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蚀骨沉沦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淡漠的紫色
凌语芊摸索向自己的手袋,找出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是尚东瑞打来,趁着家族聚会中途稍作休息的空档,找她聊天。
“你和琰琰还在灯会上吗?今晚有什么收获?”磁性的嗓音仍是喜悦中带着温柔。
凌语芊略作停顿,回道,“他参加很多灯谜活动,会的不会的都参加了,我们被罚吃了很多辣酱。”
“真的吗?小子真调皮,早知道我陪你们一起啦,又或者,你应该打电话问我,让我来杀他们个片……片甲不剩!”
片甲不剩?
凌语即时窃笑一下,揶揄,“你中文都没认识透,那些诗词未必行吧。”
“我脑子是装不了那么多中文,但我有电脑啊,百科全书,一搜索什么都有的!”
呵呵……
凌语芊又是忍不住微扬一下唇角,但笑着笑着忽觉身侧有两道东西仿佛利剑一般直射过来,只见贺熠目光如炬紧盯着她,让她心头莫名一慌,脸上的笑也瞬间凝固了,急忙对尚东瑞辞别,“nilson,我有事,先挂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尚东瑞也觉察到了她的异样。
“呃……没什么,只是……旁边准备放焰火,琰琰想看。我迟点再给你打电话,不,明天回公司再说了,拜拜!”话毕,她立刻挂线,然后,看向贺熠,见他还是眼神炽热地瞪着自己,整个心便又抑不住的慌乱。
凌语芊,你这是干吗了,与同事聊聊电话而已,为啥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而且,眼前这个人是贺熠,温润如玉的贺熠,从不会伤害你的贺熠,故你根本没必要慌,没必要忐忑不安的。
尽管她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抚,胸口却还是无法克制地砰砰直跳,心跳得越发急促,还猛然生起一股想逃的念头。
不过,被贺熠及时阻止,深邃的鹰眸不再似先前的炽热,嗓音也很是平缓,“好久不见,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呃……
凌语芊明显犹豫。
琰琰插了一句,“妈咪,咱们去吃宵夜吧,您说过这里有间糖水店的东西很好吃,今晚会带琰琰吃,既然熠叔叔送我生日礼物,咱们不妨礼尚往来,请熠叔叔吃宵夜。”
“琰琰真乖,果然是个好孩子。”贺熠摸了摸琰琰的小脑袋,继续看着凌语芊。
凌语芊不好再推辞,结果,在琰琰挽住她的手臂后,便也心不在焉地迈起脚步,往前走去。
大约两分钟后,他们在一间糖水店内坐下,店不大,但很热闹,他们的位子,靠角落的。
彼此都点好东西,凌语芊依然无法平静下来,回避着贺熠的目光,视线丝毫不敢偏移,牢牢锁定琰琰身上。
少顷,贺熠意味深长地叹出一口气,“语芊,你变了!”
嗯?变了?有吗?
凌语芊终于转首,再度对上他。
“刚才与你谈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对你很重要吗?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呃~~
有吗?她是觉得尚东瑞说的话很搞笑,故忍不住……不过,她并没有很开心地笑啊,有那么明显吗?
“他是谁?”贺熠继续问,眼神恢复先前那种狂热,还隐隐散发着一种凌厉,让人忍不住慌乱,失措。
“他……他……”凌语芊结结巴巴,支支吾吾,数秒,又马上停下,娥眉本能地蹙起,俏脸微愠。他……他这是什么表情,还有,自己又是怎么了?为啥感觉犯了错似的!
琰琰在一边看着,想起某件令他特不爽的事,于是自作主张地相告,“那个人叫海龟叔叔,他是妈咪公司的同事,特别喜欢妈咪,今天还不经允许就偷偷亲了妈咪的嘴唇呢!”
“琰琰!”凌语芊俏脸一囧,急忙冲琰琰轻喝了一声。
小家伙鼓起两腮,仍然一副不悦状。
贺熠则耐人寻味地哼了一句,“我以为你对大哥的爱是至死不渝呢,想不到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和别的男人好上。”
什么?什么移情别恋,和别的男人好上?他说什么呀!还有,一年多不见,他咋变得尖酸刻薄了!
凌语芊越想越羞恼,不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端起服务员刚刚呈上的糖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结果,噎到了!
