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种距离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最上之域
你们羡慕浙商的路子走的活,我们却羡慕你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说实在话,只要有机会,谁不想偷懒”
闵靖元听吴不群说了一大通,却全是废话,一点真正的生意经都没讲,有些失望,可是他也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功之道,谁也不愿意轻易把自己的核心秘密透露出去。
闵靖元觉得自己必须给他看到点希望,才能真正套出他的底。
他继续追问:“吴总,咱不说这些虚的,还是说些实的吧,你把你们的经营模式跟我聊聊呗,说不定我们有什么合作的机会呢”
闵靖元这话一说,吴不群顿时多了一点心思,他看看罗家涛,罗家涛呶了呶嘴:“吴总,没事,闵总跟张慕不一样,大家彼此把心都敞开了,交一交,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吴不群想了想,笑着点点头:“好吧,那就说说我们的经营模式。
其实说出来呢,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一钱不值。
我们现在的经营品种是两大类,一类是金属期货的掉期贸易,基本以进口为主,举个例子,就是在欧洲大多数是英国的金属交易市场买入现货铜,计算运输时间差以后,先在国内的期货市场上卖掉,赚点小差价。”
闵靖元不解:“吴总,你藏着什么吧这种现货和期货的价格差有时候得确存在,可是大部分时间价格可能是倒挂,再加上运费,怎么可能有赢利”
吴不群嘿嘿一笑:“闵总你是高手,瞒不过你,我就跟你透个底吧,其实我们赚的并不是贸易的钱,而是银行的钱。
一般情况下,我们买入现货铜的时候用的是国内的远期信用证,时间从三个月到一年不等,开证以后,我们会进行远期的汇率锁定。
现在人民币一直在升值,一年基本上不少于五个点,同时,我们会把交割的时候拉长一点,提前卖掉货物,这样也可以赚一点协定存款的利息。”
闵靖元仔细算了算,摇摇头:“还是不对,我承认这个汇差得确存在,可是要抵掉运输费、开证手续费、还有保证金的资金成本,然后是亏损的面更大!”
681、允许我问另外一个问题
罗家涛急了:“吴总,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今儿个大伙儿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再不交底,就真的不够朋友了!”
吴不群撇撇嘴:“好吧,好吧,我交代,其实我做一笔进出口贸易,同时会在六七个银行开证,为得就是在每个银行都能够赚一点汇差。
一个办法就是内保外贷,现在欧洲的贷款利率比国内的存款利低很多,在国内存款,开全额保函,然后到欧州贷款,到期以后以国内人民币付汇结算,既赚存款利差,又赚升值汇差,可以是十分稳妥。
银行现在开证,都要求真实的贸易背景,但是我用一对多的做法,就是让每个银行都确信,我确实是在做真实贸易的,而事实上,真正报关的,却只有一笔业务。
单个证对应的贵金属贸易确实不赚钱,甚至经常会价格倒挂,也就是说我们有时候会亏本着进口,但是一笔贸易绑上七八个虚拟的全额开证业务以后,却是稳赚不赔了。
当然了,这个业务最大的难点在于开证额度的问题,银行对我们民营企业的授信额度有限止,我们做不大,所以一直在找象你们这样的央企进行合作,让你们帮着代开证,大家赚点小钱。”
闵靖元恍然大悟,举起了大姆指:“厉害了,这个办法亏你想的出来,不过银行居然不查你们的海关数据吗”
吴不群嘿嘿一笑:“所有的检查都是靠人查的,我们做这些业务,对银行来说既没有风险,又可以增加国际业务量、增加存款、还能赚手续费,何乐而不为
再加上我给那些行长们加深一点个人关系,他们怎么还会来跟我有意见”
闵靖元突然又摇摇头:“吴总,恕我直言,你这个业务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前提是人民币的持续升值,可是这个升值是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的,你怎么能够保证呢”
吴不群点点头:“闵总的观点很犀利,不怕是行家!
