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风云记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温岭闲人
陈思透今年五十五岁,从西北某省省长任调来之江已满三年,象他这个年龄,正是向更高级别冲刺的黄金时期,后年就是党的十三大召开的年份,更多的老头子,第一代和第二代领导人,都要离开现任的领导岗位,作为陈家的领军人物,肩负着整个家族振兴的希望,对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不得不谨慎对待啊。
更为荒唐的是,宁老头竟然跑到青州地区的乡下,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人去视察的。
王国维打破了车内有些尴尬的气氛,微笑着说道:“我说单大司令,你倒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对陈记打起埋伏来了?”这话实际也是替陈思透问的。
“你看你看,领导又冤枉我了不是?”单云飞万分委屈的说道,“宁老爷子在东海市两天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七点钟,还没吃早饭呢,就接到杨司令的一个电话,说他和宁老爷子到了青州地区的大青山了,吓得我马就出门向陈记报告,我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
王国维瞥了陈思透一眼,又问道:“杨司令也来了?你是他的老部下,他也不事先告诉你一声,果然是杨疯子,行事神出鬼没的。”
“唉,可不是么,”单云飞叹道,“我这位老首长啊,是越老越疯了,电话里告诉我说,他昨天把宁老爷子哄了海军的一艘补给舰,想出海玩玩,来到咱们青州军分区的焦山港,忽然想起了他那位小朋,想去看看他,就这么着,两个老头在焦山港了岸,我估模着,老疯子见了小疯子,昨天晚一定又折腾了一霄。”
陈思透终于开口了,“老单,你说的小疯子,就是那个全国十佳青年,在大会堂和当兵的弟弟相逢的那个?”
单云飞道:“是,陈记,他叫常宁,现在是青阳县付县长,范东屏老先生就是他的亲外公。”
思透微微的点了点头,心说真有意思,宁老头和杨疯子竟跑到xx党高官家属那里做客了,倒要看看那小疯子长什么模样,他淡淡的说道,“老王老单,听说你们两个和那个常宁很熟,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嘛。”
单云飞笑起来,“呵呵,陈记,不瞒你说,我和这小子之间的故事可多了,三年前青阳不是遭遇大旱么,他被县委记逼着去公社领导指挥抗旱救灾,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扣了杨司令批给我军分区用的水泵,我派人把他抓到了军分区,呵呵,没想到这小子是个酒中高手,杨司令和我轮番阵,都败得落花流水,杨司令一拍大腿说,人才啊,赠送两箱青州大曲,放回家去继续为人民服务,就这么着,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成了朋了。”
陈思透笑了笑,心道这倒符合杨疯子一贯的行事风格。
王国维笑道:“单司令,你和小常有故事,我可没多少料可爆,因为他酒量好,是我那老侄女带他来湖城跑救灾款我才认识的,后来他又蹦出海外的外公来,我们才有了些联糸。”
陈思透说了句“车开快一点”,就闭了眼睛,这两人还有那个吕太良,最近走得很近,看样子,早就粘到一块去了。
比起同龄人,曾留学苏联的陈思透是幸运的,可他也有致命的缺陷,就是他从小体弱多病,就是现在,也给外人一付弱不禁风的印象,到之江三年多了,他很少到下面视察工作,以致被省府大院里的人私下称为“闺楼记”,形容他很少出门。