咳~~咳~~
她不停地咳,咳到脸都红了,期间,感觉有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拭擦着她的唇角,下巴。
咳~咳~嗯~
最后发出几声轻咳,凌语芊随即亲自接过纸巾,抹了抹嘴,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贺熠布满关切焦急的神色。
“对……对不起。”微微一怔过后,凌语芊道歉,为刚才对他的生气。
他神色略微一定,低问,“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凌语芊坐直身子,继续凝视着他,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对了,贺燿说你碰上大麻烦,都解决了吗?”
炯亮的眸子飞速地晃了一晃,他娓娓道出他的情况来,他说,官场黑暗,尔虞我诈,他被人陷害,在一次追捕行动中遭困于金山角一带,因为某种原因,国家得封锁这个消息,故他父母一直没跟外界说,连对远在g市的贺家也缄口不提,直到上个月,他才回到中国,今天元宵节,心血来潮独自出来走走,没想到在灯会遇上她。
原来如此!想不到具体情况竟是这样!这一年多,他竟然经历了这样的际遇!幸好有惊无险,他还能死里逃生,与贺煜相比,他算是幸运的。
听到这样的述说,凌语芊并没任何怀疑,只因他给她的信任度素来都是极高的,故她认定了他不会对她撒谎,而且,他也没必要对她撒谎的不是吗?除非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为没有营救贺煜而脱罪。
不过,这样的情况不会存在,他不是这样的人,假如他非无能为力,断然不会见死不救,他深知贺煜对她的重要性,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她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贺一航跟她说过有事可以找四叔,可她一直没去找,即便想了解贺熠的情况,也没想过去问。她觉得,根据贺熠对她的情谊,除非无能为力,否则一定会主动来找她,他没来,肯定是不方便,既然他不方便,她就更不应该去增添麻烦,何况贺煜已死,再做什么都无补于事。
“对了,你呢,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很抱歉,没能在你最艰难的时期陪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他反过来问她,言语间含着双层意义。
凌语芊心痛再起,但很快又被她忍住,苦涩地回道,“那段时间,确实很苦,很难熬,但总算都过去了。我妈去世了,薇薇下落不明,我现在万尚腾达集团工作,琰琰在公司专属的职工幼儿园读书,大家都还行,还算ok!”
曾经令她痛不欲生的一个个噩耗,即便现在只需一想还是痛彻心扉的过往,她没有流泪哭诉,只轻描淡述几句就交代完毕,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提出要回家了。
她真的变了,变得出乎意料,变得很坚强,却更让人心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抚上那充满哀切却绝美如昔的容颜,可最终,还是忍住,改为传召侍应,买了单,陪她们走出糖水店。
整条大街仍然热闹非凡,凌语芊牵着琰琰走,他则立在琰琰的右侧,与她们并排而行,直想就这样走下去,然而,再长的路终究有尽头,大约二十分钟后,她们到达公路旁。
“不如,不如我……”感受到她即将离去,他心如刀绞般的难受,不顾一切准备提出送她们走,不料他手机恰好响起,接下来的谈话浇灭了他理智暂失的火苗。
“兄弟,适可而止吧!”轩辕彻打来的电话,把他拉回了某个现实世界。
握住手机的大手,力度蓦然加大,一根根手指上,都几乎要露出青筋来。
“跟了一整天,已经够了,超出额度了,你再这样下去会弄巧成拙,我三叔的脾性我很了解,他做起事来六亲不认,何况你与他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嗯,知道了。”他终于给那边回了过去,手也逐渐松开来。
期间,凌语芊已截到计程车,待他挂断电话,她与他辞别。
“熠叔叔,再见喽,你有空记得找琰琰玩哦,你也可以去咱们家做客,妈咪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的。”琰琰也扬起手中的礼物,再次感谢。
宽大的手掌,在琰琰头上宠溺地揉了一把,贺熠低吟着,“乖,要听妈咪的话,别惹妈咪生气知道吗?”
“嗯,会的!”
性感的薄唇欣慰而会心地抿了一下,贺熠视线重返凌语芊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眸色很深,很沉,很复杂,而且,如烈火般灼热。
凌语芊下意识地别开脸,讷讷地道,“走了,你也路上小心。”
然后,没再看他,低垂着头,带琰琰坐进计程车内。
“熠叔叔,再见!”车子缓缓前行,琰琰摇晃着小手儿,做出最后的辞别。
凌语芊则直看着前方,面容保持淡定而从容,待再也感觉不到那如刀芒般令她极不自在的眼神后,紧绷的身子总算慢慢舒展开来,同时,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
“妈咪,你刚才为啥都不看熠叔叔?你是不是生熠叔叔的气呀?”小家伙真善于观察,发觉到了凌语芊的异样。
凌语芊一怔,迎着他困惑不解的眼神,快速摇头,“没,妈咪怎么会生熠叔叔的气,妈咪有看他呀,有跟他说再见啊。”
“是吗?”
