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剑圣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无言不信
蝗虫扑杀不尽,反而给人一种越杀越多的错觉,将士们心底渐渐有些发虚,有些担心自己杀戮过多,遭受报应。
裴旻再一次对张九龄强调道:“告诉所有将士,蝗虫并非越杀越多,是杀得不及它们成长的快,才有越来越多的错觉。如果不杀,后果会远比现在可怕,不能让将士也跟着受到这歪风邪说的影响。”
“是!”张九龄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好觉,瞪着黑眼圈下去了。
捕蝗使苏琪一脸愤愤的走进了节度使府衙,看着裴旻长叹了口气道:“刺史、长史又带着百姓祭天,也不知到底祭出什么花样。”
捕蝗使是从御史台调拨任命的,御史台是裴旻的老家,新任的捕蝗使下达了李隆基的任命后,立刻就来拜见老上司了。
裴旻起初还以为陇右有救,结果一个个的都玩起了抗御上书的戏码。
裴旻听了冷冷一笑,道:“这都不明白,表诚意呢。就算鄯州毁了,百姓也看见他们的卖力,而他们也能将责任推卸到我身上,让我来背这个锅。”
正说间!
屋外传来了一声高喝:“圣旨到!”
盛唐剑圣 第十九章 杀鸡儆猴
传令使者是一位未知名的太监内侍。
裴旻也不曾见过。
不过这位内侍战战兢兢的,毫无半点天家使者的猖狂。
韩庄的死,给那些猖狂的内侍敲响了一个警钟,让他们意识到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裴旻,显然是后者。
内侍毕恭毕敬的读完了诏书,将委任诏书交给了裴旻。
一旁的袁履谦、李林甫、苏琪等人都惊呆了:节度使加按察使。那是何等概念!
尤其是李林甫,在他心里觉得裴旻这一次举动跟找死没有什么两样。若非现在他离不开身,都有一走了之的想法。
哪里想到,这才短短几天!裴旻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还是一大步,掌握了陇右全境的军政专杀大权。
李林甫眼中有的只是震撼!
看着手中的诏书,裴旻自己也有些震惊,军政专杀,整个陇右的生杀大权,竟然就如此给了他,让他握在了手中。
这份信任,这份重担!
裴旻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问道:“吴华、童皓在什么地方祭天?”
“在湟水之畔!”苏琪立刻应道。
“带我去!”裴旻并非不知湟水在什么地方,只是湟水是黄河上游重要支流,穿流于峡谷与盆地,有三百多公里,详细在何地,他并不知道,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寻找。
袁履谦疑问道:“裴兄这是打算?”
裴旻冷笑道:“他们有胆子算计我,难道我这个节度使加按察使,还没胆子杀鸡儆猴?带路!”
苏琪打了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走在了前头。
枪打出头鸟!
这是官场上千百年来的定律,一但遇到事情,最先出头之人往往死的最快。
而此刻的裴旻,在陇右十二州州刺史的心底,几乎是跟傻帽划为等号了。
旱灾是天灾,蝗灾也是天灾。
人是不是斗得过天,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灾不能力敌是公理,就算陇右因为旱灾、蝗灾毁于一旦,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他们的政绩,不会有任何污点。
天灾,岂是人类可以匹敌的?
面对这种情况,不做不错,一做反而是错。
尤其是鄯州刺史吴华、与鄯州长史童皓两人。
他们两人有些古板古董,对于自己手中的权势看的极重,不愿意外人干涉他们的事情。
裴旻以武将的身份帮着他们开渠,在他们看来非但不是帮助,反而是跟他们抢攻来的。
本来在大旱之年,护住部分沃土,保证部分收成,以是大功,功劳由他们一方所得。现在却要分一半给军方,他们表面不说其实心底介怀之极。
至于在裴旻在陇右军的帮助下多开了好几条沟渠,这一点他们是不会细算的。
这大旱未过,蝗灾又来。
裴旻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又有干涉政务的意思。
这一次裴旻没有旨意,占不得理,吴华听都不愿意听下去。
至于裴旻那一脚,也让童皓这位鄯州长史牢牢记在了心底,告了御状不说,还针对裴旻的“自寻死路”想出了一条阴招。
他对刺史吴华说道:“裴旻以人力撼天,实在是无智之举,我们可以用之提升名望,借着他的失败,成就一生英明。裴旻灭蝗,几无胜算可言。结果只会越发凄惨,到时候即便陇右颗粒无存,也与我们无关。是裴旻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人力胜天,引起了蝗神震怒,才有此结果。而我们日夜领着百姓祈福,一言一行,所作所为皆在百姓眼中。那时整个鄯州百姓无不念我们的好,对于毁了他们家园的裴旻却是恨之入骨。民怨一起,看他如何收场。”
吴华当时迟疑道:“万一,万一他真的成功了呢?”
