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种距离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最上之域
这种场景曾是闵柔最喜欢,最向望的场景,两个人享受静谧的休闲时光,四目相对,心有灵犀,不作他想,让世界只安静的剩下自己和李延河。
可在那个时候,一直有一个曲玉霞,还有她内心的伤疤,所以不论李延河或者她都无法真正做到全心全意。
现在所有的刺都已经拔光了,所有的隔阂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静下心来,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她看着李延河,内心里夹杂着愧疚和厌烦,愧疚来自于与童安诚说不清的关系,可是厌烦来自何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在内心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她,离开这里,去童安诚那里,那里才能让自己快乐。
这让她的内心无比的恐慌,也让她对自己的内心越来越怀疑,自己真的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吗
她勉强的压制着这种烦燥,向李延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李延河突然道“柔柔,你变了。”
闵柔一惊,难道李延河已经知道了自己与童安诚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不太像,如果李延河知道了的话,怎么还可能对自己有这么好的态度
她扬了扬嘴角“延河,你说我变了,是指什么”
李延河端起茶杯“柔柔,我不是一个温柔而细腻的人,但我却是你的枕边人,也是一个认识了你一辈子、陪了你差不多一辈的人。
别人看不到你身上的变化,可是我却看得到,也感受的到,你对我的态度,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
闵柔笑道“当然有变化啊,自从庄园那一天,我和你把一切都说开之后,我和你之间再没有隔阂,正在变成最和谐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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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莫名的风清云淡
李延河摇摇头“是的,在庄园那一天,你和我之间得确曾经无比的接近。
可是在那之后,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里,你却正在逐渐离我远去,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但是我很确信这种精神上的远离。
甚至可以这样说,你现在对我所做的许多事情,只是出于一种这些年来积累下的习惯,而不是你现在内心的想法。”
闵柔连忙道“延河,你想多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心知,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奔忙,想托人早点把你的事情说清楚,让你恢复原来的职务,所以对你有所疏忽,让你对我有陌生感吧
又或许是你最近得点空闲,更加注意我了,所以才觉得我的一举一动有点异常吧。
总之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彼此一辈子了,难道你觉得我临老了,还会想要疏离你”
李延河呵呵一笑“可能是我最近胡思乱想太多,所以精神有点恍惚吧
工作的事,飞雪的事,小慕的事,在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尤其是小慕的事,前些天听陈平靖说,他见过小慕了,可是小慕就是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打电话给他,他也马上挂掉,一个不回,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闵柔奇道“为什么他不接你电话难道他真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延河满脸的愁容“我也不知道啊,可是真的一点都猜不出这其中的原因,只是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闵柔挑拨道“唉,小慕做事,还在过于草率了一些,也任性了一些,你知道吗小慕把eng搞得不上不上的,eng所有赢利的产品全部被他秘密给移走了。
现在靖元去接手eng,简直跟赶鸭子上架似的,难受的不得了,前几天,赵红卫又故意找他的茬,让他在端午节之前缴一千五百万,把他给愁死了。”
李延河奇道“你说小慕把eng的家底转移走了,转移给谁了”
闵柔怔了怔,转移掉eng的核心的利益的是简海岚,可现在简海岚与赵红卫搞到了一起,把他们说成张慕的帮凶,似乎怎么都不太妥当吧
她反应极快,马上含糊其辞“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小慕留下后手,让靖元很是难受,现在靖元天天向我叫屈,说他好心没好报,还说小姑和姑夫疼张慕,不把他当自己人。
最可气是那个简海岚,以前你还把他当亲信,又提他进了班子,可是现在他却与赵红卫打的火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延河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泄了气
“何止是简海岚,除了刘传铸还偶尔来我这里坐一坐以外,童安诚、沈仲年、周生娟,又有哪一个人还肯来窜我们的门
形势比人强,我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最终处理结果不明,人人都害怕惹祸上身,当然是避之唯恐不及。
那简海岚刚进常委,立足未稳,想找赵红卫当新靠山,所以与我隔得远远的,也可以想得通。
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耿直之人,没想到全是装的,现在居然成了第一个墙头草,甚至过年的时候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短信也没发一条,真是够势利的!”