“当然!”
“哦——”琰琰拉长尾音,接着,便也不再执着于此事,严肃的小脸忽然再次兴奋洋溢,“妈咪,熠叔叔好像很疼琰琰哦,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经常看到熠叔叔?啊,对了,你好像还没跟熠叔叔要电话号码呢!司机伯伯,请你停车,不,回头,回去刚才的地方,快!”
凌语芊急忙拥住他,对他同时也对司机道,“不用,不用回去,熠叔叔应该也走了。”
“那怎么办?咱们来北京这么久,难得与熠叔叔遇上,这机会多难得。”小家伙顿时皱起小脸,悲愁又懊恼。
“没事,没事的,以前熠叔叔不在北京,才没找我们,现在回来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可是……妈咪,我总觉得熠叔叔有点儿古怪,他和妈咪说话的气氛很不对,他也没主动留下电话,会不会是不想再与我们见面?就像爷爷奶奶那样?”稚嫩的童音逐渐呈现哭意,小脸儿愈加可怜兮兮。
“没,当然不是!”凌语芊则心如刀割,将他抱得更紧,“妈咪与他真的没事,他一时忘了给电话号码而已,他当然不会像爷爷奶奶那样,否则,他不会记住琰琰的生日,不会给琰琰送这么棒的礼物,对了,叔叔送的礼物呢?琰琰要不要再拿出来玩玩?奥特蛋,非常扭蛋,还能变成怪兽哦。”
听到此,琰琰略略放心,而后,真的拿出奥特蛋玩弄起来,且逐渐投入。
凌语芊温柔怜爱地抚着他的小脊背,边看着他玩,思绪不自觉地飘开,飘远,回到今晚的情景上。
不错,她与贺熠之间确实有点异样,只因她觉得他变了。到底是她心理作怪呢,又或他真变了?他的思想,行为,都与以前不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这次经历的生死一劫吗?又或者,这就是他的本性?之前他对她呈现的一面是特意的?
她潜意识里躲避他,没问他要电话不出奇,但他呢?为啥也没提到交换手机号码?还有一件事,他怎会随身带着琰琰的礼物,怎知道她和琰琰今晚参加灯会,还与他碰上?
越想,凌语芊越觉得古怪,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求知欲于是促使她继续思索,直到最后,脑子几乎要爆炸。
幸好,车子停下来了,琰琰呼唤她,说目的地到了。
忍住脑子的隐隐作痛,凌语芊掏钱,付费,带琰琰下车,借着清新冰冷的空气舒缓一下脑海的纷乱,而当她走到小区门口,见到那抹异常熟悉的人影,霎时又重重地震住。
------题外话------
感谢各位亲们的月票,钻石,鲜花等支持,么么哒!无限感激!





蚀骨沉沦 020 夜,翻滚吧!
琰琰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飞奔过去,“褚飞舅舅!”
本是扶着行李箱的大手迅速松开箱子的拉柄,双臂展开将琰琰抱了起来,抱着转圈。
凌语芊缓缓走近,继续又惊又喜地瞧着他,待他停止与琰琰欢呼,诧异地问道,“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怎么提前了,还有,为啥不预先给我一个电话?”
“假如我提前告知,那就看不到你现在这么惊喜的样子,还有琰琰这么兴奋的样子呢。”
哟——
凌语芊不由也呵呵一笑,同时,欣慰不已。
琰琰喘过气儿,迫不及待地插话,“万一我和妈咪没这么快回来,舅舅岂不是要在这门口当雪人了?”
“没有万一,忘了舅舅是神算子吗,今天是琰琰生日,肯定早回,因为要切蛋糕嘛。”褚飞视线回到琰琰身上,伸出手,在琰琰可爱的小鼻尖轻轻一点。
琰琰听罢,也即时大喊出来,“对哦,妈咪,咱们快点上去,要切蛋糕啦!”
