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断大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官笙
若是真的是这样,这道奏本再发到内阁,只怕会凭添波澜,再出风波,内阁的争斗一旦明朗化,那对大明朝局,政务将有不可预测的预想。
朱栩将奏本递给曹化淳,道:去吧,再透个口风出去,朕打算给毕阁老一个伯爵。
大明朝的爵位向来吝啬,一般人根本别想,像王守仁这样的文治武功才能堪堪得到。
曹化淳与刘时敏两人看着朱栩,又不自觉的对视一眼,旋即猛的道:遵旨。
他们这才清醒过来,不管棋盘怎么变化,下棋的人始终没变!
二人快速离开,曹化淳亲自下楼,去一楼的内阁。
朱栩倚靠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外面,嘴角勾勒着怪异的笑容,轻声自语道:这温体仁还真是个聪明人,关于政务的罪责认的干干脆脆,涉及自身的一概不认。正常来说,按照我的性格,这样为了国政大义牺牲自身小我的人,绝对不会惩罚,反而的大加重用可惜,偏偏你是温体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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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变局里的人
曹化淳亲自下楼,进入内阁,见到毕自严,密谈了好一阵子才上楼回到班房。
内阁占据了一楼,地盘很大,但阁老们的班房都在一起,曹化淳又是焦点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他进了毕自严的班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私底下多少声音在悄悄流转。
孙传庭正在批阅山东上报的‘新政’进展与下一步计划,眉头一直拧着。
这份奏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封奏本不应该不给他,偏偏就到了他手里。
还有就是,这份奏本里的语气,态度,仿佛就是对奏呈给他的,而不是内阁。
他身前站着幕僚,名叫郑志原,他面露忧色,道:大人,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太多,都说您要接替毕阁老出任首辅,不止外面这些地方官,京城里的官员‘套近乎’的比以往多了数倍。这还不是学生最担心的,这道奏本不应该给您的,现在偏偏到您的手里,毕阁老是不是心里对您有了什么想法?
内阁虽然不是一言堂,但在朱栩要求‘尊重毕阁老’的前提下,内阁的日常管理基本上是毕自严说了算,比如这分发奏本。
孙传庭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外面怎么传我们管不着,但内阁,朝廷要不信谣,不传谣,传我的话,谁再敢胡乱传播流言蜚语,一律革职查办!
郑志原见孙传庭动了火气,连忙安抚道:大人,这件事还好说,关键还是毕阁老,下官刚才看见曹公公进了毕阁老的班房,好一阵子才出来。听说,毕阁老脸色很阴沉,还砸了一个最喜欢的被子。
孙传庭一怔,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郑志原思索着,道能让毕阁老生气的事情还真不少,但让曹公公亲自来说的不多,下官猜不透,或许,得大人走一趟了。
孙传庭这些年在内阁已经渐渐有了威望,气度颇为雍容,目中有严色。
他不同于毕自严的老成谋国,步步谨慎,更有锐气,也更想做事情,当然,也更年轻。
对于近来内阁里的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自然察觉到,但是却不能做什么。
他接替毕自严这是乾清宫早就安排好的,多年前就确定的事情,毕自严,孙承宗等人心里都十分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有些事情他们都身不由己。毕自严要给他套绳子,他不想被束缚,毕自严或明或暗的警告,他不动声色的回敬。
两人这样心照不宣的试探,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了。
只是,孙传庭知道毕自严底线,毕自严却不知道孙传庭的,孙传庭也没法告诉。
毕自严急于探查孙传庭将来会做什么,孙传庭要保住未来‘首辅’的威严,两人这样的暗斗,在内阁日渐清晰了。
孙传庭听着郑志原的话,却没有动,心里沉思。
他与毕自严的矛盾在于施政的理念,他的想法是更接近于乾清宫的,事情求‘急快准’,毕自严则是‘稳慢妥’。
毕自严虽然在乾清宫的强压下改了很多想法,但根本没变,他求稳。
孙传庭在地方,内阁多年,深知大明已经病入膏肓,需要猛药,狠药,更何况已经到了现在,只能咬牙继续走,慢吞吞的调理,治不了大明的病!
