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老子打家劫舍这么多年,不知道砍死过多少人,别以为老子是在吓唬你们,老子的大砍刀可不是吃素的……”
还隐约有大力撞门的声音。
厅里所有人脸上都有了害怕之色,季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先吩咐了青梅一句:“你把小妞妞的耳朵捂好了,别让她被吓着了。”
方拔高了声音,与其他人道:“都别慌,就算是咱们后宅的大门,也结实得很,墙更是又高又坚固,他们打不进来的。也别怕他们放火,这可是县衙后宅,跟县衙一样,都是官府的财产,不管他们真是打家劫舍的土匪,还是乔装的,都绝不敢放火的!”
顿了顿,又道:“他们人也肯定没我们多,还分了几拨,既然来了咱们这儿,可见大牢那边他们并未得手,那我们便已经成功一半了。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他们只能落荒而逃,我们就另一半也成功了,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自古‘邪不胜正’,该慌该怕的可不该是我们,而该是他们才对!”
众人让季善这般一说,又见她满脸沉着,纹丝不乱,受到感染,也都稍稍平静了些,纷纷道:“大奶奶/夫人说得对,我们又不是坏人,该慌该怕的是他们才对!”
陈三姐更是咬牙道:“他们要是真打进来了,我就跟他们拼了,弄死他们一个就够本儿,弄死两个就赚了,反正我这条命都是捡来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喧哗声越发大了,撞门的声音也越发大了,每一下都让人禁不住心底发颤,惟恐大门真就应声被撞开了。
浚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奶奶,您要不躲一躲吧?我方才恍惚听见他们说,都知道大爷爱重您,只要活捉了您,大爷肯定就乖乖儿听话,要什么给什么了,说什么也要打进来。可大牢那边都正忙着救火,大爷又带了好些人走,我们只怕天亮之前,是等不到外援的,您快提前想辙吧……”
说完便又忙忙跑出去了,毕竟外面同样离不开他。
杨柳不待浚生跑远,已急声与季善道:“大奶奶,浚生哥说得对,您要不先躲一躲吧?家里这么大,哪里藏不下您一个人了?万一他们真打进来了……”
季善径自打断了她,“我躲起来就有用了?他们好容易打进来了,不找到我岂肯罢休的,届时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在我面前白白流血牺牲不成?我不会躲的,他们也打不进来!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有什么可怕的,杨柳,你带几个人去厨房烧开水,一直烧,烧好了便让人抬到前面,让人爬梯子到房顶上浇下去,我烫不死他们,也要烫掉他们一层皮!再多抬些菜油到前面,也让人爬梯子浇下去,再扔些火种出去,他们不是喜欢放火吧,那也好生尝尝大火焚身的滋味儿吧!”
博罗一个偏远贫穷的下等县,连捕快们都只配一把朴刀,郭县尉手下也不过百十来号乡勇罢了,自然什么弓箭斧钺之类的武器都是没有的,不然县衙大牢与县衙后宅都是守而非攻,若有足够的弓箭武器,又有何可惧?
不过同样的,敌人的武器也从数量到质量都优越不到哪里去,还如季善所说,不敢真放一把火,——把个县衙烧了,案子可就真的大了,哪怕他们上头的人手眼通天,只怕也不是以什么‘土匪打家劫舍’一类的借口掩饰得过去的了。
杨柳本来还想再劝季善的,大不了她就装作是季善,那些歹人又没见过大奶奶,自然她和大家说她是大奶奶,她就是,也好过大奶奶真落到歹人手里……听得季善的话,眼前一亮,忙道:“大奶奶,我这就带人去,姑奶奶我不烫死他们,烧死他们,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说着便点了几个仆妇,急匆匆往厨房去了,哼,被动挨打这么久,一直都是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好,今儿总算轮到能报仇反击了!
其他人见杨柳兴冲冲的,也振奋起来,都嚷嚷道:“大奶奶,我们也去给杨柳姐/姑娘帮忙。”
“大奶奶,待会儿我们抬热水去前面吧。”
“夫人,我记得后边儿的空地上不是有很多石头吗,不然我们去搬些来,扔出去砸那些坏东西!就算不能砸他们个头破血流,能砸得他们满头包也是好的……”
季善见大家都不再害怕了,心下稍松,豪气的一挥手道:“好,那我们都分头忙活去,待会儿有什么我们扔什么,总之那些坏东西休想讨到我们丝毫便宜去!”
