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绿茵

俩人都不是什么善茬，维杜卡架着肘子，卓杨抬着膝盖。金戈相击之后，谁也没能占到便宜，维杜卡肘击砸在卓杨脖子上，卓杨则狠狠给他小腹来了一下。
不但如此，卓杨因为硬件上的劣势在空中被维杜卡抢上了风头，他便很龌龊地啐了他一脸唾沫。
从地上一骨碌翻身爬起后，俩人不约而同红着眼睛往一块凑，就在近前的主裁判哈里尔哨子鸣得震天响慌忙隔在二人中间。
“来呀，你动我一下试试？”隔着主裁判，卓杨依然在挑衅。
维杜卡哪敢动呀！只是和卓杨瞪了一下眼睛，看台上肮脏的谩骂便瞬间劈头盖脸而来，熏得他脸都黑了。维杜卡愤怒地向裁判抗议卓杨的小动作和非体育道德行为，以及看台上的辱骂。
哈里尔头大如牛，他刚才把俩人互相攻击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卓杨更不讲究些，依照规则是可以罚下他的，但亚足联开会时有暗示过，除非实在不可饶恕，裁判要尽量‘保护’卓杨这个亚洲招牌。
当然，维杜卡也够得上两黄变一红。哈里尔脑子里紧急思索着处罚对策，嘴上先交代卓杨制止看台的辱骂。“卓杨，我会把看台上发生的一切写进比赛报告里，今天中国球迷的表现很不好。”
卓杨死盯着维杜卡的眼睛和他对峙，只是伸展双臂做出了下压的动作，圣朱雀里立体环绕声的骂声便再一次戛然而止。





金色绿茵 第六七〇章 维杜卡赛场绝唱
卓杨和维杜卡像斗鸡一样怒目而视，维杜卡说卓杨朝他吐了口水，卓杨说你放屁老子没吐。
沙特籍主裁判哈里尔的脑浆子都快被他俩吵得要沸腾了，他先把维杜卡驱赶走，又把两队人马齐齐哄散，这才慢条斯理给了卓杨一张黄牌。看台上嘘声四起，卓妈杨虹气愤地说：“这个裁判也不是个好东西，哼！”
卓杨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犹自强辩：“话哪还能这样说？为什么不给他一张？”各打五十大板，维杜卡可以game-over了，好算计。
哈里尔懒洋洋地说：“行了，别装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知足吧。”各减五十大板，卓杨还剩五十，维杜卡减没了。
瞬间变脸为慈眉善目的卓杨堆满鲜花笑容，右手大拇指神奇地竖了起来：“高！实在是高，什么都瞒不过您，火眼金睛呐！”
谁都爱听拍马屁，哈里尔十分谦虚地说到：“过奖了，鄙人好歹也算是去年亚足联最佳主裁判，嗯……第二名。”第一名是乌兹别克的伊尔马托夫。
“您瞧瞧，我没说错吧！”卓杨的大拇指竖得更坚挺了，和这些常年活跃在亚洲赛场上的知名裁判搞好关系准没错。其实卓杨在亚足联和亚洲裁判那里印象很好，因为他牌位虽大却从不在场上耍大牌。
顺便说一句，在上海香格里拉酒店举行的2008年度亚足联颁奖晚会上，东道主中国不仅未获得任何奖项，甚至任何奖项都没有被提名，历年来最寒酸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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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维杜卡还在气愤卓杨只领到一张黄牌，他喘着粗气暗自发誓：今天一定要在这座球场里进球，一定要狠狠抽一下这群该死的中国球迷的脸。然而，誓言还在脑腔子里回响，他却猛然看见值场裁判高举着5号换9号的显示牌，队友杰森·丘利纳和他站在一起。
维尔贝克要换下维杜卡了！
维杜卡虽然在前端很卖命，但他独吞了球队太多进攻机会，若非他的执拗，澳大利亚下半场还能再取得进球，而且可能不止一个。现在算上补时剩下大约十分钟时间，中国队在场上玩命，维尔贝克先生要收拢阵型保住一球的胜果。此时用踢防守中场的丘利纳换下维杜卡，十分合情合理。
但维杜卡绝对不这么认为，他有些年头踢球没有这么拼了，这会儿肺里跟针扎似的，张嘴嗓子眼儿都能冒出浓烟。中国球迷的辱骂令他义愤填膺，自己这么大的腕儿被一帮乡下人如此侮辱，他不报此仇很难活得下去。
眼见中国队后卫即将垮掉，就差老子再给他们最后一锤子，可维尔贝克竟然一点都不理解自己，他应该毫无原则地支持自己的复仇行为才对。
维杜卡涨红着脸走下场去，没有去和丘利纳交接，径直走向了主教练维尔贝克。
“为什么要换下我？”
维尔贝克闻听此话很是愕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维杜卡。这都已经八十多分钟了，换下谁不都是很正常吗？
