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有毒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第十个名字
212 她们就是未来(白银18)
更何况驸马是个能人,几乎到了无所不能的状态。人这个玩意又是很容易崇拜能力的,他们总是习惯性的认为一个人某方面能力强,其它方面也必然强,跟着强者走肯定没错。
现在这些孩子包括许东来在内,已经成了驸马的思想复制,凡事必先琢磨驸马会如何如何,然后以此来界定自己的行为准则。
从驸马府到渭桥镇,大部分人对此并无异议,主要是他们并没刻意去关注,孩子们自成一体,平日生活学习劳动都是单独进行的,很少也不愿和外人接触。在孩子们眼中,除了驸马之外都是蠢人,和蠢人有什么可聊的呢?那样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以前在驸马府和飞鹰社时,孩子们以学习为主,社会实践为辅。到了渭桥镇,两者反了过来,多一半时间都是实践课,少一半时间用来增加理论知识学习。
另外还增加了一门课程,就是军事训练,洪涛单独给孩子们设计了军装,分冬夏两种。这次没再顾虑任何人的习俗,改都没改,直接套用了后世的军队作训服,还是迷彩的。
不过这时还没有迷彩工艺,染料颜色也不那么正。就是凑合把布料染成淡黄色,再用蜡染和扎染把淡绯色和土黄色弄到粗布上。
效果嘛,反正也是各种不规则裂纹色块纠结在一起,躲在冬日的北方地区,距离稍微远点确实不太容易被发现。夏装再把颜色调深一些,以绿色为主基调也凑合能用。
在洪涛的特意引导下,孩子们已经有了后世的国家民族荣誉观念。一听说是为了保家卫国杀敌建功,训练起来还是很刻苦的。她们原本也不是太娇贵的孩子,这些苦对她们而言其实算不得太苦。
她们,没错,不是笔误,就是她们。慈幼局里的孩子性别差距很大,女孩占了大多数,男孩不仅少,还多有残疾。洪涛收养的这十九名小童,包括宸娘在内十六个是女孩子,只有三名男童。
到了京兆府之后,许东来又去当地的慈幼局中收养了第二批孩子,依旧是差不多的男女比例。
没辙,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思想太严重,当家长的但凡有一口气在,也不会把健康的男童抛弃。就算真的有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男童送到慈幼局,很快也会被需要孩子的人家领养走,想大量收养健康的男童很难。
别看孩子多了一倍不止,许东来的工作强度反倒下来了。因为第一批孩子已经养成了固定的习惯,从生活到学习再到训练,她们就是第二批孩子的老师。
这可真是言传身教,集体生活最能洗脑,比生硬的灌输效果好很多,后世的传销组织用的就是这个办法,简单而有效。
现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徽章一个简单的晋升等级,就能让孩子们卯足了劲儿的互相竞争。而且洪涛特别交代许东来,不要过多干涉孩子们内部的争斗,欺负人与被欺负都是社会实践,早点尝试尝试没坏处。
我需要她们将来成为我的帮手,并不打算让她们封侯拜相治理国家,你觉得朝廷会允许一位女宰相出现吗?