一行三人,欢欢乐乐,进入小区,回到家中。
琰琰最快一个脱鞋,箭一般地跑向厨房。
凌语芊赶忙跟过去,在他打开冰箱时,小心翼翼地端出里面的蛋糕,重返客厅。
三人围着茶几而坐,打开包装盒,取出蛋糕,插入蜡烛,一切准备就绪。
刚好,有人送来祝福。
首先是王塑,用短信的形式,“yolanda,与琰琰在点蜡烛切蛋糕吧,再次祝贺小寿星生日快乐,健康成长!”
凌语芊对着琰琰,大声读出短信内容,完后,给王塑回了一句,“我和琰琰都已收到你的祝福,多谢!”
紧接着,是尚东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先是跟她聊谈片刻,随即到琰琰。
小家伙还记得他傍晚偷吻妈咪的事儿,起初并不肯听,后凌语芊又哄又劝,他才不清不愿地对尚东瑞说谢谢,还顺势申明妈咪要忙着与自己切蛋糕,庆祝,恐怕没时间聊天,尚东瑞于是不得不结束通话。
事不宜迟,琰琰自个儿拿起了火柴,点燃蜡烛,整整五根,矗立在漂亮可爱的蛋糕上,火光一闪一闪,照射着他、凌语芊,还有褚飞三人的脸容。
“琰琰,快,闭上眼,许个愿。”褚飞冲琰琰喊道。
“嗯!”琰琰点头,两眼阖上,对着蛋糕双手合十,大声念出,“琰琰今年依然有三个愿望,第一个是,妈咪永远快乐,第二个是,琰琰快点长大,第三,琰琰与妈咪永远在一起!”
说罢,睁开眼,一鼓作气,吹灭蜡烛。
啪啪啪——
掌声瞬间四起,褚飞使劲鼓着掌,凌语芊也极尽怜爱地望着琰琰,美目泪光闪闪。
在褚飞的教导协助下,琰琰拔掉蜡烛,开始切蛋糕,第一块美味可口的蛋糕,呈到凌语芊的面前,动作郑重而谨慎,态度毕恭毕敬,俊俏的小脸更是认真无比,“妈咪,您辛苦了,来,吃蛋糕。”
凌语芊更加心潮澎湃,喉咙火热嗓子哽咽地说出一声谢谢,曾经一些往事,像滔滔江水无法阻挡地冲上脑海来,令她更加百感交集,思潮翻滚。
又一年,过去了!
她也希望,自己能永远保持着平静淡然的心,好好把眼前这个小宝贝抚养大成人,然后,与他永远都不分离。
献蛋糕的仪式继续进行着,琰琰端起第二块递给褚飞,褚飞没立刻接过,而是先打开他的箱子,取出他为琰琰买的礼物。
是最新一季铁甲人。
琰琰再一次高兴得手舞足蹈,今天收到好多礼物,而每一件,都是他喜欢的。
凌语芊从伤感中出来,见状不由得地道,“不是说过随便买点小礼物就行了吗,你还没出来工作,何必这么大手笔。”
“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琰琰的生日,就算破产也值得,再说,其实真不用多少钱啦,我还能应付。”褚飞不以为然,习惯性地抚摸着琰琰的小脑瓜,“琰琰今天应该收到很多礼物吧,来,都说给舅舅听听,妈咪呢?送了什么礼物给琰琰?”
琰琰继续眉开眼笑,一一告知,“妈咪织了毛衣给琰琰,还有帽子,手套,温暖牌三件套哦!秀珠阿姨送了画画颜料,海龟叔叔送了无人驾驶模型飞机,王塑叔叔送了汽车玩具,对了,还有熠叔叔,送了奥特蛋。褚飞舅舅,琰琰终于又有亲叔叔了,妈咪说熠叔叔是爹地的堂弟,四叔公的儿子,和琰琰有血缘关系呢!”
通过平时在电话里与琰琰交谈,褚飞清楚琰琰说出的这些人物是谁,秀珠阿姨是平日负责照顾琰琰的钟点工,王塑是当时引荐凌语芊的特助,海龟叔叔是尚弘历的小儿子尚东瑞,不过,那什么熠叔叔,他倒是第一次听到。
亲叔叔?贺煜的堂弟,那是叫……贺熠吗?也在北京的?以前怎么没听琰琰提到过?
怀着种种疑团,褚飞本能地看向凌语芊,却见她并没有任何想解说的意向,唯有作罢,注意力重返琰琰那,笑道,“看来琰琰今天满载而归呢,真是太幸福了!”