此时,青阳县水洋乡常宁的家里,常宁正陪着杨疯子杨北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下棋,旁边是含笑而立的宁瑞丰和乔含湘,几步之外,站着军分区司令马太行,和宁瑞丰的卫士长余振夫,这次临时来青阳,完全是杨北国在操作,宁瑞丰连秘都留在东海市,身边人就带了最贴心的余振夫。
要不是杨北国提议,宁瑞丰是不准备通知陈思透的,可杨北国也是粗中有细,虽然是临时性的短暂逗留,但动用到省军区的警卫部队,只通知军区司令单云飞,不通知身兼省军区第一政委的陈思透,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至于王国维,是宁瑞丰让单云飞叫的,毕竟次在京城仅是点头一帮,既然他对常宁助力不少,索性把他叫来见见,也好让他在陈思透面前增加点份量。
这会儿,棋盘的杨北国,已经被常宁杀得丢盔卸甲,九宫里只剩下老帅一个光杆司令,常宁的三只过河兵,互为依靠,已抵至城下,杨北国另剩下的一只车,围着常宁的三个兵乱转,眼看着敌人齐头并进,步步逼来而无从下手,杨北国长叹一声,伸手搅乱棋局,摆摆手嚷道:“不下了不下了,小半仙,这一盘不算啊。”
常宁呵呵乐着,拿手擦掉石桌的几个粉笔字,又拿起粉笔写了个“六比零,吃光死五盘”,“杨司令,您老人家要是当着大首长的面,都敢耍赖,我绝对没意见,呵呵,吃光死加一瓶,您现在已经欠我十一瓶茅台酒了,您可记住了,我们水洋乡的高利贷是很厉害的哟,一个月翻盘一次,你要是赖帐不还,下个月就欠我二十二瓶了。”
杨北国笑骂道:“去你的高利贷,我杨疯子是赖帐不还的人么,只有你那个外公落东屏,才是赖帐不还,当年一起打鬼子,我请他喝过两回酒,他楞没请回过一次。”
“呵呵,口说无凭的事么。”常宁笑着,“您老人家别扯得太远,您要说请过我外公的爸爸也喝过酒,我找谁证明去?”
杨北国一声苦笑,回头喊道:“小马,你给我过来。”
马太行跑过来恭恭恭敬的问:“首长,您有什么吩咐?”
杨北国问:“你会下棋吗?”马太行摇头道:“首长,我,我的水平,估计比不您,小常要是让一只车,他肯定也是赢。”杨北国劈头骂道:“没用的东西,真他妈的一代不如一代。”马太行陪着笑脸道:“首长,依属下之见,您不妨来个愿赌服输,下次再设法赢回来。”杨北国气道:“呸,我还敢下一次么,懒得跟你噜嗦,你先帮我把十一瓶茅台付了。”马太行笑道:“报告首长,属下不会喝酒,所以,所以军分区没有茅台酒。”杨北国拍着石桌骂道:“滚,滚一边去,好个单云飞,真是瞎了狗眼,竟弄了个不会喝酒的人当军分区司令。”
宁瑞丰过来说道:“杨疯子,你还是息息,就凭你学了几个月那点三脚猫功夫,我让你一只车,也能杀得你盘盘输。”
杨北国往竹椅一靠,无奈的说道:“这还不是老领导您提倡的么,老有所学,学个球哟,这日子,不让带兵,不让喝酒,没法过喽。”
这时,院子门轻启,进来了两个女军人,常宁咦了一声,跟在刘月红身后的,不是那个小魔女杨阳么。
但见小魔女杨阳绽开笑脸,一边张臂跑过来一边喊着,“爷爷。”
宦海风云记 0235小半仙与小魔女
晕啊,常宁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大青山“横行霸道”的小魔女杨阳,竟然是杨疯子的亲孙女。
看着杨北国和小魔女在那边那个亲热劲,常宁的确有点发傻,刘月红和宁瑞丰两口子及杨北国打过招呼后,来到常宁身边低声问:“小常,你家里人呢?”常宁奇道:“我不是人么。”刘月红笑问:“我是说其他人。”常宁道:“老爷子和杨司令总共才来了五个人,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把住这里的姜希暂时打发走后,现在除了我和马司令及你们几个,没其他人知道。”刘月红点点头,“你妈什么时候的飞机?”常宁看看手表说,“现在应该从香港起飞了,下午两点会到的,我派高飞和丁姐去接了。”刘月红低声的笑说:“也好,让老爷子看见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转,你就死定了。”常宁恶狠狠的低骂:“欠揍的女人,快滚开。”
这时,杨阳指着常宁喊道:“宁爷爷,乔奶奶,你们家小半仙老是欺负我,你们说,怎么办?”
