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非在下

    晴公主在旁幽幽看了一眼小女孩。将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顿时秀眉蹙了起来。

    她感觉入手发烫，的确是因为伤口的溃烂而发热了。

    吴喆在旁听唐妙手说话，心中赞许：不愧是人称妙手的医者，所言相当准确。

    进化机体早就依照小女孩的生物体能力，对她的生存概率进行了推衍计算。老医者所讲的推断与进化机体得出的结果几乎相同。

    这时，唐妙手既然已经下了一个结论性的判断，那么独孤墨作为东主可以直接说是否要给小女孩断肢了。

    不过独孤墨却将目光投向了吴喆。

    众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所向，连唐妙手在内。也都瞧着吴喆等待她的表态。

    吴喆在旁一直没吭声，仔细地将各种可能用于动手术的材料看了一遍，又在心中盘算了元疗术的治疗程度和这个世界现有药石的疗效，这才开口道：“唐妙手，我有个医治这孩子的法子，想请你联手冒个险。”

    “冒险？”唐妙手听着新鲜。

    不是这个词汇没有听到过，而是说出这个词汇的居然是个年仅十六岁上下的女孩子。

    联手冒个险，这可是有点老气横秋的韵味。因为医道之术。除非有丰富经验之人，否则根本对冒险两个字无从谈起。

    “的确是冒险。”吴喆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详细介绍道：“我虽然是晚辈，但想与唐妙手联手，联合医道、元气两大系的力量，一起为这个小女孩治疗伤腿。既要让她保住命，也要让她保住腿。”

    “……”唐妙手捻须沉吟。

    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联手。截然不同于江湖两个门派的联手，而是带有强烈的某种额外意义的象征。

    多少年来。医道与元疗是两个半对立面，各走各路，一定程度上保持谦让，但私底下谁都不服谁。

    之前大王子请了官方医官未能救醒弥勒师爷，然后才请了元疗殿派人。当元疗殿派人令他不爽后。又正式延请了悬壶堂的这位唐妙手。

    注意到吗？先后有个间隔，没有让双方一起出现。可见世俗之人都能意识到两者有点不相容的味道。

    可吴喆现在却提出了二人之力，结合医道与元疗之能一起动手，难免让他略有迟疑了。

    他不是个小肚鸡肠之人，但这一动手便事关两系的声望。

    若是成功了，自然互惠互利声势大涨。但若是失败了，只怕有小人在背后扇风助火，宣扬两系根本不能相容。他自然不想这件事被作为蛊惑的借口。

    “周姑娘，你打算如何救人？”唐妙手答应下来出手协助，立刻就询问吴喆怎么下手。

    小女孩已经开始发烧，自然不要多废话，赶快抓紧时间越早越好。

    吴喆道：“我已经让人喂了她些许糖水，略微补充体力。下身基本擦拭完毕，随时准备割肉！”

    “割肉？”晴公主在旁听得一激灵。

    虽然她见惯了江湖人士治疗时的血肉伤口，但想到这小女孩大腿割肉，不禁替她觉得肉痛。

    唐妙手嗯了一声：“周姑娘是打算割肉去除腐烂处，然后以元疗术救治？”

    吴喆点头：“总体想法就是这样。”

    “这个……”唐妙手沉吟一下，略有为难地说道：“周姑娘，其实书典上有过记载。百年前，曾有一兄一妹两人。分别身为医者和元疗师，用这个方法为伤口**者医治。但事后那人却只熬了两个时辰，仍旧故去了。”

    吴喆心中有数，知道是元疗师能力有限，或者是外科手术般地割肉缺陷较大导致的伤病者死亡。但这种说法也不太好解释，只能连忙道：“的确，我这种法子冒险了。但考虑唐妙手的医术精湛，我希望发挥你我二人的长处，或有一拼。”

    唐妙手认真道：“周姑娘，莫怪话语说得不好听。老夫尚不知道周姑娘的元疗之术到了何种程度。似乎你拜入元疗殿的时间尚不足半月。”

    近几日周芷若在武都的声名鹊起，连唐妙手也听过关于她的八卦。

    旁边的那位元疗师听着不高兴，抢言道：“我们大师姐的元疗术，已然八星了！”

    “啊，得罪得罪。”唐妙手相当客气地朝那位元疗师拱了拱手：“想不到周姑娘已经达到这种程度，真是想不到想不到了。”

    八星元疗？他当真大出意料之外。甚至都想怀疑对方说的这句话是虚假的。

    可是墨王子和晴公主俱在，这位元疗师也是元疗殿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虽然出言有些无礼，但想来不会诳言。