“你他妈为什么要换下我？垡—克—又！why？”
维尔贝克可也是个暴脾气，听到维杜卡爆粗口，他登时就黑了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怒火中烧的维杜卡猛地揪住维尔贝克的领脖子使劲一推，差点把53岁的老教头掀出跟头。替补席上众人扑上来拦住他，维杜卡还是破口大骂。
场上比赛都没办法再进行，劝架的看热闹的各得其所，卓杨和队友们也趁机歇歇。看台上球迷欢乐了，起哄声此起彼伏净嫌事不大。
卓妈杨虹又皱起了嫌弃的眉头：“果然是个坏东西，怎么没人去揍他呢？”
维杜卡被助理教练拉回去了更衣室，这段喜闻乐见的小插曲才算告一段落。后来，维尔贝克声明暂停维杜卡国家队资格，澳大利亚足协让其公开给球队和主教练道歉。回到英格兰后，维杜卡索性宣布退出国家队，并在赛季末离开了得不到多少机会的纽卡斯尔。
但因为他在中国西安球场边的行为，没有球队愿意再给维杜卡合同，最终‘澳大利亚黄金一代’最优秀的球员、曾经利兹青年近卫军代表人物之一的马克·维杜卡宣布退役。
卓杨和圣朱雀球迷的举动，拉开了澳大利亚黄金一代老去告别的序幕，澳大利亚足球也逐渐远离了他们的巅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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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满20岁的年轻门将王大磊立功了，他在全场补时阶段弹簧般纵身飞起，神奇地将科威尔在禁区内的单刀怒射扑了下来，并且以十分机敏的二次反应抢在科威尔补射前把足球牢牢压在身子底下。
维杜卡下场后，科威尔被推上最前沿继续牵制中国后卫，他的穿插接应做球能力要比维杜卡好很多，给中国队后防造成的压力也更大。但比分落后，杰帅不得不冒险孤注一掷，他在第89分钟用小将邓镯祥换下了几近崩溃的后防老将紀明义。
卓杨疯子般拼到了这会儿，还没有抽筋简直就是个奇迹，时间所剩寥寥，也就没有必要再去为他保留一个换人名额，干脆用一个中前场攻击手来破釜沉舟。如果最终的结局还是输，那也要站着死。
圣朱雀看台上的球迷已经不是在呐喊喧嚣，六万人如同歇斯底里一般在给球队拼命助威。中国的球迷不是唯结果论者，他们被今天国家队死不低头的顽强感动了，哪怕输球，这二十三个人也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即便技不如人，但这才是一支国家队应该有的样子。意志品质不能决定一场比赛的胜利，但永不放弃的拼搏是成功者最原始的精神。
在卓杨的带领下，中国队集体杀红了眼，身体力量和体能都占据优势的澳大利亚人被抢得心惊胆战，他们已经放弃了和中国队刺刀见红，退避三舍用龟缩密集防守来和中国人周旋。也就是说，袋鼠们怂了。
澳大利亚是目前整个亚洲防守最好的球队，没有之一。自从2006年后进入亚足联，他们亚洲范围内从未在一场比赛中丢球超过两个。
虽然选择了退缩，但澳大利亚人仍然凭借超强的整体防守能力和战术意识的优势不断用反击威胁着中国队的大门，在最后这十分钟里，他们创造出的机会比疯狂强攻的中国队还多，若不是‘神经刀’门将王大磊的超神经发挥，比赛早就定音了。
王大磊从地上爬起，目呲欲裂地将足球大脚朝前场开去。




金色绿茵 第六七一章 你们都是最棒的
王大磊的脚法有些扯淡，开出去的球见高不见远，中国队门将教练胡安·温苏埃坐在教练席里摊开双手做无奈状。整个欧洲都非常重视门将脚法训练，荷兰和西班牙尤甚，他们那里经常需要门将参与到后卫的传递中，而门将精准的长传往往会成为球队非常有效的进攻组织手段。
在这一点上，不光王大磊，所有中国门将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落点之下，郑誌和卡希尔产生了争夺，郑誌身高体重占优，但也并没有控制住足球的走势，足球被再次向前高高弹起。
赵九日冲上去和布雷西亚诺拼抢，同样平分秋色，足球继续向前。
霍尔曼拿定姿势，运足了力气准备将这颗该死的足球大脚解围回去中国队的半场，突然间，一股罡风由他身后袭来，猛烈的力道刮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勉强抡出去的脚踢在了那个人的屁股上。
