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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了裴二夫人的翠微阁,远远的就见裴二夫人已等在院门外了,一见季善与沈恒走近,便满脸是笑迎上前道:“善善、姑爷,你们来了,快屋里去坐下喝杯茶,歇一歇吧。”
因见季善穿的正是她亲手做的衣裙鞋子,脸上的笑就更盛了,又庆幸自己目测得没错,善善穿着还挺合身,那回头可以继续做了。
大家鱼贯进了厅里,季善与沈恒先给裴二夫人见了礼,彼此都落了座后,季善方笑着又给裴二夫人解释了一遍这程子没来探望她的原因,“……所以实在不是我出尔反尔,还请夫人千万不要见怪。”
裴二夫人忙道:“我猜都猜得到你们没来的原因,姑爷春闱可是大事,自然要先办大事,过来我这里什么时候不能来了?”
又问沈恒,“姑爷考得怎么样,应当十拿九稳吧?”
沈恒笑得谦逊,“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得等放了榜才知道,毕竟主要看考官大人们的感觉,而非看我自己的,多谢夫人关心。”
裴二夫人娘家便是读书人家,岂能不知道科考这个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
因笑道:“这倒是,那便安心等放榜吧,横竖姑爷还年轻,若今科能中,当然最好,若实在天不遂人缘,又三年后再战便是了。再多三年的打磨,下次姑爷便定能得偿所愿了。”
沈恒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多谢夫人鼓励。”
季善待二人说话告了一个段落,才笑着与裴二夫人道:“夫人气色瞧着比上次好了不少,如今天儿渐渐暖和了,就别老是待在屋里看书作画儿了,最好多到外面走动,多晒晒太阳,于您身体肯定大有裨益。”
又与范妈妈道:“劳妈妈让厨房多给夫人炖骨头汤,加点当归勾起党参什么的,又好喝又滋补,于夫人这个年纪的人再好不过了。”
范妈妈见季善满眼都是对自家夫人由衷的关怀,眼睛都笑得快眯成一条缝了,“我记住小姐的话了,一定会照办的。夫人就是胃口不大好,不过这程子倒是吃得好,睡得也好,所以气色瞧着也好不少呢,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大家吃着茶,闲话着家常,气氛正好得不得了,裴二夫人也正问沈恒穿多大的鞋,“我回头好给姑爷也做两双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知道旁的你们都不会要,也只有这个……”
就有小丫鬟进来屈膝禀道:“夫人,三姑奶奶带着表小姐,给您请安来了。”
满屋子无形的温馨瞬间被打破,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范妈妈看着心里很是不豫,自夫人搬到别庄来后,三姑奶奶一个月也来看不了夫人一次,结果早不来晚不来,偏今儿来了,说一切只是巧合,而非刻意,叫人怎能相信?
范妈妈便笑着与裴二夫人道:“夫人,您和小姐姑爷继续聊着啊,我去去就来。”
她非得立时把人给请走不可,一年里夫人与小姐姑爷也见不了几回,拢共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就那么一点点,她决不允许旁人来扰了这难得的时光。
裴二夫人却是淡淡道:“让她进来吧,不然众目睽睽之下,让人看见了少不得猜疑说嘴,何况她还带着孩子呢,总不能让那么小的孩子一路颠簸着过来,连口水都没的喝,便又一路颠簸着回去。”
范妈妈想到孩子总是无辜的,自家夫人又向来疼爱孩子,不怪狠不下那个心来,况事情若真暴露了,自家二爷五爷也免不了被连累。
只得道:“那我去迎三姑奶奶吧,只是……”小姐与姑爷该怎么办,怕是未必愿意见到三姑奶奶吧?想问季善与沈恒要不要回避一下。
裴二夫人却已道:“善善和姑爷又不是见不得人,纵要回避,也不该是他们回避,倒显得他们心虚一样,再怎么着,该心虚的也不该是他们。直接把人请进来便是了。”
范妈妈便屈膝应“是”,却行退下迎人去了。
裴二夫人这才看向季善,有些小心的笑道:“善善,我不知道她会来,我当初刚搬过来时,便说过不用她时常过来,她也有自己一家人了,当然凡事要先顾自己的小家,谁知道她偏今儿……我待会儿会很快打发她的。”
一开始她还想过,若善善跟裴瑶能好生相处,彼此将来也好多个照应,也是好事儿,可既然善善明确表达过她的不喜欢不情愿了,她自然不会勉强善善。