大家遂分头忙活起来。
一时第一批开水烧好了,几个力大的仆妇便抬着开水,还有几个抬着菜油,加其他抱着石头拿着门栓的丫头并陈三姐张小妹等人,一群娘子军浩浩荡荡去了外面。
浚生正带着小厮男仆们艰难的堵着门,还要防着歹人们找到可乘之机跳墙进来,瞧得季善竟出来了,脸色都忙了,忙小跑上前道:“大奶奶,您怎么出来了,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快进去躲躲吧,最好再乔装一下,您扮成丫头仆妇的样子,让谁再扮成您的样子……”
季善摆手打断了他,“我不躲,不但不躲,还给你送支援来了。正好你们这儿现成有梯子了,喏,这里开水、菜油都有,开水待会儿还会送来,还有不少石块,扔出去总也能砸中一两个坏东西……开始吧,早些把坏东西都打退了,大家还能睡一觉呢,明儿等你大爷平安回来了,我还要请大家吃好的!”
浚生跟焕生的年头比沈恒短不了多少,这些年自然也早历练出来了,不待季善说完,已是满脸的喜色,随即便招呼起众小厮男仆来。
于是片刻之后,大门外和墙壁外便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咒骂声了,“哎呀,烫死我了……”、“他妈的竟然玩儿阴的,老子饶不了你们……”、“你快往地上滚啊,光叫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水,怎么帮你灭火,你倒是快往地上滚啊……”
还有人发狠的嚷嚷:“既然他们都敢放火,凭什么我们不敢放?老子也要放一把火,要是一开始就放火,早把人逼出来了,哪里需要废这么大的劲儿,还弄得大家都受了伤……哎哟,我的头……”
可惜他们到底还是没敢放火,自来不管是兵是匪,都对官衙有一种敬畏,外面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便只能被动挨打,都是血肉之躯,又能再挨几个回合?
眼见天色已开始发白,情知今日只能铩羽而归了,终究还是在领头的人一声令下:“撤——”之后,灰溜溜的撤退了。
浚生在梯子上瞧得黑衣蒙面人们是真的全部撤退了,这才转身兴奋的叫起季善来:“大奶奶,他们真的走了,我们真的胜利了!”
不待季善说话,本来早已被外面一阵阵的惨叫咒骂声弄得都兴奋起来了的杨柳等人便越发兴奋了:“浚生哥,真的走了吗,是怎么走的?不会是抬的抬,扶的扶着走的吧?”
“活该,这都是他们的报应,要是再敢来,等待他们的就不止是开水和菜油,而直接是滚油了,烫不死他们!”
“快别乌鸦嘴了,肯定不会再来了,再来一次我可承受不住了,我现在腿都是软的……不过要是他们真敢再来,我就真敢再跟他们拼命……”
季善则忙着招呼浚生先下来,“今晚……不,该是昨晚了,昨晚真是辛苦你了,等大爷平安了,再给你论功行赏!”
浚生忙笑道:“大奶奶言重了,都是我该做的,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可都是大奶奶指挥有方,都是您的功劳,大奶奶真的太厉害了!”
季善一直都捏着一把汗的,只不过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以免动摇了己方的士气而已。
这会儿瞧得敌人总算被打退了,说实话,浑身都是软的,闻言摆摆手,笑着有些无力的道:“我宁愿从来没有这样厉害的机会好吗?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残局,便轮班回去睡觉吧,指不定今晚还有的仗打呢……”
浚生见她脸色很不好看,也约莫能猜到她多半是累了、后怕了,忙应了“是”,便带着大家伙儿收拾起残局来,随即又给小厮男仆们分了班,天色便已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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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正文哈,因为要给大家补上一章的字数,再放正文就超了,得多收三点了)因见季善还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内院去,忙道:“大奶奶,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的,青天白日的,肯定不会再出事了……”
却是话没说完,又听得人“砰砰”拍门,“有人在吗,我们是京城来的,沈县令和沈夫人在吗——”
旺门佳媳 第三百四五回 惊喜 归来
浚生话没说完,便又听得外面有人“砰砰砰”的拍门,大家脸上的喜悦与兴奋便都僵住了,季善刚松懈下来的那根弦也瞬间又绷紧了,难不成歹人们这是打算杀回马枪了?
哼,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自家既能打退他们一次,就能打退他们二次三次!