童皓毫不犹豫的接话道:“明明是我们诚心祈福,带领百姓感动了上苍,与妄造杀戮的裴旻有何干系?无论最后成与不成,我们都是最终的受益者。”
为了此谋,吴华、童皓也是用心良苦,付出极多,亲自掏腰包购买三牲高香不说,还一跪就是大半天,只饮水不吃饭,戏份十足。
当裴旻赶到湟水岸边的时候,吴华、童皓正在宣读祭文,以告上苍。
辞藻动人优美,吴华念得也甚是投入。
就在他乞求上天怜悯的时候,裴旻大声上前道:“上苍要是懂得怜悯,岂会天降旱灾,徒生蝗灾?堂堂一州刺史,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妖言惑众,实在可恨可耻。”
吴华正念的投入,突然让裴旻如此不留情面的打断,登时喝道:“裴节度使,你在陇右大势杀生,乱造杀戮,导致现在陇右各地在灾祸遍野。本刺史管不住你,我等为了陇右苍生向上天祈福。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掺合捣乱,到底什么居心。”
他话音一落,周边百姓议论纷纷,看着裴旻的眼光多有不善,但是又有些迷茫。
便是因为裴旻夺回了河西九曲地,夺回了石堡城,才令鄯州免去兵灾。
这分恩情,百姓并未忘记。
恩情、不满两者相冲,他们也不知如何看待。
“好大的一定高帽!”裴旻但听此言,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冷笑道:“灾祸来临,你吴华身居刺史之位,无德无能,不竭力制止灾祸,反而妖言惑众,带领百姓坐以待毙,还振振有词委实可笑。”
他这话音一落,一旁的童皓立刻接口道:“天灾是上天的惩戒,唯有修德,才能消除。裴节度使,一介武臣,只知道打打杀杀,自然不懂这个道理。”
裴旻森然道:“你说天灾是惩戒,唯有修德可以免除蝗灾。是不是意味着发生蝗灾就是无德造成的,你的意思是圣人不修德?”
童皓脸色大变。
目的已经达到,裴旻根本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高声道:“来人,鄯州刺史吴华,身为鄯州父母官遇到灾祸,不出力解决,反而祈求上苍,无能至极,将之官帽朝服剥下,除去刺史之位。鄯州长史童皓,身为刺史佐官,跟着一起胡闹,还暗指圣人失德,居心叵测,不可饶恕,先除去所有职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吴华、童皓瞬间大怒。
吴华更是喝道:“老夫乃当朝三品,你凭什么去我官职?”
裴旻淡然道:“就凭陇右节度使兼按察使的身份,够不够?”
盛唐剑圣 第二十章 人定胜天
节度使兼按察使!
吴华、童皓闻言瞬间傻眼了。
这文武有别,两人根本不在意裴旻节度使的身份。但是按察使却是他们的道:“对了,我从古书看到一则消息,蝗虫含有大量的蛋白质。这蛋白质也就是补品,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家禽皆有极大的好处。人,估计难以入口,但却是鸡鸭鹅等家禽以及各类鸟兽的最爱,比喂食残渣稻穗成长的更快。那些家有家禽的乡亲们,不是正愁没有饲料喂食?就算家中未有家禽,关中、河南一代,富户极多,养鸟之人,数不胜数。何不将蝗虫除死晒干,卖往关中,也能赚些小钱不是?”
