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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至于旁的,就更是无从比较了,徐家大爷再风姿气度出众,出身家世过人,说到底也是托的父母祖宗的福。若不然,他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焕生难道就长得比他差不成,结果如何?不然把焕生与他掉个个儿,居移气养移体之下,你看又会不会比他差。你有今日,却全凭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只这一点,他已难以望你项背了,你们两个人中若真有一个人要自惭形秽,那也该是他,不是你好吗?”
沈恒听得脸上的苦相霎时散了个七七八八,眼里也有了光彩,“真的,善善你真这样认为吗?”
季善白他一眼,“不然呢?这还只是比外在,你已经不比徐家大爷差了,我们再来比内在,你对我的心意,那是徐家大爷对裴瑶能比的吗,徐家大爷可是有通房的,你要是敢有通房,我……”
沈恒忙赔笑,“不敢的,绝对一辈子都不敢的,不然腿被打折了可如何是好?”
季善嗔道:“知道就好,所以只这一点,你已经比徐家大爷胜过百倍了。还不说你这一路走来,都是怎么对我好,怎么无条件尊重我支持我,给我最大限度的身心自由;当初在侯府的人面前,又是如何支持维护我,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好处,也要替我出一口气,绝不愿让我受丝毫委屈的,换了徐家大爷,可能吗?势必一千一万个不可能!”
“再就是爹娘都对我那么好,也势必比长公主对裴瑶好出百倍了。别的不说,长公主能亲自为裴瑶下厨做好吃的,能亲自为她做衣裳吗?能在当初孟太太母女打那不要脸的主意时,直接啐她们满脸,为我出气,能任何时候都是让你要对好,反倒惟恐我受委屈吗?娘说拿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就是真个说到做到,换了长公主,却是连面子情儿都难,所以我疯了才会嫌弃你呢,我偷笑庆幸没落入那个火坑,而是落入了你和沈家这个蜜罐且来不及好吗!”
说得沈恒双眼越发亮了,“善善,你真这样想吗?我方才心一直都是提着的,本来不打算与你说这个,想着指不定我不提,你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反倒我提起了,你反而印象深刻,原本没那样想的,也会开始往那方面想了呢……别咬别咬,我现在知道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后再不敢了。”
季善哼哼,“算你还有点儿求生欲。”
沈恒讨好笑道:“但我又一想,我们可是一路走来、心灵相通、坦诚相待的夫妻,若我心里明明有疙瘩了,却不说出来,与你把疙瘩解开,反而憋在心里,那就真是太不坦诚,也太不信任你了。所以我终究还是说了,也幸好我说了,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我在善善你心里是这么的好,你是这么的爱我呢?”
本来最后一句插科打诨是为了逗季善发笑的,只当她肯定又要娇嗔的啐自己。
没想到季善却是直接没好气道:“是啊,你在我心里就是好得不能再好,我也就是这么的爱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得多,怎么样啊,我爱自己的相公难道还有错不成?”
沈恒霎时喜不自胜,忘情的一把捧起季善的脸,重重亲了她一口,才低笑道:“善善,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在我心里也是好得不能再好,我也比你以为的还要爱你百倍!”
“呸,油嘴滑舌!”季善也终于如他所愿,啐了他一口,但随即已执起了他的手腕,“呀,都肿了……血也还在渗,早知道我方才就该咬轻点儿的,痛吗?忍着点儿啊,回去我就给你上药,上了药就能慢慢儿好起来了。”
沈恒这会儿心里正是柔情万千的时候,些微疼痛算得了什么,顺势抱了她,“没事儿,我不疼,善善你就别担心了。”
季善仍很懊悔,“怎么可能不疼,咬得这么深,我看着都疼,要不回去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就是大夫问你是怎么伤了的,可要怎么说啊……”
“就说是我家里养的猫给我咬了的……不然说是我养的小狗儿给我咬了的?就怕大夫不会信啊!”
“你才是猫,你才是狗呢,再敢混说,我就左手也给你咬个印子,正好来个对称……”
夫妻两个耍着花枪回到了家里,季善惦记着沈恒的伤,自然先顾不得去见罗晨曦了,与沈恒径自回了自家院子。
待先以清酒给沈恒清洗过伤口,再细细上了金疮药,以纱布包扎起来后,季善方吐了一口气,问沈恒道:“现在好些了没?要不去躺着歇息一会儿?”
