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孔圣人
孙子空听在耳中,心下顿时激动起来,想不到自己在师傅心中竟然有如此地位,立时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
林黛儿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带路。”孙子空在前面带路,楚欢已经道:“你先好好过去歇息,回头我过去瞧你。”
“若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过来的好。”林黛儿不冷不热地道,跟着孙子空过去。
楚欢看着林黛儿美好的背影,苦笑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还真是有些困倦,想着是否回屋里歇歇,又想到昨夜走得匆忙,将素娘丢下,心想还是过去打个招呼。
林黛儿跟着孙子空在院子里左转右拐,已是入春时节,寒意渐去,清晨的空气异常的新鲜,府中种了不少花草树木,不少树木的枝头已经开始有嫩芽儿向外冒出来,一派清新气象,呼吸着晨曦的空气,林黛儿倒是感觉心情通泰,忽然间便想到昨夜的遭遇,心中却也是明白,自己虽然费尽心思混进了皇宫,却诚如楚欢所言,想要行刺皇帝,成功性当真是微乎其微。
鲁天佑投奔朝廷,林黛儿便是孤身一人,她无所依靠,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回京杀死皇帝。
楚欢在安邑多耽搁了一阵,林黛儿却早早就来到了京城,比起当年,京城似乎有些改变,却又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林庆元遇害之时,她的年纪虽然不大,却也不算很小,那时候身为右屯卫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而且还曾有几位兄长,再加上她当年的性子本就活泼,年少时就带着几分男孩子气,少不得会偷偷溜出府邸,跟随兄长在京中四处游玩。
洛安京城庞大无比,城中有坊,坊中有市,林黛儿虽然不能对京城大小街市了若指掌,却恰恰对皇城根四周的状况颇为了解,她到了京城,便一直寻思着如何入宫,皇宫高院,便是轻功一等一的高手,也未必能够翻墙而入,林黛儿的轻功算不得高明,自然不可能翻得过高高的皇墙,而且皇墙四周,外面有武京卫的兵士日夜巡逻,里面更有近卫军的卫士守卫,普通人莫说翻墙入院,想要接近皇墙都是困难。
林黛儿一心想要入宫行刺,绞尽脑汁,竟是被她想到了利用直殿监入宫,她出自将军之家,自然多少也知道一些宫闱之事,知道直殿监每天夜里都会进入皇宫,她利用数日时间,摸清了直殿监出宫的时辰和线路,更是耐心等待机会,终是李代桃僵,跟着车队混入了皇宫。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刚一入宫,还没有展开行动,就被楚欢所发现,她先前有一阵子还真是恼怒无比,怨恨楚欢坏了自己的大事,恨不得一刀便将楚欢斩杀。
她之前可算得上是孤注一掷,只想入宫行刺,没有任何人在她旁边给她出谋划策,凭借的全是心中的仇恨,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但是楚欢一番训斥,再加上开导。林黛儿渐渐也冷静下来,脑中细细想了一想,不得不承认楚欢说的很有道理,禁宫森严,只凭自己一个人,行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皇帝是那般容易行刺,瀛元早已经死了数百次。
她冷静下来后,就知道自己先前的行动实在有些莽撞,如果不是楚欢阻止了自己,自己十有**会死在皇宫。
想到自己如果就这般死在皇宫,那么家门之仇便再也不复得报,连最后的希望都荡然无存,林黛儿心里不由有些后怕,也从心里感激楚欢阻止了自己。
晨曦的空气沁人心脾,林黛儿暗想如果昨夜自己没有遇上楚欢,这样沁人心脾的空气肯定是在也闻不到了。
她若有所思,只是凭着感觉跟着孙子空往前行,忽然间听到孙子空声音传过来:“咦,布兰茜,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早便起来?”
林黛儿一怔,抬起头,望过去,只见旁边似乎是一出梅花林,不过梅花林没有梅花,却有一个堪比花朵的姑娘。
这姑娘一身白色衣裳,竟似乎比不上她身上的肌肤,长相娇美,正坐着一个古怪的动作,只见那姑娘瞥了孙子空一眼,不冷不热道:“早上起来活动,一整天下来,心情都会好……你要不要过来,我教你晨舞!”
