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狮王的话,着实让龙云儿诧异,想不通温去病到底是怎么套的交情,居然能让堂堂狮王亲自出来接自己?这位狮王可不是普通兽王,自己区区一个贴身小秘书,哪值得他纡尊降贵,专程候迎?
虽然觉得事情挺怪,但狮王亲自在此,看来也不像诡计,龙云儿跟了上去,问道:敢问狮王,我家少爷他还好吗?
不太好,正确来说,很不好。
遮日那王斜看了龙云儿一眼,道:温老板腰缠万贯,风度翩翩,条件太好,来了飙狼族没多久,就让各族兽王为了款待他,起了争执,大打出手,惹出了事,让他受了点伤。
怎么会?不会吧?
北地的兽族,热情好客,有以妻妾事客的古礼,温老板风流倜傥,才华出众,可比千年前的大商人亚梵提.拉德尔,各族的美女为了得他青睐,抢他到手,这几日踏破了牢门,他也受了连累。
有有这么受欢迎喔?龙云儿错愕道:兽族不是敌视人类吗?怎么会这么热情?这这也太诡异了吧?
还不止,后来那个武苍霓也来了,听说她和兄温老板有过一段秘密旧情,连孩子都有过,也从飞云绿洲来抢他,唉,打得乱七八糟,温老板一个人怎么够她们抢啊?
真的太扯了!
龙云儿瞠目结舌,从理性判断,怎么也不可能是真的,但这位狮王是以后有望成为大兽人皇的人物,总不会如此八卦,吃饱饭没事干,跑到自己面前来扮三姑六婆吧?
走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大帐,还没进去,就听见温去病的大笑声。
好好好,难得大家这么热情,小弟却之不恭,就在这里多待几日,接受大家的款待,保证一个个看过大家的老婆,哇哈哈哈~~
不知是否错觉,龙云儿总觉得那个看字,语气特别重,听起来好像变成了另一个字。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听错,温家哥哥不可能说这种话,是自己想错了。
龙云儿掀开帐帘,进到大帐里头,见到了久违的温去病,他的情况果然不妙,全身缠满层层绷带,裹得像个大粽子一样,除了那张脸孔,其余就连根手指都没露在外头。
如果不明内情,肯定会讶异温去病怎么如此伤重?或是以为他根本没伤,只是在装腔作势,但有过经验的龙云儿却立刻明白,对于能够剃肉换骨的温去病,会让他搞到这样的伤势,唯有宝相金身崩溃所造成的血肉溃离。
万里沙海之役后,宝相金身彻底崩溃,后头温去病再变身成山陆陵,重启破碎的金身,全靠乙太尸蛊在满月下的超常发挥,承受时间有限,一旦金身崩解,就会造成大量血肉裂离,如果没及时治疗,结果将非常危险。
见到温去病这样,龙云儿立刻就想靠近去看,可这时才看见,温去病周边围满了一大圈兽人,早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法过去,而那些兽人闻声回过头来,身上散发的气息,一个强大过一个,赫然全都是兽王。
这么一大圈的兽王,为何围着温去病,好像当他是什么大明星一样?眼中闪烁的神情,虽然算不上谄媚讨好,却也绝对热切,像在极力争取温去病的好感,他是怎么做到的?