宁瑞丰和乔含湘看看常宁,又瞅瞅杨阳,一个劲的只笑着不说话,倒是杨北国来,楼着杨阳说道:“宝贝孙女,有啥法子,人家爷爷的官比你爷爷的大,忍一忍,忍一忍海阔天空呢。”
常宁乐呵着说道:“小魔女,自从你在大青山占山为王,夺我家园,占我宝马,公开喊出要拿枪毙了我之后,我是从不敢轻易踏进山一步,你还想咋地?”
杨阳嚷道:“你们听听,他还叫我小魔女,就是他给我起的外号,现在惹得大青山里所有的人都这么叫。”
说着,走近一步,冷不防的狠狠踩了常宁一脚,又灵巧的跑回杨北国身边。
常宁忍着痛苦笑道:“杨司令,您老人家可看仔细了,我又被大青山小魔女的魔脚给欺负了。”
刘月红赶坚前打起了围墙:“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冤家,不知道辈子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见面就掐,都整整掐了三年了,该到头了,看看,这太阳猛起来了,快扶爷爷奶奶进屋。”
众人一齐进屋落座,乔含湘在刘月红杨阳的簇拥下,占据了长沙发,宁瑞丰和杨北国各坐单人沙发,常宁便只好坐在塑料藤椅,他自己想抽烟,就先给两位老人各点一支,然后不客气的为自己也点一支吸起来。
刘月红挽着乔含湘的手臂问:“乔阿姨,你们咋晚在这里休息得好吗?”乔含湘笑道:“好着呢,小常挺会照顾人的。”刘月红笑起来:“行啊,小常终于成大人了啊。”常宁也跟着乐起来,“嘿嘿,昨天晚餐,今天早餐,三位老人家都嚷着吃八宝五味粥,那是我的绝活,弄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刘月红又问:“要不,我街买点菜,给几位做点青阳特色菜?”杨北国笑道:“小常的冰箱里倒塞满了菜,可我们不要,可惜,小常这个土财主,不给我们酒喝啊。”刘月红看看崭新的立式空调笑说:“小常蛮会过日子的么。”宁瑞丰说道:“小刘,别忙乎了,等会还有几位客人,你就帮小常再煮一大锅八宝五味粥就成了。”
杨阳盯着常宁,嘟着小嘴道:“宁爷爷,乔奶奶,你们有没有参观小半仙的房间啊。”宁瑞丰笑起来,“丫头,岂止是参观呀,你乔奶奶昨晚就是睡在他房间里的。”杨阳问:“你们说说,小半仙是不是一个顽主?”宁瑞丰一本正经道:“嗯,有点象。”杨北国说:“太象了。”乔含湘笑着,“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杨阳一扬头,甩了甩两条小辫子,说得如数家珍,“算命,连环画,树弹弓,铁弩箭,捕鱼叉,老鼠夹……”
常宁笑呵呵的问道:“小魔女,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杨阳得意的笑道:“你妈常秀娟,有几次下山来的时候,秀娟姐还让我住在你房间里呢。”
乔含湘轻轻拍一下杨阳的小粉脸,“啥,秀娟姐?丫头,这辈份岂不乱了套嘛。”
杨阳又甩甩小辫,指着常宁说:“我不管,小半仙,以后不许你叫我小魔女,我是你妈妈的干妹妹,你得叫我小姨。”
三位老人捧腹大笑,常宁脸不红心不跳,咧嘴便叫,“小姨,小姨子,小姨奶奶,呵呵,小魔女姨奶奶,咋样,听着舒服不?”
这下,反而把杨阳弄了个大红脸,呶着小脚,拿眼直瞪常宁。
刘月红笑着说道:“小常,你们两个要斗就赶紧的斗,再不斗,几后几年机会就不多喽。”
常宁一听忙问:“怎么回事?大青山要解放了?”