念头才刚闪过,已听得外面的人喊道:“有人在吗,我们是京城来的,沈县令和沈夫人在吗——”
京城来的人?
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盼了这么久,可总算把京城的人给盼到了,这下他们什么都不怕了!
便有小厮要去开门,却让季善给喝住了:“小心有诈,问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开门也不迟!”
浚生反应快,已快速又爬上了梯子,爬到一半,就听到外面又道:“我们爷是京城金吾卫的同知,也是沈县令和沈夫人的妹夫,里面的人听见了劳烦通报一声。”
竟是赵穆/大姑爷亲自来了?
这回不但杨柳李妈妈几个知道赵穆是谁的人都越发惊喜,便是季善,也忍不住喜形于色了。
却还是吩咐浚生,“先看过再说。”,好容易他们才千辛万苦守住了大门,结果却轻易就被骗开了,那大半晚上的辛苦与提心吊胆岂非都白费了?
浚生一听季善的话,立刻又往上爬起来,等爬上墙头,仔细看了一回外头风尘仆仆的十来骑,领头的不是赵穆,又是哪个?
浚生欢喜得脱口就叫起来:“大奶奶,真的是大姑爷,真的是大姑爷来了!”
外面赵穆瞧得墙头上的人好像是沈恒的小厮,又听得他叫‘大奶奶’,忙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嫂嫂,是你在里头吗?真是我来了。”
季善这下自是再不怀疑,忙不迭吩咐起浚生等人开门来,“快快快,动作都快一点!”
说话间,还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走到了大门前,待大门应声被拉开后,果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牵着马,满脸疲惫与风霜的赵穆。
季善想到这几个月以来的艰难,想到他们才经历了一场惊险,关键沈恒那边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样了,又是激动又是惊魂未定,眼圈都红了,忙道:“怎么会是妹夫你亲自来了?我们算着时间,至少也得下个月初京城才能来人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到了,路上肯定一直都是昼夜兼程,累坏了吧,快进来,都快进来!”
赵穆的确累坏了,连着一个多月的昼夜兼程,人几乎就是长在马背上的,便是他行伍之人,也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闻言嘶声道:“累倒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一直吃不好,这会儿都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嫂嫂让人先给我们做饭,让我们都先好生吃一顿再说吧。”
季善见他瘦得眼睛都凹进去了,忙道:“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去给你们做饭啊,杨柳,你快安排人给大姑爷他们做饭去,记得米饭和馒头都多蒸些,肉和菜也要管够,快去!”
待杨柳应声带人去了,赵穆方问季善:“嫂嫂,兄长不在吗,还是一早就去前衙忙活了?我本来想直接去前衙的,想着大家都饿坏了,这会儿兄长指不定也还没去前头,索性直接来了后衙,没想到还是没能见到兄长。你们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水桶门栓的,还架着梯子,叫门也不开……可是出什么事了?”
季善见问,重重吐了一口气,才道:“这些日子我们经历了好几次险情,昨儿县里辖下一个镇更是突发山火,非你兄长去现场主事不可,他便带人赶去了;结果昨晚县衙大牢也跟着起了火,可能是想趁乱把人犯都灭口吧,之前他们就已灭过一次了,结果没能成功,于是昨晚又卷土重来了。可惜县衙大牢那边我们早有部署,他们虽放了火,却没能成功,便又杀到了县衙后宅来,应当是想活捉了我要挟你兄长……就半个时辰前,我们才好容易将歹人都打退了,所以方才听得你们拍门,我们才会不敢开,非要先确认过。”
赵穆好容易听她说完,立刻道:“那兄长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我这次是先赶来的,就是怕来晚了兄长和嫂嫂会有危险,钦差他们还在后面,所以带的人不多,好在个个儿都是能以一当十信得过的,我给嫂嫂留四个,剩下六个,我带着马上去找兄长啊。”
说完就吩咐起跟着的护卫们来,“你们四个留下,听大舅奶奶吩咐,其他人原地修整,一刻钟后出发。”
季善忙道:“可妹夫你们已经是身心俱疲了,好歹等吃了饭再去吧,我让人再去催厨房快一点儿,不然你和大家伙儿身体如何吃得消?相公他带的人不少,肯定不会、不会出事的。”
话却是说得连自己心里都没底。
赵穆已道:“那嫂嫂让人多蒸些馒头,再多备些水,我们边赶路边吃吧,等找到兄长,大家都平安回来后,再大吃一顿也不迟。”
又道,“我是估摸着兄长这些日子肯定撑得很艰难了,所以直奔博罗县城而来,都没去穂州府浪费时间,却仍没想到会艰难到这个地步。早知道路上我就再快点儿了,若昨儿的这时候我能赶到,岂不是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
季善忙道:“原本两个半月的路程,林护卫和妹夫硬是给缩短到了单边一个半月,还要怎样快?况昨晚不是有惊无险么,也就只相公那边,如今不知怎么样了……我让人打些热水来,妹夫和大家好歹先洗洗啊,正好客院就在旁边,浚生,你带大姑爷他们去梳洗吧。”
赵穆同样担心沈恒,道:“嫂嫂放心,我一定会把兄长平安护送回来的。一群宵小蠹虫,不说坦白从宽,还想杀人灭口,真是活腻味了!”