沈恒已经痛过了,道:“现在更多是麻,也写不了字儿,不过我也不困,那我看会儿书吧。”
季善“嗯”了一声,“你要看什么书,我给你找去。晚上再让厨房给你炖个猪蹄儿吃,吃什么补什么嘛。”
说得沈恒又是咬牙又是笑的,“那我得吃狗腿儿才行,毕竟我是让狗儿咬伤的……”
话没说完,就听得外头杨柳道:“大奶奶,大姑奶奶问您什么时候能过去,再不过去她可就过来找您了。”
季善一听便知道罗晨曦定已等急了,她和沈恒都回来快半个时辰了,却一直没去她那边,给她带去最新的八卦,叫她怎能不急?
只得先嗔了沈恒一句:“竟还敢说我是狗,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出了屋子,又交代了青梅一番别让院里的人弄出大的动静来,以免扰了沈恒的清净后,才带着杨柳,一路去了罗晨曦院里。
果然罗晨曦一见她就嚷嚷道:“善善你跟师兄日夜都待在一块儿,还没待够呢,你好歹也分点儿时间给我啊!”
换来季善的白眼儿,“那你也日夜都跟妹夫待在一块儿,怎么没说分点儿时间给我啊?再说了,我日日跟你待的时间还不够多呢,除去睡觉的时间,比你师兄多得多好吗?六六呢?”
罗晨曦道:“才玩了一会儿,睡了。善善,阜阳侯太夫人怎么样了,她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后关头了想跟你忏悔吗?我怎么觉着听你以往说的她那个刚愎自用的性子,还是不大可能啊?”
季善见问,先接过红绫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才道:“我们刚在侯府的垂花门外下了车,就听见云板声了,问了我二哥我和相公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意味着什么,所以裴太夫人是不是真的后悔愧疚了,谁也不知道,都是旁人在说罢了。”
至于‘旁人’都说了什么,她便懒得说与罗晨曦知道,省得罗晨曦也跟着糟心一回了。
罗晨曦已惊讶道:“人已经没了?那侯府接下来岂不是要大办丧事了?到时候我们家也得备了祭礼,让相公去一趟侯府吊唁才是,毕竟如今好些人都知道相公与裴二哥交好。”
季善“嗯”了一声,“我们离开时,人还没小殓,听说只换过衣裳了,估摸着等小殓完了,就会正式各处报丧了。”
罗晨曦片刻才道:“虽说之前觉得裴太夫人和侯府都是不可理喻,如今听得人说没就没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善善你也别放在心上,本来也不关你的事,你问心无愧就够了。”
季善听得失笑道:“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啊,只是有点感慨生命的无常与脆弱而已。”
罗晨曦道:“她今年都七十好几了吧?也算不得无常,而算得是喜丧了,何况她富贵荣华了一辈子,也算得是了无遗憾了。那善善,正好七皇子妃今儿给我下帖子,过几日是她生辰,因不是整生,便只打算届时请了几家要好的少奶奶少夫人去七皇子府小乐一日便是了,让我把六六和善善你都一块儿带去呢,到时候你好生散一日的心,好不好?”
七皇子妃既有了之前奉太后之命来探望产后的罗晨曦那一出,之后二人“投缘”之下越走越近,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光这些日子,二人便已彼此到对方家里去过一次,还打发人你来我往的送过好几次东西了,如今七皇子妃的生辰,罗晨曦自然也是座上宾了。
季善却是摆手道:“还是不了吧,虽然旁人不知道,我们自己却知道我身上也算戴着孝的,如何好去冲撞人家七皇子妃,何况还是人家的好日子?回头万一对起景儿了,不是平白生隙吗?还是等以后吧,横竖以后机会多的是,你到时候见了七皇子妃,替我好生解释一下,就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却实在有去不了给她贺芳诞的原因,下次一定自罚三杯,聊表歉意。”
罗晨曦一想也是,万一时间长了纸包不住火,让七皇子妃知道了季善的真正身份,将来一旦……她又是要当皇后的人,大家一朝君臣有别,谁知道过去的某个无心之失,会衍生出什么麻烦祸事来?
因点头道:“行吧,那善善你到时候就别去了,我会替你向七皇子妃解释的,她本来也是个好性儿之人,定不会怪责你的。对了,方才好像听说你让人找清酒和金疮药,怎么一回事儿呢,是你还是师兄哪里伤着了不成?”