刘月红说道:“杨司令这次来,也是顺便来带杨阳走的,杨阳已经被东海市东南军医大学破格录取了。”
常宁拍手乐道:“好好,大青山终于解放了,我可以自由的进出大青山了,感谢杨司令,感谢东南军医大学,呵呵,我的大白马大黑马,终于可以回到我身边了。”
在几位老人善意的笑声中,杨阳气得干瞪眼,“小半仙,我一定会杀回来,让你彻底乖乖的向我投降。”
刘月红看看手表问:“宁伯伯,您的客人几时能到?”
宁瑞丰望着常宁,常宁说道:“他们的车最快,起码也得在中午十二点以后呢。”
刘月红正要说什么,杨阳抢着说道:“宁爷爷,乔奶奶,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大家一起鼓掌,欢迎小半仙讲讲他小时候做过的坏事。”
常宁为之气塞,可奇怪的是,三位老人和刘月红,象商量好似的,都跟着杨阳一齐鼓起掌来。
“呵呵,各位首长,各位姨奶奶,请放过我好吗,你们实在想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可以等将来,我的回忆录出版以后,我每人赠送一本,你们再慢慢的欣赏。”
杨北国笑道:“不行不行,小半仙,你这明摆着欺负我们三个老家伙,等你的所谓回忆录出版,我们还能看得到嘛。”
“呵呵,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啊,”常宁挠着头,傻笑着说道,“那行,我就说一段,那确是一件坏事,你们不许笑话我呀。”
“话说一九七五年的七月,天气也是这么热,那年我初中刚毕业,我妈陪外公外婆进山去了,因为那时候读没有升学考试,是要凭分配的,我的户口在石岙村,所以我得在那里待着,等大队开会商量的结果,那一年青阳又发生了旱灾,出门投亲靠和逃荒讨饭的人很多,没办法,我只好也穿破衣服,拿根棍子出门干起了老本行,以前要饭,我都是一个人出门,可这回不同了,我得带我那个十岁的表弟常卫国,就是现在当兵,去年在京城和我一起整了个全国十佳青年称号的那个常卫国,因为他从小没爹,两年前老娘又改嫁了,当时村里人跑了大半,我怕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会出事,就把他也捎了。”
“可是,你们不知道,出门要饭,最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自由又自在,带着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孩子,麻烦就大了,果然,还没到中午,刚走到现在三树乡三王村附近,卫国那小子就喊饿,加天气很热,赖在地说走不动了,把我那个气哟,可那是我兄弟,咱不能把他扔下啊,我只好背着他,来到附近生产队的一堆陈年稻秆堆边,拿个破碗去水沟里弄了点水,我们俩喝了水,这肚子才暂时不叫了,我想,干脆在这里息一会,等到吃中午饭时,去边的三王村讨点饭,正在这时,有两个人路过稻秆堆,他们的对话,让我和卫国那天不但饱餐一顿,吃了三个多月没吃过的猪肉,还带了三斤猪肉和三斤猪板油回家,你们猜猜,我是怎么弄到手的?”