孙子空已经摆手笑道:“姑娘自己练着吧,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布兰茜如同孔雀般轻舞,瞧见孙子空身后的林黛儿,竟是眼睛一亮,打量一番,放下抬起的那条修长美腿,问道:“这是……这是谁?”
“啊?”孙子空一怔,忙道:“这位是林……林公子!”
“林公子?”布兰茜眨了眨眼睛,她金发俏脸,碧眸微转,冰肌雪肤,看上去如同洋娃娃一般,林黛儿心中暗想楚欢府里怎有这样古怪的女子,只是这小姑娘看上去实在很美,就算心情不好,看到这样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美丽少女,也能让人心情舒畅起来。
林黛儿已经抱起拳头,俏脸淡定:“双木林,林志坚,见过姑娘!”她混迹江湖多年,男扮女装的事儿也多了去,应付起布兰茜,那是得心应手。
这林志坚也是她瞬间便想到的名字,只是心中按下誓言,要心志坚定,必报血仇。
“原来是林公子。”布兰茜见到林黛儿俊俏秀美,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气质淡若水,便有几分好感,甜甜笑道:“你是楚的好朋友?”
“楚?”林黛儿一怔,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点头道:“林某经商,曾经与楚大人有过交情,此番进京,前来叙叙旧。”
她彬彬有礼,故意粗着喉咙,但是声音却依然是清朗动听。
布兰茜睫毛闪动,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林公子,你要在京里待很久吗?”她见到林黛儿手中似乎那这东西,那是林黛儿随手裹起来的太监服侍,准备待会儿销毁,只以为林黛儿也要在府里住下来。
林黛儿见她天真烂漫,粉嘟嘟的俏脸十分俏皮可爱,心中却也是有着好感,含笑点头道:“承蒙楚大人挽留,要在这里住上几日,打扰姑娘了。”
布兰茜急忙摆着粉嫩嫩的小手道:“不麻烦不麻烦。”见到林黛儿正打量自己,竟是脸上泛红,好在林黛儿已经含笑道:“林某先告退,姑娘请自便。”示意孙子空带自己离开,孙子空忙在前领路,布兰茜在后面瞧着林黛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听得后面脚步声响,回过头去,见到珍妮丝正往这边走过来,顿时兴奋起来,急忙过去,抓住珍妮丝的手,低声道:“珍妮丝,你瞧见我看到谁了?”
珍妮丝见布兰茜有几分兴奋之色,有些奇怪,问道:“谁?”
“男人。”
珍妮丝眨了眨眼睛,没好气地道:“每天都能见到男人,那有什么奇怪的。”
布兰茜嘻嘻笑道:“珍妮丝,你不是说咱们有可能要在中原安顿下来吗?你还说咱们终有一天要嫁人,我一直为你留心,今天终于见到一个可以配得上你的男人,你是不是该感谢我?”9
国色生枭 第九零八章 无我相经
珍妮丝不明所以,奇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布兰茜俏颜如花,笑嘻嘻道:“你别急,他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你总会见到他的。”珍妮丝愈发觉得奇怪,不知道布兰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布兰茜在为珍妮丝的终身大事考虑,楚欢却已经到了素娘的院子中,晨曦的曙光照射下来,院子里很是安静,楚欢轻手轻脚到得屋前,推门而入,房门竟没有关,到得屋内,却见到素娘和衣而睡,还没有醒来,他不知道素娘昨晚等了几乎整整一夜,忐忑不安等待着,不知道楚欢是否回来,刚不久前才迷迷糊糊睡着。
楚欢怕惊醒素娘,轻步出门,到得院子内,深深吸了几口气,心中想着昨天晚上皇帝恐怕也是一宿没睡,这白日里恐怕也要休息养精神,皇帝虽说回头要传召自己,但是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会传召,正准备回自己屋里歇息一阵,忽然间瞥见院子里的另一间房屋似乎还亮着灯火,先是一怔,但陡然间便想起来,那是小尼姑如莲居住之所。
楚欢和素娘虽然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素娘来到京城之后,并没有和楚欢同住一室,反倒是小如莲与素娘住在一个院子。
这小尼姑平时沉默寡言,楚欢回京大半天,却还是没有瞧见她,忍不住走到如莲门前,看到屋里点着灯,也不知道这小尼姑是否刚刚起来,轻轻敲了敲门,片刻之后,屋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一只眼睛向外瞅了瞅,见到楚欢,屋门顿时打开,如莲一脸欣喜道:“楚……楚大哥,你回来了?”
