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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姚颖怡

    颜栩皱皱眉,这都是哪去哪:“我怎么了?”

    “一万两盖间演武厅。您是想用金砖铺地吗?还有我要养狗的事,从京城到金陵千里迢迢,你却派人专程去抱狗,传到母后耳中。一定会说我不懂事。”

    原来是这事。

    颜栩重又把手探进她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揉捏着。玲珑却使劲把他的爪子扔出来,气鼓鼓瞪着他。

    颜栩只好投降:“真要是金砖铺地,一万两怎么够?是这样的,我手里刚进了一笔银子。需要拿一部分出来堵上一些人的嘴,咱们建演武厅连一千两也花不了,多出的那些就算到材料和人工的款项上。堂而皇之送出去了,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

    “那狗呢?抱狗也要给人钱吗?”

    “那倒不是。这狗真的是我专程派人去给你抱的,别说是在金陵,就是更远的地方,我也会派人过去。你不用担心会被母后埋怨,我就是打着给她抱狗的名义。”

    什么?玲珑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说:“狗是给母后的,我怎么办?”

    颜栩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小贼坯子这个时候倒是像个小孩子了:"母后对狗毛敏感,她会不停打喷嚏,所以看到我抱着狗进宫送给她,她会直接让我把狗快快抱走,还会在我走后,让人把永华宫的窗子开上一天一夜。“

    玲珑忍不住笑出来,当儿子的要算计亲娘,这关她什么事?

    “然后你就会委屈地抱着小狗出宫,然后我呢,就会很贤惠地帮你把小狗养起来,对人就说这狗是母后赐的,母后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在被窝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玲珑忽然问道:“您得了多少银子,为何不能让王府里管帐的人知道,还要拿出九千多两来堵嘴?”

    颜栩叹口气,他怎么忘了,这媳妇早就钻到钱眼里去了:“也没多少……今年连办两次喜事,又扩建了园子,入不敷出,这才从别的地方找了些银子,要过年了,给宫里和各府的年礼也是一笔开销,父皇的寿辰是在明年的四月,母后在五月,即使不是整寿,做儿子的也要寻些稀罕物件儿送过去,这都要用银子。我前年才开府,今年才有了封地,也不知能有多少进项,不从别处弄银子,怕是连你也养不起了。“

    玲珑嘟嘟嘴,你是把我要说的话全给堵回去了,你比祥林嫂还会自怨自艾。

    “那宝船的事呢?现在有了这笔银子,您是不是又想真金白银买回来了?”

    “当然不买了,你也说了,那人就是宵小之辈,怎能让他白赚一笔,我决定了,亲自走一趟,到时就把宝船摆在你屋里,自鸣钟下面的那个地方就挺好。”

    好吧,你连摆在哪里都计划好了。

    “王爷,我不要宝船,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再说,象牙的物件儿哪有这么大的,您不会被人骗了吧,好多做假货的,听说吴玄子那三十六计的象牙雕很有可能不是他亲手雕的,这宝船连材料上都有疑点,王爷您还是小心一点,我对这些东西也略知一二,要不您画个草图给我看看?”

    颜栩的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了,这是怕走空,想要图样儿。

    小贼坯子,别忘了我是你师父!

    “好啊,等下起床我画给你。”

    “不用不用,现在就画,您等着。”

    玲珑麻溜地下床,翻腾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拿着一块白布和两枚带颜色的粉片儿。

    颜栩拿着粉片儿看了看:“这是什么?”

    “这是我裁衣裳用的啊,您就用这个简单画个样子就行了。”

    颜栩无语,这白布比纸张更易携带,你是真有经验。

    他在白布上草草地画了一只船,指着其中几处说道:“这是用三枚象牙雕的,然后拼接在一起,这只宝船最难得的,并非是它的雕工,而是这手拼接的技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象牙材料,会以为这是整块雕出来的,在吴玄子所有的雕刻中,唯此一件。”

    玲珑再看颜栩时,剪水双瞳有了几分黯淡,她开始担心,师父偷到以后,会不会据为己有,不说价值几何,就是这巧夺天工的工艺,分明就是师父最喜欢收藏的东西。

    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三三九章 熟悉的感觉

    “你要做生日,我看还是把花雕拨给你吧,她年岁大一些,对宫里和各府都很熟悉,总比你这里的小姑娘们见多识广。”颜栩又说起给玲珑做寿的事。

    玲珑白他一眼,想起花雕说的话,就打趣他:“说得倒像是我的丫鬟都是乡下来的一样,让花雕姑姑过来也行,只是您在我这里见到她,可别再把她当成绿荫轩里的妹妹们了。”

    颜栩面色如常,可耳根红了,这种认错人的事,每天都会在他身上发生几次,可把人家错认成自己小妾的事,也只有那么一次。花雕这个大嘴巴,怎么把这事告诉玲珑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可惜你要提前做寿,到那日,怕是不能及时把小狗抱过来,我还是另外送你件寿礼吧……”

    “锦珍轩里到新货了?”玲珑问道,她一直很好奇,颜栩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些西洋货?

