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自己与他们并肩战斗,累积了不少经验,眼界见识都不是闷头苦练的武者能比,如果不是因为这六年来诸事繁忙,分心太多,耽搁了修行,不杀之诫的持练也受到拖累,岂会让不老仙抢在自己前头去冲击天阶?
恐怕自己这些年真是绕了弯路,如果早点收拾心情,冲击天阶,去拥有强绝实力来镇压一切,今时今日,局面会简单得多
短暂的分神后,回归于眼前战局,托尔斯基的猛攻,拔树翻地,将周围破坏得一塌糊涂,大地更被秽气汙染,不住冒出黑红污血,鬼影幢幢,如似身在九幽魔狱中,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驺牙翻飞,力抗一个等级差距下的余劲冲击,这件宝兵是加入碎星团后获得,虽是宝兵,却勾连天地法则,有成长为神兵的可能,所对应的法则,就是天地仁心,当前所加持的不杀之诫,就是修行的关键,虽然还未圆满,却已有不凡威能。
仁者不屈,平时不显,惟遇邪祟汙秽而自光,照耀世间,武苍霓仁刀舞出一道道灿烂光芒,抗衡着黑红秽气沾染,恍若化身一抹流萤,在托尔斯基身边飘来绕去,避免着正面冲突。
这样的打法,说来颇为泄气,但武苍霓清楚,自己旨在拖延,并没有与敌人硬拚的实力,最重要的就是按耐下躁动之心,贯彻战术。
狂暴的狼魔扑萤,屡扑不中,他的焦躁之情,恐怕远超越自己,此时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如果承受不住这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压力,放弃守势,试图攻击,就会像咬饵的鱼一样送掉命。
不过,也并不是全然无隙可趁,如果逮着机会,是可以行险一击,攻击素来是最好的防御,就是要能准确判断何谓机会何谓陷阱
唉,如果是以前,事情哪用这么麻烦?
自己虽然总拿以前杀多了天阶来自我勉励,但事实上,没有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也从来没有哪次,不是靠团队合作来取胜的。
韦士笔事先会做好诸多准备情报,让计画出意外的机会降到最低,虽然每次总都还是会跑偏,但起码都有后手挽救;山陆陵在前硬挡,宝相金身硬扛;尚盖勇穿梭空间,神出鬼没,无处不在,又有内世界之力,骤然现身的一记狙击,天阶也受不住,更别说还有一个专门放毒,还利用尸骸打无尽之战的褒丽妲。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碎星团的好伙伴,每次战斗,前仆后继地舍命上,在必要时,靠着垫尸体的牺牲战术,为其他人争取致胜机会
当时,每一场战斗都如今日这样危险,自己一面痛恨这样战完又战,无止尽的战斗与牺牲,但一面又乐在其中,仿佛只要和那些同伴并肩,就算是有生命危险的战斗,自己也像参加盛会般雀跃不已
这趟斩杀不老仙后,自己离开飞云绿洲的动作,其实非常奇怪,不老仙虽死,不等于飞云绿洲就绝对安全,假如因为自己大意轻离,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整个计划功败垂成,自己如何对得起在别处奋战的合作伙伴?这种低级错误,自己竟然犯了?
更奇怪的是,在不恰当时机离开飞云绿洲的自己,居然来了兽族领地?
照理说,要去也该是赶回平阳城,那里有托尔斯基,自己虽然留下了伏杀陷阱,却未必能把他干掉,如果自己回去助阵,斩其首级,无论这场大地灾变如何收场,终究是少了个麻烦。
但自己却来了飙狼族。
这里有什么?照说,这里是遮日那王负责的范围,自己与之合作,却没有义务要替他扛起他那份工作,断不至为了助他,走空间隧道跑来这里。
更何况,这里有兽尊嘎古,遮日那王放话要取他性命,自己正好坐看兽族内耗,不管哪方伤损,都对人族有利,何必特别跑来搅这浑水?对上兽尊可不是没有风险,尤其是术者流的天阶。
那么是为了救回冰心吗?这也不对,遮日那王既然允诺将她释回,观其气度,自己并不怀疑他会食言,反而冰心会和王思退一起跑到这来,才是意料之外,只差一点,就有遗憾发生了。
诸般理由排除,自己到底为何而来?