季善怎么好意思与罗晨曦说沈恒是怎么伤了的,且一说便势必要把前因后情都说一遍,那一八卦起来可就没个完了,遂只是笑道:“没事儿,你师兄不小心蹭破了一点儿皮,你就别担心了。这京城的冬天是要比会宁还要冷哈,这才十月呢,坐上一会儿便开始手脚发僵了,真到了寒冬腊月,可要怎么办啊?”
罗晨曦道:“所以我已经与丁嫂子说好了,这几日便仔细打扫一下,再排查一下安全隐患,打扫排查完了,便把地龙烧起来。我们都觉得冷了,六六那么小,肯定更受不得冷了,也就是七皇子妃是这阵子过生辰,再过十天半个月的,天儿更冷了,我肯定就不会带六六出门了。”
“六六还小呢,吹了风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七皇子妃也是当娘的人,定能理解的。”季善应道。
罗晨曦点头道:“是啊,当了娘的人,心都要比旁人更软一些,最是见不得孩子遭罪了,自家的见不得,别家的也见不得。可善善你们的新家那边儿没有地龙,等进了腊月,日日又是风又是雪的,你本来就怕冷,哪里受得了?要不,还是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些了,你和师兄再搬出去吧?”
季善笑道:“没有地龙就多烧两个炭盆呗,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晨曦你就别为我们担心了,专心照顾好自己和六六,让妹夫没有后顾之忧是正经。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过几日让浚生采买时,得多买些炭来备下才是。”
“有带地龙的屋子给你住不住,非要去住那没有的,宁愿受冻都要搬走,我真是懒得跟你说了,随便你吧。”
“你的好意我和你师兄都明白,可既然迟早都要搬出去的,早些日子晚些日子,也没差别了,不然等恩师进京时,那宅子还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住着怕也不自在吧?”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由就对了……不过时间是真过得快,怎么觉得才过了年没多久了,这眨眼间竟又要过年了!”
“日子好过当然就觉得快,不好过时,可就是度日如年了……”
姑嫂两个闲话儿着家常,外面虽冷风阵阵,屋里却是暖乎乎的。





旺门佳媳 第三百一九回 探病 再遇
次日,阜阳侯府正式对外报丧,整个侯府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挂上了白幡白布等,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海洋。
自然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阜阳侯府太夫人亡故的消息了,一时间前往吊唁致奠的人络绎不绝。
朝廷与礼部也果然很快赐下了三牲祭品等一共十二抬祭礼,并两千两祭银到阜阳侯府,阜阳侯府做水陆道场的声音在整个裴太夫人的头七之内,都是小半个京城都能听见。
飘香京城分店一个小小的外乡人开的饭馆子在这时候开张,自然也越发显得微不足道,半点不引人注目了。
但因为延续了当初在会宁开第一家飘香时的模式,开张当日叶大掌柜仍让小葛卤了好些鸡鸭鹅的爪子翅膀和鸡胗鸭胗豆腐干之类的卤味儿,全部切成均匀的小块儿装在盘子里,让临时雇的人穿了飘香的衣裳,就在门口免费送人试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飘香的香味儿实在太香、太诱人了,让路过的行人光闻着味道,便已禁不住流口水,想要进店一试了。
何况免费试吃的卤味儿也向他们证实了,飘香并非只有香味儿,而是真正色香味俱全,瞧着应当也不贵,试吃过的行人里便十个里总有两三个因觉得飘香的菜色虽吃到嘴里又麻又烧的,但过了最初的不适应,便越吃越想吃,以致忍不住踏进了店里。
如此第一日下来,飘香便卖了个开门红,之后几日亦是宾客盈门,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叶大掌柜一直悬着的心至此方算是落了一半回去,他总算能给太太和沈相公一个交代了!
只是开张当日,季善与沈恒因裴太夫人的丧事,最终还是没有亲临飘香给叶大掌柜和大家伙儿捧场助威,——侯府正哭声震天的办丧事呢,他们却在另一边喜气洋洋的新店开张,易地而处,只怕换了季善与沈恒,心里也会不痛快,甚至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季善不看其他人,还得看裴二夫人和裴钦呢!