杨阳象小学生似的举着手说道:“我知道,你抢了那两个过路人的猪肉,要不,你小半仙诡计多端,乘他们不备,偷了他们的东西。”
常宁哭笑不得,摊摊双手做出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
杨北国说道:“傻丫头,按你说的那样,小半仙就不是小半仙,而是土匪强盗了,你别打叉,他不是在真问我们,而是象说人那样,故意卖个关子,自已逮个空子,好息口气喝点水呢。”
“呵呵,杨司司令说得对……其实,那是两个杀猪人,就是屠夫,是当时公社食品站的工作人员,从另外一个村过来,去三王村杀猪的,以前私人养猪,都是由食品站站负责统购统销的,养肥了就通知食品站,食品站提前一天派人杀了,第二天再运到市场卖,养猪的人家在杀猪那天,就象家里办喜事一样,杀猪前后,都要点香拜祖,杀完猪以后要宴请杀猪人和重要的亲朋好,割几斤鲜肉,烧点好菜好肉,打几斤好酒,还要做年糕麻糍,很隆重的,呵呵,不满你们,小时候我就想过当个杀猪人,可要拉关糸走后门,人家死活不肯收我呢。”
”当时我也饿得有气无力,就躺在暗中听那两人说话,听着听着,我就笑了,精神一振,肚子也不饿了,呵呵。”
宦海风云记 0236小半仙的故事
常宁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两个杀猪人显然是师徒俩,走得累了就在稻草堆另一边坐下,息个脚抽支烟再走,徒弟说,师傅,我真不想去王老抠家杀猪,连包一毛三的大红鹰香烟都不舍得,太抠门了,师傅说,徒儿你放心,碰我郑三刀,准叫他叩头求着我们,徒弟问,师傅,你准备怎么干,师傅道,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见机行事,那徒弟缠着问,好师傅,你就先透个底么,师傅骂道,土崽子,别跟师傅我斗心眼,想学我这点压箱底的本领,你还嫩着呢,三年以后出师那天,你能让我开心,再来问我。”
“当时我一听就乐了,我们这里有很多特别的风俗,杀猪也有个讲究,一刀宰猪叫一帆风顺,两刀能宰叫马马虎虎,如果杀一头猪要三刀,叫做三进三出,意思是主人家日子会不好过,起码未来的一年家里肯定事多,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定规,杀猪也不例外,那个徒弟知道其中杀猪的窍门,但不得其入,师傅怕教会徒弟砸了自己饭碗,肯定捂着不教,两个人在玩心眼呢。”
“一会,那师徒俩起身走了,我也有了主意,拉起卫国,整整衣衫也直奔三王村,卫国从来是相信我的话的,听说能饱餐一顿,也是精神大振,举手保证做好配合工作,到了三王村,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我看着那对杀猪的师徒进了大队部,知道肯定是吃了午饭来的,杀猪一般都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这师徒俩找地方午睡呢,于是我放心的拉着卫国朝王老抠家走,以前我常来三王村,知道王老抠是三王村有名的富户,但有点为富不仁,所以都叫他王老抠,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嘿嘿,因为我是小半仙,常大仙的唯一传人,在那一带也有些小名气。”
“王老抠家也是独门独户,快到时我让卫国先去做了一些小动作,然后我们两人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王老抠领着全家正忙乎呢,见我来了,倒还算客气,你道为啥?这人啊,越有钱越迷信,王老枢也一样,而且是出了名的相信迷信,对我外公常大仙是奉若神明,见了我就问,小半仙,啥风把你吹来了,我端着脸不说话,装模作样的在他家院子左右前后瞧了瞧,脸色一变,拉起卫国转身就走。”
这时,宁瑞丰笑骂道:“臭小子,你开始哄骗人家了。”
“嘿嘿,老爷子啊,没法子,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那时饿啊,看着王老抠家人在做年糕麻糍,恨不得前就抢,我表弟常卫国也是好样的,小小年纪,虽然闻着香味口水直流,但也是坚决的目不斜视……这时王老抠不干了,一把来拉住我说,小半仙,我和你外公也是有些交情的,逢年过节常去拜访他老人家,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来了,就息息脚再走么,又喊他老婆拿凳子倒水,我假装勉强答应,可坐下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掐着手指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日子倒是好日子,可惜不是个事哟,杀猪宰羊,不该见阳,说着,我又起身要走。”