怎么说呢我无法保证我每笔业务的都有获得大幅的人民币升值,但是只要我们的业务是滚动发生的,那么在一个周期内总体统计并且加以平均的话,我们一定可以享受到人民币升值的红利。”
闵靖元笑了:“吴总你对于人民币的升值这么有信心”
吴不群一愕:“当然了,人民币升值是大势所趋,可以说是全球经济学家的一致观点。
自从911事件以后,美国把战略重心转移到反恐之上,而反恐的重心在两伊和阿富汗,他在要这几个地方行动,尤其是在阿富汗行动的话,离不开我们在实际行动以及在外交辞令上的帮助。
所以,我们和美国之间正在修正1996年以后的关系,步入又一个蜜月时期。
而与此同时,全球的制造业重心仍然在持续向我国流入,再加上我国正在大力开展城镇化建设,这种趋势之下,全球投资必然会快速向中国转移,引发中国资产的快速增值和人民币的持续升值。”
闵靖元又问道:“可是根据我的了解,随着劳动力成本的上升,沿海,尤其是海东省一带的制造业正在空心化,大量的鞋类和服务制造企业正在把制造业重心向越南等中南亚国家以及印度转移。
从长远趋势来看,低端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越来越无法在国内生存立足,向第三国转移是必然趋势,这会对我国制造业造成的重大影响的。
在这种大势下,人民币还能持续坚挺吗”
吴不群摇摇头:“我完全不这么看。
诚然,会有一些制造业向东南亚国家转移,但是不会太多。
我国制造的优势,绝不仅仅是廉价劳动力,还在于我们自建国以后持续的五年计划所建成的大而全的国家工业体系。
全球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只有我国和美国,而随着美国制造业的外流,在未来许多年后,也许只剩下我国。
一个完整的国家工业体系意味着,你要建设一个工厂,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某个原因而无法建造或者无法生产的问题。
我也有一些去东南亚投资的朋友,他们经常会向我诉苦,因为某个小小的螺丝或者小零部件,导致企业整体停工,然后必须等待进口报关才能继续开工。
另一个方面,同样的廉价劳动力,我国廉价劳动力在受教育水平远远超出东南亚以及印度等国家,劳动意识更是无可比拟,所以从价值上来说,两者没有可比性。
而且,东南亚国家的劳动力总量并不高,一旦制造业大量涌入,会快速推升这些国家的劳动力价格,从而让他们丧失这种优势。
所以,我相信,短期之内,制造业确实会有向东南亚和印度转移的可能性,但是在更远的趋势,这些制造业仍然会回流。
更何况,我国本身就有一个十多亿人口的巨大消费市场,足以支撑我们的制造业保持足够的成本出这一番长篇大论以后,闵靖元是真的对他刮目想见了。
他也开始相信,浙商企业家在国内享有很高的声誉,绝对不是偶然,就像眼前这个吴不群,不光有理论水平,还有实操经验,如果给他一个平台,他也一定能发光。
他下决心,要尝试与吴不群合作一把,解决现在eng的销售困局,也替杨木今后的发展开一条校报路,于是很认真的点点头:“懂了,佩服,我是真佩服!
那你再说说看,还有一种模式是什么”
吴不群道:“还有的模式就相对比较复杂一点了。
就是通过阿联酋、巴林、卡塔尔这些国家进口大宗的化工原料,尤其是塑料粒子等产品。
但真正的化工原料却是从伊朗采购,转道这些国家,挂上这些国家的旗帜以后再运出来,这里面相对风险大一些,不过利润空间也较大。
唯一的缺点是伊朗的炼油技术水平较低,生产的原料质量较差,只能满足一些低档产品的要求,高档的却不行。”
闵靖元奇道:“吴总的这些关系都是那儿找来的”
吴不群笑了:“这就是我开着ktv的好处了,那些中东的王子位来魔都以后,都喜欢来我们这种场所泡,我又刻意留心着,接触几回,也就熟悉了。
嘿嘿,你别觉得那些阿拉伯王子有什么稀奇的,那个地方一夫多妻制,有钱人特别能生,而在阿联酋这样的国家,王子更是多如牛毛,只不过他们的地下富的流油,财富多的确实是我们没法比的。”
闵靖元忍不住长吁短叹:“厉害,厉害了!”
吴不群拍着胸脯道:“闵总,老实说,我是真的差钱,如果我能一次性开上几亿美元的证,那我就拼着亏点钱,也要从那些王子手上进口整船的原油!”
闵靖元奇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吴不群得意洋洋:“我也不瞒你,我先让他们尝点甜头,建立贸易伙伴关系,让他们觉得我有实力,又能赚钱。
进口几船油后,我就跟他们提出来先让港再付款,他们一定会同意,可是等他们到了港以后我就以种种的借口拖着先不付款,让他们再发一船再付款。
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根本不可能再把油拉回去,而我要求欠一船也不算过分,所以基本上会同意,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我手上能多出一船油的流动资金,几十亿人民币,那个时候,我做什么还不发财啊”
闵靖元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吴不群嘿嘿一笑:“为什么不行,中东那些有钱人,钱多人傻,而且他们的油成本很低,多发一船,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是对我来说,如果多出几十亿人民币,那能够做多少事
第一步我就要去收购一个空壳上市公司,然后注入资产,收购实业,正儿八经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王国!”