毕自严看准了这一点,是以很担心,担心孙传庭会过于心急,走的太快,压不住局势,让大明突然崩塌。
大明朝的‘新政’是由上而下,没有根基的,一旦‘新政’溃败,波及的影响实在太大,大明内内外外都可能如沙墙一般,风一来就散了。
前几天,毕自严还与孙传庭,傅昌宗等人闲聊,无意中说到了隋朝末年,强盛不可一世的隋朝,在最强盛的时候,轰然倒塌。
这些话是不言而喻的,类比的就是当朝,在不动声色的给他警告。
郑志原见孙传庭久久不语,心里斟酌,道:大人,有些事情,咱们得做在前头。
孙传庭看着他,知道他的‘前头’不是未雨绸缪的接班,而是对待毕自严的态度上。
他将桌上的奏本整理好,道:去请傅阁老,我们一起去见毕阁老。
郑志原心里大感松口气,要是孙传庭在这个时候就公开与毕自严相争,实力终究是差很多,吃相也太难看,有损威望。
不过,没等孙传庭出班房,毕自严就叫人来通知,请所有阁臣去小会议厅议事。
毕自严,孙承宗,靖王,汪乔年,孙传庭,傅昌宗六人坐齐,看着毕自严递出来的奏本,表情先是各异,继而齐齐面无表情的沉默起来。
温体仁的这个‘自白书’在一些人看来是想要让毕阁老尽快走人,不要当了后进之人的路。另一拨人看来,这是毕阁老的苦肉计,想要看清谁想让他提早走人。
现在毕自严拿出这道奏本,是真的遇到了难题,还是有意试探?
阁老们一个个都是千年狐狸,谁也别想扯聊斋。众人面无表情又相互审视,似乎要看清每个人的心底真实想法。
毕自严面上清瘦,目光炯炯,收回这道奏本,环顾一圈,淡淡道先不说这道奏本,我已经与曹公公言明,今年不会致仕,曹公公表示皇上没有要我致仕的意思。
众人齐齐太眉看向毕自严,心里暗惊:毕自严这是宣战吗?告诉想他早点走的那些人,他什么走,由不得别人?
毕自严端坐身体,道:曹公公还与我说,帅府初建,孙阁老劳苦功高,皇上想请孙阁老再辛苦几年。
毕自严与孙承宗基本上是绑定的,他们朝廷的两座大山,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一旦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也不会远。
现在毕自严说今年不会致仕,孙承宗要‘再辛苦几年’,这是什么意思?乾清宫的态度变了吗?
毕自严之所以要致仕,那是遵照乾清宫的意图,外面那些人的小动作也是由此而来,若是乾清宫态度变了,那一切都将是徒劳。
这真的是乾清宫的意思,还是毕自严在狐假虎威?
众人心里不定,更加没法开口。
在朝廷大佬更替的关头,谁也不愿意得罪谁,那么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没有任何态度!
毕自严对这些人的心思洞若观火,瞥了眼同样面无表情,一字不发的孙承宗,毕自严开口道:废话不多说了,温体仁这个‘自白书’,你们怎么看?事先我并不知情。
最后一句,算是点题了。
众人不管是信还是不信,这个时候都要就事论事,不能拖延塞着,免得事态继续扩大,烧到己身。
靖王瞥了眼傅昌宗,道温体仁一个人抗不下这件事,他这份自白书,都要谁看过?
孙传庭听着靖王的话,心有所动的看了眼边上的傅昌宗。
陕西的事情,虽然是乾清宫,内阁的集体意志,是‘违法改革’,但这些事情摆不到台面上说,一旦扯出来,必然要有人负责,一般人,一两个巡抚,还不够格。
曾今的陕川六省总理大臣,现在的阁臣傅昌宗,无疑是最合适的。
但是谁敢拿傅昌宗的顶缸?
孙传庭与傅昌宗现在算是盟友,很多事情上看法相似,彼此借力。
在这场变局中,既定的计划是,孙传庭接替毕自严,担任左次辅,也就是‘首辅’,傅昌宗接替孙传庭,主管内阁的一切直属部门,内阁位次升到第五。
靖王自然不会干这么蠢都事情,立即察觉到不对,便道:我希望这份自白书没有更多的人知道,温体仁那边也要禁声。
第1236章 朱栩要保人
靖王的话落下,汪乔年接着道:我也这么想,这件事必须压一压,现在朝野沸然,需要降温了。
几人说着,目光都看向毕自严,这封信是来自乾清宫,毕自严是第一个看到的。
毕自严对内阁现在的微妙气氛是心知肚明,稍稍一顿,道:只怕不可能,京城好说,陕西那边肯定早就传开了,龚鼎孳在那边按兵不动,想必是查出了什么,温体仁这份自白书,当是迫不得已。
陕西的情况在座的都清楚,从万历二十年以来,这几十年民乱就没停过,在崇祯初更是规模浩大,朝廷动用了二十多万大军,包括禁军才算暂时压住。
李邦华在陕西推行‘农庄策’,虽然目的是为了对抗日益严重的天灾,未尝没有遏制民乱的意图。
陕西是错综复杂之地,‘农庄策’想要推行,都是在一系列的强权之下,各种手段基本上都是不合法度的。
这些是在朝廷的支持下,或者说默许下进行的,这些年陕西的各种反弹都被压着。
现在有人借着朝廷换血之际将这件事揭开,整个朝廷都陷入了尴尬境地。
众人听着毕自严的话,没有立即开口。
这件事不能揭开,至少不能完全揭开,否则不断会牵扯广泛,难抑善了,还会影响陕西的‘农庄策’,继而影响全国的‘新政’。
因此,温体仁不能处置,或者处置他一个人还解决不了这件事。
又压不下,怎么办?