季善迎上裴二夫人满脸的小心翼翼,暗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和相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她事先不可能知道,可见应当的确只是巧合,既是巧合,如何怪得您?您快别自责了,就像您说的,我和相公又不是见不得人,她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见着就见着呗,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她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裴瑶,但她也不忍让裴二夫人为难,更不愿回避,倒像是她怕了裴瑶一样,也只好再打一回照面了。
笑容这才重新回到了裴二夫人脸上,“那就好,那就好……”
说话间,外面已传来了范妈妈的声音:“夫人,三姑奶奶到了。”
随即便见范妈妈引着一身天水碧妆花褙子,头戴金步摇,怀里还抱了个二岁左右,扎了两个小揪揪,生得玉雪可爱小姑娘的裴瑶进来了。
那小姑娘一见裴二夫人,便奶声奶气的道:“外祖母,淼淼想您了……”
裴二夫人便是心里再与裴瑶回不到过去了,也没法儿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法儿对这么个可爱的孩子摆脸色,因笑着起身上前,伸手自裴瑶怀里接过了孩子,“外祖母也想淼淼了,我们淼淼真是越来越乖了……”
裴瑶这才笑着屈膝给裴二夫人行礼,“母亲不知道,昨儿淼淼就与我说,好久没见外祖母了,真的想您老人家了,让我今儿一定要带她来看您,我拗不过她,只好回了长公主,一早便带着她过来了。倒不想竟这么巧,还遇上了善善妹妹和妹夫,可真是太难得了。”
一面说着,一面又给季善见礼,“善善妹妹,好久不见,你和妹夫都别来无恙吧?我听说春闱刚结束,妹夫也参加了吧?那母亲和我们大家伙儿可就等着吃妹夫的喜酒了,是吧母亲?”
季善实在不想与她说话,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又还有孩子在,只得起身回了个欠身,淡笑道:“多谢徐少夫人关心,我和外子都很好。”摆明了不想多说。
裴瑶却是看不出来一般,笑着又道:“看善善妹妹的气色,的确挺不错,那母亲和我也可以放心了。如今春回大地,京城渐渐暖和起来了,三月三女儿节更是马上到了,我们府里每年三月三都要举办女儿宴,很是热闹,善善妹妹到时候可愿意去热闹热闹?若是愿意,我就提前给你送帖子去,到时候再派人去接你,好不好?”
季善笑容就更淡了,“多谢徐少夫人好意,只是非亲非故的,我就不去给徐少夫人添麻烦了。”
“看来善善妹妹跟我一样,其实也是个爱静的?那要不我到时候单独……”裴瑶还待再说。
裴二夫人已打断了她,“善善不得闲,瑶儿你就别为难她了。时辰也不早了,范妈妈,让人传膳吧,早些用完了膳,也好让你三姑奶奶早些回去,不然等进城时,天都快黑了,淼淼这么小,万一冲撞了什么,可如何是好?”
范妈妈自然也看出季善的冷淡了,笑道:“是,夫人,我这就让她们传膳,只是少不得要委屈沈姑爷单独坐一桌了。”
沈恒笑道:“我怎么都行的,范妈妈看着安排便是。”
范妈妈便忙吩咐人摆起午膳来,本来只预备了一桌的菜,毕竟沈恒是当女婿的,与裴二夫人当岳母的之间用不着那么多忌讳,坐一桌足够了。
可如今多了裴瑶,沈恒再同坐一桌就不方便了,只得把菜肴又现分做了两份,单独给沈恒摆了一桌。
大家很快都落了座,若只有裴二夫人在,季善肯定不会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这会儿多了裴瑶,她便不止一次庆幸起大户人家都有这条规矩来。
不过饶是如此,一顿饭依然吃得季善很是膈应,余光瞧着裴二夫人放了筷子,便也跟着放了筷子。
只苦了沈恒,明明还没吃饱,可旁边桌上的女眷们都已放了筷子,他也只好跟着放下了。
范妈妈忙又吩咐人撤起残席来,裴二夫人待丫头们上了茶来,便笑着与裴瑶道:“如今你和淼淼也看过我人了,饭也吃过了,就收拾收拾回去吧,路上慢点儿,大人受得住颠簸,孩子可受不住。”
裴瑶忙笑道:“不急,难得今儿善善妹妹与妹夫也在,我再多陪母亲和善善妹妹说会儿话,再回去也不迟的。若实在说得晚了,不回去也没事儿,横竖母亲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只打发个人回去禀告长公主和大爷一声也就是了。”
说着问腿上坐着的女儿,“淼淼,我们今儿不回去了,就留在外祖母这里,好不好啊?再让这位漂亮的姨姨也留下,你喜欢吗?”