卓杨由后超车，飞身而起胸停将足球卸在自己身侧，顾不上屁股蛋子被霍尔曼踢了一脚，往外抹球就走。可即便他动作如此之快，澳大利亚人的包围圈还是瞬间形成，齐佩菲尔德、格雷拉、丘利纳三个人的‘品’字形严丝合缝。
全场比赛都是这样，卓杨只要进入三十米区域，就要面对最少三个人的夹防，外围还有防守倾斜随时准备上前增援的。如果换成ac米兰，这样的防守其实就是找死，可在中国队身上，却简直治标又治本，因为国家队队友没有ac米兰球员那样能令对手忌惮的实力。
严密的包夹之下，卓杨尝试了六十分钟，为队友送出了不少受他牵制下的防守空挡，但还是只能凭借个人神勇打进了前面那个进球。除此之外，他也并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
依照老规矩，卓杨带球朝外侧运动，‘品’始终像个锅盖一样扣在他和球门之间跟随移动。连续三个假动作晃了三个人的心神后，卓杨再次脱颖而出，拿球逼近了大禁区角。
当然，这并不算完，锅盖反身就又扣了上来，澳洲人无论个人防守能力还是相互间协同，都是五大联赛水平。卓杨急停闪人，随即左脚外脚背横拨，把足球从丘利纳裆下扫了出去，横着去了弧顶。
小将邓镯祥拍马赶到，卓杨瞄准的就是他。小邓的脚法很不错，有两脚不俗的任意球和远射功夫，只见他猫腰摘弓，抡起左脚就开了火。
澳洲队长尼尔飞身而起堵枪眼，射门砸在他扬起的腿上弹了回来，坠地之处卓杨闪现，同样出左脚雷霆万钧。
传完球，卓杨便顺势挤出了包围圈，锅盖三人组除了刚替补上来的丘利纳，其余齐佩菲尔德和格雷拉被卓杨溜了大半场，也早累得眼冒金星，足球离开锅盖难免不由自主稍作松懈，便迟了一步没有再行扣上。
没人能再堵得了卓杨这一下的枪眼，37岁的老门将马克·施瓦泽独自接受卓杨的挑战。
施瓦泽的父母是德国人，但显然自从他降生在澳洲的那一天起，他和德国的缘分就浅了。在凯泽斯劳滕度过了两年望眼欲穿的板凳岁月后，施瓦泽迫不及待逃离了那里。他一去，凯泽就降了级，他一走，随后就有了‘凯泽斯劳滕神话’，真不知道是谁妨了谁。
不过，在其后的十二年里，施瓦泽成为了米德尔斯堡的核心元素，守住了河畔球场的十二年轮回。
‘咣！’
足球似乎与飞身而起的施瓦泽的之间有点轻微摩擦，狠狠撞在了横梁下沿反弹而回。差之毫厘，看台上一片惋惜的惊呼声，卓杨也惆怅地泄了气，时也命也。
突然一团黑影抢身而至，呼啸间足球便被黑影的右脚揣进了空门！
屈波追风！
卓杨扭曲着表情狂喊乱叫扑向了躺在地上的屈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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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多么浪漫飘逸的名字。
八年前的潘帕斯，一位白衣青年惊艳了阿根廷世青赛，八年后的圣朱雀，一个红衣老将刺透对手的心脏。八年弹指一挥间，唯一未变的，是追命的风。
这八年间，屈波在国家队是个低调的人，从来不在话题的中心。今天这场比赛，他只是全场在做默默无闻的无用功，镜头里几乎找不见他。
埋着头在边路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往返跑，却毫无收益，若不是调整换人名额的制约，杰帅必定会换下他。但正是这样一位全场最不起眼的老将，在中国队最需要进球的时候，在卓杨最需要援手的时候，挺身而出。
飞铲补射建功，屈波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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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没能送给你们一场胜利……”
卓杨拿着话筒刚说出第一句，便被圣朱雀看台上的音啸打断，球迷拒绝了他的道歉。紧跟着，便是响彻云霄的呐喊。
“中国队！万岁！”
“中国队！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比赛最后时刻，屈波的补射让中国队在主场2:2艰难战平了澳大利亚，重新开球的时候，中国队场上只剩下了九个人，屈波和孙記海还在场下缓解抽筋。邓镯祥把足球磕出中圈，主裁判便吹响了终场哨。
春节将至，国家队没能以一场胜利给大家拜年，可球迷们深以这支球队的奋勇拼搏而自豪。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国脚，永不放弃，无所畏惧。
