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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他更加有信心了。





大明春色 第三百零七章 将功赎罪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前安南王陈日煃,在我太祖皇帝时率先归顺,恭修职贡,始终一诚。我国家亦待以优礼,安南之人皆受其福……罪人既得,即择陈氏子孙之贤者,立之使抚治一方。然后还师告成宗庙,扬功名于无穷。此朕所望也,其往勉之。
在一间采光不好光线黯淡的瓦屋里,朱高煦又看了一遍檄文,便把纸放在了一张方桌上。
这篇檄文不是朱棣亲自写的,应该是出自翰林院的文官的正式诏书。朱高煦知道他的父皇朱棣写东西,不是这么个文言文调调。其实朱棣读过书的,他就是不爱写文言;如果是出自皇帝亲笔的诏书,就算给外邦国王的诏令也通篇口语和“俺”。
文早已传檄天下,到处都能找到。这种文章大同小异,反正是骂对手又坏又傻必、坚称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而朱高煦主要细看了最后一段文字。
皇帝的圣意,战后对安南国的处置、也是选陈氏子孙为王。正式的诏书,天下尽知,不至于轻易不认账;而朱高煦也坚信,这么干才是正确的法子。
他便轻拍桌案,转头道:“来人,叫阮智前来见面。”
屋子里侍立着几个人,宦官曹福应道:“奴婢遵命。”
此时太阳刚刚下山,当值的士卒在院子各处挂上了灯笼。这处小院是芹站附近比较好的民宅了,明军已经征用为行辕。朱高煦住在这里,王斌的五千精骑在周围安营扎寨。
屋子外面随后又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昼夜之间,守卫行辕的将士要换防了。一阵响动后,外面一群人跟着武将齐声道:“吾等不逃脱、不惧死,以性命护卫王爷!”
朱高煦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听罢仍然抬头向外面望了一眼,隐隐看见,众军喊罢正在面向屋子门口、抱拳执军礼作拜。情形看得不太清楚,院子里烧着一些草料驱蚊,烟雾沉沉的;安南国秋天的蚊子仍然不少。
没过一会儿,白天俘虏的那个安南国武将阮智,便跟着宦官、躬身走了进来,他垂首抱拳向破旧的方桌后面执礼。
白天朱高煦有别的事,没来得及多问。这时他先打量了一番此人,然后有点好奇地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当上安南军将领的?”
阮智比之前要镇定,似乎也知道朱高煦是谁了,口齿清楚地答道:“回殿下,罪将之叔父阮公瑰乃升龙(河内)贵族,现为安南国大将。叔父亦非胡氏心腹,胡氏势大,叔父不愿反对、顺势投靠罢了。不过罪将想得个军职,仍非难事。”
朱高煦听罢心道,果然没猜错。他一眼看到阮智,就知道此人有些出身。
“那你定然知道,前安南国王后娘家在何处了?”朱高煦马上问道。
阮智道:“王后家乃宗室,住升龙城。不过几年前王后便不知所踪,也有说她与前国王一并被杀掉了。”
朱高煦道:“本王得到消息,王后娘家人拿钱财将其赎回,你不知此事?”
阮智马上摇头道:“竟有此事?数月前,罪将部受左相国胡元澄调遣,来到了芹站后,便对升龙的事所知甚少了,请殿下恕罪。”
朱高煦听罢在方桌旁边的泥地上踱来踱去,沉吟片刻,转身忽然问道:“你是真心投降大明?”
阮智马上跪伏在地:“胡氏弑|君,罪将未能报君之恩已是羞愧万分,无奈位卑权微,无能为力。今大明皇帝与我国国王本是上下关系,罪将一向倾慕大明,当然不敢有半点二心!”
朱高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你能证明忠心,本王不仅不计较你抗拒王师之罪,还要上书请旨给你封个安南国的官,何如?”
阮智道:“罪将唯殿下马首是瞻,请殿下吩咐。”
朱高煦道:“我想派两个人跟你去一趟升龙,你们做两件事。第一件,打听确切,王后是否在其娘家。第二件,打探沿路安南军部署,回来后禀报。能做到么?”