淼淼能懂什么,拍着手奶声奶气道:“好,那不回了,漂亮姨姨也留下……”
裴二夫人只得笑道:“长公主与三姑爷都在府里呢,你岂能不回去,那可就有违为人妻为人媳者的本分了。我瞧淼淼都揉几次眼睛了,怕是困了,你这便带了她回去吧,下次等天儿暖和些了,再带她来也是一样的。”
裴瑶一连被逐了两次客,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抿了抿唇,道:“其实……其实我是有话想单独与母亲说,不知母亲可否给我一点时间……不过善善妹妹也不是外人,那我就、就直说了啊。我家里、家里长公主前儿说,要给大爷的两个通房停药了,可、可都知道庶子生在嫡子之前,是乱家的根源,所以我就想请母亲……”
话没说完,脸已是涨得通红,为自己不得不当着季善和沈恒的面儿,说自己如此难堪没脸的事儿,偏她若不现下说,母亲根本就不会给她单独与她说的机会。
可惜她都已经如此难堪的自曝其短了,还是没能让裴二夫人心软心疼,不等她说完,已打断了她:“府里的事我自搬出来那一日起,便早说过通不管了的,你要么回去找你二嫂,不过这事儿她一个小辈也不好管。那你就去找你大伯母,找你祖母吧,你虽是二房的,却也是侯府的三姑奶奶,你祖母也向来看重你,定不会不管的,你且放心回去吧。”
“可是您才是我母亲,这事儿只有您出面最名正言顺不过啊。”裴瑶急得还待再说,“大伯母到底只是伯母,祖母又一直病着,我……”
奈何裴二夫人再次打断了她,“府里的事我早通不管了,我又一直‘病着’,在别庄‘静养’,这要是去了长公主府,不就都知道我这‘病’原来真有隐情了?你只管回去这样与你祖母和大伯母说,她们不会不管的。去吧,孩子还在呢,你别当她小,什么都不懂,她比你想象的机灵多了,下次万不要再当着她的面儿说这些。”
说完吩咐范妈妈,“好生送了三姑奶奶出去。”
范妈妈便上前笑道:“三姑奶奶,老奴送您出去吧。”
裴瑶眼睛都红了,“母亲,您真不管我了吗?我……”,却见裴二夫人只一味的挥手,“去吧,去吧。”
只得抱起淼淼,一个字都没再说,分明负着气头也不回的往外去了。
范妈妈见状,忙跟了出去。
裴二夫人这才吐了一口气,笑着与季善沈恒道:“今儿太阳倒是好,善善,要不我陪你和姑爷去园子里逛逛吧?园子里有一堵月季搭的墙,足有十几丈,如今各色月季都开了,瞧着还不错。”





旺门佳媳 第二百七九回 怨恨 坏心
沈恒想着他们今儿这一趟就是为了让裴二夫人开心的,这会儿若说不想去逛园子,想回去了,岂不是太扫裴二夫人的兴了?
因忙赶在季善之前笑道:“若夫人觉得不累,不用歇中觉,我们当然愿意夫人陪了我们去逛逛。就是方才、方才我没吃饱,夫人能不能让人备些点心送过去……”
季善如何不明白沈恒为何要抢在她之前开口,这是惟恐她张口就说要走呢,晲了他一眼,才笑着也与裴二夫人道:“夫人,我方才其实也没吃太饱,您最好让她们多备些茶点瓜果什么的,我们逛累了,便在花墙前坐了,一边晒太阳,一边吃东西,肯定很惬意。”
裴二夫人见夫妻两个都不与她见外,就跟平日里裴钦到她这儿来,张口就是要吃这个那个的时一般无二。
脸上的笑容霎时蔓延至了眼角眉梢,嗔道:“你们小两口儿也真是,既没吃饱,就继续吃啊,满桌子的菜呢,来了我这里,还客气不成?不过也怪不得你们,毕竟……不熟,放不开也是有的。那我让厨房重新给你们做几个菜,不然就各下一碗面,你们重新吃一顿吧?点心瓜果也就是个消遣垫补,能顶什么事儿?”