季善满肚子的问题想问赵穆,但眼下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遂只问了一句:“林护卫怎么不见,是没跟妹夫一起回来吗?”
得了赵穆的回答,“我让他在后面给钦差一行带路了,此番的钦差大人是吏部侍郎齐大人,品行官声自来不错,皇上也信任,就是身体有些单薄,有林立给他们一行带路,他们路上应该也能快一些。”
便不再多说,让浚生带了赵穆一行去梳洗,又安排人往城里几家大户家借马去,待会儿好让浚生骑了,给赵穆一行带路去丽水镇。
一刻钟后,赵穆带着六个护卫连同浚生,再次出发了。
至于他剩下的那四个护卫,不待季善发话,急匆匆填饱了肚子后,便分作两拨,里里外外的巡查起整个县衙来,以确保再无隐患。
季善却也没有回房歇下,虽然她已经很疲惫,不过只洗了把热水脸,吃了点儿东西,便在前厅等候起周鲁二位师爷来,——她已打发人去县衙大牢告知他们赵穆带人先行赶来的好消息了,也不知他们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让他们最好能抽个人过来跟她碰一面。
杨柳陪她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周鲁二位师爷还得一会儿才来,因与季善道:“大奶奶要不眯一会儿吧,我在门外给您守着,一瞧得两位师爷来了,立刻叫您便是。您看您熬得眼睛都沤下去了,亏得如今大姑爷到了,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季善打了个哈欠,道:“我虽然看起来又累又困,这会儿真让我睡,我也是睡不着的,还是等见过两位师爷,大爷和大姑爷也平安回来了,我再高枕无忧的好生睡上一大觉吧。况我再累,能有大姑爷累呢?他一个武将,这些事本来也不该是他能插手的,结果他却来了,还不定在京中时经过了怎样的筹谋呢,如今京中形式也不知是什么样,也只能等他回来后,再细细问他了。”
杨柳道:“肯定是大姑爷见了林护卫后,知道情况危急,又知道老爷和大姑奶奶向来看重大爷大奶奶,所以立刻请命来了。可惜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再见到老爷和大姑奶奶了?”
季善笑道:“想回京了?别急,肯定迟早有那么一日的。”
“我在京城拢共才待了多久?还是在会宁待的时间长,比起京城,我更想回会宁,会宁的鱼多好吃啊,京城的没那个味儿,这里就更没那个味儿了。”
“你怕是心理作用吧,鱼说到底都差不多,差别在于各地各家的做法不一样罢了……青梅和小妞妞都睡了吧?亏得她小,什么都不懂,要是已经两三岁了,昨晚那样喊打喊杀的,肯定要吓这着了……”
主仆两个说着闲话儿,直至外面有小厮的声音传来:“夫人,鲁师爷来了。”
季善方忙打住,应了一声:“快请鲁师爷进来。”,随即站了起来。
很快便见鲁师爷进来了,季善忙一个欠身,“昨晚真是辛苦鲁师爷周师爷和大家伙儿了,您请快坐。”
鲁师爷应该已经收拾过了,看起来倒是没有季善想象的狼狈,却也一样的憔悴疲惫。
闻言先给季善行了个礼,待季善先坐了,自己方也坐了,道:“夫人昨晚才真是辛苦了,方才路上我已大略问过昨晚的情况了,我和周兄也知道夫人这边同样危急,可县衙大牢那把火实在太大,我们既要防着有人趁乱把人犯都灭口了;又要防着火势蔓延,殃及附近百姓的家宅,实在腾不出人手过来支援夫人这边。亏得夫人有勇有谋,把歹人都打退了,不然等大人回来,我和周兄真是要无颜见大人了。”
季善忙摆手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昨晚到底有多危急,我岂能不知道?那火是什么时候扑灭的,可有没有人员伤亡呢?我最担心的就是人犯出岔子,我们的人也有所伤亡了,只要人都好好儿的,旁的都不重要。”
鲁师爷道:“托夫人的福,受伤是有一些,好在无人死亡。也亏得夫人有智计,想出了直接把人犯都药倒,让他们睡死一整夜的好法子,睡死了好啊,悄悄儿往地窨里一抬,就算再大的火,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被烧着或是趁势生乱,弄得我们内外交困,至少省了一半的事儿,不然后果会如何,可就说不好了,夫人果然不愧是大人的贤内助。”
昨儿季善与鲁周二位师爷议事时,说来说去,最担心的便是晚间万一真不太平了,三十几个人犯在大牢里也会乱起来,拢共己方就只剩那么点儿人手了,不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吗?