因此权衡了一番,夫妻两个到底还是没有到场。
但也正是因为夫妻两个没有到场,一些同行与地头蛇便眼红起飘香的好生意,地头蛇们也觉得飘香的人不懂事,竟不知道提前上供……只当飘香没有靠山,没过多久,便暗地里指使泼皮无赖上门找起飘香的麻烦来。
可惜这回让他们踢到了铁板,先是让裴钦着人教训了一通,再让赵穆着人教了一回做人,这才知道原来飘香看起来虽不起眼,背后却实在有大靠山的,自此再不敢造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季善高兴飘香生意比预期的还要好些,也比预期的还要快就走上了正轨之余,因知道裴二夫人这阵子势必身心俱疲,是以隔日便会亲手做了清淡爽口的素菜,让焕生趁热送去阜阳侯府,悄悄儿给裴二夫人和裴钦找补一下。
饶是如此,还没到裴太夫人的二七,裴二夫人依然累得倒下了。
季善知道后,自是担心不已,更担心裴二夫人不是累倒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譬如就跟当初被裴太夫人砸破了头一样,才倒下的。
犹豫再四,到底还是决定亲自去侯府看一趟裴二夫人,虽然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半步,也只能盼着阜阳侯府能赶紧分家,裴二夫人能重新住到城外去了。
可惜沈恒因公务繁忙,不方便再告假,这次实在不能陪她去了,季善只能带着杨柳和浚生,坐车一路去了阜阳侯府。
所幸浚生如今也渐渐历练出来了,待季善的马车在离侯府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角落停下,便立时往侯府门上,托人帮他寻裴钦的小厮去了。
如此不多一会儿,一身麻衣,腰间缠着白腰带,满脸掩饰不住疲色的裴钦便急匆匆寻了过来,“善善,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季善招呼他先上了车,才道:“不是说夫人病倒了吗,我实在放心不来,所以来看看,大后日我和相公就要搬家了,连日肯定都不得空,也就今日稍微得闲些,所以明知道不方便,我还是来了。”
裴钦忙道:“怎么会不方便,善善你要回来,自是任何时候都方便的,母亲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指不定一高兴之下,病就好了呢?我已经着人安排去了,很快就带你进去见母亲啊。”
季善点头应了,“给二哥添麻烦了。那夫人到底是怎么病倒了的,真的只是因为太累了吗?”
裴钦当然知道季善何以会这么说,低声道:“母亲真是累着了,大伯母也没好到哪里去。因此番府里大办丧事,银子花得流水一样,今年田庄铺子的收益又还没到,府里公中账上的银子便渐渐有些支应不过来了。三叔四叔便说,要不先动用一些祖母留下的东西,等回头事情办完了,算账若有结余,再把动用的祖母的东西补上也就是了。”
“可大伯和父亲都不肯,说祖母的任何东西暂时都不能动,得等送了祖母入土为安之后再说。三叔四叔便嚷嚷,说大伯和父亲定是想趁机把该转移的都转移了,回头好让他们两房什么都落不着;还说他们本来也没奢望过能得祖母留下的任何东西,就算那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只是当年祖母的嫁妆,他们也从来没奢望过,问大伯和父亲何必要这样防着他们?他们生来就是庶子,该有的自知之明从来都有,大伯和父亲实在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再加上因为嫡庶之别,其实几房之间本来素日也多少有些龃龉,这些日子大家都是又忙又累,本来火气也大,不但下人之间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便是主子之间,也曾有过口角或是言语不痛快。三婶四婶便都忽然‘病倒’了,还拘了各自的女媳在各自床前‘侍疾’,如此少了好些人说,母亲和大伯母肩上的担子自然更重,可不就倒下了吗?母亲还好些,不是当家主母也不是宗妇,实在撑不住了还能倒下,大伯母却是撑不住了也得硬撑,才真是艰难!”
季善对侯府的这些个破事儿并不关心,听得裴二夫人真是病倒了,也就松了一口气,道:“夫人不是被气着了,不是被欺负了就好……不过二哥不会是在善意的欺骗我吧?”
裴钦白她,“我善意的欺骗你干嘛,那也是我母亲,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况二舅舅二舅母还在呢,得等过了祖母的三七再走,父亲便真恼着母亲,也不敢造次,我这些日子瞧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恼着母亲,毕竟当日的事谁对谁错,他心里当很清楚才是;大伯父更是隔了房的大伯子,也有管到小婶子头上的?怎么着也得先忙过了这阵子,是以后的事了,所以善善你就安心吧。”
顿了顿,“倒是说到二舅舅二舅母,善善你待会儿要不要拜见一下他们?他们听说了你如今随妹夫就住在京城,很是盼着能亲见你一面呢,两位舅舅都是两榜进士,家族里头也好些青年才俊,与他们维系好了关系,将来于妹夫的仕途肯定是大有裨益的。”
季善闻言,想了想,却是道:“还是算了吧,到底明面儿上八竿子都打不着,没的白惹人动疑,我与夫人和二哥往来,也并不是图的旁的,就让相公自己去拼自己去闯吧,只要他是真金,迟早总会发光的。”
“可是……”裴钦还待再劝,想到季善向来有主见,终究把已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道:“行吧,那我待会儿再让人先传个话儿进去,请二舅母暂且回避吧。”
季善道:“多谢二哥理解。那夫人什么时候能再住到城外去呢?如今说是离得近了,却反倒更不方便了,还是当初夫人住在城外时方便。不过之前那别庄是侯府的,夫人往后还方便住吗?我听说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分家时,长房是要占绝对的大头的,那别庄应当也要归长房吧?”