    “天寒地冻的,要到明年开春后才能有新货,要不你到金玉楼去选吧,让他们直接到中路结帐。”

    玲珑的小脸立刻皱起来了,索然无味:“我每月有三百两的月例,又有压箱银子,不用到过生日的时候,也能到金玉楼捡着喜欢的来选,就不用王爷给我结帐了。”

    颜栩被她呛得耳根更红了,无可奈何:“……刚成亲,我不是还不知道你的喜好吗?万一我挑的你不稀罕,不是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那可就提前说好,我送什么你都不能嫌弃啊。”

    这倒并非是颜栩找借口,他是真的不知道要送她什么。

    那次他从口袋里挑了几样东西,她却看中了装东西的口袋……

    后来他又给她东西。她连个眼角子都没多看一眼,他拿出一只不值钱的当玩具用的玉玲珑,她就眉开眼笑,直到现在还当宝贝似的挂在床头……

    再后来他以为她是小孩子喜欢玩具,就兴致勃勃把他小时候的珍藏送给她,结果惹得她大哭一场,害得他连夜回到皇庄里找了几柄太宗的旧扇子。她才破涕为笑……

    再再后来带她去锦珍轩。她一眼看上那个波斯人的破烂旧怀表,她倒是听他的话,没把怀表随身带着。可是却放在她的枕头底下……

    那天是他们夫妇自成亲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待到两人发现天光大亮时,已是八点钟了,他们竟然聊了整整三个钟头。

    玲珑就笑道:“您今天没去晨练。”




金玉良颜分节阅读186
    颜栩就抱抱她:“天寒地冻的。哪如和娘子在被窝里聊天舒服。”

    玲珑推他一把,板起脸来:“……听说张启宣好久没来了。明天我让人备份礼物给他府上送去吧。”

    张启宣是天庆二十五年的武状元,早年在任上时落下风湿之症,前年致仕,靖文帝爱惜老臣。就请他留在京中,为几位尚未及冠的九皇子和十二皇子传授武功。

    刚开始时,张启宣每个月还能见到颜栩一两次。可从赐婚以后,颜栩就借故建园子事情太多。要么让张启宣等上几个时辰,要么就索性请他回去,一来二去,张启宣也就不来了。

    听到玲珑说起张启宣的事,颜栩干脆跳下床,往净房走,边走边说:“他的武功还不如我呢,我才不让他教。”

    过了晌午,小厨房的蔡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过来了,手里捧着几只水晶盘子,里面装的都是冰糖葫芦,每串都是晶莹透亮,鲜艳夺目。

    玲珑轻笑,花雕昨天才说起,这位蔡妈妈今天就把冰糖葫芦做出来了,看来还真是个有心的。

    她留下两串,其余的让红绡端出去,给绿荫轩送一碟,其他的赏给屋里的丫鬟们,又问蔡妈妈:“花雕姑姑的可送去了?”

    蔡妈妈满脸是笑:“还没呢,刚刚晾凉就给王妃端来了,您看我什么时候给花雕姑姑送去妥当?”

    果然是个懂事的。

    玲珑微微笑着:“山楂最助消化,这会儿才刚用过午膳,你现在就去吧。”

    蔡妈妈连忙答应,却又问:“花雕姑姑是在东路,老奴以前也没去过,王妃您看有啥要注意的?也免得老奴不懂规矩,给王妃丢脸。”

    玲珑端起粉彩红梅傲雪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拔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随口说道:“……要说起来,东路那边我还没有去过呢,也不知那边的风景如何……你虽然刚来几个月,可也在大户人家做了多年,规矩不规矩的,也都差不多……”

    蔡嬷嬷心领神会,领了吩咐下去。

    见她出去,白露就道:“这个蔡嬷嬷可真是个会顺竿子爬的,昨儿个王妃和花雕姑姑刚去过小厨房,她今天就凑过来了。”

    杏雨瞪她一眼,却笑道:“冰糖葫芦都没能堵住你的嘴,蔡嬷嬷知道了,还不气死。”

    玲珑就笑着对杏雨说:“让双喜问问你哥准备好了吗?咱们这会儿就出去。”

    对于玲珑来说,成亲的好处之一,就是能随便出门了。

    她的公婆长辈、妯娌姑子,全都不在府里,在这后宅,她就是老大,她要出门,没人会阻拦。

    李升套了马车,玲珑轻装简骑,只带了四个丫鬟,四个侍卫出了王府。

    她来得早,到了甜水巷,她让所有人都候在离巷子不远的一座茶楼外面,她自己则摘下钗环,换上男装。

    鑫伯和山东来的几个都搬进王府,如今甜水巷里住的是鑫伯的远房侄儿,就在这些年在京城给他开土产铺子的那家人。

    玲珑坐在堂屋里等着,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石二才到。

    他穿着银灰色披风,身姿如松地站到门口,看到他在门口出现,玲珑忽然一阵恍忽。

    师父的身形怎么……

    除了在朝阳胡同给师父换药的那次,她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见到石二,堂屋的门敞开着,冬日的阳光虽不热烈,但依旧明亮耀眼,石二站在那里,第一眼时,玲珑竟然以为那是……