龙云儿改易相貌后,已经不是早前登台时的模样,这些兽王们虽有不少看了她登台弹琴,却没能认出来,见她进来,旁边跟着遮日那王,便不多加留意,继续转向温去病讨好。
温老板,都说你是大玩家,我族的美女别具特色,我老婆更是不得了,请你千万笑纳。
胡说!你的老婆有什么了不起?我的老婆才是一品,温老板要挑也是挑我老婆。
你们两个不要争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吗?全是他妈的烂货,温老板,我不像他们这么小气,别的不敢说,老婆我最多,你先来我家挑吧,一次列整条街任你挑。
呸!温老板怎么会看上你家的老婆,要也是来我家,温老板,我老婆多过那家伙两条街,只要你喜欢,我还有妹子也可以拿出来,你随便挑啊!只要喜欢,随便拿走没关系的。
一众兽王争着在献宝,若不是亲眼所见,龙云儿还真是难以置信,世上有这么荒淫无耻的事,大庭广众下,这些兽王争着把自己的老婆献给温去病这不是普通的兽人,个个都是兽王耶
听着兽王的话,龙云儿耳根发烧,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急急忙忙问明了路径,向遮日那王借了护卫陪同,去帮温去病打水洗脸。
温去病看着龙云儿离去,皱眉想想,奇怪,她表情怎么怪怪的?我们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呃!她好像误会什么了
遮日那王走过来,一阵斥喝,全部出去!温老板需要休息了,你们一个个别挤在这里,妨碍贵宾休息,我保证,温老板肯定一个个看过你们的老婆。
这个承诺,让在场的兽王们非常兴奋,纷纷站起身来,向温去病和狮王称谢后离去,他们前脚走,遮日那王兽王爪一挥,直接设下封禁,把大帐给封闭住。
温去病别了别嘴,道:我好像选错代号了。
也不会,自污是兄长你的习惯,用老婆来当货款的代号,这很有你的风格。
遮日那王笑道:我看他们也适应得挺好,本来还对你有些敌意的,知道你就是一直供货给他们的白眼狼主人后,整个态度都变了,削尖脑袋挤进来想和你交易。
当然,也不看看这几年,兽族的高端兵器市场,六成都是我家供的货。温去病哂道:不来和我合作,他们拿什么去打仗?拿什么去搞军备竞赛?
遮日那王道:兄长你的货什么都好,就是可惜,耐久度实在一次性用品还卖那么贵
他们要是觉得不值得,可以不买啊,看看别人拿着这些一次性兵器,杀上他们家的时候,这些一次性兵器值不值得。
温去病看了狮王一眼,道:你要是觉得我东西卖贵了,可以把你那部分的分成扣掉啊,造福同胞,何乐不为?
遮日那王只是一笑,当然不会放弃这份好处。兄长做生意素来实惠,不会忘记雨露均沾,他走私武器的卖价不便宜,却还留下了让自己仲介抽成的空间,成了自己的重要收入,为他办事也更尽心尽力。
兄长好像很在意这个秘书?遮日那王笑道:要不,我替兄长去澄清误会?挽回你的形象?
免了!我的形象搞不好就是被你丢的,刚刚带她过来的一路上,你又八卦了对吧?
温去病没好气地道:真让她知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搞不好心里又要为难这算不算通敌卖国了,还是让她以为我在搞什么荒淫宴会吧。
通敌卖国吗?遮日那王笑道:我还以为兄长不在乎这种事呢,你的胸襟,是跨越在种族之上的。
少胡扯,通敌卖国这种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的。温去病仰望帐顶,缓缓道:不过我的国是哪个?我的敌人又该是谁呢?
十九章 将心比心(周一求紅包)
每一场大战的结束,都有一连串的手尾要收拾,还会造成相当程度的势力更迭,这点在当前的司马家,已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老令公伤重,得要养上一年半载,纵使伤愈,本就年老的他,气血已衰,必须要正视下一代接班问题,但百族大战与最近的这场云岗关之战,司马家的第二代基本伤损殆尽,地阶的伤亡情况尤重。
相比第二代,第三代基本都还没有那个威望去接班,这并不是司马家没有人才,基本放眼整个帝国,七大家族中,别说二十几岁的这个世代,就算再年长十岁,也还远摸不着家主宝座的边,如武苍霓这般人物,完全是异数。
一路追随而来的云岗关旧部,对于当前情势满是兴奋与期待,如若武苍霓上位坐正,长久以来的那股窝囊鸟气就能一扫而空,对于他们的这些想法,武苍霓只觉得不可思议。
司马家人恪于形势,不得不在战时把指挥权交给我,又不是真心服我,这位置就和火山口没有两样,尽快归还不属于自己的权柄,这才是保身之道,如果不是令公与枯荣长老一再要求,我肯定有多远避多远,上位坐正这话从何说起?
