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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你!

    司马冰心气到想随手拿个东西去扔,但环顾周围,整间地下土房,除了一张土床,床上有些干草之外,就连桌凳也没有,难道让自己抓满手干草扔出去?

    温去病看出少女的窘境,忍笑道:比起丢什么东西,你我夫妻是不是该商量一下,今晚睡觉位置的问题?这里好像只有一张床

    话没说完,小美女已经气呼呼地抢道:想都别想,床是我睡的,你睡地上!

    温去病朝地上看一眼,再看看土床,除了有铺点干草,两者之间看不出有什么分别,当即爆笑,行,如果小娘子妳觉得床上比较干净,我睡地上又有甚么关系?哈哈哈哈~~司马冰心气到想冲过去踹人,温去病却忽然止住笑,道:妳觉醒的血脉是什么?

    哼!司马冰心冷笑道:有人会告诉你这个吗?

    血脉觉醒,事关武者的力量本源,许多武者固然从不隐瞒,也瞒不住,一出手就显现出来,但也有许多武者,基于各种理由,将此深埋作为隐藏的秘密,甚至从未在人前使用过。

    司马冰心出身平阳司马,司徒小书具有耀宇朱门的血脉,两人的血脉应该都是狼鹰之类,但两女几乎从不曾在人前用过血脉力量,星榜资料上对此也是打问号。

    像这种情形,如果不是血脉力量有见不得人的大缺陷,就是藏起来作秘密杀器,而后者的情形,瞬间爆发,力量升个一级或是一阶都大有可能。

    我不太想干涉别人的**,但从早先观察到的部分看来,血脉之力不是妳的强项,反倒可能是妳的隐忧,那股寒劲异乎寻常,对外可以伤敌,对内一不小心也足堪致命。

    早先共处箱中,冰山小美人身上散出的寒劲,异常霸道,温去病察觉到异常,更联想到很多东西。

    司马家和玉虚真宗,一直不对盘,扶他老令公为什么会砸重金,甚至不惜丢下面子,用上门求恳的方式,宁愿闹得帝国人尽皆知,也要送妳入玉虚门墙,这点我当初一直不理解。

    温去病道:就算真要替司马家开辟新路,这计画也不该只有妳一个人,一个人就算能练出东西,也起不了浪,更何况,如果这计画只能一个人,那怎么都不该是妳,司马世家中,论资质潜力,妳绝不是最优秀的那个。

    当时,此事闹得全大地沸沸扬扬,西北素来是金刚寺的地盘,司马家的族人要往外派习武,基本都是近水楼台的金刚寺,或是意气相通的封刀盟,至于玉虚真宗,司马家一直觉得这些道士貌似清高,其实充满权谋计算,只懂私利,不谋大义,不配为一个大派。

    这样的分歧,不是一朝一夕,所以当传出消息,司马扶他不惜脸面,一改从前立场,携重金亲上玉虚真宗,想让孙女拜入玉虚门下,这消息震动整个帝国,更大大打了金刚寺的脸,人人都在好奇,司马家为何改弦易辙,转了立场?

    我也曾经好奇过,但这事与我无关,简单八卦一下,就没去深究,而且就我记忆所及,金刚寺后来也没拿这点来说事,事情不了了之。

    温去病微微一笑,在司马冰心眼中,这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让她遍体生寒,都想往后退去,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误会,我不是来无聊揭密的,不过线索汇集在一起后,有些结论浮现出来了,答案就是温去病语重心长道:妳有病!

    你才有病!

    别急着否认,妳明白我的意思,,,唯有妳的身体出了问题,才会让妳爷爷不得不对玉虚真宗低头,但照理说,司马家遇到问题,首先该想到金刚寺,所以,应该是金刚寺也束手无策,司马老令公无奈转求玉虚真宗,所以事后金刚寺全无反应,双方也没什么芥蒂传出。

    温去病道:妳身体的问题,我猜是出自妳的血脉。觉醒后会危及自身的血脉,并不罕见,妳身上的寒气,是源自妳的血脉?还是后天修练来封锁妳血脉的技巧?

    一长串话,问得司马冰心脸如白纸,身上气劲波动,寒劲登时外泄,影响周边,土室内四壁凝霜,地面更直接结起冰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马冰心从没见过这样的眼力,只凭少许线索,就抽丝剥茧,几乎还原出整件事的真相,自己最深的**,爷爷和教御们苦心隐瞒的秘密,居然就被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识破,这如何能够?