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很明显,百姓动摇了。
裴旻高声道:“乞求上苍开恩,不如勤以自救。裴某言尽于此,望乡亲们好好思量。从即日起,为了陇右百姓不为蝗虫摧残,在下将发动陇右数十万百姓灭蝗,若真有恶报,我裴旻愿意一力承当,于所有百姓无关。”
他这话音一落,立刻有百姓跟着响应起来,呼喝声越来越多。
还未走远的吴华、童皓,听着这些呼喊,更是气愤的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与此同时,整个洮州也收到了裴旻强硬的灭蝗指令。
最初各地刺史还不情愿,但是得知裴旻以强横的手段罢免了鄯州刺史、鄯州长史之后,不敢有半点抵触,只得配合捕杀蝗虫。
岷州刺史阳奉阴违,意图敷衍了事。
裴旻再次罢免了他的刺史职位,让敢于灭蝗的岷州长史代之。
又经过此事,各地的刺史更加不敢大意,纷纷全力以赴。
整个陇右,数十万百姓,在裴旻的指挥主导下,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灭蝗行动。
事实再次证明了一点,人,才是世间最强大的生灵,万物的克星。
只要人有心灭绝,敢于出手,即便铺天盖地的蝗灾再如何可怕,也奈何不得他们半分。
也亏得陇右军在此之前的出击,有效的防止了大群蝗虫的集结。
如今万众齐心,耗时半个月,蝗灾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裴旻听着各州传来的捷报,一直绷着的脸也露出了丝丝微笑。
“辛苦你们了!”他笑着对张九龄、袁履谦、李林甫、裴晨霖、江岳几人说道。
这些天要是没有这一批能干的部下,他早已支持不住。
张九龄由衷的道:“国公客气了,能在国公麾下为整个陇右百姓,轰轰烈烈的干这一场,在下此生无憾……”张九龄是宰相才,最初并不甘心一直给裴旻做属下。他要做的是皇帝的臣子,在朝堂之上,发挥自己的能力。
之所以答应裴旻的邀约,实是因为长安受到姚崇的压制,待的不顺心,出来走走,长长见识。
但是经过此次蝗灾,他突然觉得在裴旻麾下任职,也不是没有好处。同样能够展现自己的才华,一样都能为民请命,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心态渐渐的变了。
裴旻道:“这蝗灾确实得到了控制,但万不可大意,吩咐下去。蝗虫这种生物是杀不尽,灭不绝的。它们四处播种,四面繁殖。可以肯定,在陇右干旱的大地底下,还有数以亿万计的虫卵。随时给我们形成第二波的灾害,要事先做好预防。”
袁履谦色变道:“难道蝗虫真不能治?”
“当然可以!”裴旻笑道:“只要这第一场雨下来,蝗虫失去了繁殖的环境。也就意味着,一切大功告成,我们最终战胜了灾害。也向世人证明,人定胜天的道理。”
盛唐剑圣 第二十一章 名震宇内
裴旻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以他对蝗虫这种生物的了解,下的结论。
在这个世界大多人都以为蝗虫是鱼虾变得,唯有他这个后世人知道蝗虫的特性特点。
在这蝗灾发生的时候,裴旻也特别的了解了史上蝗灾的一些资料,研究出一些东西。
古人因为对蝗虫的不了解,在灭蝗的时候没有采用正确的方法,才导致蝗灭不尽。加上各种流言神话的传播,自己吓自己,以至于认为神仙作祟。
他根据蝗虫的特点习性来灭蝗,效果之显著,惊呆了一片人。
就在众人以为安全的时候,裴旻却知道这雨一天不下,蝗灾就不算灭亡。
果然跟裴旻预想的一样,压下去的蝗虫又有复苏的迹象。
但裴旻早有防备,各地也因为灭蝗成效明显而士气高涨,一次又一次的将复苏的蝗灾压了下去。
这两个半月未曾下雨,裴旻早早选择一个人铺着凉席睡在地上,床上虽有美女妻子,却实在受不住热。
这一夜裴旻睡得正香甜,耳中突然让小七小八的哭喊声吵醒了。
听到一旁的动静,裴旻忙起身道:“我来点灯,夫人别磕碰着!”
他熟练的爬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摸黑找到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火光映照下,一身清凉的娇陈快步走向了摇床,熟练的检查小七小八是尿床还是饿了。
裴旻凑了上去,帮着分担一个,问道:“怎么了?”