对着面前的几名旧部与亲弟,武苍霓面色严肃地说话,模样相当狼狈,她在战时受的伤,除了不老仙那名盟友的几击,就是托尔斯基所激发的九幽秽气,虽然有天阶强人救治,又施用了大量绮萝香,却还是有不少皮焦肉烂处,必须缠裹绷带,慢慢疗养。
在司马令公的裁示下,大批关于灾后重建百姓安置军务处理的公文,雪片般堆到武苍霓面前,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有意将家族大权交付的举动,考虑到司马家小辈见了这幕的妒恨与猜忌,武苍霓真心想要拒绝。
但这显然不是能推拒的时候,摆在眼前的事实,眼下唯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事,如果自己推拒,事情就要搁置,大批百姓无处栖身,食宿都成问题,将士们也没法接受治疗,整个局面根本是摆着烂难道就为了旁人对自己的看法,要置大局于不顾吗?
司马家人太不识好歹!
武战豪愤然道:阿姊妳为他们做得够多了,这一战妳舍生忘死,都伤成这样,仍没得休养,苦苦替他们卖命,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还这样猜忌于妳,我真想抄家伙把这群没天良的东西都杀尽了。
哦
武苍霓停下签批公文的笔,看了自己亲弟弟一眼,低下头继续工作,随口道:西北我是待不下啦,后头我回武家去,难免要改嫁或招赘,他日身死沙场,帝国派我丈夫驻守神都,节制虎踞军务,你愿支持他吗?
听见姊姊终于开口要回武家,武战豪着实欣喜,但听到后半截话,不由得呆住,思索道:这如果同是我们武氏中人,一些表亲什么的
哪来这么多假设?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姓啥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姓武,你知我最反感同性通婚,纯化血脉那一套!
武苍霓正色道:无论他是哪家人,我都希望你们能精诚辅佐他,就像我还在生一样,最好能给他足够的尊重,让他取代我,接下武家大权,如果能辅佐他登上家主位,保护武家,那就最好不过了。
听到这里,虽然已经明白姊姊的意思,但想像到那可能,武战豪还是忍不住脱口道:断无可能!姑且不论阿姐妳能否登家主位,虎踞郡是我武家多少年经营的祖地,怎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这这不全乱套了吗?
话出口,就像意料中的那样,武苍霓搁下笔,凤目炯炯地瞪过来,如此说来,你和司马家的人一样丧尽天良,要不要也找个人抄家伙把你们杀尽了?
阿姊,这怎么能一样?我们
话到一半,化为一声叹息,武战豪也不是笨蛋,面对的又是武苍霓,知道强辩无用,扪心自问,自己和司马家人确实没什么不同,涉及千百年来传下来的祖业,誓死也不会让外人染指,那与个人胸襟无关,是祖祖辈辈流血流汗留下的基业,只要有点血性,就不容外人沾染。
阿姊妳太为司马家说话了
我是司马家媳妇,替他们说几句公道话很应该,不然,难道你们还真以为我要替武家占夺司马家基业,在西北插旗吗?
虽然家族里是有这意思,但妳六年里不知挡过几次本家的明谕暗令,还和一些叔伯闹得很僵。武战豪苦笑道:妳为司马家做这么多,又如何?他们还不是
你做什么事,都不是为了心安理得,是为了求旁人看见与意见的?我自做我的事,他们什么态度与想法,我管不着。
武苍霓道:还是那句话,换了是你,我那不存在的赘婿若也这么做了,你会感恩戴德,还是觉得他不过故作姿态?