    然而,这男子的惊人处还不只如此。先前资料不足,温去病还要开口提的问题,随着这一下气劲外泄,寒霜遍布,与脑中诸般信息一印合,答案瞬息明显化了。

    原来是功法,妳的血脉出了什么问题,需要用寒冰功诀镇压?唔,也难怪,金刚寺并不擅长冰系法门,玉虚真宗倒是有几门功夫能做到,他们给妳练了什么

    温去病屈指计算,百气寒霜诀?三清冰河七星剑?还是两气大雪衍化经?这些都不是?那不开玩笑,不会是太上忘情冰音咒吧?真的是?你们应该知道那是

    是,我知道,那是修练心絃,搏命而发的玉石俱焚之招。

    惊愕之后,司马冰心的眼中闪现一丝厉色,这么冷门的上古功法,我不晓得你从何处得知,但事关我家族师门的机密,你既然知晓,我就不能让你活着。

    说完,司马冰心没有往前动手,却是举掌自击一记,这一掌劲运十足,并且没有丝毫的运功护体,一掌击身,肋骨立断,掌上冰劲渗入,将体内伤处全数冻住,止住伤害。

    你救我的雕儿,又助我脱险,对我有恩,我在这里杀你,是我忘恩负义,现在还你一掌,聊作补偿。

    说着,血沫从齿缝间溢出,但迅速凝为血冰,被司马冰心随口啐掉,目光中流转的冷漠杀意,让温去病真心觉得傻眼。

    作梦都想不到,这丫头居然如此说干就干,真不愧是无比性烈的司马家人,真不愧是死呆子司马樵峰的妹妹

    可是,她完全搞错了意思,自己之所以说这些,不是想卖弄眼光或见识,而是想告诉她,她的问题并非无解,自己或许有办法,解决她的血脉问题,因为血脉觉醒的相关技术,除了当年贾伯斯,再没有人比自己懂得多。

    现在真心不是战斗的时候,一打起来,不但会惊动外头的兽人,自己也没有把握在不打残司马冰心的前提下,将她无伤压制,尤其她一开始就先把自身打折几根肋骨了想多准备一套术式武装的计画,还没实现就破灭了。

    唉!

    温去病长叹了一口气,道:念在我为妳做过的事情上,可以听我一句话吗?

    可以!司马冰心道:就一句,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不会理,我知你口舌了得,所以我已告诉自己,不管你说了什么,这一句说完我必杀你。

    真不愧是认准死理就不改的倔驴司马!

    温去病笑了笑,道:妳和司徒小书是一个爹生的吗?妳们都一样死脑筋耶!

    万难想到,温去病用来求生的最后遗言,居然是这一句,司马冰心杏眼圆瞪,娇叱出声,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虚伪女!

    一爪探出,冻凝满室的寒气,刹那间封冻温去病的前后四方。




二十二章 如履薄冰(周一求紅包)
    温去病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说的话,几句话一说,最坏且无谓的结果出现,不但司马冰心翻脸动手的小概率事件发生,还作梦都想不到,她一掌击伤自身来还情。

    这里是敌境,外头一堆兽人,就算要杀人,也不必先自伤吧?后头一票兽人围上来,要怎么办?硬杀出去等于找死,难道投降?不管怎么想,这都是蠢到极点的作为,正常人不会这样的。

    姓司马的倔驴,我真是猜不透你们啊

    瞬间闪过脑海的念头,无心打硬仗的温去病转身欲走,但脚步方起,温去病心念一动,停住不动。

    底下的气机变化,恐怕已经惊动兽人了,兽人正在聚集,就这么你追我跑,冲到上面,只会让事情提早破局。

    只是这么一停步,寒气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寒冰从地面生出,沾住温去病的双脚,更迅速将他下半身凝成一大块巨冰。

    好好冻

    温去病脸色苍白,猛打哆嗦,呵出来的每一口气,全都带着细冰,下半身的坚冰迅速往胸口蔓延,但还没等坚冰过胸口,一只玉掌悄然拍按在他脑门。

    极寒冻气,串联天地线,只是一瞬,整个人被冻在一团大冰块里,司马冰心飘然降落,脚踏在已成冰面的地上,收劲散功,缓缓吁了口气,这口寒气呼出,先化白烟,再凝成一片一片的细雪。

    对不起,不过司马冰心看了一眼巨冰,最后仍道:对不起。

    两声致歉,司马冰心转过头,沿着阶梯,朝外头冲去。

    自己在底下动静搞这么大,外头肯定整个被惊动,因此,当一下飙出阶梯,看到安德烈与一众武卫站在面前,司马冰心半点也不意外。

    妳

    安德烈惊疑不定,讶异于刚刚感受到的气机波动,第五级的高阶力量,在兽族不算什么,很多中阶的兽人都能越阶打出这力量,但刚才地底那一瞬间的冻气,却似乎连第六级的武者都无法承受,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司马冰心一语不发,冷看着对面的一众兽人,安德烈虽然没进一步动作,但那些兽人武卫把退路全部堵死,只待王子一声令下,马上就会一拥而上,出手也绝不会留情,一场硬仗难免。

    而就算拿杀出去,自己也仍在兽族地盘,攻来的兽人将无穷无尽,自己是没可能逃出去的,这一下可以说是死定了,但自己并不后悔。

    就像每个司马家人一样,只要是为了做该做的事而死,没有一个司马家人会后悔,就像自己的哥哥那样

    心念流转,司马冰心看了一眼天空,跟着,眼神一厉,双拳紧握,预备动作,安德烈见状,眉头紧皱,却缓缓举起手,只要对面一有动作,就下令格杀。

    气氛紧绷,一个声音忽然跑出来。

    哇!妳才先走一下,怎么气氛闹得这么惨烈?你们要大相杀吗?为啥?