阮智想了一会儿,便用力地点头道:“应无大碍。罪将乃升龙人,有名有姓,请殿下下令把罪将的印信赐还更好。罪将便谎称在芹站遭遇明军四十余万大军攻打,寡不敌众溃败回来了。
殿下派遣的两个人,除了汉话、最好会说一些别的话。安南国北边山区有很多山民,各部族难以明辨,若有人问起,罪将便说他们是山民。”
朱高煦听他说得具体,想得还很周全,有点相信他真的会回来了。两军强弱分明,阮智会不会返回,就看他的权衡了。
“甚好!”朱高煦把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当下便决定了,又吩咐道,“把陈兴旺叫来。曹福,你到院子里问问,谁愿意去敌境走一趟,只要能回来,赏钱五十贯、立刻升百户。”
命令传下去后,陈兴旺先到屋子里拜见。
这厮现在已经没甚么用了,派去送死也不算损失。朱高煦便问他,愿不愿意去升龙城找安南国王后。不料陈兴旺十分高兴,神采奕奕地感谢朱高煦。
陈兴旺的反应,让朱高煦微微有点诧异。朱高煦终于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女子、能让男人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接着曹福带着一个士卒进来了。朱高煦看他眼熟,便瞧着士卒的脸,张了一下嘴、那个名字好像在嘴边可就是差一点想起来。
“靳石头。”士卒小心地说道,“王爷还记得俺吗?”
“哦!”朱高煦恍然道,“记得,‘靖难之役’你就在我麾下。这么多场恶仗下来,你还活着,不容易!”他马上就好心提醒道,“既然是重赏,必是提着脑袋的差事。”
靳石头抱拳道:“小的不怕死!”
朱高煦想起这个小卒,回忆纷纷涌上心头,记忆最深的还是在“靖难之役”时、济南城下。靳石头说他家里有几亩地,麦子刚收不久,新面做的馍、烤得金黄,又香又脆;家里养了羊,早晨起来,他的那小媳妇把羊奶热好,端过来甜丝丝地望着他笑,还说好东西都想着给他吃……
或许朱高煦本身就不是爱好战争的人,反而对生活气息的东西很有兴趣,所以光记着靳石头说的吃喝了。
此时天色渐晚,今日已没什么军务。朱高煦也不习惯早睡,现在正好是比较空闲的时候,他便不禁多问了一句:“你死了,你那小媳妇要守寡了啊。”
周围的几个武将文官听罢露出了笑意。每当在军中说起女人,汉子们总是很有兴趣。朱高煦见状,心说正应了一句话,战争和女人是男人永恒的兴趣。
靳石头嘀咕道:“那贱婢不会守寡,反正有姘|头!要不是看在孩儿的份上,俺一刀……”
朱高煦听罢愕然了片刻,他没有继续问那些细枝末节,这士卒一句话,大概就能让人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从“靖难之役”到征安南之战,其实也就过去几年时间而已。从“甚么好东西都想着夫君”的你侬我侬,到贱婢和恨不得一刀宰了的仇人,也才几年。
朱高煦便收住脸上的笑意,正色道:“你们三人结伴而行,本王在中军静候消息。准备好了,即日便可出发。”
阮智、陈兴旺、靳石头一起向朱高煦执礼,拜别出门。
……王斌部先锋军在芹站附近驻扎,休整了几天。后面的大军分批陆续赶上了,朱高煦命令王斌继续向前搜索前进,他则留在大军中,统率诸部陆续尾随王斌部进军。
从芹站南下没多久,地形越来越平坦宽阔了。丛林依旧是主要植被,然而高山已离大路越来越远,只有在晴朗无云的天气时,空中清澈明净,朱高煦才能眺望到天边的大山影子。
朱高煦从未来过安南(越|南),但他还是有些了解。只要继续向东南挺进,从升龙(河内)附近开始,一直到海边都是红河冲积平原,地形平坦、水源多、日照丰富,水稻一年能几熟,那片平原才是安南国的膏腴富庶之地。
又是好多天没有任何战事,朱高煦怀疑安南军已经弃守了这边。想来也很合情理,安南军既无游击战术的部署,分散兵力在边境确实没甚么大用。
直到前锋到达富令关(宣光省附近),王斌才送来军报,禀报富令关有重兵防守,请中军增援一万步卒合攻富令关。
从王斌的军报来看,只需要一万步兵增援,看来富令关的重兵也不是很“重”;相比芹站只有几百人的军寨确实算是重兵罢了。
朱高煦立刻下令第二梯队三万川军步骑,加速行军,向王斌部靠拢。并受王斌节制,立刻攻打富令关。
军中有大量文官、宦官协助,还有许多武将按照军法安营扎寨,所以日常行军朱高煦几乎不费神。他一时间觉得做大军主将其实也不是那么累,最关键的决策是打、或者不打。




大明春色 第三百零八章 举国抗敌(1)
王斌、刘瑛等将率步骑四万,在富令关(宣光省附近)大获全胜,打赢了一场本来只需要一万军队的大战。
朱高煦率众路过了富令关之后,天地便仿佛豁然开朗。
树林、稻田、村庄以及大片的庄稼地,出现在人们眼前。平坦的原野,随处可见的房屋人烟,让朱高煦相信,明军已经进入了安南国的腹地!
