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但这个理应完克侵略者的术数设计,为何会失效的?
为何会失去正气之师的坚持基础?
为了生存竞争之类的侵略藉口,显然不能取得天道认同,否则过往多次兽族攻打云岗关,也不会一败涂地,这回自然更不会例外,必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想起攻关之前,兽族的誓师振奋,司徒小书陡然生出一丝明悟。
该不会
抬起头来,与武战豪四目相接,双方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摇了摇头。
司徒小书喃喃道:真想不到,但这件事,是我们自己不地道,竟然成了大战胜败的关键
武战豪怒道:没有这么简单!这全是兽人的阴谋,他们放任那些贱民,制造大阵的破绽,一切都是他们预谋的。
司徒小书摇头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终究是我们自己给人有机可趁,还有,别说贱民,他们始终是我们的同胞。
武战豪愕道:妳怎么和我阿姐一样说话?妳到底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
司徒小书怒道:我只本着良心说话,你向我抱怨有什么用?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双方交谈之间,龙云儿远眺战场,脑中有着轻微的晕眩,某种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冲动,或是**,让她对身边的交谈充耳不闻,只看着远处的战场。
战场上,已经不是高阶小队与寻常兽兵的厮杀,进展到地阶与兽王的正面冲突了。
司马氏的高手,在老令公的率领下,守住法阵的缺口,与爆发过后的兽王死战,司马家高手的实力极强,尤其是他们的地阶,所持的宝兵基本都是乐器,能近身打击,也能奏乐音杀,一经演奏,就是好大一片区域如罩杀阵,当者披靡,还能与其他的乐声相呼应,加倍提升威力。
这是专为了沙场厮杀而开发的战技,以一敌多,大占便宜,打起境界不如自己的敌人,别说一打十,就是一打一百也易如反掌,这批地阶武者上来,摆出音杀阵后,有他们在的那些缺口,兽兵节节败退,被清除了出去。
但这战术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被近身,面对同级数的敌人,发挥不出优势,遇上那些爆发后,力量陡攀至地阶巅峰的兽王,甚至可能一被近身,直接就给一爪干掉。
幸好,这些专注于音杀,仿佛一座座炮台似的地阶武者,身边都有守护者:来自金刚寺的禅师们。
金刚寺的位阶,以境界而分,比丘上人上师,到了地阶境界,则拜为禅师,这些禅师,全是金刚寺的强者,个个肌肉虬起,高近两米,站直身体,有若一尊铁塔矗立,随着真气运转,周身金光灿然,运的赫然都是金刚身。
与碎星团的版本有细微差别,却是殊途同归,这些禅师将金刚身练至地阶,如果说,高阶的金刚身施展起来,如同巨岩,在他们身上则是有了山岳的雏形,举足大地动,屏气如岳峙,与那些爆发后的兽王对拚,虽然不占上风,却能用坚实的**坦住,护持队友。
两边的攻守,就像雷电打在山岩上,每一处每一下冲击,都是无比灿烂与激烈,短短时间里,就有两名禅师一名兽王殒落,人族这边并不占优势,早先两次大阵开启失败,尤其耗损了禅师们大量精元,此刻对上兽王群,只能苦撑,做不到正面对攻。
兽王群中,有几名特别威猛,爆发之后,要两三名禅师联手,才能挡住,狼王子托尔斯基不属于其中之一,战力却极诡异,发动贪狼之心的异能后,他指爪如同神兵,瞬间力量的高度集中,连武苍霓也禁受不起,打起寻常地阶更占便宜,殒落的两名禅师,都是丧命在他手下。
龙云儿远远看着这些,心情异常焦急,担忧云岗关失守的严重后果,却没察觉到,顾盼之间,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漠,其中一眼,更不知不觉地泛着冷碧幽光。
二十八章 狼王子的极痛
凝视战场的龙云儿,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状,武战豪司徒小书却感觉到不妥,龙云儿的身上,有一股阴寒冷气,源源不断地渗出,这股气息阴邪至极,仿佛来自黄泉,这让他们立即转过头,确认龙云儿的状况。
龙云儿没察觉到这些,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一只眼睛绽放出森冷的青光,在这层青光照射下,眼中所见的景象也发生变化。
战场上,人族兽族双方身上,都闪着不同的光芒。
人族一方,都是些明亮的光芒,修为越高,光芒越亮,尤其是那些催动金刚身的禅师,满身金光尤其亮得耀眼,化成千百条细线,飘飘荡荡,不知连往何处,只是,这些光芒虽亮,亮度却越来越弱,有强烈的欲振乏力感,随着时间,不住黯淡下去。
相较于这边,兽族的身上,则是个个缠绕着暗红血芒,仿佛无数血管缠绕体外,又像大批冤魂攀附肢体,狰狞可怖。
但这大片的暗红血芒,却连成一气,仿佛浪涛,不住往前吞噬人族的亮光,虽然兽族的脚步还被挡在关外,两军攻防不休,可血芒气浪却早已化作惊天之涛,翻过云岗关,将整片山头淹没,压得底下的金光越来越微弱。
暗红血芒缠绕身上的兽族,血芒中同样有无数细线,往西方延伸过去,消逝在目光所难见的极远方,隐约可以看见,在那片漆黑的夜空尽头,也是一大片惊心触目的红。
这是什么?