这两个多月他一直顾着蝗灾一事,极少有时间陪着小七小八,抱着都觉得有些生手了。但他看得出来,两个小家伙都非常健康,给娇陈照顾的白白胖胖,特别可爱。
也是因为有娇陈在,裴旻才如此的放心处理外边的事物。
贤妻良母四个字,在娇陈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
正是因为娇陈如此出色,裴母从来不催裴旻找正妻一事,在裴母眼中娇陈除了出身不佳,其他无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尤其是生下小七小八之后,裴母可把娇陈宠的,让裴旻这亲儿子瞧得都嫉妒。
娇陈摇了摇头道:“没有尿床,喂奶也不吃。应该是热得,热得难受。”
“你摸摸小八的背,看看是不是出汗了!”娇陈解开小七的衣服,并没有异样,看向了裴旻怀中的小八。
裴旻依言一摸,果然有些汗迹,道:“这孩子像我,怕热!”
“我去打盆井水来!”娇陈说着正欲动手。
裴旻忙道:“我去,我去,孩子你照顾着。”
他说完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从后院井水里打了一盆水,回到了屋子里。
娇陈用毛巾沾了沾水,突然道:“这水不凉啊!”
裴旻摸了摸温度,果然是温温热的。
他们府中的古井是一口数百年的老井,听府中老人说这口井冬暖夏凉,是难得的好井。
冬暖他们是没有体会到,夏凉却也名副其实。
不管多累,用后院古井水冲个凉水澡,是裴旻这个夏天最觉得幸福的事情。
裴旻先是古怪,随即大笑起来,“这就是闻喜公《四十六诀》里说的地气上涌,是要下雨了!太好了,贼老天,总算是开恩了。”
娇陈听了也松了口气道:“难怪今晚有些闷热,妾身体寒都有些受不住。”
裴旻搂着娇陈道:“那就陪为夫睡地上嘛!硬是硬了些,可凉快!”
娇陈也没有拒绝,给小八擦去了汗迹,换了一件稍微单薄的衣服,哄着两个小家伙睡去了。
第二天太阳依旧高挂天上,怎么看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裴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到了中午用餐的时候。
突然仿佛天狗食日一般,天空突然阴暗下来。
紧接着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哗”的一下!
倾盆大雨如冰雹般的打落下来,打得屋顶“噼里啪啦”作响。
裴旻在节度使府中,都能听到大街上百姓的欢呼声。
“终于下雨了!”裴旻都忍不住舞动了拳头,这一场雨整个陇右,整个旱灾影响的地区,期盼的太久太久了。
“国公……”
“裴兄……”
张九龄、袁履谦、李林甫、裴晨霖、江岳相继找上了门来。
裴旻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高兴的双手一合道:“一切如我之前所说,这雨一下,那些干枯的河床,有足够的水源补给,水位将会上升。从而将那些地底下的蝗虫虫卵掩盖,化为鱼虾的食饵。至于其他地方的幼虫卵,面对潮湿的雨天,或死或成型缓慢,以不足为惧。蝗灾,自这一场大雨之后,算是解除了。”
众人相继欢呼:“太好了!”
裴旻瞧向了江岳道:“你也可以归队了!不过你们军方暂时还不能放松警惕,河床里的虫卵已无威胁,河岸上应该还有许多残留。虽不足为惧,却也万不可掉以轻心,在这最后时间出个差错。”
因为人手奇缺,军政要务全压在裴旻身上。
裴旻也只有压榨麾下幕府几人的潜力,让他们一人干好几个人干的事情。
好在张九龄、袁履谦、李林甫这三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扛得住压力。
纵是如此,还是人手不足,裴旻也将文武兼备的江岳调了过来,当两个月的文官使用。
江岳高声领命。
这大雨一下就下了两天两夜,将干枯的河渠统统喂饱,让干裂的大地合上了嘴巴。
失去了适应繁衍生存的土壤气候,大片虫卵直接死于地下。顽强活过来的,也没能逃过百姓的追捕。
经过近乎一个半月的捕杀,百姓以意识到蝗虫对于家禽、鱼鸟的妙处,反过来期盼蝗虫再多一些了。
又过了十天,整个陇右几乎不见蝗虫大规模的影子。
轰轰烈烈的蝗灾就此消除,裴旻灭蝗成功事迹很快在天下传开。
引起了天下人的震撼哗然。
与天斗,竟然胜了!