    八星元疗，也许当真能拼得一线生机。唐妙手心中稍微有点底气了。而且有这位多嘴的元疗师在，更是又多了一个预备的元疗术保障。

    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刚进元疗殿几天啊？莫非她真的是一个天才？唐妙手心中嘀咕。

    “唐妙手，我将计划说一下。豹老，还麻烦你立刻准备一些东西。”吴喆开始对唐妙手讲自己的动手术的构想。

    豹老在一旁用笔记录所需物事，立刻着人开始准备。一时没有的，豹老亲自动用玄气疾奔，为吴喆准备来。

    吴喆在给唐妙手讲述自己打算如何动手术。

    即便这个手术构思对于吴喆来说是太过粗糙了，但唐妙手还是听得瞠目结舌。

    外部消毒、银针封穴、鱼线捆绑止血，还有什么草头乌毒药镇痛，淬过火的匕首割肉，元疗术再适时上前活新肉长肉肌……

    这些想法，把浸淫医术五十年的唐妙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别开玩笑了！虽然你好像说的头头是道，完全能把外行人唬住。但是……细节太难以把握了！

    消毒、封穴什么的先不说，就说鱼线捆绑，那种力道你怎么掌握？小孩子的血肉可是太容易被勒坏了。还有草头乌那可是一种毒物，涂在小丫头的后腰处镇痛？万一掌握不好，只怕本就虚弱的小姑娘自己就中毒了！

    唐妙手自己一边想着，一边冷汗就下来了。

    “不成，不成！”他猛劲儿摇头，开始说：“周姑娘想法虽好，但实际做起来简直难比上天。就算是京城最有名的几位医者到齐，一起动手施治，只怕也无法达到姑娘所说的准确程度。”

    “唐妙手，我府周芷若，不敢说天纵之才，但百里内也是难得的杰出者。而且办事稳妥，若没有把握，她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独孤墨见他如此犹豫，立刻出言帮腔：“若是此事失败，皆由我武墨担待，绝不敢……”

    “墨王子说的哪里话来。”唐妙手连忙拦住独孤墨的话头。

    他老来世故，知道若是让墨王子将话语打了包票，自己即便伸手相助也不太值钱了。

    晴公主在旁上前先对唐妙手款款一礼。

    唐妙手哪里敢冒然担下公主殿下的一礼？连忙闪在一旁，惶恐道：“公主殿下这是何故？”

    晴公主保持着施礼的动作没有直起略弯的腿部，缓缓道：“武晴现在非是以公主身份相压。而是代这位尚在半昏厥之中的小女孩，求妙手回春，勿要令她身子残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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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开始手术
    “墨王子和公主殿下，您二位折煞老夫了。”唐妙手一看形势不可违，立刻明言道：“老夫非是不肯答应，而是心中没底，生怕学医不精成了周姑娘救人的累赘。”

    口中解释着，唐妙手连忙请公主殿下收回了施礼。

    吴喆向晴公主暗暗比了个感谢的手势，晴公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表示毋庸客气。

    “唐妙手，这次施治您的想法说得明白，是稳妥地想要保住孩子的性命。是我想要冒险让她保全肢体，所以若是出了问题，都是我一意孤行之故。”吴喆向唐妙手说得明白。

    但想不到，唐妙手将袖子一摆：“周姑娘所言差矣。虽然行险之事是你提出，但我既然与姑娘你一同施治，便一同担责。还分明白谁的责任？这可是瞧不起我唐某人了。”

    吴喆欣慰道：“唐妙手浩然正气一身，当得起悬壶救世四个字。”

    “不敢妄称，略尽绵薄之力。”

    几人开始准备。唐妙手也像晴公主一样洗手。

    这样虽然算不上消毒程度，但至少比一般情况要干净许多了。

    准备手术！

    虽然以前在齐国用过的蛆虫疗法可以某种程度上治疗腐烂的伤口，但小女孩的伤口太重了，吴喆只能用手术的方法。而且用蛆虫治疗，很容易暴露自己就是萧若瑶的身份。

    由于涉及下体，虽然小女孩年龄不大，但独孤墨和豹老等人还是退了出去在外面等着。

    半昏迷状态的小女孩被安置躺在一张大长桌子上，下身裤子已经完全除去，腿伤**的味道强烈。

    因为切断了90%的嗅觉能力，吴喆最不当回事。

    唐妙手人老嗅觉略差。而且也习惯了各种病人的伤痛味和药味，并不觉得如何辛苦。

    晴公主鼻子难受，却刚着性子硬要陪着，这令吴喆对她另眼相看。

    晴公主的两名女侍卫代替了老妈子，进来打下手。和元疗师一样，也要陪着公主殿下受苦。

    “请妙手施针。封住她关元穴、环跳穴、风市穴。”吴喆一连说了三个穴位名字。

    唐妙手起先还自己心中考量要封住哪几个穴位。刚看着女孩的伤处估计着，但尚未想透彻，就已经被吴喆说了出来。

    这几个穴位暂封是否妥当，唐妙手心中稍微一想便已经得到了答案：没错！就该先封住这三个大穴！

    好厉害的丫头！想不到元疗殿的人对穴位也是如此精通，甚至不在老夫之下。唐妙手不由得高看吴喆一眼，挽起袖子探出手臂，啪啪啪三下，又准又稳地将三根银针扎入了女孩的腿部和腰部。