当眼前迷雾一一被清开,所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温去病。
这个与碎星团关系扑朔迷离,自愿留在狼王庙,掩护自己撤退,并在之后促成遮日那王来合作的关键人物,打从狼王庙事件后,就让自己心湖翻涟漪,难以平静。
那个似曾相识的表情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因由?
平阳城中,在调查过温去病的资料后,困惑益发强烈,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年纪对不上,温去病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他的出身背景,都有资料可查,虽然百族大战期间,有颇长一段时间下落不明,但在战乱中,这也是常态,不足为奇。
相比之下,倒是山陆陵的背景查无可查,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碎星四大武神成长起来后,除了尚盖勇还与过往师门有些牵连,有资料可查,另外三人的资料都被彻底消除,那个人还亲自出手,为他们遮掩天机,逆乱因果,将一切隐藏在迷雾中。
如果没有做到这种程度,百族大战时,魔族大能早就不惜代价,越空诅咒,万里狙杀,把他们都干掉了,他们的背景隐密至极,平常也绝口不提,自己和樵峰当初居然还蠢到去刺探山陆陵的出身背景,惹得他暴怒这真是让自己羞于面对的年少无知
碎星崩离,你仍在人间山大哥,你在哪里?
此间之事,已近了结山大哥,你在哪里?
温去病的背后,有你吗?他是你的再传弟子?或者,就是当初隐身幕后,为你造器的那个神秘人?照说不可能,李家对付碎星者的手段如此狠准,肯定有内应提供情报,不可能放过这么个人物活着,但
山大哥,透过他,能否再见到你?我很想见你!
心绪混乱,愁思百结,武苍霓的动作却丝毫未乱,巧妙地闪躲着托尔斯基的攻击,不时出手抵挡一记,守中带攻,又是轻沾一下便走,托尔斯基的狂暴攻击,虽如雷涛海啸,却是迟迟不能将她压下,这正是自少年时代以来,无数生死战役千锤百炼出的武道修为。
没有特别专注,身体本能反应,攻守近乎完美,武术已登然入道,距离天阶就只差半步,当武苍霓意识到这点时,没有特别欢喜,反而惊出一身冷汗。
为何今天的战斗,自己这么容易分神,不住回忆过去的一切?这代表什么?
一下惊觉,神念重新关注,武苍霓这才发现,不光自己在拖战,托尔斯基明显也心不在焉,一面战斗,一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被自己的视线刺激,托尔斯基血红的目光望来,疯狂毁灭**依旧,却多了一丝讥嘲,像看着落入蛛网的虫子
他已经恢复清楚神智!
不妙!
武苍霓如坠冰窖,蹑影形绝再展,分身化影,速度一下提到顶峰,要与托尔斯基拉开距离,眼看着就要脱出攻击圈,却生了意外。
喀啦一响,托尔斯基背上又生出两只手臂,一下旋身,四臂齐动,攻击速度快了不只一倍,模式也多出无数变化,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朝中央合力一击。
又一次迎上那俯视落网虫蝇的眼神,武苍霓通体冰凉,晓得了神思纷乱,回忆不断的理由。
原来是回光返照吗?
十二章 月好美,请去死!
十二章 月好美,请去死!