这样的球队，哪怕没能胜利，也会得到最炙热的欢呼，和最死忠的爱戴。
“……澳大利亚是一支令人尊敬的球队……”
卓杨说的是客气话，但也是实话，但圣朱雀的看台上却嘘声四起。当然，并不是在嘘卓杨，而是在嘘他口中的澳大利亚。圣朱雀的球迷，从来不会给任何客队以尊敬，说他们狂妄也好，粗俗也罢，无知可笑什么都无所谓，圣朱雀绝不会去尊重敌人。
“……我和我的队友们今天很拼，没有一分钟放弃过战斗……”
卓杨只登场六十分钟，但无论跑动距离或者体能消耗，都比他在米兰踢完整场还要多，而中国队每名球员都是如此，多人出现抽筋。比赛结束后，开台上齐声呐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从卓杨到王大磊，今天每一个人都是球迷心目中的英雄。
“但是，今天你们才是最棒的，你们是最好的球迷！”
九十分钟比赛，看台上的诸位音浪从未停息过片刻。比赛结束后，中国队球员集体拒绝了澳大利亚人交换球衣的请求，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球衣扔上了看台。
“最后，过年好！”
比赛结束了，中国队没有赢得一场胜利，但球迷很满意，卓杨也很满意，里杰卡尔德也非常满意。
还有一点，卓杨竟然没有抽筋。




金色绿茵 第六七二章 奇怪的景逢道长
“耶哥，请喝茶。”
卓杨把刚沏好的碧螺春端给了景逢道长，道长赶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了茶杯。上午的终南山脚下寂静清冽，远处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惊得山里鸟鸣虫啼噤了声，但正是在这大年初一的爆竹喧嚣里，反而显得水榭小院安静无比。
大前天的比赛结束后，国家队便在西安就地解散，大家都要赶回家中去过年。在a组另一场比赛中，日本队主场爆冷1:1战平了乌兹别克。如此还好，大家都没被甩开，继续往下打着看。
因为时间赶巧，卓杨也终于能在留洋七年中和家人过了第二个春节。原本是要邀请杰帅和他的教练组一起来自己家里过中国年的，可几位爷虽然挺感兴趣，但无奈事先已经定好了春节期间一连串的商业活动，要忙着赶场子出台走穴去捞钱。
如此，老卓家一家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安详舒坦的除夕。不过，今天下午，卓杨就必须出发了，他要飞去美国休斯敦，在那里德克萨斯医疗中心的赫曼纪念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彻底搞清楚‘突发性肌肉痉挛’的病因。这是早都提前预约好的，也是关系到ac米兰建队核心的重大事情。
从苏黎世往东飞回西安，再从西安往东飞去休斯敦，最后再由休斯敦继续向东返回米兰，卓杨这次是在做环球飞行。所以，一个多星期前在米兰和佛罗伦萨的比赛之后，卓杨就先把蔻蔻顺路送回了瓦杜兹的家，然后才独自去了苏黎世。
蔻蔻很想陪他这次环游世界，卓杨是狠下心来才拒绝了她。这一圈实在太颠簸，而且自己会非常忙，几乎没什么时间陪着她。再说了，蔻蔻也快开学了。
在瓦杜兹分别的那天，蔻蔻嘴撅得能拴住她的‘夹竹桃先生’，卓杨几次都差点心软带着她一起走，你以为他就真舍得？恋爱中的蔻蔻非常粘人，这让卓杨心里十分温暖。
老妈杨虹也有点埋怨卓杨没能把蔻蔻带回家来让瞧瞧，不过还是挺满意，去年夏天她给儿子规定的两大年度目标：找个正经女朋友；拿下肖邦赛金奖。卓杨一个提前一个推后，都已经圆满完成了
卓杨给爸爸妈妈讲了蔻蔻家显赫与离奇的身世，家人自是啧啧称奇。杨虹年轻时算是文艺女青年，那会儿她把电影上萝蜜·施奈德扮演的茜茜迷得不得了，一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二十多年前的杨虹决然想不到，荧幕上这位传奇的皇后，竟然会在将来和自己家有关系。
在老爸老妈的强烈要求下，卓杨盘算了一下日程，便拍着胸口保证会在暑假期间把蔻蔻带回来，让家大人过过眼。也对，自己都去拜会过蔻爸蔻妈了，蔻蔻总得也要见见未来的公婆才好。
至于自己‘突发性腿部肌肉痉挛’，卓杨还是偷偷告诉了姐姐。老爸老妈是体育圈外人，瞒他们比较容易，卓杨说去美国体检，是俱乐部安排的健康福利，每个人都会有，这次是轮到自己了而已。老爸老妈不了解职业足球里面的道道，对此深信不疑。