    “人称妙手，名不虚传！”吴喆赞了一声。

    “断穴奇准。佩服佩服！”唐妙手也应了一句，又道：“接下来，赶快绑住小孩子吧。”

    “不用，我来用毒剂作麻药。”吴喆没有多说，已经将乌头草的根系拧成了一团，萃取出了其中乌黑的毒汁。

    “保持伤腿在上，侧过她的身体。”吴喆指挥。

    晴公主连忙将小女孩翻过来。公主的贴身女侍卫帮忙推了一把。

    吴喆在小女孩的后腰处，以匕首剑刃处略微开了一个口子。继而靠着进化机体超级的推算力和控制力。将精准的毒汁量注入进去。

    外用毒剂，麻痹小女孩的下肢感触。

    唐妙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心中惊骇莫名。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做，竟是直接灌毒给病人！

    小女孩半昏迷中的呻吟声渐弱，毒剂发挥了麻药效果。

    “这、这是将乌头草已经当作麻药了？！”唐妙手不敢置信。

    “这个东西不能乱试，我也就敢蒙一把。”吴喆可不想让唐妙手以后乱用这招，要出问题的。

    这个世界除了吴喆，没有人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首先就是找不准神经。也根本没有人晓得哪根神经能通过外用毒剂来产生影响。

    其次是根本控制不好剂量，稍有差池便会导致受毒者非死即残。

    唯有吴喆的进化机体，才敢做，也才能做得到！

    茯苓和蝎老作为两大宗门的药石长老，她们的著作《药经》和《毒经》给吴喆提供了大量的药石基础。再加上近日在元疗殿看书的积累。更是令她已经晋升药石圣手。

    将乌头草外用，充当麻药直接影响神经，可以大幅度避免麻药对小孩子本就虚弱身体的伤害。

    “静怡大师，请准备元气！随时按照我说的、对指定位置施展元疗术。”吴喆指示。

    “是！”跟吴喆来的元疗师严阵以待，将元气提了起来。

    吴喆又拿起一根竹筷子，和匕首凑在一起，朝着小女孩的伤腿最严重的腐烂处就去了：“晴公主，帮我扶住她的腿。”

    “……”晴公主按照吩咐扶正了小女孩的腿，瞪圆了凤目瞧着吴喆开始动手割肉。

    “唐妙手，用鱼线帮助她腿部的上缘位，减缓血流。”吴喆又吩咐：“我会要求你适当的时候放松，大多数的时候要收紧。”

    “是！”唐妙手从刚才麻药的手法上，已经瞧出她绝对不一般，完全是心服口服地按照吩咐做事。

    唐妙手将鱼线绑住小女孩的腿，暂时勒缓血流。

    “别动，所有人稳住，静怡大师待机。”吴喆杏眼圆睁，以百分之一百二的劲头开始用竹筷子压住女孩的血肉，以匕首开始割去腐肉。

    没有消毒条件，没有抗生素，一切只能靠元疗术和吴喆手法的凌厉了。

    一种让人耳根发痒、心头发慌的悉簌声响起。

    血肉翻滚，不止是红血，还有黄绿色的腐水……

    晴公主的女侍卫都开始深呼吸，有点腹中难受想吐。

    晴公主自己近在咫尺，更是眼看着这番景象。她又性格好强，强忍着盯住，更别说多难受了。

    吴喆手法极快，一小块腐肉处处理完毕，已经露出红红的鲜肉底子。

    殷红的鲜血眼看着就要渗出。

    吴喆招呼：“静怡大师……”

    “呕——”叫静怡的那位大师，还没等吴喆吩咐施展元疗术，已经哇地一声在旁边吐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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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伺候人的晴公主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手术的概念还是从来没有过的。｜[2][3][][]

    即便是唐妙手作为武都医界的疗伤圣手，几十年来也就经历过几次割肉疗伤的情况。

    但像吴喆现在这么大面积的割肉，而且是割去腐肉，留下新鲜的肉……呃，是还带着粘腻感的视觉的那种粉红色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