许东来对这一点有些抵触,他意识到如此培养出来的孩子会丧失掉一部分人性的优点,非常担忧,可洪涛的回答让他无言以对。
确实,就算这些女童个个都有王安石的魄力欧阳修的人苏轼的采,也无法步入仕途,更不能忧国忧民。能学得一身本领,将来当个女掌柜或者女匠人就算大福气了。
大家辛苦了洪涛也跟着黄蜂一起出了屋,顺便向操练的队伍挥了挥手。
为陛下尽忠!为大宋尽忠!当院子里的小童们见到他之后,立刻停止了操练,收起手中的木刀木枪立正站好,异口同声的喊起了口号,每张小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的神情,就好像谁喊的声音最大,谁就是最忠心的一般。
恩,很好,很整齐。来,十八,把鼻涕擦一擦,下次记住要自己带手绢。你是大官人的养子,带着鼻涕出门是会被人笑话的。
既然孩子们都停下了操练,洪涛索性也停下脚步,走到队尾伸手抱起那个刚七岁的小男孩,替他把被冷风冻下来的清鼻涕擦掉。
他叫王十八,除了宸娘,是第一批孩子里年岁最小的男童。当年他在慈幼局里脸色蜡黄皮包骨头,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死掉。但洪涛知道这孩子没大病,就是肚子里有虫,用砒霜打一打再增强点营养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果不其然,现在他的个头虽然还是最小,可身上已经圆鼓鼓的了,眉眼也端正,再过七八年就是个大小伙子。
手绢被风刮跑了这里的孩子比同龄人要成熟懂事早,即便只有七岁,王十八也要自己打理内务,大件的衣服洗不动可以找哥哥姐姐帮忙,但必须要用同等的劳动交换,没有谁必须照顾谁的规矩,更没有嬷嬷能帮忙。
而且除了吃喝之外,每个孩子的花销都有固定数量,谁弄坏了弄丢了自己的物,那就只能忍着等待下一次分发。
洪涛并不鼓励大孩子去无休止的照顾小孩子,他更希望看到孩子们从小就养成独立的习惯。这玩意光说没用,让他们自己难受几次会学习的非常快。
那官人先借你一个用,等你发了新的立刻洗干净归还。来,都过来,官人有话要讲。
洪涛也不想从小就对这些孩子太严格,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这些孩子的将来就是自己的将来,他们没时间去享受温情,因为环境太恶劣。
都冷不冷?看着周围一圈被风吹得像小苹果般的脸蛋,洪涛咬了咬牙,很严肃。
不冷!回答依旧很整齐,这是经过千百次不整齐磨合出来的效果。谁敢不整齐就等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的拳头,因为大家会跟着他一个人同时遭受惩罚。
不冷最好,过些天官人还要去更冷的地方,那里不光冷,还有野兽和敌人,怕不怕?虽然回答的很整齐,洪涛也没露出半分笑摸样。
不怕!依旧是斩钉截铁整齐划一的喊声。
报告大官人,我们已经可以杀死坏人了。但王五王十二王十三王十七不及格,真丢人!
之后说话的是个和紫菊差不多大的小丫头,长得虎头虎脑,摸样也更像男孩子,尤其是发型,比男孩子还男孩子,和炼铁炉上的工匠们一样,剃的是光头。
她就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实际年龄十三岁多,名叫王大。
洪涛回头看了看黄蜂和许东来。
这两人完全是两种表情,黄蜂微微点了点头,很肯定的样子。许东来则一脸苦相,勉强点了点头。
你觉得应该如何惩罚她们呢?洪涛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问王大。
这件事儿自打来到渭桥镇自己就和黄蜂交待过,也和许东来探讨过,黄蜂没意见,许东来不想干。
啥事儿呢?杀人!洪涛想让孩子们尝尝亲手把人杀死的滋味,以免将来遇上特殊情况全尿裤子不敢下手。
训练得再刻苦也不如直接见血管用,这也是不用论证的真理。杀鸡杀羊杀猪在开封城里就练过了,可唯独杀人没法练。
但在渭桥镇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天高皇帝远,地方官躲还来不及,没人愿意到渭桥镇查案,也不用和公主王嬷嬷她们解释。
213 未来很残酷
可是杀谁呢?总不能随便抓个人就杀了,那样会影响孩子们的认知。必须让她们明白,杀人可以,但得有充分理由,不能想杀谁就杀谁。
最终还是高翠峰无意中的话让洪涛找到了合适的诛杀对象,矿霸!