楚欢颔首笑笑,问道:“小妹,你刚起来吗?”
如莲点点头,楚欢突然过来,她显得十分欣喜,可是激动之下,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楚欢已经含笑道:“不要一天到晚在屋子里待着,时常出来走动一下,可别闷坏了身体。”
如莲乖巧点头,终是轻声道:“我……我在诵经,所以起来的早,楚大哥,你进来坐吗?”
楚欢想了想,大清早往姑娘屋里跑,似乎有些不妥,但是想到这姑娘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于与人交往,自己既然过来了,陪小姑娘说几句话也未尝不可,含笑进了屋内,到得屋中,便闻到了一股子檀香的味道。
如莲的青丝虽然已经长好,有一头乌黑秀发,看上去是个清美秀丽的漂亮小姑娘,但是她却一直是将自己当成佛门子弟,即使灵伽师太已经过世,如莲却是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坚持按照以前的规矩,做早课晚课,诵经礼佛。
比起素娘屋中那股子脂粉飘香的味道,如莲屋内便显得素雅许多,屋内点着等,桌子正中有一具铜制的小香炉,里面氤氲袅袅,却正是燃着檀香,檀香从里面飘散出来,飘荡在屋中的每一处角落,除了那具铜制香炉,桌子上还放着一部经书,经书打开,如莲显然方才正在诵读,在经书旁边,则是一串小佛珠。
楚欢心想自己总是想着如莲每日里憋在屋里会很难受,可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不是如莲,未必能体会如莲的心境,如莲每日里诵经礼佛,心静如水,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生活方式。
“咦?”楚欢在桌边坐下,随意往经书上瞟了一眼,眉头一紧,只见到那经书之上的文字,十分的特别,竟似乎不是中原文字。
他忍不住凑近一些,果然,这部经书看起来很薄,不过二十来页,可是上面的经文,却极其古怪,楚欢此前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上面的经文,他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小妹,这是什么经书?”楚欢奇道:“这上面的文字……我怎么看不懂?”
如莲似乎没有想到楚欢会对一部经书感兴趣,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大哥,这是……这是【无我相经】!”
“【无我相经】?”楚欢一怔,这部经书他还真是从未听说过,心想自己毕竟不是佛门子弟,佛门经书万卷,自己没有听说过,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莲微微点头,在旁边坐下,问道:“大哥,你没有听过吗?”
楚欢摇摇头。
“【无我相经】是佛陀成道后,在人间展示的第二部经书,距离佛陀开示的第一部经书《转法轮经》相距五日。”如莲解释道:“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是佛陀所称的本我,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无垢无净,无为无念的本源……!”如莲轻言细语,说到这里,便即停止,似乎明白自己这般说,对于并无修习佛法的楚欢来说,那是对牛弹琴,有些尴尬,低下螓首,轻声道:“大哥,我……!”
楚欢笑了笑,却还是问道:“小妹,我瞧这上面的文字很奇怪,你看得懂?”
如莲抬起头,神情肃穆,解释道:“大哥,中原的佛法,也是从西方传来。佛祖的圣地,在很遥远的西方,师傅说过,那里有一个天竺国,当初天竺的圣者传道,从西方天竺往东方而来,沿途遍施福泽,普惠佛法,他们弘扬佛法,不但要座坛讲道,还要传播经文……!”
楚欢微微颔首,心想虽然这个时空的历史轨道有所偏差,但是佛国天竺毕竟还是存在。
“有一些天竺圣者曾经来到中原,将佛法传播过来,他们带来了经书文卷,所以中原如今还流传着那个时候的经书。”如莲郑重其事道:“这些从天竺传过来的经书,后来都译成了汉文,不过却也保存下来不少天竺文的原本,佛门之中,又将这些原本称为梵文本。”
楚欢忙问道:“你这本【无我相经】,便是梵文原本?”
如莲点头道:“是。这是师傅临去之前,留给我的经书。”
“小妹,你的意思是否说,你也懂得梵文?”楚欢眼睛亮起来。
如莲脸颊微红,想了一想,才道:“师傅说梵文博大精深,想要学通梵文,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跟在师傅身边,侍奉佛祖,师傅每日里带着我诵经念佛,等我五岁的时候,师傅便开始拿来了梵文古本,教习我梵文……!”