生命遇到危险时,此生种种,会像跑马灯般在眼前走一遍,这种事在武苍霓的生命中,并不是第一次遭遇,当前也无暇再去想什么,退路既已被封死,就只有奋力去杀出一条路来。
一直所避免的,就是以地阶力量正面硬撼天阶,这基本是毫无悬念的必败行为,但已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就只能去拚这一记,至不济,也要尽可能去创伤对方,拖延他的脚步。
震动的心神,刹那间归于平静,武苍霓目光中闪现厉芒,身后法相变动,剑齿巨虎长身咆哮,龙翼伸展,浩瀚巨力集于体内,先组成金甲禁绝,既提升躯体抗击力,又压迫体内气脉,将最强的爆发力给催逼出来。
当这些准备在瞬间完成,剑齿龙虎的法相瞬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长一短,两道紫红光焰,交织成滔滔暴流,打崩空间,直向前方吞涌泄去。
七绝合一之刀.末日霓凰!
紫色的凰焰,飞噬向敌人,出刀的一瞬,武苍霓把一切生死胜败都忘记,只想着把这一式的威力催至最强,斩出此生的巅峰。
尽封武苍霓四周空间的托尔斯基,四臂齐动,挥舞之间,生出莫名异力,仿佛掌握某种虚无的法则,所打出来的,是天阶对底下阶级的强行封锁。
飙狼族与风的联系,千百倍强化,范围内的大气,一瞬被封冻起来,武苍霓无法动作,硬生生被截停在半空,连呼吸都被切断,无法吸到任何空气,但手中的紫焰之刀,到底是发了出去。
托尔斯基妖躯之上,黑红秽气缭绕,似溃堤一样倾泻出来,涌向武苍霓,与紫焰相遇,两方不住烧灼污化彼此,短短两秒后,紫焰便被汪洋般的黑红秽气蚀尽,罩向不能动弹的武苍霓。
刹时间,武苍霓觉得仿佛坠入滚烫的酸液池,天与地的差距,金甲禁绝瞬息被破,**被蚀烂的剧烈痛楚,她几乎张口就要嚎叫,只是一股宁死不示弱的意志,强自压下了嚎叫冲动。
超越**的坚强意志,让精神无比昂扬,崩碎的法相,逆吸回体,与神魂融为一体,抵抗着刺脑的剧痛。
黑红秽气罩身,托尔斯基眼中闪过残忍的兴奋,却不料一道微弱的紫焰,在己大获全胜时,破黑红秽气而出,猝不及防地斩在他的晶石胸口。
紫焰微弱,却是仁者不屈的具现,仁者可败可死不可屈,宁死也不会死得全无价值,这不起眼的一击,恰如一把小而无比锋锐的短刀,聚集着末日霓凰的锋尖,狠狠将托尔斯基的胸膛斩开,不见血,剧痛却令他疯狂嚎叫起来。
呜哇哇哇哇哇~~~~~
听见这声痛嚎,武苍霓露出一下无力的笑容,至少,自己不是那么失败,与天阶一拚,败的是自己,惨叫的却是他
睁开眼睛,想在敌人补下最后死手之前,再多看一眼天光,作为对这人世最终的纪念。
这月色,真美!
日头未落,为什么会有这么美丽月光的?
淡淡的疑问,在意识蒙胧的脑海中生出,眼中所见,是托尔斯基怒恨交集的眼神,还有那秽气深深的一爪撕下。
这是此生的最后一眼了吗?
砰!
一声巨响,伴随剧烈震波,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条横伸过来的巨臂,与托尔斯基撕来的一爪交勾而过,硬生生将这爪截停住,无法再进分毫。
强势截住天阶的一爪,这条手臂出手的是谁?手臂看来好熟悉!手腕的位置像戴了什么,兽王爪?是遮日那?他为何会
喝!
一声怒吼,崩天震地,这条巨臂箍锁住晶体狼臂后,一箝一夹,臂上肌肉如老树盘根,肌肉虬起,硬生生在托尔斯基的痛嚎中,将晶体狼臂折断迫碎。
毁天霹雳!