闵柔见李延河不再执着于自己“变化”一事,内心一松,柔声道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简海岚能隐伏,只能说明他演技好,你当就是买了个教训,由他们去吧。”
李延河呵呵一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不由他们去,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徒呼奈何而已!”
闵柔也赔着一笑“人情凉薄如纸,人一旦失势,就会墙倒众人推,幸好你的前途未卜,他们才不敢来推你。
现在赵红卫如日众天,可以说是‘励精图治’,做事情比你还认真,这段时间你虽然不在,可是杨木一点没有乱,就跟你在的时候完全一样。
我看他是其志不小啊,以为这次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想要做点事情冒冒尖,真正接手杨木。
再加上张慕上次针对他的计划最后没有搞倒他,反而证明了他的‘清白’,他就更加高调了。”
李延河一笑“他能把杨木的工作做好,这是好事啊。”
闵柔极度不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他!”
李延河有点奇怪的看着闵柔“什么叫不该轻易的放过他,我可从来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苦于证据不足,确实无能为力,才让他逍遥法外,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办了他吗”
闵柔这才想起自己语失,不由得微微红了脸,辩解道“我个人总觉得上次查他的时候有点虎头蛇尾的,轻易就把他从看守所给放了出来,连检察院都没有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李延河摇摇头“柔柔你毕竟不在我们杨木,有些东西也只是靠猜测。
他们把上次调查的结果告诉我了,赵红卫跟ktv的那个领班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只是他早就丧妻,而那个领班也未嫁,两个人有这种关系,连生活作风问题都算不上。
他本身就是纪检系统的,本时手脚做的干净,那套套路又熟,没有真凭实据,别人没法拿他怎么样的。”
闵柔嘟囔着“总之,这次的事情是便宜他了!”
李延河很是坦然“便宜倒算不上,你说他励精图治,我却觉得未必,到了那个位置上,如同赶鸭子上架,他就是不想做都不行。
当然,也没有那么难,杨木这样的大体系,毕竟是靠制度而不是某个人的管理在运行的,赵红卫只要什么都不去做,就自然相当于把事情都做好了,这就是所谓‘无为而治’。
更何况他在我手下也呆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看也看会该怎么处理事情了,最近又没有大的政策和市场的变化,他只要多做点华而不实的小事,就可以工作做漂亮了!”
闵柔愣了愣“听说这赵红卫还真的是这么做的,也算是深谙其道了
不过延河,你真的不用担心什么,这些日子我的工作可没有白做,我已经跟帝都的相关部门打好招呼了,他们现在基本已经保证,不会来动你,也不会搞的太严重。
但是对他们来说,不管这事情有多大,既然已经在调查了,那该化的时间还是得化,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到,所以在时间上你还是需要再等等,我觉得他们也许另有安排,就要想看一看你的心性,到时候一定另有安排。
趁这段时间,你要学学表面功夫,对于童安诚啊、赵红卫啊、简海岚啊一定要虚以委蛇,以准备将来致命一击!”