季善摆手笑道:“重新吃一顿就不必了,瓜果点心足够了,其实也不是没吃饱,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沈恒也道:“是啊,就欠一点点,若再吃一顿,晚上可就吃不下了,这会儿又没有旁人了,我们不会再与夫人客气的,您就放心吧。”
裴二夫人闻言,这才不再坚持让人给他们重新做饭,转而吩咐起备哪些茶果点心来,“豌豆黄、玫瑰酥还有佛手酥都备一份,再有枣泥糕、核桃糕、南瓜饼、栗粉糕、如意果……茶就要大红袍,行吗,善善、姑爷?这两日新鲜瓜果少,也就柿饼、冻梨、橙子……”
一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出来,让季善与沈恒都尝尝,惟恐饿坏了他们的架势,看得别说季善了,就是沈恒心里都热乎乎的。
另一边,范妈妈追上裴瑶后,见她眼睛比方才还要红,淼淼似是感知到了母亲的难过与激动,窝在她怀里动也不敢动,也是一副怯怯的样子,到底十几年的感情,也不可能真就装看不见。
只得小声道:“三姑奶奶别气了,夫人也不是不想管您的事儿,而是真不方便管。夫人要是一回府,太夫人一直都病着,夫人不留下侍疾吧,旁人说着不好听;可留下吧,太夫人又未必愿意看到夫人,万一再发生跟上次一样的事儿……最好的法子,便是夫人也一直在别庄‘养病’,大家互不相见。”
“但您这不是那些个妻妾争风吃醋的小事,而是一个不慎便会嫡庶不分的大事,别说大夫人了,便是老爷和侯爷知道了,也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您只管安心回去,如实禀了大夫人,大夫人一定会为您出这个头的!”
裴瑶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才低道:“我其实理解母亲的难处,这不是做儿女的受了委屈,就算已经七老八十了,只要母亲还在,第一反应便是找娘吗?不过我方才已经想明白了,我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哪能事事都再指望父母亲人们替我出头呢,还得靠我自己去处理,等实在处理不好了,再求助父母亲人也不迟,不然我一辈子都历练不出来。”
范妈妈忙点头道:“是这话,家务事本来就是这样,最好先自个儿解决,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合的,可若动不动就把娘家人扯进去,三姑爷和长公主心里肯定都不高兴,时间一长,就真是对三姑奶奶不利了。三姑奶奶之前不也说,是长公主想给三姑爷的通房停药,那三姑爷是什么意思呢?三姑爷那样一个聪明人儿,又自来爱重三姑奶奶,只要三姑爷不同意,想来长公主也勉强不得他,您说是不是?”
裴瑶道:“相公倒是不赞同长公主,可这内宅的事儿,本来男人家也不该管,长公主又是尊长……不过妈妈的话也有道理,只要相公说什么都不同意,长公主也是没法儿,我现在越发明白了,多谢妈妈。”
顿了顿,“妈妈不用送我了,这马上就到二门外了,我也不是不认得路,您还是回母亲身边服侍着吧,母亲跟前儿可离不得你,且今儿又有……客人在,您还是尽快回去帮着母亲待客吧,真的,我又不是外人,您还跟我见外不成?”
范妈妈见二门的确已近在眼前了,又担心季善万一真不高兴了,便也提出要走,裴二夫人跟前儿连个帮她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犹豫片刻,见裴瑶始终一脸的真挚,到底笑道:“那我就不多送三姑奶奶了,三姑奶奶路上千万小心。”屈膝一礼,转身自去了。
余下裴瑶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了,方把怀里的淼淼递给奶娘抱了,令其带了其他人先去车上后,沉下了脸来,满心的悲愤与怨恨。
早已知道母亲偏心了,却仍没想到能偏到这个地步。
对她季善便又是给庄子铺子,又是据理力争,为她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又是给亲手做衣裳的,当她看不出来,季善今日穿的衣裳都是母亲亲手做的呢?好歹母女十几年了,母亲的针脚她还是认得出的。
可这么多年了,母亲却连一条帕子都没亲手给她做过!
还不管她的死活,听得她婆婆要给她相公的通房停药了,都不管她,不肯为她出头撑腰,有这样的母亲吗,纵不是亲生的,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啊,怎么就能对她那么狠心?
裴瑶今日倒也不是故意来堵季善的。
她是知道季善已经再次进了京,毕竟春闱是大事,一旦沈恒高中,季善立马便能夫荣妻贵,裴瑶当然要密切关注这事儿了,自然也就知道季善也随沈恒一块儿进京了。
然知道归知道,她却是再也不想见季善了,因为一见到季善,便会让她想到自己是个假货,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忽然全部失去,她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今儿来见裴二夫人,是真来求裴二夫人为她出头的。
自去年年初因为心思过重,连自己有孕了都不知道,以致不慎小产后至今,裴瑶都没能再次怀上身孕。
时间一长,豫章长公主的脸色便不好看了,还当当初裴瑶能进门不久便有喜,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却不想她花儿倒是先开了,果却迟迟不再结了,那她何时才能抱上长孙呢?