“灵伽师太擅长梵文?”
如莲点头道:“是。师傅的梵文造诣很深,大哥,其实中原各寺庙庵堂之中,无论是比丘还是比丘尼,懂得梵文的并不多,师傅很厉害,我记事之后,跟随师父在五六处庵堂挂单,这些庵堂,也都有早先传下来的梵文本,只是庵堂里的比丘尼都是不懂,即使有懂的,也只是一知半解,那些梵文本,都被丢在经库最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见楚欢直盯着自己,如莲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楚欢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哈哈一笑,道:“小妹,我听得入神,你别见怪。”问道:“你说你在很多庵堂挂单?”
如莲抬起头,腼腆一笑,微微颔首:“早些年,我们并不是在云山府,我们到过金陵道,也到过河北道,后来辗转到了西山道云山府,师傅带着我,在五六处庵堂挂过单,多的能住上一两年,少的就只有几个月,后来我们到了云山府,在静慈庵落脚,在那里倒是待了许多年,只是后来师傅说那里不干净,已经准备好另寻落脚之处,可是……可是还没等我们动身,师傅突然病倒……!”说到这里,似乎想到当初艰难的情境,呻吟有些哽咽,眼圈儿甚至有些泛红。
她虽然是出家之人,出家之人讲究四大皆空,但是她年纪幼小,虽然对佛祖十分敬畏,但小小年纪,又哪里能够看通红尘,抛去七情六欲,口中虽然诵念万物皆空,但是心里却存着许多事儿,至少灵伽师太在她心中难以忘却。
楚欢神情微有些黯然,如莲似乎自责自己影响了楚欢情绪,勉强笑着,转变话题道:“我们在落脚的庵堂,师傅都会带我去经库阅读经书,其他比丘尼都是将梵文本经书丢在一旁不闻不问,但是师傅却单单找寻那些梵文本,而且找到梵文本后,便会偷偷教习我学习梵文……师傅和我在庵内从来不乱说话,其他比丘尼也都不在意我们,所以师傅教授我梵文,别人也素来不知晓,师傅也告诫我,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懂得梵文的本事……!”微低下头,轻声道:“可是师傅如果……如果还在,也不会在意我告诉大哥你的……!”
楚欢轻叹道:“原来灵伽师太竟然是有如此了得的学问。小妹,灵伽师太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又是如何懂得梵文?”
如莲摇摇头,轻声道:“师傅没有说过,只是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师傅对我好,她让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所以她叫我学什么,我便学什么。只是我的学问不深,而且梵文学起来十分困难,我太笨,总是学不好……!”
楚欢看着面前那本【无我相经】的经文,弯弯绕绕,莫说是学,看着都头晕,赞叹道:“小妹,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聪明伶俐,你五岁开始学习梵文,现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岁,中间颠沛流离,学习起来断断续续,这部经书却已经能看懂,当真是了不起,如果换做是我,只怕一辈子也学不会。”
如莲眨了眨眼睛,睫毛闪动,问道:“大哥,你……你想学梵文吗?”9
国色生枭 第九零九章 若天所为,若龙所为!
楚欢一怔,随即摆手笑道:“没有没有,这梵文可不是谁都可以学的,小妹,你就饶了大哥吧。”
如莲见得楚欢苦着脸,十分有趣,顿时笑起来,道:“大哥,其实梵文学起来也是十分有趣的,你比我聪明的多,用不了几年,你也会认识梵文。”
楚欢哈哈笑了笑,随即神情肃然起来,若有所思,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如莲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本身却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姑娘,察言观色,知道楚欢有话要说,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楚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道:“小妹,我本不想说,免你伤心,只是……?”
如莲正色道:“大哥,我心里已经将你当成我的亲人,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会伤心的。”
楚欢微微一笑,终于轻声问道:“小妹,灵伽师太……会不会武功?”
“武功?”如莲一怔,秀眉微蹙,想了一想,才道:“师傅从未在我面前显露过有武功,而且当初有人侮辱我们,师傅也都是忍让……!”
楚欢微微颔首,道:“也就是说,你不知道灵伽师太是否有武功修为?”
如莲点点头。
楚欢想了一想,又问道:“你和师太在一起多年,相依为命,那你可知道灵伽师太的往事?”顿了顿,加了一句:“她出家之前的背景,你可清楚?”