嘻嘻——
琰琰又来了个咧嘴大笑,为自己切下一块蛋糕,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边吃,边催促凌语芊和褚飞。
两大人也随着享用,话题依然围绕着琰琰,吃罢蛋糕,休息一会,凌语芊带琰琰去洗澡,安顿他睡下,再出来客厅时,已是凌晨十二点多。
客厅已被收拾得干净整齐,凌语芊不见褚飞的人影,稍顿了顿,走向阳台。
他正伏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着烟,静静仰望着夜空,整个人影显得异常孤寂,落寞。
凌语芊轻咬一下唇瓣,继续走上前,与他并站一起,低声道,“你妈的后事,都办妥了?怎么不休息几天再来?”
这一年多,她和褚飞之间的关系就像当初约好的,经常保持联系,彼此感情也日渐递增,过年前,当她准备叫即将毕业的他春节后来北京正式工作时,他却忽然跟他说,他母亲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他打算陪母亲度过最后的时光,尽最后一点孝。昨天,根据农村习俗,是他母亲的尾七,本来她让他休息几日再启程,但母亲去世了,他在那边也就没啥牵挂了,便决定明天就来,而最后的真正情况,则是再提前一天,今晚赶过来为琰琰庆祝生日。
看着他依然哀切悲伤的样子,凌语芊抬起手,在他宽阔的肩膀轻轻一按,做出安抚,“兴许,你可以这样想,你妈去到那边,有你爸陪伴,也算是幸福的。”
又是一阵子后,褚飞终于做声,低沉的嗓子透着压抑的沉痛,“没有!其实,我爸并没有死,他和另一个女人跑了,他还在这个世上,在别的地方,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吓?
出乎意料的劲爆消息,让凌语芊即时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五年前,他结识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比我妈年轻,漂亮,而且,还很会赚钱,说白了,他就是个吃软饭的,我妈知道后,愤怒,悲痛,到最后,甚至哀求,可惜都无法令他回头,最后一次回来,他带了一笔钱,说那是给我们的赡养费,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妈郁郁寡欢,整天以泪洗面,不但身体坏了,眼睛也瞎了,最后,痛苦地走了。”不为人知的过往,头一次剖析出来,像是一把血淋淋的尖刀,一下一下地切在**上,带出难以言表、几乎无法承受的痛。
凌语芊已经泪流满面,想不到,褚飞会有这样的过往,他的家世竟然与她是如此的相似,随着这抹剧痛,隐藏她内心深处的过往也被挑起,然后,也毫不保留地相告于他。
这回,轮到褚飞惊震,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瞪着凌语芊,诧异,震撼,而且,心疼。
“所以,我们都不应该伤心了,虽然我们的父亲都辜负了母亲,但母亲总算有我们呢。虽然我妈过得很痛苦,但她还是坚持活着,拼尽她所有的能力,陪我和薇薇到最后,我想你妈也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尽可能地陪着你,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子孙满堂,这些年来,尽管她很痛,却也还是欣慰的,因为你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她会带着这些宝贵的回忆去另一个世界,慢慢回味,体会,然后,安息。”凌语芊哑着嗓子伤感低吟,既在安慰他,同时也在自我安慰。
泪水已经停止冲涌,最后几滴凝固在她的眼中,形成一层晶莹剔透的水珠儿,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闪亮,璀璨。
褚飞目不转睛地与她定定相视,接到她不断发出的安慰讯息,唇角不禁也逐渐往上扬起,而后,冲她会心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后,两人停止对望,齐齐转看向遥远的夜空,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星星也出来了,他们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在暗暗寻找属于各自的母亲之星,直到天空传出一声巨响,才纷纷回过神来。
有人放烟花,美丽的焰火在空中如鲜花绽放,格外绚丽,灿烂,五颜六色的火光照亮了凌语芊和褚飞的脸,特别是凌语芊,精致的容颜被辉映得更加绝美,迷人。
褚飞彻底收起伤感,来回看着上空的烟火和身旁的凌语芊,语气轻快地感叹出来,“琰琰真会挑,选在正月十五出生,这可是比其他人过生日热闹和有意义很多呢。”
“他自己也很臭美说自己会选日子出来呢。”凌语芊不由也莞尔一笑,继续着迷地看着美丽的烟花。
“确实是个好日子,以前我们村也有一个人在正月十五出生,后来当了大官,所以,咱们琰琰将来仕途一片光明呢。”褚飞自顾闲扯着,表情愈加欢愉。
凌语芊则笑靥瞬间凝固,一些往事冷不防地跃上心头来。
1...311312313314315...420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