季善遂灵机一动,想出了直接以蒙汗药把人犯都放倒的法子,——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才不用担心蒙汗药会不会伤他们的身体呢。
鲁周二位师爷听得季善的法子后,下意识都想脱口说‘不妥’,但略微一细想,便又觉得这主意实在再好不过了。
于是昨晚人犯们的饭菜便是加了料的,尤其那个管事和少爷的,更是加得重,纵他们有一万个想头,也只能在睡梦里去实现了。
季善已笑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万万当不起,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妇人招数罢了,您和周师爷也未必就是想不到,只不过不屑用罢了,但对那些恶人,我觉得实在没必要讲什么光明正大。那现在大牢那边情况如何了?”
鲁师爷忙道:“周兄和蒲捕头正带着大家收拾残局。大牢大半都烧毁了,再关不住犯人,得尽快修缮才是;还有旁边的民居有几间多少受了损的,也得安抚补偿,这事儿我过来时,陈县丞倒是刚好打发了人过去问可有需要帮忙的,他可以坐滑竿让人抬了去现场帮忙处理;再就是卷宗室也有一定的破损……不过夫人尽管放心,大家虽忙却不乱,肯定不会再出岔子,何况不是说大姑爷已经带人赶到了吗?那我们便没什么可怕的,只消等大人平安回来了。”
季善道:“大姑爷只带了十个人,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具体的我也来不及问,只能等他与相公一道回来后再细问了。不过听他说来,钦差也在后面,想来也快到了,谅那些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我们总算是熬过这次的难关了!”
鲁师爷点头道:“是啊,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都熬了过来,不过还是得等钦差大人到了博罗,全权接手了案件,还要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后,大人才能算是真正功德圆满了。”
当下季善又与鲁师爷说了一会儿话,确定该说的都已说过了,便让杨柳代自己好生送了鲁师爷出去。
这才闭上眼睛,揉起眉心里,心里仍是半点不若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安定。
沈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叫她如何能安心?
等到吃了午饭,沈恒与赵穆还没回来,季善实在再熬不住,遂胡乱睡下了,却是连梦里都不安稳,一时大火一时山塌一时洪水的,等终于从噩梦中醒过来时,浑身都快被汗浸湿透了。
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天色已暗了下来,正想叫杨柳,就听得杨柳掩饰不住喜意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大奶奶,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季善本来还有些昏沉沉的,霎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忙应道:“真的大爷回来了吗?那快打水来我梳洗,梳洗完了好去前头……对了,大爷平安无恙吧?其他人呢,可都有受伤?”
杨柳已快步进来了,一面麻溜的挂帐子,一面道:“听说大爷只受了些轻伤,倒是焕生哥挨了两刀,其他人也多少有受伤,不过听说都没有性命之忧。前头正忙着请大夫治伤呢,大爷特地传话让大奶奶先别去前头,省得吓着了。”
季善听得沈恒只受了轻伤,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听得焕生挨了两刀,忙道:“知道焕生是因何挨了刀,又伤在哪里吗?先别告诉青梅,她日日照顾小妞妞已经够累了,昨晚又一直提心吊胆的,等大夫给焕生瞧过了,再让她知道吧。”
杨柳咝声道:“只怕瞒不过青梅姐,不过只要焕生哥没有性命之忧,青梅姐应该还是受得住的。我给大奶奶打热水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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