如莲还是摇头,茫然道:“师傅从未说过……大哥,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对你很重要吗?”
楚欢摇头道:“并不是对我很重要,而是对你很重要。”
“对我?”如莲有些诧异。
楚欢正色道:“小妹,你说过,从你记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灵伽师太,那么……灵伽师太可有对你提起过你的身世?”
如莲一怔,“我的身世?”
楚欢微微颔首,轻声道:“不错,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你来自何方,这一切,灵伽师太可曾告诉过你?”
如莲清丽的脸蛋一片愕然,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家人?”她那漆黑的瞳孔闪烁,低下头,片刻之后,才抬头看着楚欢,问道:“大哥,你是说,我……我也有父母和家人?”
楚欢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妹,每个人都是父母所生,没有人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我有父母,你当然也有父母。难道……灵伽师太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你的身世?”
如莲茫然摇摇头,轻声道:“没有,我只记得我从小就和师傅在一起……!”
“出家修行,是一种选择,但是很少有人会天生就在佛门。”楚欢凝视如莲的眼睛,“佛门的比丘与比丘尼,当然不可能生下孩子,所以你为什么会跟在灵伽师太身边,为什么那么小就成为佛门弟子,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如莲眨了眨眼睛,瞳孔闪烁,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她一直以为,灵伽师太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修习佛法,虽然算不得大成,但是比起芸芸众生,对红尘俗事自然是要淡薄许多,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从何而来。
楚欢今夜这番话,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莲陡然间想起,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并非上天所出,那么诚如楚欢所言,自己也有父母,可是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他们又身在何方?
屋内一片沉寂,片刻之后,如莲才轻声道:“师傅说过,一入佛门,万法皆空,红尘俗世,放置脑后……!”
楚欢轻叹道:“佛法讲究四大皆空,只是小妹你进入佛门,是自己的选择吗?大哥可能不该这么做,只是……我觉得你的身世有些不同一般!”
“不同一般?”如莲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惊奇。
楚欢苦笑道:“小妹,我问你,你跟随灵伽师太这么多年,可发现灵伽师太有些什么不对劲?”见如莲双眸迷惑,解释道:“就比如她曾经是否经常害病?有没有经常服用什么特别的药物?”
“特别的药物?”如莲蹙起秀气的眉头,想了一想,正欲摇头,但似乎想到什么,轻声道:“师傅在生那场大病之前,曾经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奇怪的习惯?”
“我记得很早的时候,师傅三四个月才会参禅一次,每次参禅,都需要五六个时辰,而且紧闭房门,谁都不许打扰。”如莲边想边回忆道:“可是后来,变成两三个月一次,又变成一两个月一次,到了前几年,已经是每个月便参禅一次,参禅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师傅害病前的前几个月,已经是十天便要参禅一次,而且每一次参禅,便要一整天的功夫不出门。”
楚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寻思片刻,终是轻叹道:“她不是在参禅,她一直都是在给自己疗伤。”
“疗伤?”如莲奇道:“大哥,你是说师傅受伤?这……这应该不会,师傅……师傅参禅的习惯,我打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楚欢苦笑道:“小妹,你不知道,灵伽师太近十年来,都是带伤照顾你,她参禅的次数越来越多,参禅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是因为她的伤势越来越重,她十年都无法将自己的内伤治好,那是无可奈何,但是她却强自撑着,硬是生生挺了十年左右。”
如莲双眸显出惊诧之色,楚欢轻声解释道:“小妹,这事儿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你是灵伽师太唯一的弟子,她的事情,你有权利知晓,你只以为她是换了伤寒之症,其实事实上,灵伽师太是受了重伤,她的伤,无人可治,最后是伤势过重,这才去了。”
如莲身躯一颤,颤声道:“大哥,怎么……怎么会这样?师傅……师傅怎么会受伤……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可是……可是从来都不知道她受了伤……!”
“灵伽师太并不想让你知道,她肯定是不想让你为她担心。”楚欢轻声道:“她在很多年前受到过重击,胃部遭到重创,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受到损伤,如果换做常人,早已经支撑不住,可是灵伽师太却是生生撑了十年以上,所以我才询问你是否知晓她会武功,如果没有强大的武道修为,灵伽师太不可能支撑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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