    怎么会呢?可能是他整日在自己面前晃荡,而师父又好久没见,这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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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四零章 答应

    “师父。”玲珑起身,规规矩矩地冲石二拱手。

    石二的脸上又是一张新的面具,同样丑得惊人,玲珑心里松了一下,颜栩臭美,每天不捯饬地整齐漂亮都不行。刚成亲时她给他梳头,每次他都是老大不满意,无奈,她只好破例让海棠给他梳头。让他戴这种面具,他打死也不会答应。

    石二看不出喜怒,嗯了一声,在红木铺褐色椅褡的太师椅上坐了,问坐在下首的玲珑:“你急着找师父过来,又闯祸了?”

    玲珑脸一红,在师父眼里,她除了讨薪就是闯祸后让师父背黑锅吗?

    “没有,这次是有笔买卖,您知道的,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行,只好请师父出马。”

    “买卖?”石二平板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玲珑心里又是一松,颜栩只有十七岁,刚刚渡过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朗有朝气,而师父却已是人到中年,就连声音也带着沧桑。

    玲珑重又变得欢快起来,就像以前每次见到石二时一样,淘气顽皮:“是买卖,还是大买卖!就是吴玄子生前的一只宝船,他死后通房守不住这些东西,被一个绰号三斗金的土夫子骗了去,偏巧我有个亲戚相中这宝船了,原是想雇道上的行家,我就想师父不就是顶尖的行家吗?这桩买卖也只有师父才做得成,嘿嘿,我就替您接了过来……”

    石二的假脸微微动了动,像是皱了眉头,声音中也多了冰冷和疏离:“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也不和师父商量,就自己接了买卖。”

    “嘿嘿。师父,我这不是和您商量了吗?说起吧,您都欠了我一年的薪水了,自从过年以后您就没给过……”

    石二气得恨不能把她直接塞到钱眼里去!他怒道:“你是说师父拖欠薪水不给你吗?师父是那样的人吗?”

    玲珑撇嘴,这年头欠债的都是爷爷,讨债的才是孙子。

    “可您也确实没给钱啊,我知道您是手头紧。不想让师父为难。一把年纪还要节衣缩食的,这才给您接了这单买卖,只要做成了。不但以前您欠我的薪水一笔勾销,以后我也不要例钱了,您就当我出师另立山头了,我在外面惹了祸被人抓住。宁死也不会说出师父的名字,决不会丢您的脸。真有那么一天,您就再收个小徒弟服侍您,反正我也不争气,总是闯祸麻烦师父。您早就不待见我了。”

    石二愣住,你还真行,穿着男人衣裳也能唱怨妇的戏码……不过师父还真的心软了怎么办?

    “那你把宝船的情况详细说说。师父看看有无胜算……什么出师另立山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几下就让人收拾了,以后不许再提。”

    好吧,您只说不让我再提出师的事,可没说以后还给不给薪水,既然没提,那就是按我说的,以后不给了。

    师父,您这顺竿子爬的功夫,比起小厨房的蔡嬷嬷也不相上下,要是您肯净身,倒是能去盯着颜栩那个熊孩子……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画了草图的白布,又按颜栩告诉她的,把那几处拼接指给石二,三斗金是土夫子出身,那也是行家,手里攥着这种烫手的东西,十有八|九会有弄个高仿的赝品充数,但赝品仿得再好,也有疏漏,懂行的人是能看出来了,何况这只宝船使用的拼接工艺在这个时代就是震铄古今的,高仿的若能有这样的功力,还不如自己做上几件。

    “这几处太仿了,所以只会有别的法子以次充好,只要咱们注意到这几处,一定能靠肉眼看出来。”玲珑说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石二的假脸。

    石二伸手把那块白布接过去,仔细观看,像是在用心记忆。他的手上带着一贯的黑蚕丝手套,晚上倒也不觉什么,白天看到就有些突兀。玲珑不由得想起颜栩的手,他的手骨结分明,修长有力,有薄薄的茧子,即使是轻轻摩擦到她的肌肤,也会痒痒的……

    想到这里,玲珑的脸就红了,她一抬头,恰好与石二的目光撞上,那双藏在人皮面具后面的眼睛如同千年古潭,深邃冷漠,却又似洞悉了她所有的秘密。

    玲珑的脸就更红了,刚才她居然走神了,怎么就想起颜栩的那些荒唐事了,这正是和师父谈事的关键时刻,若是被师父看出她是女子,说不定就会拂袖而去。

    虽说师父也不是没有玩过失踪,可这次的事情,师父千万不能再失踪,否则那个熊孩子还不知又要闯出什么祸来。

    他虽然早就束发,但成亲和没成亲是不同的,没成亲时再荒唐也是小孩子,可成亲以后就不同了,皇帝和满朝文武都要把他当做成年人看待,他不能出事了。

    “嘿嘿,师父,您的手套真好看,您啥时候给我也弄一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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