这是一种类似后世不白社会的组织,他们原本也是矿户,因为本事不济或者时运不济,开矿挣不到钱,于是就改为提供人力资源服务了。
说白了吧,就是忽悠流民签假合同真卖身契到矿上来干活儿,然后从矿主这里拿到一部分钱再从流民身上拿一部分工钱。
流民很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签错了契约都没地方告去,去了也告不下来,还得被这些矿霸揍一顿,只能忍着。矿主根本没损失,他们才不管你从哪儿来为什么来,签了契约就得完成,其它的一概不管。
按说矿霸和洪涛也没半毛钱关系,矿石上带不带鲜血都是矿石,只要能按时凑够矿课就可以。高翠峰也没有铲除矿霸的意思,相反,他还要和这些黑不黑白不白的组织打交道,免得这些人成为对立面。
但洪涛觉得这些人里肯定有手上沾了人命的,既然这样抓来宰了也不是啥坏事儿,把他们的罪行和孩子们说明,也不会影响孩子们的是非观,还为当地铲除了一害,好像也是双赢嘛。
当然了,矿霸的家庭就忽略了。他们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那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总不能说只许你祸害别人家庭,不许别害你吧。
如何分辨谁罪大恶极谁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工作由高翠峰负责,把人抓回来的任务自然交给了黄蜂。
看来他们都完成任务了,孩子们也顺利完成了第一次实践。效果嘛,洪涛觉得很不错,只有四个孩子没敢动手,相当不错了。
让她们刷一个月厕所洗一个月衣服!王大很像电影里的红小将,满脸都是兴奋,一点看不出来对同类的怜悯。
这是许先生的决定,还是你们的意见?洪涛没说这么处罚对与不对,反倒是比较关心来由。
是我等私下定的,许先生只做仲裁。王大挺得意,连先生都得听自己这些孩子的,官人说的道理确实好用。
这事儿不太合理,你告诉我,王五王十二王十三王十七是你何人?但洪涛的反应出乎孩子们的意料之外,没有夸奖正常,驸马府的规矩就是做对了是本份,不奖。但还遭到了批评,显然就不太对了。
是兄弟姊妹。王大好像有点觉悟了,回答得不太硬气。
对嘛,兄弟姊妹之间怎么能互相看着做错事而洋洋得意呢?荣誉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缺陷上,更不能在团体中互相踩压诋毁。我教你们本事是让你们互相帮衬互相扶持去与外人斗的,团结才是力量。竞争必须有,可是得分清目的和方式。记住,你们首先是兄弟姊妹,然后才是陛下的臣子和国家的一员,顺序不可搞反。处罚的事情回去你们继续商量,然后把结果告诉我。王五,你是个男子汉了,为何还没有十八的胆量?
洪涛希望这些孩子心狠手辣,却不希望他们太过自私,假如兄弟姊妹之间都互相看笑话,长大了以后也不会有大出息。必须要学会如何在团体里独立,并保持团结合作。
当然了,错就是错,那四个不敢杀人的孩子并不会因为其他孩子的错误而变成正确一方,该批评还得批评。
王五是这群孩子里岁数最大的男生,刚刚过了十二岁生日,发育的挺早,高高大大的,看着比别的孩子都要年长好几岁。
其实这些小童到底几岁洪涛也拿不准,这时候也没有出声证明,只能依靠慈幼局的记载。说实话,那些记录的可信性真不高,保不齐王五才是王大呢。
在这个问题上洪涛比较懒,根本不去细究,甚至连每个小童的生日都不问,直接指定了她们的出生日。男孩子全是元日女孩子全是中元节,因为生日和节日在一起过省事儿还好记。
大姐和二姐一人一刀就已经把人杀死了,为何还要再费力气?官人不是说过,愚蠢才是最大的错误,我和大姐说要像杀猪一般从屁股上下刀,可是她不听!可能是因为身体比别的孩子都强壮,王五对王大的领导也最不满意,总是有意无意的挑战权威。
她不听是她的错,但你拒绝执行就是你的错了,用自己的错误去对抗别人的愚蠢,这也是愚蠢。好好想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时该如何做。去吧,该吃午饭了,晚饭之前必须把你们商量之后的结果报上来。
王五确实比其他孩子成熟一些,但洪涛就是不让他当孩子们的老大,逼着他去忍耐内心的渴望。什么时候他能采取别的办法联合其他孩子一起对抗王大的错误,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当领导。
一个人再强也难以独自处世,包括自己这个穿越者,不是照样得在体系中闪转腾挪。要学会如何在合作中发挥自己的优势,而不是用自己的优势去压迫别人,那样没有好果子吃。
大人,如果他们这样长大怕是比蒋二郎还狠毒。蒋二郎不过才当了三年多马绊子,他们黄蜂一直在院门口看着驸马和孩子们的互动,待孩子们走后才开口说话。
说狠毒已经算客气了,那个矿霸被杀时他在场,除了王五等四个孩子没有上前之外,其他孩子真是实打实的捅刀子了。
尤其是王大那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捅人时眼里的神色让黄蜂都有点心悸。他搞不太明白驸马为何要如此教授孩子,难道多读读书考取个功名不好吗?