这幕奇景出现的时间非常短,仅只短短两秒,龙云儿心头一惊,神智一定,这幕景象就消失,眼睛回复正常,看到武战豪司徒小书错愕地看过来。
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龙云儿道:采取点行动吧!我觉得那边情况不妙,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战况紧急,司徒小书武战豪顾不得追究,注意力都转回战场上,武战豪瞥看了一眼,摇头道:老令公太冒险了,身先士卒虽是为将之道,但也要择时审势,否则反被人斩帅阵前,军心反而一下就崩溃,他年事已高,气血枯竭,徒凭义勇,很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司徒小书道:想来也是迫于无奈,大阵意外打不开,意外那么多,他老人家唯有亲自出来,稳定军心,否则情势立刻会更糟。
武战豪不置可否,只是缓缓抽出刀来,道:我打算去偷袭兽军的尾段,制造混乱,希望能减轻上头一点压力。司徒小书道:就我们三个?武战豪道:看妳们的想法了,敌我悬殊,不去也不丢人,说实话,敌人必有兽王压阵,我们就这么去偷袭,遇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司徒小书望向龙云儿,云姊,妳怎么说?
龙云儿摇摇头,道:老令公刚刚杀出来之前,好像也没问过碰上强敌怎么办,这种时候,哪还能只想着自己?
司徒小书还来不及回话,武战豪已倒举起刀,向两女一拜,两位都是为大义舍小我之人,武某佩服,之前走了眼,现在只想向两位说,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武某非常荣幸!
龙司徒对看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跃了出去,武战豪后发赶上,三人一同杀向兽军后方,作着全无把握的奇袭。
然而,还没等三人攻至,脚下就莫名一震,奇异的晃动,三人初时不查,没过多久,就成了非常明显的地震。
地震?司徒小书愕然停步,这地震来得太巧,她不觉得这是纯巧合。
武战豪脸色大变,这地震不小,看得见的地方,恐怕整个苍凉山,甚至西北地方都受影响。你们看!龙云儿一声低呼,伸手指向半空,两人循着一看,只见在兽军后阵的上空,一道血色人影载浮载沉,不是很清晰,先前未有发现,此刻似乎因为地震,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司徒小书惊道:凝神化体?是地阶顶峰,不,可能是
是主持血祭的天阶兽尊!武战豪道:是嘎古的凝血分身,他没有亲身到来,本人应该还在兽族内,太好了。庆幸似乎过早了点,因为随着三人发现,那道血影也蓦地朝这边看来,只是被那边的视线扫过,三人就遍体生寒,如坠冰窟,好像全身血液都要冻住的感觉,全然无法对抗。
虽然都是高阶中的翘楚,武战豪更已半步地阶,可对上天阶的一道分身,承受着那股威煞,三人都不敢说,如果对方出手,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幸好,这个情形没有发生,地震又一下提升强度,群山摇晃,剧烈的震动令双方人马皆惊,而半空中的那道血红影,骤然一下晃动,有一种仓皇惊愕的感觉,跟着,就在三人眼前硬生生炸成漫天血雨。
怎会?龙云儿惊讶得无以复加,司徒小书更是目瞪口呆,那道血影分身消失的方式太诡异,不像是正常消逝,倒像本体出了什么意外,牵连炸裂,伤害绝对不轻。
问题是,兽尊嘎古,那可是天阶人物,什么样的伤害能让他放弃分身?什么人又能伤害到他的本体?
