剥的对象,反倒是那些打着替天行道的乱匪,所做的事情,却是逆天而为,为了劫掠百姓,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卢存孝腮帮子鼓了一下,只是看着楚欢,并不说话。
“流寇四起,真正对官府有多少伤害?”楚欢轻叹道:“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官府的靶子,流寇要生存下去,要存住自己的实力,必然要钱粮装备,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你觉得当真可以能从官府得到?最后还不是从老百姓手里去抢去夺,葫芦寨乃是西关道实力最强的一支乱匪,却也不是官府的对手,其他各支流寇,又有多大能耐从官府手中抢夺东西?虬将军都要从百姓手里抢夺,就更不必说其他的流寇了,你们对抗官府,但是真正荼毒的,不过是西关的百姓而已。”
“我从没有想过荼毒百姓。”卢存孝终于叹道。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可是伯仁虽非你所杀,却因你而死。”楚欢肃然道:“你投靠虬将军,助长了他的气焰,这才让葫芦寨有实力荼毒更多的百姓……卢存孝,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本督来到西关,夙夜忧叹,知道西关百姓遭受过太多苦难,所以尽可能地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你们恰恰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加痛苦,孰是孰非,你我也不必争论,只需要随意找到几个百姓询问一番,就知道端倪,看看百姓是夸赞官府,还是夸赞你们葫芦寨。”
卢存孝若有所思,沉默一阵,终于问道:“虬将军当真是你所说的那种人?”转视卢母,道:“娘,你可记得,我们当初差点饿死,是虬将军给我们送去了食物,如果他真的荼毒百姓,为何还要帮我们?”
“道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楚欢问道:“令堂告诉我,你们上山之前,几个村子曾经遭受过流寇的抢夺,是你卢存孝召集了附近几个村子的青壮,组成了一支保护几个村庄的队伍。”
卢存孝冷笑道:“乱匪来袭,官府管不了,我们自己总要救自己。”
楚欢含笑点头:“据说曾经有两拨土匪不知深浅,去了那几个村子,却被你率领的队伍将他们一网打尽,两拨土匪都是死伤惨重,落荒而逃,你卢存孝的名声那时候就已经很响亮,那些土匪听到你的名字,都十分畏惧。”
卢存孝眼中显出傲然之色。
“你的名声既然在乱匪之中流传,想必虬将军自然也听过你的骁勇之名。”楚欢缓缓道:“虬将军不是普通的乱匪,比起其它人,他更加有心机,葫芦寨想要壮大,除了钱财装备,自然还要人才,你对官府不满,却又勇猛善战,虬将军难道就不能打你的主意?其他流寇都畏惧你,不敢再去侵扰你的村子,虬将军为何不能想办法将你拉拢过来?”
卢存孝目光闪烁。
“你不是笨人,自己想一想,虬将军为何不去接济其他的百姓,却偏偏去接济你们?”楚欢缓缓道:“你卢存孝勇猛在外,手底下还有好几百号人,拿一些粮食就能够将你们收为己用,这笔买卖实在很划算。”
卢存孝道:“你是说,虬将军接济我们粮食,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投靠他?”
“至少结果是这样。”楚欢微笑道:“他接济了你们,而你们也确实上了山,为他驱使。”轻叹道:“或许你们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些可以利用的旗子,就像今次的形势,他可以毫无挂地独自突围,数千弟兄,说丢下就丢下,如果换做是你卢存孝,又会如何?”
卢存孝弯下身子,将落在地上的巨斧拿起来,盯着楚欢的眼睛道:“不管如何,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楚欢,我不趁人之危,你现在可以走了,带着你的人马,尽管杀过来。”
楚欢无奈道:“据我所知,落日寨还有近两千人,如果真的要继续打下去,本督不会手下留情,本督也可以保证,当我攻下落日寨,不会留一个活口。”
卢存孝哈哈笑道:“你这是在恐吓我?”
“我只是据实而告。”楚欢淡淡道:“本督对为祸百姓不知悔改的乱匪,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盯着卢存孝的眼睛,缓缓道:“本督很清楚,落日峰没有储粮,本督的兵马远超你们,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希望突围出去,本督不需要攻打,只要围困下去,不出半个月,你们就会活活饿死……本督从山上搜到了大批的粮草,不必再调动粮草,只要用这些粮草,也足以支撑兵马许久。”
卢存孝眼角跳动,他知道楚欢说的是实话。
“本督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当真想要让这上千人就这般活活饿死?”楚欢声音平静,“本督已经知道,葫芦寨虽然啸聚数千之众,但是许多上山的不过是想混口饭吃,也并不是存心想要落草为寇,这中间固然有荼毒百姓之辈,但大都并没有做下什么恶事,说到底,在你身后,有许多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迫不得已上山的百姓,你当真要让这些人和你一起死死在落日寨?”微一停顿,加了一句,“为了那个残酷无情卑鄙无耻的虬将军?”
卢母终于道:“孝儿,你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
卢存孝走到卢母身边,沉默一阵,终于问道:“楚欢,那你又想如何?”
楚欢凝视卢存孝,平静道:“本督说过,一个人不怕做错事,就怕做坏事,做了坏事,回不了头,可是做错事,可以改正,你是做错事而不是做坏事,本督给你机会改正过来……卢存孝,虬将军的真面目,你已经知晓,这并非我在编造谎言诋毁他,令堂也见到了惨绝人寰的真相,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为了西关的百姓,降了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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