武战豪真被呛到说不出话来,姊姊的话中藏兵法,处处制敌机先,自己都不知怎么接下去了。
司马家人做的,不过人之常情,我不是说他们正确,但易地而处,我也没把握自己的反应比他们更好到哪去,毕竟我是武家人,武家的利益我也会誓死捍卫。
武苍霓叹道:就因为现在我走的不是平常道,谋的事没人想干,所以每一步才那么难啊。
司马路平接口道:但元帅你不接司马家大权,妳的理想怎么办?无权无势,妳只能被人掣肘,怎么做妳想做的大事?
武战豪向司马路平点头示意,这话真是说得太好,恐怕是唯一能打动自家姊姊的理由了,然而,武苍霓的表情却有些落寞。
这一仗结束后,恐怕我也没什么事好作了,云岗关已经没了,兽族元气大伤,只要操作得当,十几年内都不会再有战事,飞云绿洲那边得到的情报,托尔斯基兽尊嘎古已被确认殒落,老狼王一脉复权。
武苍霓转头望向弟弟与属下,我与樵峰不同,我不信势均力敌的和平,如今兽族已被削弱到相当程度,鹰派被整个拔掉,剩下的兽人比我们更渴望和平,只要有个人牵线,调和两方,西北有机会出现百年以上的大和谐这一仗让我领悟很多东西,时代已经改变,云岗关的守边,没有必要了。
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怎么都料不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大转折,绕了一大圈之后,武苍霓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和平计画,到底还是成功了,往后,少了云岗关,少了人所传颂的苍峰侠侣,西北会变得如何?她本人又何去何从?
武苍霓看了一眼武战豪,道:云岗关没有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司马家,回武家也不适当,但不老仙被我干掉,无神铺当前无主,为了避免这股力量落到歹人手上,我觉得
话没说全,意思却很清楚明白,众人全都给惊得傻了,这可不是潜伏任务,难道大名鼎鼎的当世名侠盖世女杰,摇身一变,就此成为九外道其一之主?这事传出去,可是超大丑闻一件
司马路平忙咳了一声,道:元帅,这不妥吧?将来的不说,眼下妳若入了无神铺,罪名就坐实了,司马家好像有人要追查妳贪汙的那几批物资
武苍霓闻言皱眉,哪几批物资?
司马路平道:就是为了打入无神铺,妳分批赠予不老仙的那几批物资,妳是为了大计,但之前司马家那些不识好歹的,就想把这当成贪腐来办,想要查妳贪汙盗卖之罪
还有这么回事?我都忘了
武苍霓挥挥手,道:就由得他们去吧,事情确实是我做的,难道还怕别人说吗?做大事难免要付出代价,我手都脏了,还想要什么干净名声?不老仙为了收我这批礼,连头也送掉了,我扛个骂名,就当是送他上路的礼物吧。
话语中,颇透出几分兴味萧索的意思,众人暗自吃惊,不敢多言,反正无论她走到哪,众人总是要追随的。
对了,再过不久,就是帝都的得意宴
武苍霓道:得意宴为国家举才,既是争夺状元榜眼,也是排定星榜的重要参考,战豪,你在这几战的表现不错,专心再练上一阵子,有望在得意宴前突破上地阶,争夺星榜前五的位置,此事关系武家门面,你别让爹和叔伯们失望了。
被一言点醒,众人登时意识到,不知不觉又到得意宴举办的时候,险些将这件头等大事给忘了,过往每次举办,云岗关都要派专人至帝都选才,如今虽没了云岗关,这件大事仍不能轻忽。
武苍霓交代完这件事,又低下头看公文,却不时望向西方,怔怔出神,所想的事情,是身旁众人不会知道的。
战争结束了,那个温去病,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是待在兽族,不打算回来了吗?
或者,他是有意不回来,避免与自己见面,因为在当前的情势下,自己并不适合再往兽族,与遮日那王见面。
他们在兽族内,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另造龙脉,镇住封神台的破损,听说还让数万兽人,连同兽王,神醉梦迷,这手段可不一般,自己有许多问题,很想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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