阿姊得手了?武战豪又惊又喜,定是阿姊伤了嘎古,逼得他停手,血祭恐怕也停住了。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天阶,又身在兽族重地,重重雄兵护卫,人族这边唯一有可能创伤他的,只有深入敌后的武苍霓,除此不作第二人想。
但最多武战豪也只敢寄望创伤敌人,毕竟那是天阶,要说武苍霓能够斩杀兽尊,这种美梦委实不敢奢望,倒是武苍霓奇袭得手后,能否全身而退?这就实在令他担忧了。
是武殿下吗?龙云儿喃喃说着,心里有一种别样的特殊感觉,温家哥哥行事,每有鬼神莫测之机,该不会这件大功是他立下?毕竟,他现在也身处敌后
这边三人的惊喜,在兽族这边而言,就是晴空霹雳,明明打得正顺风顺水,大批兽王不只是节节争先,快要占住那几个法阵缺口,最强的几名兽王还逼近到司马令公身边,战得杀声震天,尸积如楼,大有机会斩首成功,却在功成的前一刻,胜利的基础崩溃了。
兽族百年内最大规模的血祭,加持在总体兽军身上的,不光只是先前的隐匿踪迹,还包括了诸多增力亢奋敏捷无痛之类的法门,一层套一层,打造出百年内最强的兽军。
正常情形下,就是血祭结束,术力消失,也就是疲惫感强些,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但血祭被中断,非正常结束,就要面对术式反噬,血咒侵袭的问题。
无论是兽王兽兵,都生出五脏剧烈翻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掏住内脏朝外猛拉的感觉,先前倍增的气力速度,一下加倍回扣,血怨之气更如沉重枷锁,让肢体动弹不得,跪倒趴倒下去。
在战场上,闹出这种意外,绝对致命,旁边的人族士兵高手,趁机攻击,下的都是死手,兽军瞬间出现开战以来未有的重大死伤,减员近一成,纵然悍勇无匹,这一下也给打得够痛。
血祭中断的反噬,不是只有这一下,在最初的剧痛之后,兽王兽兵们像生了一场大病,手酸脚软,勉强抵挡着人族的猛烈反攻。
兽族军队的特性,攻时迅猛狂暴,悍不畏死,可一旦处于逆境,士气就崩得很快,一个小挫败演变成大溃逃的战役,比比皆是,眼下血祭反噬,不少兽人想到的,就是后方出事,敌人可能潜入兽族破坏,连兽尊都没能扛住想到这点,心下怯了三分,战意更如潮退。
连串的告急与撤退请求,雪花般洒落在托尔斯基左右,这名有异宝加身的狼王子,受嘎古特别眷顾,即使血咒被破,他也全然不受影响,悍勇无双,那双形同神兵的利爪,刚刚在司马令公的胸口面颊,撕拉出血痕。
眼看就要再进一步,周围负责牵制的兽王战友却不给力,溃败下阵去,司马家的高手战将反包围过来,令其身陷重围,险些当场殒落,好不容易杀出去,与己方兽王会合,却见大军战意动摇,各支兽军都想撤退,还有些不待同意,兽王直接领着自家族人已经开跑了。
不许撤退!我说不许撤退!托尔斯基双眼通红,暴跳如雷地怒吼,谁阵前逃亡,我回去誓灭他全族!