裴钦道:“大伯父一房的确要占大头,但父亲也是嫡子,与大伯父又向来亲近,大伯父肯定不会亏待了他。只是那别庄跟永业田和祭田一样,向来都是嫡房嫡枝的,等办完了祖母的丧事分家时,肯定是要分给大伯父一房的,不过我们二房也肯定能分到一些田庄别业,母亲自己也有庄子,小汤山那个就挺好,大不了回头搬去那里住呗,冬天正好日日泡汤泉了。”
季善忙道:“确定等办完了贵府太夫人的丧事,贵府就会分家吗?”
裴钦道:“不出意外应当是,只是还要给祖母守孝三年呢,所以肯定是先分产不分家,等三年后出了孝,我们二房和三房四房的才会搬出侯府去正式自立门户。不过母亲既身体不好,其实在哪里为祖母守孝都是一样的,且等开了年天气暖和了再说吧。”
兄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裴钦的小厮找了来,“二爷,已经安排过了。”
裴钦便扶着季善下了马车,经阜阳侯府一个平日里只供厨房采买的人通行的偏僻角门进了侯府,一路去了裴二夫人的院子。
却是还在门外,已能听见裴二夫人的咳嗽声,季善的心立时揪紧了,索性抢到裴钦之前,凭记忆进了裴二夫人的内室。
裴二夫人正由范妈妈抚胸顺气,一抬头就瞧得季善进来了,立时满脸的笑,“善善,你来了,快过来坐……咳咳咳……还是别过来了,坐得离我远些的好,省得过了病气给你。”
季善充耳不闻,脚下也不停的走到她床沿坐了,才道:“夫人咳得这么厉害,怕不是这两日才病的,而是已经病了好些日子,实在撑不住要倒下了,才开始歇着的吧?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裴二夫人见她板了脸,忙讪笑道:“没有啦,就是这两日才开始咳的,主要天儿渐渐冷了,客人又多,事情也冗杂,到底是上了年纪,不比年轻时了……善善你不信就问范妈妈,我真的有爱惜身体,咳咳咳……”
范妈妈忙递了熬的川贝枇杷花水给她喝,待她喝完止了咳,才与季善道:“小姐就是要好生说说夫人才是,一忙起来便说热,热了便把披风给解了,等忙完了终于想起来了时,身上都快凉透了。也不好好儿吃饭,总是过了饭点儿好半日了,饿得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才随便吃几块点心喝杯茶垫一垫,不病就怪了。亏得小姐还隔日就着人送了饭菜来,倒是每次送来了立时就肯吃,不然还熬不到如今呢,只怕前几日就倒下了。”
裴二夫人忙小声辩道:“我哪有,这不是实在太忙了吗,且也不止我啊,大嫂和大奶奶、钦哥儿媳妇都不一样么,只不过大嫂熬不住也得熬,大奶奶和钦哥儿媳妇年轻,更熬得住些而已。你就别告我状了,难得善善过来,就不能让我们娘儿俩好生说说话儿呢?”
季善呵呵,“我此行可不是为了与夫人说话儿的,我眼下只关心夫人的身体。范妈妈,夫人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范妈妈忙道:“大夫说是着了风寒,又累着了,开了三副药,让至少清清静静的卧床休息三五日,可府里如今时时都闹哄哄的,哪里休息得好?要是在庄子上……”
后面的话忙打住了,没有再说,如今裴太夫人的二七都没过,自然没有裴二夫人做儿媳的躲懒的份儿。
季善却已经明白了,听着一阵阵时远时近的念经声和唢呐木鱼声,暗叹了一口气,道:“不然夫人想睡时,就往耳朵里塞两块儿棉花?您肯定得休息好了,病才能好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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