偏裴瑶因为心有有事,还是连自己丈夫都不能说的事,日日都魂不守舍的,待徐家大爷也没有以往那般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了,夫妻间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的在消磨。
以致徐大爷不但去两个以往几乎从不踏足的通房屋里渐渐去得勤了,连豫章长公主提出要给那两个通房停药时,他虽没赞成,却也没明确反对,只说‘过阵子再说’。
裴瑶这才急了,本来她就惶惶不可终日了,要是再让庶子生在了嫡子之前,将来一旦秘密曝光,她在长公主府还能有立足之地吗?以豫章长公主的性子,怕是立时就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不但不能让庶子生在嫡子之前,她还得让丈夫的所有孩子都必须是她生的,除了她以外,再不能有别的女人为他生下孩子才成!
也所以才会有了裴瑶今日此行。
这种事,哪还有比自己母亲更名正言顺能为自己出头的?
最好便是说动母亲回府后,再请上大伯母,一道去长公主府为她出头,那样纵然她婆婆是长公主,也不能不给一位侯夫人、一位三品诰命夫人几分面子,那她便至少能得到一年半载缓气的余地,足够她怀上嫡长子了。
至于直接先回去求裴太夫人和阜阳侯夫人,裴瑶也不是没想过,可祖母一直病着,脾气性情都越发古怪了,待她也是越来越寻常;
大伯母又是隔了房的,纵为了侯府的颜面名声愿意走一趟长公主府,可一件事情尽心办与不尽心办之间的差别,那是大了去了,她怎么敢一开始就把路走死了?这种事又是指望不上父兄男眷们,只能指望女眷的。
万万没想到,今儿季善与沈恒也会来看裴二夫人。
裴瑶经范妈妈之口知道时,想折回去已是不可能了,她若真折回去了,只怕回头不管是母亲还是二哥,都得怪她怠慢季善,不把季善放在眼里了。
只得硬着头皮,没事儿人一样随范妈妈去了翠微阁,但心里已想好,她的难事今儿便不说了,等回头她再找机会来求裴二夫人,也是一样的。
是在瞧得季善身上裴二夫人亲手给做的衣裳,是在瞧得裴二夫人一顿饭就没顾上吃几口,一直都在给季善夹菜,也是在裴二夫人一再的赶她走,一副‘你一个外人,别再打扰我们亲母女天伦之乐’的架势后,裴瑶才有些赌气的改了主意的。
她就是要看看,母亲的心到底能偏到什么地步,旁的事上母亲偏心也就罢了,她在夫家都被欺负成那样儿,庶子眼看就要生在嫡子之前了,这可是大事,她总不能再不管她吧?
可惜母亲真就没有管她,真就把只是款待季善夫妇都看得比她在夫家还能不能有立足之地还要重,她也是她的女儿,有着十几年、几千个日日夜夜母女情的啊,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心狠?
要是今日遇上同样事情的人是季善,母亲只怕早已去跟她婆婆和相公拼命了吧!
裴瑶想到这里,眼泪都要下来了,身体也是一直轻轻颤抖。
看得一旁她的贴身丫鬟裁云又是着急又是心痛,忙忙扶了她,小声道:“大奶奶您怎么了,您说话儿呀,可别吓我……”
裴瑶这才醒过了神来,忙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沉声道:“我没事儿,就是心里有些难受,走吧!”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
裁云见状,忙跟了上去,一面忍不住低声为她抱不平,“当年的事又不是大奶奶愿意发生的,大奶奶也一直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却把所有的错儿都怪到大奶奶身上,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都再不拿大奶奶当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根本不知道大奶奶到底有多苦,果真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
“住嘴,不许再胡说!”裴瑶低声喝断了她,继续往前走。
裁云却是忍不住又道:“我哪有胡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大奶奶还不苦呢?长公主日日给您脸色瞧,大爷也日日不着家,一着家便去了狐狸精屋里,明明去回了他您身子不舒坦,也不来瞧你,只有一句‘不舒服就请大夫’……只知道抱怨您不若以前温柔体贴可爱了,根本不知道您日夜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这样蜡烛两头烧,腹背受敌,时间一长,便是铁打的人也要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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