这是我们兽族最重要的一日,再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多坚持一下,人族必灭!声嘶力竭的嚎叫,响彻全场,但身边友好的兽王,却不是个个都能苟同,眼前兵败如山倒的窘状,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更重要的,是血祭崩溃所代表的意义。
大王子,你最好还是先撤了,情况不妥,或许,狼王庙也出事了。
绝无可能!有国师托尔斯基狂吼着,忽然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了祖地的毁灭讯息,更令他紧握双爪,两眼飙泪,痛极而嚎。
不~~~~~~
二十九章 兵败如山倒
兽族没有宗教,所祀奉的神灵,全是自家祖先受香火祭祀后化成,子孙固然要孝敬祖先,祀奉不绝,祖先也要用尽全力去庇护后世,以保香火绵延,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极端紧密,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都会动摇统治根基。
狼王庙对飙狼族的意义,绝对不只是精神信仰中心而已,尤其是王室血脉,都留有心火蕴藏其间,祖庙如果出事,神魂也受震荡,后果绝对严重,温去病当初敢断定,自己等人进入狼王庙后,兽族不敢发兵,其来有自,而托尔斯基不顾祖庙内的外敌未除,趁机兴兵攻打云岗关,更是赌注下很大的一着险棋。
若赌赢,便可成就兽族不世美名,更能力压遮日那王一头,就此成为整个兽族世界的盟主,可要是赌输
不~~~~~~
托尔斯基的怒号声中,周身血气沸腾,扬起一股淡淡的血雾,凝聚起来,在顶上形成一个数米高的狼人虚影,仰空悲啸,而后,炸散成一片空影。
随着这一异象的发生,所有飙狼族的战士,都生出仿佛血肉被千刀万剐的痛感,纯精神上的感应,他们晓得狼王庙崩毁了,栖息于其中的祖灵,有不少神魂俱灭,化为乌有,更连带折损子孙气运
如果整个事态明朗些,这股悲愤就能顺利转化成复仇意志,但当整件事犹笼罩在迷雾之中,未知所带来的惧意,冰冻了狂热,浇熄了斗志,兽人们想到的可能性越来越坏。
怎么不见尊者的凝血分身?
莫不是连尊者也殒落?
狼王庙崩毁,尊者殒落,那族里是什么情况?总不至于给整个夷平灭绝了?类似的耳语,从兽王到兽兵,集体动摇了,不管托尔斯基如何斩杀想逃的族人,如何斥喝共盟的其他兽王,都止不住这股渐成雪崩之势的大溃败。
看着争先恐后往远处跑的各路兽族,托尔斯基气急败坏,仰天悲啸,我不甘心!眼睁睁的胜利,就这么没了,武苍霓!妳这贱人,后头我必杀妳!妳的人头定会高悬在我狼族大旗上!
悲愤的怒啸,在战场上回响,让敌我双方都知道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最后更以一下激烈的呕血作结,托尔斯基大口鲜血喷呛在地上,雄躯摇晃,满是不甘的眼神,遥瞪着曾近在咫尺的云关。
这边的失意,就是另一方的得势,司马令公挥动长戈,根根银髯如若针竖,愤然长喝。
全军突袭!随我灭了这群畜生!人族士兵齐声响应,吼喝如雷,如开了闸的洪水,反攻满山的兽兵。
兽族这边全无斗志,其他各族的兽兵全都先撤,连与托尔斯基有盟约素来交好的几支兽族都在逃跑,只剩下飙狼一族,落在最后苦撑。
殿下!我们退吧,这一战不成了!
有国师当后盾,殿下还有大把未来,下回再来洗刷耻辱吧!身边的部将不只是劝,更试图把人抱拉着走,托尔斯基一把挥开部属,眼中闪烁血芒,恨恨道:我不走!还不能撤,我们还有机会!还有点机会恨声之中带着信心,却让其他飙狼战将糊涂起来,怎么都想不通,情势糜烂至此,还能有什么机会?
在云岗关中,整个防御法阵的核心,便位于关内的一座密室,里头绘有多重咒文法环,勾连地气,交织组成法阵。
若在从前,法阵全开,这间密室能量充盈,气劲鼓荡,霞光流散,几乎近似是英灵殿的景象,可这一回,法阵开启出了问题,室内的光霞要亮不亮,能量运转也现窒碍,让协助法阵运作的术者们心中忐忑。
蓦地,在外守卫的几名卫士,动作一顿,跟着便没了声息,内中持咒行法的术者们心头一紧,察觉有异,还来不及向外看,就发现对面的同志,一脸骇然之色,似乎见到什么极恐怖极不可思议之物,跟着,手摀胸口,脸露出极度痛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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