“这乡下人不管办啥喜事,年糕麻糍是必不可少的,凡是有人乘机门乞讨,主人都不会拒之门外的,那王老抠见我一猜,就猜出他家要杀猪,又一付退避三舍急着要走的样子,就硬拉着我更要留了,这个时候,按照我事先的部署,我朝卫国使了个眼色,卫国不失时机的冲我喊道,哥,我饿呢,快走,我就冲王老抠抱歉的解释,我们哥俩还要赶路,王老抠用力抱着我,一面好言相劝,什么出门在外不容易,择日不如撞日之类,一面回头冲他老婆大吼,臭婆娘,不长眼的东西,还不给小半仙兄弟俩拿吃的过来……嘿嘿,就这么着,我和卫国两人,一手拿年糕一手拿麻糍,好一番狼吞虎咽,要不是我用眼色示意,卫国可能要把肚皮都吃撑了,呵呵,既然来了,咱哥俩得空着肚子吃肉喝酒呀。”
乔含湘听得直掉眼泪,“这孩子,奶奶真想不到,你,你小时候,受了这么多苦啊。”
常宁笑了笑,继续说道:“吃饱以后,王老抠问,小半仙,还请多多指点,我自然而然的又一番装腔作势,伸手说道,拿纸和笔来,王老抠不敢怠慢,拿来毛笔墨水和一本小学生作业本,我背着他写了三张,分别折好依次叠在一起,放到他家院子的矮墙,拿块小石头压住,然后对王老枢说,王叔,明人不做暗事,待会你家杀猪时,咱们再一一揭开,头一张不准,我哥俩立即起身走人,从此永不踏进三王村一步,呵呵,算命看相和风水之类的玩艺儿,讲究的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信之便有,不信可无,那王老抠见我说得大义凛然,岂敢不信,于是我搬了条凳子,躺在他家院子里的樟树下睡觉,只留卫国看着墙头那三张纸。”
“嘿嘿,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到了下午四点多钟,我被一阵猪叫惊醒了,看热闹的人和王老抠一家,正围成一圈,看着郑三刀师徒俩,在王老抠父子的帮助下,将一头两百来斤的大白猪压在绑成一块的两条长凳,只见郑三刀弯着腰,左手抱住猪头,右手拿着一把白晃晃的尖刀,那尖刀宽不过一手半,长不过一尺,对准大白猪的喉咙一闪而入,一声猪的嗥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道血水直飚而出……”
“这时,我走过去说,郑三刀,你太不地道了,杀猪害命已属犯事,何苦再来诳人呢,郑三刀怒问,臭小子,你是何人,竟敢诬蔑我郑三刀,我说,我是水洋小半仙,你敢不敢我赌一把,这头大白猪半个小时内死不了,郑三炮脸色一变问道,小半仙,你要赌什么,我笑道,谁输了,谁给对方叩三个响头如何,呵呵,那郑三刀当然不干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杨司令,您老人家当年杀过鬼子,一定懂这个道理的。”
杨北国点着头笑道:“不错,那个郑三刀那一刀,肯定是直着进去,不在里面搅动,不作停留的拨出来,那猪半个钟头内绝断不了气。”
“这时,我示意卫国拿过压在墙头的第一张纸,当众打开,面写道,一刀不死,三刀出丑,呵呵,那郑三刀也算爽快之人,知道遇到高人了,当众承认这一刀不死,然后补了一刀,总算杀死了那头大白猪。”
“可那王老枢不开心了,两刀杀猪,马马虎虎,这以后的日子受影响啊,也顾不得埋怨郑三刀了,拉着我讨要解救的办法,我拿过墙头的第二张纸给他看,面写着,梁碎瓦,日子要坏,那王老抠一看,脸色大变,转身就去拿梯子了。”
听到这里,杨阳嚷道:“我知道了,那梁碎瓦,一定是你那个表弟常卫国干的,他从小就是个爬墙树的高手,小半仙,你太坏了。”
“嘿嘿,那王老抠从梯子下来后,对我已是恭敬万分,见我揣起第三张纸要走,哪里肯啊,好说歹说的留着我和卫国吃酒,那个郑三刀也是对我钦佩有加,硬要和我结拜兄弟,唉,主人盛情相留,我怎好一走了之,只好勉为其难的坐了首席,左坐郑三刀,右首王老抠亲自作陪,一边劝酒,一边告诉郑三刀,按照谢礼的规矩,一会儿酒后,为我准备好三斤排骨精肉和三斤板油……那一顿酒宴啊,吃得我和卫国是差点走不了路,十几里路走了一个半夜,唉,我还好一些,只往茅房跑了七八回,卫国那臭小子可惨了,整整在床躺了五六天才缓过气来,足有小半年功夫,见了猪肉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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