    慢条斯理地走上来,温去病一手撑着拐杖,曲着一条腿,一拐一步,跳到司马冰心身边,老实不客气地一伸手,把目瞪口呆的小美女给搂住。

    你你怎么

    司马冰心眼睛瞪成了鱼珠子,对于早该被冻杀粉碎的人,大摇大摆地重现,一万一千个难以置信。

    哼!打得过瘾了吗?记得有欠有还啊,还有,怎么还不是妳选哪里就哪里,是我来选的!

    带着恶意的冷笑,温去病在冰山小美女的香臀上重拍一记,啪的一声亮响,全场皆闻。

    本来惊呆的司马冰心,一下清醒过来,又羞又气,举手就想往他脑袋上劈下,但才刚一动,单脚站立的温去病身形不稳,反向她胸前压去,小美女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抵着他额头,怕身体再被他沾碰着。

    双方这一番打闹,倒是让对面的兽人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必须要立刻杀人灭口,中止计画,但看来只是夫妻口角,不是大事,虽说动静大了点,不过对方是奇人异士,手段不同,夫妻吵架动静大,也没什么

    原来是贤夫妇的私事,我们孟浪了。

    安德烈尴尬笑了笑,道:时间已晚,就不多打扰,两位请歇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通知小王便是。

    温去病拄杖撑地,笑道:还真是有点事,王子,能不能替我夫人安排一下,她要洗澡!

    哦

    安德烈和兽人们的表情,一下都变得古怪,但又随即释然,觉得女人本来就会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问题发脾气,脾气还会闹得异常大这样,整件事情都说得通了。

    最后一分疑心也消去,安德烈对身边的武卫吩咐了一声,很快一名兽族女子来到司马冰心身边,拉着她的手走。

    司马冰心回瞪温去病,压低声音,我我为什么要洗

    难道妳不想洗?这里可不是随时都能沐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温去病低声邪笑道:还是妳很急着与我共处一室?

    这显然不是好选择,司马冰心一下无言,跟着那名兽族女子一同离开。

    一场风波平息,安德烈率众要离去,却被温去病叫住,王子殿下,刚好有机会,一起喝一杯行吗?

    安德烈不无诧异,自己早就有心摸摸这个人类技师的底,只是恐他生出疑忌,碰了忌讳,大事当前,反生枝节,难得他主动过来交好,自然上善。

    向身边手下交代了几句,安德烈带着温去病,重新回到早先的大帐篷里,取来自己珍藏的秘酿,为他倒上一杯。

    我族秘藏的雪胆酒,以千年蛇胆泡制,强精去寒,较诸人族的美酒,别具风味,请先生品尝。

    安德烈说着,朝温去病的脚看了一眼,先生的脚伤

    没事,两公婆口角,出手重了点,早习惯了,不会妨碍到王子交付的工作。

    温去病似是信心十足,但心内的苦笑只有自己知道。

    司马冰心的那一掌,远超她平时表现的实力,寻常的高阶武者,碰着即死,全无生机,为了不让她用这功夫在兽人面前追杀自己,只能先在底下受她一掌。

    这一掌挨得非常有代价,自己获得了许多宝贵数据,但之所以能够坦住这一掌,靠的不是功夫好,而是体质佳,如果不是骨骼中那些超抗寒材质够力,更与乙太尸蛊起作用,释放热能,护住腑脏,自己真心不敢去硬挨那一掌。

    特别打造出的**,有诸多妙用,其中之一便是受力转移,所以全身笼罩而来的冰劲,能被自己瞬间转移,集中在一脚,付出一脚被冻伤的代价,迅速开启工具,破冰而出,上来收拾残局当然,稍后自己必会讨回这笔帐。

    先生打开阵图的手法,异想天开,见所未见,比九龙寨鲲鹏学宫那些只会死读书的,有手腕多了。

    安德烈道:有先生这样的高人相助,小王何愁大事不成?

    狼族王子情绪高昂,连连为温去病把盏,后者喝了几杯后,却是一笑,这样的日子,殿下过多久了?

    先生这话何意?

    安德烈不解,温去病哑然失笑,人族的王子我也见过,前呼后拥,保安严密,那个排场之大啊,不是普通的豪门能比,但即使是那些王子,和殿下你比起来,就只算一条毛了,你这院子前前后后,外头起码有二十三处暗哨,里头倒是一处也没有,嘿,不用我把那二十三处都点出来吧?

    果然瞒不过先生。

    安德烈毛茸茸的狼脸,咧嘴露出一丝苦笑,虽然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中的苦意,差点可以滴出汁来。

    王兄与我想法不合,早年便多有摩擦,他暗算父王得手后,对我疑忌更深,设下诸多防范,监视我的人手,也越来越多了

    我看王子你的动作,身上好像有旧伤?

    温去病微笑说话,这方面的眼力,自己有绝对自信,以前每个碎星者都要练这样的眼力,然后挑准人家的旧伤打

    说来也是惭愧,王兄掌政的那一日,指名我出来比武,我不敌王兄,为他所伤,他的一爪让我受了不能痊愈的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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