但这些话是哄不了如今满天下到处飞的姐姐，卓杨索性给姐姐说了实话。卓秋天相当聪明，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在意大利，但从卓杨不正常的比赛现象已经看出点了什么，卓杨和拉伊奥拉给出的解释又不能让她完全信服，所以听弟弟说出实话后，卓秋天没有大惊失色。
卓杨的‘病情’对ac米兰很重要，对老卓家更为重要，这关系到卓杨今后所有事业的兴衰荣辱。对ac米兰来说，卓杨可以替代，但在老卓家这里，卓杨是独一无二的。
姐姐决定和卓杨一起先瞒着爸爸妈妈，一起去美国，然后一起回米兰，要彻底搞清楚‘病情’的来龙去脉才会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今天是牛年的大年初一，下午姐弟俩就要动身了。昨晚守岁一家人睡得很晚，卓杨买了一堆烟花爆竹和姐姐玩得兴高采烈，但年初一没有睡懒觉的，果然，一大清早留仙观的景逢道长就前来水榭小院拜年。
留仙观距离这里很近，旁边的峪口拐进去约莫三五里就倒。留仙观是个奇怪的道观，据景逢道长说，此观早在中唐时期就已经有了，但他却给不出任何史料证据。二十多年前，景逢道长云游归来后，在残破废墟之上重修了留仙观，此后便一直在观内修行。
景逢道长俗家姓耶，耶律的耶。他只比卓老爸小十岁，按理来说应该算同辈，不过，道士都是很骄傲傲慢之人，景逢也不例外，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他，对任何人也都是直呼大名。
但奇怪的是，当年卓彤彤让小卓杨称呼他‘叔’的时候，景逢却坚决不答应，顶多只让卓杨叫他一声‘哥’。于是，从小卓杨会叫人的时候，就把大自己16岁的景逢叫‘耶哥’。
而从那天起，一贯对谁都直呼其名的景逢也开始把卓彤彤和杨虹称呼为‘卓老师’与‘杨老师’。普天之下，唯独老卓家能享受到景逢的尊称。
老卓家人缘儿很好，每年春节期间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但二十年中从未间断每年都来的人，唯有景逢。无论过去在市区军队大院里，还是现在近在咫尺的山脚小院，景逢道长总是每年大年初一准到。而且，他拜年只走老卓家一户，并不去其他地方。
出家人不兴俗礼，可景逢每年却也都不空着手来，要么一小袋粟米，要么十几个土鸡蛋，虽然并不贵重，但都是出自留仙观自己的种植或养殖，所谓礼轻人意重。今年道长带来的是一袋子他亲手采摘和炒制的野山茶。
一开始，卓彤彤以为他是为报恩而来，景逢曾是卓杨爷爷的学生，但后来发现，道长对于卓杨有着不同寻常的尊重。
不知道是景逢架子太大，还是不懂礼貌不懂人情世故，反正他见谁都是一样，不迎不送，多大的官在他面前也不好使。但唯有面对卓杨，却明显表现出尊敬，甚至恭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景逢也从不给人解释，我行我素。
景逢道长的身世很令人辛酸，也颇有点神秘传奇，如同那座六七间小屋的道观一样。




金色绿茵 第六七三章 无极道长耶无疾
“耶哥，来给我把把脉呗。”卓杨与景逢道长闲聊中突发奇想，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好好。”道长连忙点头，把自己的右手在泛白的道袍上擦了擦，又拿起沙发上的小抱枕给卓杨垫上，这才三根指头轻轻搭了上去。
四十年前，卓杨的奶奶去西安城里赶集，在集市角落的厕所里，发现了一个裹在襁褓里被遗弃的男婴。小家伙躺在臭气熏天的旱厕里，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菩萨心肠的奶奶抱着孩子在集市里整整问了一天，也没有找见小家伙的父母家人，便把他抱回了村子里。无名无姓没有任何线索，奶奶是个有文化的人，她很心疼这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家伙，便暂时称呼他‘无疾’，希望他此后一生无病无灾无忧无虑。小无疾喝了几天老卓家的米汤和羊奶后，村支书带着村里的耶老闷访上门来。
耶老闷四十来岁了，半辈子没结过婚无儿无女，老爹老娘死后家里就剩他一人，这是独户。耶，来源于古时契丹人耶律一族的改姓，陕西关中和陕北都有少量耶姓。耶老闷来卓家的目的很明显，他想收养这个孩子继承自己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