明军一路下来,既没有遇到有力的大军阻击,也没有小股游击袭扰,直到进入了安南国的膏腴腹地,仍然十分轻松顺利。顺利得叫人觉得是不是个奸计!
九月初,朱高煦麾下王斌部再立一功,野战击溃了前来阻击的安南军胡射部。于是朱高煦率大军趋近了红河北岸的白鹤江附近。
……中军行辕内,一张简陋的大地图摆在朱高煦的面前。图画得很简单,比例尺、地形等信息都未能反映出来,不过重要的江河、城池、关隘却能看到。
朱高煦从图上,亦能找到这两个多月来的行军路线。
西路军十余万人从昆明城出发,南下到达元江北岸。大军直到现在,也几乎是按照元江的流向行军的,所以完全没有迷路的风险。
元江到了安南国就是红河,安南人多称之为大江;就如同长江在大明,也叫大江。此时东亚的各国都很受中原文化的影响。
明军先后攻占了鸡岭关(老街)、芹站等地,修好被安南人破坏的道路,沿大江东南的流向、向安南国腹地进发。这段路两岸高山峻岭,人烟稀少、百姓多是各族迁徙来的山民。
后来王斌攻陷富令关(宣光省地区),明军向白鹤江(红河北岸、越池附近)靠近。大江流向变得蜿蜒不定,此地土地平坦、水网渐多、农业富庶,人口也更加密集了。
……王斌带着一队亲兵骑兵返回了中军,一座建在良田之间的庄园。
庄园主没在这里,不知是跑了,还是并不住在此地。明军将庄园上的奴仆佃户驱逐,征用了这座庄园。
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瓜果蔬菜,二层的楼阁里有家具、舒适的床,还有厨具粮食一应俱全。仪卫队的将士进来检查之后,朱高煦直接就住进来了。
王斌走上楼阁时,茶厅里已经沏好了熟茶。二人一面瞧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安南田园风光,一面说军务。
“前锋军已无法继续向南进军,末将便留刘瑛在军中,赶回中军向王爷禀报军情。”王斌抱拳拜道。
朱高煦指着茶几旁边的另一把椅子,“王指挥坐下,喝口茶再说。”
王斌这次没写军报,而直接亲自返回中军。朱高煦已经猜到,王斌要说的军情有点复杂、也很重要。
果然王斌坐下来后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初时,末将得到了一些主动投降的文武官吏,皆称安南国胡氏起全国之兵,强征民壮,号二百万人举国抗敌。末将未敢全信,后调斥候多番打探,始信决战就在眼前!”
王斌继续说道:“安南军以大江(红河)、以及沿江的几个大城重镇为依屏,建造了一条一千里的防线!”