知道大宋为什么打不过西夏和北朝吗?不是因为兵甲不够犀利也不是因为宋人懦弱有缺乏马匹的因素,但不是最主要的,究其根本就是因为大宋拼命读书全为考功名当官的人太多了。书能让人明事理,也能让人内心软弱。在打仗这个问题上,饱读诗书的读书只想当官的人往往打不过大字不识一个只能放牧的人。不是说宋人不够聪明,而是这里太软了。我不想为陛下再去培养那么多鸿儒重臣,倒是想让大宋多几位比牧人还狠毒的将军。开疆拓土我可能赶不上了,但她们肯定可以赶上,收复故土还是可以试试的。
这个回答多一半是心里话,只是最关键的地方洪涛换了个人称。这些孩子真不是为自己那位大舅哥培养的,因为他的朝廷不会使用这样的人,只有自己才能玩得转。
你觉得大人说得有道理吗?黄蜂有点被说糊涂了,他不是读书人,却非常羡慕读书人,有点缺啥补啥的意思。做为同样不是读书人的许东来,肯定是他自认为的某种同类,于是想征询一下同类的意见。
像是有一些道理,比如打起仗来,我肯定打不过你许东来也一样迷糊,可他又认为和黄蜂不一样,他把自己视为准读书人。
现在我觉得大人所言极是,你们这些酸丁真该死!
黄蜂听明白了,合算自己是用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本来对读书人的憧憬立刻化为乌有。若不是驸马还没走远,他真想给许东来一针,让你读了几本破书就和我臭显摆!
214 上任
俗话讲破家值万贯,搬家本来就不是件容易事,再加上洪涛什么都想多带点,最终就形成了一个二百多人五十多匹驼马三十多辆大车的豪华阵容。
说是搬家,其实这支队伍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支实打实的作战部队。从男到女从老到小从禁军到平民,人人顶盔贯甲背弓持弩全副武装。
而那三十多辆大车上装的也不是钱财宝物家具细软,全都被花里胡哨的粗布覆盖,观其外形很像是被截短的木料,一堆一堆的长圆形物体。
队伍的前锋已经过了渭河桥,尾巴却还停留在提点司门前。高翠峰和王冠带着一干留守工匠前来送行,旁边还有以周家为首的众多矿户。
王兄夏涑,此一去远几千里隔千山大川相见不易,没事儿多写信,盼你二人能通力合作,为我之依仗。话不多说,就此别过,待到破敌之日,再去大奥相聚之。
洪涛今天又换了行头,和儿童团的孩子们穿的一模一样,里面是迷彩作训棉服,外披长公主送来的狐皮鹤氅,脑袋上还扣了个座山雕的皮帽子,很有点古今融合的味道。
该叮嘱的话这些日子都说好几遍了,再煽情的道别他也不会,干脆还是省了吧。本来周家那些矿户还打算搞个万民依依不舍送清官的戏码,结果被洪涛严令禁止了。
自发性的送一送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在自己治下这些矿户的地位得到了保证生意也蒸蒸日上,不送不合情理。
但太有组织的送行活动不合适,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人嘴两张皮,断章取义专挑重点转述的技术自古就非常发达。自己现在是手握兵权的外戚,大舅哥心底也不是百分百信任,经常听到这种风言风语难保哪天就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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