李延河呵呵一笑“柔柔,说句真心的,现在我还真没有想得这么多,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该休息的时候我休息,该锻炼的时候我就还得锻炼,总会等到让我重新出山的机会的。”
闵柔也陪着一起笑“嗯,现在这个心态才对了,绝不对把自己搞得怨天忧人的那一类。”
李延河点点头“我的事你倒真不用心,我担心的是小慕,虽然我相信他能挺住,而且还可以快速的东山再起,只不过他什么招呼也没来跟我打,我是真的对他很不放心。”
李延河的话,闵柔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她现在最担心的,依然是与童安诚的那种乱乱的关系,还有今后应该怎么办似乎怎么办都不对。
她又一次陷入到烦燥的心境中去。
她静静地出神,而李延河则仰着头微微望着天空,然后喊了一声:“柔柔。”
闵柔没有反应。
李延河有些意外,低下头来看着闵柔,又轻轻喊了一声。
闵柔依然没有反应。
李延河饶有兴趣地仔细审视着她,闵柔木木地坐在那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这是李延河从未见过的闵柔。
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只要闵柔跟李延河相处的时候,自然会把注意力放到李延河的身上,那怕她在做着无比重要的事情,一旦李延河有需求,她就会立刻转移自己的重心。
可是今天,闵柔第一次看着李延河却完会没有看见李延河。
李延河没有再叫唤她,而是静静盯着她,盯着她眼神中从未流露过的复杂、猜想、疑虑、惊惧、犹豫和不安,盯着她的眼神从少女走向苍老,又从苍老回到成熟,再从成熟回到青涩,连李延河都不曾见过的青涩之中。
两个人陷入莫名其妙的风清云淡之中。
闵柔眼神中的青涩突然在一瞬间褪去不见,重新又恢复了端庄和稳定,她如梦初醒一般,茫然问道“啊!延河刚才你在叫我吗”
李延河点点头“是的,大约在三分钟以前。”
闵柔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延河,想到一件工作上的事,突然走神了。”
李延河试探着问道“是什么样有趣的事情,竟然让你如此的专注,连我都感兴趣了,要不说出来我听听,我顺便帮你分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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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履薄增忧,日惧一日
闵柔摇摇头“工作上的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我们那一块全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提也罢,就是刚才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延河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叹道
“柔柔,你说的没有错,这一次的休息,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沉淀。
让我对很多事情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观点,书中说,五十而知天命,我也是即将到知天命的年纪了,不该对太多的事太过于执着,太过于放不下。
年轻的时候,总是在拼命,不停地拼命,后来就开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最后又怎么样上又怎样,下又怎样
这几天,我总想着以前读过的《太平广纪》的那一篇《枕中记》。”
闵柔想了想“你说的是黄梁一梦的那个故事吗”
李延河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我不是觉得这个故事的本身有什么特殊意义,而是对主人公卢生在向皇帝乞骸骨的时候的段话特别有感触。
那段话叫‘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
我初读时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心态,可是现在越来越有感触了。
我这一生,虽然不如卢生一般的开挂,但是仰仗当年那场战斗所带来的荣耀,以及战斗英雄这个称号,可以说已经跑的比所有人都快。
顺风顺水的时候感觉不到害怕,但现在却体会到了,尤其是履薄增忧,日惧一日这两句,实在是写尽了我们这种人的心态。
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也应该学这卢生,激流勇退也是一条道路啊!”
闵柔愕了一愕“延河,你不要产生这样消极的心态,也不要气馁,卢生是差点要被砍头,你又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需要拖一点时间罢了。
我最近去帝都跑了好几趟,也跟姐姐去聊过好几次,让大伯二伯不要再针对你,所以这件事一定是可以解决的。”
李延河想到自己的两个哥哥,不由怔怔的没有说话,表情中有许多的悲哀,这种悲哀无比复杂,是闵柔从来看到过的悲哀,但只是悲哀,却不悲伤。
他沉声道“老大和老二,你以后就不要去见了,以后就这样吧,我不会记恨他们,但也不想再谈什么李家的事情了。
他们姓李,跟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打着同样的家族印记,但是他们不再是我的家人,只跟我同姓,并且同有一个父亲罢了。”
闵柔劝道“延河,这是何必呢,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了吗为什么还跟大哥和二哥这么扛着呢”
李延河的表情里满是苦涩“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他们的价值观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所做的、所想的我以后再也不想再参与,我以后只是李延河。
关于追查飞雪死因这件事上,我以前是做的过激了。
其实我的心里很清楚,小午不可能是凶手,我让人调查小午,无非是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可是当我冷静下来以后,我才明白了,不管我最后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肯定都不会是好结果。
所以,就算是这件事,我也想放弃了,我身边失去了太多人,不想再失去了,也不能再失去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闵柔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延河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李延河点点头“柔柔,我们这一辈子的路,很不容易,经过太多挫折也爱过太多伤害,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只想着就这样安安静静到老,其他的,由他去吧。
我知道,有时候你的性格比我还要认真,还要执拗,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放下,不仅是放下你现在的工作,也放下你心里所执着的一切。
我真的很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回到过去,回到你还在读书,而我还没有正式入伍的那个时候,没有其他一切的干扰,只有我们,干干净净的相爱的我们,除了爱不再有其他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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