闵靖元又问道:“你这些思路,以前跟张慕提过吗”
吴不群刚想回答,罗家涛却道:“闵总,请恕我不敬打断一下。
我们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跟我们交个底,原来在我的印象里,你和张慕的关系一直不错,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得干戈相向”
闵靖元一愕,他动作极快,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拿起自己的杯子,将一杯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又倒了一杯,依然一饮而尽:
“两位兄弟,不是不愿意作答,实在是连我都不清楚,为什么我要跟张慕交恶,我只能回答,与张慕的交恶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照着执行而已,至于谁让我来做这个事的,我依然不能回答,所以我先干两杯为尽。”
罗家涛怔了一下,又道:“闵总,那允许我问另外一个问题。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与张慕之间的关系已经近于水火,恐怕很难再弥补了。
你和张慕毕竟有着非同不一样的关系,如果某一天,那个让你做事的人让你与张慕一笑泯恩仇,你是不是反过来会帮着张慕来对付我们”
682、这件黑锅一定是我来背
闵靖元一怔,他不得不承认罗家涛的这一问很有道理,如果是自己,听到刚才的回答以后,可能也会有这么一问。
他想了想,然后道:“虽然我不知道指挥我的人为什么要对付张慕,但是我却知道他和张慕之间在短期之内不可能出现利益调和。
而他与张慕之间不可能出现正面冲突,这件黑锅一定是我来背。
所以,我和张慕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再修复。
何况我与他本身就不是朋友,今天我们三个兄弟难得彼此交心,不敢说天长地久,只希望以后能够合作。
既然大家在一起合作,我怎么可以帮别人跟自己作对”
吴不群一边拍手,一边大叫了一声“好”,他也拿起桌上自己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然后赞道:
“痛快!痛快!
闵总虽然是大企业领导,可我觉得与你没有半点隔阂,这种感觉真是痛快。
老实说,虽然张总是你表弟,不过我觉得他跟你差远了,贸易上的事他根本就不懂,一开口就跟我提风险风险的,搞得他自己好象是风险专家一样的。”
罗家涛在一旁冷笑:“吴总,张慕他只是一个初中生,没做过几年生意,你能让他懂得多少事
他讲理论讲不过你,经验又没你丰富,那就只能跟你忽悠风险了,风险当然有,就算你不出门在家睡觉还有可能被流星砸中呢,怎么会没有风险”
闵靖元制止了罗家涛,很认真地问吴不群:“那你说说看,你当时怎么跟他谈得合作”
吴不群回忆道:“这件事说起来应该还是在去年十月还是十一月吧,因为我们的银行开证额度不足,所以一直想找些大企业合作代开证,后来罗总就介绍了张慕给我认识。
我告诉他,由你们eng代我开证向境外购买大宗商品,当时张总还表示这个业务不错,可以考虑考虑,然后让我又是搞方案,又是拟合同。
我以为这事应该可以在年底年初定下来,于是跟境外把商品以及定价都商量好了,连外资银行都联系好了。
可是没想到到了十二月份,他就突然没有了声响,就连电话都打不通了,真不知道搞什么鬼。
不是我吐糟,在我们浙省,只有犯了事跑路的人才会关机失联,正常的人,纵然不接电话,手机肯定是开着的,当时不接电话,等到过段时间自然会去接。
他就算不想做,不愿意做,那也没有关系,强扭的瓜儿不甜,做生意讲究大家共赢,你不想做,直接回头了就是,象这种故意拖着的行为,实在让人不舒服。
所以我才觉得张总这个人太不靠谱了,反正我以后不会再跟他有交往!”
闵靖元大致明白了,去年这个事情,张慕应该是有心想做的,可是干到一半,从12月份安心和刘劲婚礼开始,就是一连串的事件,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做业务。
等到庄园婚礼事件以后,他就直接失踪,连江承业都找不到他,更何况吴不群。
而吴不群本来已经笃定要做的计划,硬是张慕打断,自然会觉得很不爽,换成自己,遇到这种没头没尾的人,也一定很不爽!
他没有理会吴不群的吐槽,继续问道:“我们替你开证,想当于借钱给你,这个风险当然很大,张慕确实应该问你风险控制机制啊,这个没有错。”
吴不群道:“我当时也说明了啊,所谓的代理开证,是指我打保证金给你,由你们eng代我们进口,到港以后的货物放入国家储备库,储备库的仓单交给你们,相当于货物仍然由你们控制。
然后我们按照原来约定价格一边付款一边提货,一直到所有的货物提完为止,你们再把保证金退给我们。
这过程中,如果货物的跌价值超过了保证金范围,你们有权直接处理货物,可以自己购买,也可以在流通渠道直接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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