作为蝗灾最频繁的国家,华夏自古到今,经历过的大小蝗灾不下千百次。
有史记载以来,从没有过一次能够得到妥善治理的,但是陇右节度使兼按察使裴旻,竟然率领百姓以人力压制住了蝗灾,战胜了天灾。
此事引发的轰动,可想而知。
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惊,不可思议。
裴旻这个名字,再一次名震宇内。
盛唐剑圣 第二十二章 多疑不好,不疑更头疼
“哈哈哈!”
“哈哈哈!”
……
武德殿里,李隆基笑得跟傻子一样,眉飞色舞,手中时不时拨弄几下琵琶弦,实在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
蝗灾扑灭了,最高兴的并非是陇右百姓,而是高高在上的李隆基。
这古人迷信,往往将天灾视为上天的惩罚,而导致上天惩罚的原因又是不修德所造成的。
矛头可谓直指他这个当今皇帝。
李隆基要是一个昏庸之君,倒是不放在心上。
可他自诩是汉武帝、唐太宗之流的英主,兢兢业业的处理着国事,不修德这三个字让他倍感委屈冤枉。
裴旻这一仗将他失去的名望彻底挣了回来。
尽管此次灭蝗是裴旻之功,可要不是他这个皇帝有识人之人,力排众议的安排裴旻为按察使,裴旻又如何有权力调动陇右数十万百姓灭蝗?
这个功劳,至少一半都属于他的。
李隆基瞧着高力士道:“也亏了你的建言,否则朕一下子还拿不定主意呢。”
高力士赶忙谦虚回礼,道:“都是裴国公与姚公的本事,与陛下的明断,老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李隆基也道:“姚公也是可惜了!还是静远能干,有本事,这蝗灾都给他平定了。朕记得贞观二年,我大唐也有一次蝗灾吧。”
高力士谨慎细密,才学不凡,随口就道:“回陛下,确实如此。当初也是大旱,不过那时的大旱,比陛下现今经历的大旱差多了。当时只是京师这一地大旱而已,太宗在院子里发现了蝗虫,捉了几只说道‘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遂将蝗虫吃了。当时的蝗灾并未造成很大的影响,世人都将之视为太宗皇帝仁德之故。”
李隆基笑道:“如今看来,未必如此。只怕是当初的蝗灾不大,雨又下的及时,方是真正原因。想想朕心里痛快,太宗皇帝麾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李靖、李绩、侯君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高士廉、岑文本,那么多厉害人物,面对这蝗灾,依旧比不上朕手中的一个裴静远。”
顿了一顿,李隆基又道:“朕要让静远将此次灭蝗的经过一切详细记载下来,收入库中,要让天下人知道灭蝗的方法,也好免去百姓遭受无谓之灾。”
高力士忙拍着马屁。
李隆基大喜过后,看着一桌子的奏章,头疼的挠了挠脑袋,带着几分无奈的闷头处理了。
天降甘霖,旱灾蝗灾消除,可善后事宜却是繁重。
陇右损失惨重,需要朝廷拨款赈灾,重新对田地规划建设,让百姓能够安然的渡过困苦的一年,直至明年丰收,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这个皇帝拍板钉钉。
李隆基一份一份奏章的批阅着,突然他看着手中一份来至于谏官的建言,眉头一皱,随手将奏章丢了,冰冷的说了一句:“烧了!”
高力士捡在手中也不去看,只等着过会儿将之烧了。
又批阅了几分奏章,李隆基又看到一份与之前相差无几的建言,怒道:“这一个个的将朕视为忘恩负义之辈不成?”他将手中的奏章丢给高力士道:“你看看,写的是什么?让朕免去静远按察使的职位?静远立了如此大功,挽救了陇右数十万灾民。这蝗灾一退,便要朕收回成命,要朕卸磨杀驴不成?还说将文武政权交于一人,对大唐大为不利,简直一派胡言……”
李隆基气得火冒三丈,半响都没消去,怒道:“朕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了静远,自是信任他不会背叛朕。这一个个说的好像静远要反了一样。比及忠心,他们真以为自己能比得上静远?岂有此理!”
高力士忙劝李隆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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