“呃……”朱高煦听到这里,不留神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王斌道:“胡氏父子调集了全国所有军队,部署在这条防线上,据说征调了民夫二百万人。沿大江挖沟修墙,全力抵御大明军队。”
朱高煦已找出了一张安南国的地图,放在茶几上,拿起毛笔蘸好了墨汁提在手里。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安南军的大略已逐渐明朗,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一千里的壕沟防线,朱高煦是很惊讶的。不能说胡氏父子愚|蠢,只能叫朱高煦觉得他们太前卫!毕竟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挖了无数战壕进行死|磕;只是在古代用这种战术,确实十分稀奇。
安南国全国人口应该不到一千万,能调集二百万壮丁?朱高煦很怀疑。不管怎样,反正他只要如此判断就行:很多。
王斌道:“白鹤江里钉了许多木桩竹竿,南北都有水军设防。大江沿岸以木丸州、多邦、升龙、闷海口四城布设重兵,乃安南军的主要工事。另于平摊津一带构筑东西防卫……”
王斌提到的地方,都是大地名,在地图上能找到。朱高煦一边听,一边在图上勾画标记。
白鹤江离大军驻地不远了,向南汇入大江。朱高煦看到位置,心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安南军在白鹤江设障,或是为了防止明军临时建造船只,进入大江夺取大江的治水权。
从白鹤江开始,向东、向南已进入安南国的平原地区。位于平原西面,南北纵横的山脉叫西山。木丸州(越池附近)正是靠近西山的第一座城,位于大江北岸。
多邦城(山西省附近)在木丸州东南面,位于大江南岸。顺流而下的升龙(河内)也在大江安南,而闷海口已经在南方很远的地方了,离明军尚远,应是为了大江防线的完整性、以及预备权勇队的作用。
在红河平原的地图上,大江仿佛一条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斜线,把安南国腹地一分为二。安南军此道防线,主要是防左侧区域。
然而右侧也有一座“平摊津”的横向防御,看来安南国还是放不下整个红河平原。安南军举国构筑防线,调动全国人力,也是为了守住核心地区……富庶肥沃的红河平原,也为胡氏父子实现了战略的可能性。
……明媚的阳光照射下,庄园阁楼外淡淡的水汽也完全消散了,空气与风物变得额外清晰明净,景色更加美丽。
笼罩在安南国大地上的战略迷雾,也仿佛在此时完全清晰了。
朱高煦从前锋大将口中获知军情后,已可以对战局作出明确的判断。安南国的想法就两个字:守、拖。
千里防线、号称两百多万的军民、红河一线……他们是想守住红河平原,守住拥有众多人口和资源的战争潜力。并以大城、江水、工事为屏障,将战争拖延下去,消极防御坐等明军生变。
朱高煦很快就做出了前期决定,下令王斌:“三军停止前进,前锋部署于白鹤江附近地区,一面继续摸清军情,一面等待平夷将军朱能部到达,准备决战!”
安南军已设好了防线,明军想继续进展,只能进攻突破防线,此战役的法子差不多注定了。而朱能部大军比朱高煦的兵力还多,朱高煦决定等待友军,合军一处增强实力后再行决一胜负。
王斌告辞返回前军。这时宦官曹福躬身走进了茶厅,来到朱高煦跟前,他先看了一眼站在厅中的几个汉子,便俯首过来,小声道:“王爷,当地有户豪强投靠了奴婢。那豪强说能在附近挑选到出身、品行、相貌俱佳的小娘……”
朱高煦马上就明白了甚么意思。在属下看来,他一个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二十出头汉子,何况早以“好|色”闻名,肯定是很喜欢色相的,这些奴婢宦官当然想投其所好。
朱高煦不觉得曹福有什么错,也不是对此毫无兴趣。不过他寻思,大战在即还是克制一下好。
“等大战之后再说。”他完全没有呵斥曹福,淡然地回应了一句。
曹福便拜道:“奴婢遵命。”
此时在中军行辕里玩|女人,有些害处,当然不是对身体有害。首先要费不少时间,万一正在兴起,部将有要紧的事、见不着他怎么办?其次分心,他难以集中精力日夜思考局面。而且主将在军中淫|乐,将士们风餐露宿吃苦头,传出去对军心也不利。
所以朱高煦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他更想尽全力赢得战争,而不是一时享乐。
虽然他在京师就有“骄|奢|淫|逸”的名声,但是这次为帅,朱高煦是相当克制的,并未逮住个尼姑就不出大帐。
……没几天,中军行辕收到了东路军的消息。
好消息是,东路军十余万大军出广西,攻陷坡垒关(镇南关)后,连下诸城,已向朱高煦部靠拢。
坏消息是平夷将军朱能,染疾不治,死在了军中!
朱高煦看到这封信,站在窗前,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脸色也变了。他不是震惊,而是忽然有点伤感。
一张血|盆大嘴想说甚么就说甚么的大汉,身强力壮正当壮年的朱能,猛地一下浮现在了朱高煦的眼前。朱高煦意识到,在这世上又一个熟人永别了,今后再也看不到了。
朱能以燕王府护卫武将出身,历经战役无数,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风餐露宿。刚刚封国公没几年,福也没享多久,实在有点遗憾。
不过朱能有个儿子叫朱勇,已经十五岁了,肯定能因他爹的功劳世袭荣华富贵,大明爵位是世袭的!