众人心思千转,不管内阁气氛怎么微妙,政务不能受到影响,一群人心思如电。
好一阵子,傅昌宗开口道:第一,内阁要辟谣,毕阁老没有致仕的打算。第二,陕西的事情,不能诿过于下,我会去议会公开检讨,去除大学士头衔,暂留内阁。第三,陕西巡抚衙门全部主动请辞,内阁批准。
众人神情各异的动了下,目中尽皆诧异。
他们都没有想到,傅昌宗会做出这样的牺牲。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相当爱惜羽毛。要是有了这样的‘污点’,基本上就要告别仕途了。
傅昌宗即便还能留在内阁,之前想要接任孙传庭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孙传庭将傅昌宗视为最大的助力与左右手,不想这么废弃,直接抢话道:不可!内阁现在本就是焦点,若是主动揽过上身,无异于烈火烹油,更难善了,还需稳妥一点。
靖王与傅昌宗,汪乔年都算是帝党,两人近乎不约而同的出声,道:我反对!
靖王看了眼汪乔年,道:如果傅阁老出头,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麻烦,陕西还好说,要是牵扯到户部,事情就更麻烦了。
户部掌管了朱栩十年的国库,其中有多少隐秘,现在的尚书张秉文都未必了解,要是被人盯上,很可能牵扯出朱栩早年的一些事情。
靖王对这些,是知道一鳞半爪的,心里颇为警惕。
汪乔年到底是新人,不是很了解朱栩早年的事情,但是他不希望再将朱栩牵扯进来,沉色道:毕阁老不宜出面,不如督政院与大理寺担下这件事。
督政院负责督查政务,大理寺受理案件,这些年或明或暗的按下了不知道多少事情,汪乔年与靖王担下这件事,倒是合适。
毕自严瞥了眼靖王,汪乔年,傅昌宗三人,又看了眼孙传庭,转头看向孙承宗,道:孙阁老,你怎么看?
孙承宗现在对于内阁是洞若观火,将这些人的心思是看个通透,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件事是毕自严将要致仕的引起,却也不是乾清宫的刻意谋划。
毕自严六十多,他七十多,确实是该致仕的年纪。他们俩在朝廷多年,看似朝廷离不开他们,实则上他们已经成为某种阻碍,不管是人事还是‘新政’,都迫切的需要‘革新’。
孙传庭能猜到毕自严的想法,无非是担心他离开后朝政会失去控制,堪堪维护的朝局,‘新政’会崩塌。
故作沉吟了一阵,孙承宗道事迟早会迸发,早点出早点好。
毕自严听的眉头一皱,这话看似说的陕西,实则是暗示他,早致仕早好。
毕自严不这么认为,不动声色的点头,以总结性的语气说道:温体仁在陕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又上了自白书,我们内阁不能寒了天下士人的心,这样吧,内阁发文,让他进京详细叙述,陕西总理大臣余大成就地免职,陕西巡抚衙门一干人待罪候审,傅阁老亲自带人去陕西,将事情查个清楚,公示天下。
众人先是皱眉,继而微微点头。
用陕川六省总理大臣余大成来顶雷虽然显得有些勉强,但傅昌宗亲自去安抚,应该能交代过去。
只是,这件事真的能这么结束吗?
众人眼神里有凝色,心里有些忧虑。
朝局的不稳来自于毕自严的致仕,只要毕自严在一天,百官的心就不定,内阁里的气氛会越发奇怪,一些争斗或许会渐渐浮出水面,不再那么遮掩。
这些不是谁大公无私就能控制得住,也由不得毕自严与孙传庭去决定。
人心,最是难测!
毕自严见众人不说话,起身道那我去见皇上,白谷,你拟文吧。
好。孙传庭道。
其他人起身,各自忙碌。
一如过去。
毕自严与孙承宗并肩出了内阁会议室,上了楼梯,漫步走向三楼。
楼道里今天格外的安静,毕自严与孙承宗谁都没有限开口,一级一级台阶慢慢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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