熟到不能再熟的战技,武苍霓朦胧的神智,一下被彻底惊醒过来,双眼圆睁,只见在身前不远处,一个魁梧厚实,有若花岗岩般的巨硕背影,屹立在那里,仿佛万古不曾移。
像是从这些年来徘回的梦中走出,心心念念牵挂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眼前,武苍霓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向头顶,激动得无法自己。
哪怕他不曾回头,自己也晓得就是他在那里,因为这些年来,自己就是这么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一路追赶过来的。
山大哥,你真的还在,你还好吗?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伤重的武苍霓一下挣扎起身,按摀着胸口的出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不顾一切地想去接触那个男人。
然而,莫名波动扫过,眼前景物骤然一花,巨汉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疯狂冲过的兽兵。
兽兵丢盔卸甲,狼狈至极,在他们身后追赶的,赫然是一队妖族,领队者是一个八臂的猿妖王,杀气腾腾,率队朝这边冲来,武苍霓吃了一惊,想要躲避,伤重之躯动作不及,兽兵妖王妖族先后从她身上透体穿过,对她视若无睹。
幻影?
刚才的山陆陵也是?
短短时间,无数画面在眼前掠过,有妖王纵横,有兽人捕猎,有古老异兽奔走,甚至还看到了无神铺的骆驼商队,都是发生在这块土地上,不同年代的过往景象,在这一瞬交错而过。
一切都是幻影?
多年追寻,终究只是梦一场,梦醒成空?
极度精神激动后的失意放松,加上伤重,武苍霓压抑不住脑中的晕眩,一下昏死过去,倒卧地上,没能再去确认眼前的幻与真。
十方大阵的影响力正式扫来,将这边的时空轴打乱,今与昔的景象,在这片土地上反覆生与灭,却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推动,单纯只是影像重播,没能真正打破十方分际,错乱过去与现在,生与死。
已经取回神智,并渐渐适应天阶神识的托尔斯基,非常困惑,发现自己的神念探索,被这茫茫天地封锁,离体超过一尺,就伸手不见五指,眼前各种影像似是梦幻,本质却是时空乱离,只差没有能具现了。
这一切的时空乱离,若出自个人之手,那起码是天阶**重的高人,如果是大阵所发,那也是非常高位的天阶阵图异宝,是什么人有此神通,布下这样的大阵?
惊愕之余,托尔斯基重新审慎起来,提高了警戒。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自己以为这一切只是时空乱离的幻象,可断掉的手臂与力量冲击,都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事并非幻觉,那个突然出现的巨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粉碎了自己一臂。
奇怪的男人,是谁?
那个形象,似曾相识?
托尔斯基纵目环顾,身前身后,景物再变,一群古老的兽兵妖族,穿戴着几千年前的服色,激烈厮杀着,虽然只是时空幻象,却无比真实,自己释放的神念,模糊能感应到他们的形体,却伸展不出一尺外。
天阶的神念,尚且受阻,更别说耳目感官,明明知道武苍霓近在尺尺,却捉摸不到具体位置,不能追击,煮熟的鸭子就要这么飞了,托尔斯基怒火中烧。
本来可以无视幻象,直接无差别广域攻击,把在附近的武苍霓干掉,但这里有一名强敌在侧,又无法确认位置,就不敢胡乱攻击,否则露出破绽,被强敌趁隙攻击,后果难料。
那个巨汉手上戴着兽王爪,这个大幅度克制所有兽族的杀器,很大程度上让自己也受制,这才为他所箝制,然而,他爆发出来,粉碎自己晶臂的一击,那力量似乎只有地阶
以地阶之力,粉碎天阶的手臂,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变态的力量?更别说晶臂之坚,远胜寻常血肉,经过天阶之力加乘后,竟然扛不住他的一击?
这哪里还是个人?简直是一件专门为了杀神而打造的兵器,较诸身化神兵的自己,那巨汉才是真正的人形兵器!
如此人物,当前世上不存,但百族战时确实有一个,那个男人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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