朱高煦忽然觉得,做人还是当二代好。第一代再厉害,历尽辛苦艰难不说,功成名就时多半都老了或挂了,到头来也享受不了甚么。




大明春色 第三百零九章 举国抗敌(2)
朱能病亡于军中,新城侯、征夷右副将军张辅按军法,立刻暂领东路军十余万人马的统率权,并率军继续向安南国境内进军。九月中旬,张辅攻占北江府城,并向大江(红河)北岸挺进。
不久后,朝廷圣旨快马到达了前线,诏令张辅正式统领东路军全部明军。
此时明军两路大军,军民共计三十万人已完全推进到大江北岸;大军东西两路驻扎,面对着安南军的千里防线。
张辅带着骑兵护卫赶到朱高煦军中时,朱高煦正在准备围攻木丸州城。
……木丸州位于大江北岸,与白鹤江交汇之处,城池坚固、并有重兵防守,一看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所以朱高煦起初是没打算强攻这座城池的,但后来几个主动投降的安南国官员,带来了一个消息:木丸州主将的名字是阮公瑰。
这时他才改变了主意。
朱高煦立刻想到,那个被派去河内当奸谍的阮智。阮智曾谈起,他有个远亲叔父叫阮公瑰,是河内的一个贵族。阮智能当武将,就是走的这个关系门路。
阮智十分贪生怕死,他叔父阮公瑰也是因为出身贵族、主动投降了胡氏才得重用。朱高煦不禁怀疑,阮公瑰真有将才?
朱高煦觉得,人的能力高低,与先天的天赋、后天的历练都有干系。身份地位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天赋没有,无论贵族或平民,生出一个天赋好的人、都有一定的概率。所以贵族里资质平庸的比例,与平民百姓差不多;但是贵族能身居要|职的机会大得多。
于是朱高煦判断,阮公瑰极可能是个庸才。
他遂觉得有机可乘,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令全军准备攻打木丸州。
木丸州城外已经建好了沟壕藩篱等围城工事,将士工匠正在伐木建造云梯,一派忙碌的景象。明军围困不住此城,因为城池有水门,安南军有水师。攻城先修防御工事,朱高煦是为了防备城里的人突然冲出来反击、破坏他的攻城器械。
当年朱高煦守永平,被江阴侯吴高的辽东军攻打,吴高是沙场宿将,上来就是先修围城工事。这些手段,朱高煦都是记在心里了的。
……张辅来到尘土弥漫的营地上,下马向朱高煦行礼。朱高煦也先翻身下马,客气地回拜,他很尊重这个新城侯。
毕竟新城侯的爹张玉,当年为了燕王府的大业、为朱棣一家的皇权献出了生命。张玉在重围中死战,被射得像刺猬一般、浑身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他比朱能还惨,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只有死了之后才受了追封荣誉。
张辅一边寒暄,一边认真地观察着营地上的景象。此地非常嘈杂,锯子锯木头的噪音、叮叮哐哐的敲打声,以及汉子们下力时齐声的吆喝、歌唱,好像在一个工地或矿厂上。
“我听到成国公的噩耗,十分痛心,几晚上都没睡好。”朱高煦说道。
张辅道:“成国公之不幸,着实叫人惋惜,将士们无不伤悲。不过我已安抚了将士,以免损了大军士气。我告诉大伙儿一件旧事,当年开平王(常遇春)征元不幸殆于军中,曹国公(李文忠)代之,终大破元军。”
朱高煦听到这里,不禁多打量了两眼张辅、这个三十出头器宇轩昂的年轻大将。张辅神态从容严肃,举止沉稳冷静,颇有几分气度。
荫受了父辈功德的人,也有出息的,张辅或许就是那样的人。若非他爹张玉为朱棣卖命立功,张辅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能封侯、并统率十几万大军。
朱高煦好言道:“幸好成国公有儿子,我父皇定然不会亏待功臣之后。”
张辅叹息了一声:“成国公正当壮年,若没有这番劫难,朱勇兄弟何至于无依无靠?朱勇方十几岁,这便要担起全族之责,唉!”
朱高煦不动声色地点头称是。他心道:张辅确实已经完全摆脱了对张玉的依靠,能独掌一方的人,才能说出这番话来。以前朱高煦见过一些年轻人,爹妈不在了反而过得很开心,因为无人管束可以随意挥霍了。
俩人感念了一会儿朱能,张辅随即问起了正事,他遥指前面的大片工事,说道:“安南军沿大江构筑防线,汉王殿下这番作为、大举围攻木丸州,您是欲从西面打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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