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晚金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边郡箭手
彭义斌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普通的农民领袖了,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国朝史书,甚至高俊写的那几本也在阅读之列。所以这次他不再凭一腔热血,而是仔细分析了南宋军力的构成。指出国朝将兵马分为十路是防御型的分兵,如果要做北伐的准备,最好只集中到四、五路。
彭义斌说的完全没有错,但这使得朝廷上下对他更加猜忌,在他们看来,彭义斌这是要揽权了。
因此,两个月后,朝廷又给了刘琸一万人的兵力,使其能够与彭义斌相抗衡。随后,刘琸开始频繁拉拢其他忠义军将领,使之与彭义斌离心离德,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同属南路红袄军的夏全。
八月初,趁着彭义斌离开楚州,巡视西面各地的时候,刘琸指使夏全趁机突袭楚州,消灭彭义斌的军马,但是留守的、聂敢等人拼死相抗,夏全无法进入,一气之下杀了还在城外的忠义军家属三千多人。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夏全这一举动只会大大的激怒彭义斌,眼看着楚州无法攻下,与夏全一道进攻楚州的其他忠义军将领又起了别的心思。范成进决定反正,再次与彭义斌联手,因而在当夜突袭了夏全的军营,一战而杀夏全。
而此时,驻扎在涟水的王义深得知了楚州军变的消息,大为吃惊,立刻率军赶来,准备择机加入一方。看到夏全已经被杀,于是和范成进联手,一起消灭了夏全剩余的均码,并收编了残兵。
事已至此,两个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而杀向南面,刘琸大吃一惊,只身逃离,朝廷刚刚给他补充的一万军马也落到了范成进和王义深的手中。
眼下这么多兵马在手,两人却又起了别样心思,当彭义斌得知楚州发生兵变,率领亲信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却率军拦截彭义斌,要求与其签订三方盟约,大家各掌握一军,共同排斥朝廷的干预。
彭义斌坚持要与朝廷沟通,因而主张派出使者向朝廷申明利害,
范成进发觉彭义斌在内心中依旧尊重朝廷,就算与他签订三方协定,恐怕日后朝廷为难自己的时候,彭义斌也帮不上大忙,因而决定抢先下手,率军偷袭彭义斌。但是彭义斌经略淮南也有一段时间了,深得军民爱戴,范成进的部下都不愿意随主帅行动,士卒半途溃散,无可奈何之下,范成进率领数百亲信,偷偷渡淮,投奔蒙古纲去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范成进兵败之后,王义深最终还是选择和彭义斌进行盟誓,两个人各掌握淮东一部,共同尊奉朝廷。但是如果朝廷再无故刁难一方,另一方则有义务支援。
忠义军程福曾经与夏全一道进攻楚州,虽然随后又跟随范成进反正,但是曾在楚州城外烧杀,生怕引起彭义斌等人的不满。听闻彭、王签订协定之后大惊,偷偷派人与已经逃到扬州的刘琸联系,得到其保证之后,率军突袭涟水县,杀了王义深的家人,并据此地接受朝廷淮东安抚使的称号,阻击王义深。
彭义斌闻讯之后,遵守了协定,将官军阻挡在高邮长达六天,苦劝朝廷,千万不要听从小人挑拨。事实上,宋军本身就不愿意出力,愿意看到王义深和程福自相残杀。趁着这个机会,王义深攻破涟水,寸磔程福。
事已至此,刘琸声称楚州兵变,彭义斌不能约束,停止了对江北输送粮草,封锁江面。王义深勃然大怒,率军南下,击溃了淮东各路宋军,兵锋直指扬州。ァ新ヤ~8~1~中文網 ≈ap;lt;首发、域名、请记住
但王义深毕竟是骤然成了红袄军重要首领,根基不稳,诸将对其多有不服,以至于毫无进展。而此时,还留在楚州一带的阎通、彭杔、邢德三人偷偷商量,认为宋廷不发钱粮乃是王义深谋叛所致,因而一同袭击王义深军后方,杀留守王显忠、杨德广,王义深军马大溃,本人逃往淮北投金。
然而,三人自以为有功,对待朝廷前来招抚的使者有些不恭敬,看到这三人骄横难制,朝廷决定将已经调走的红袄军老将季先放回来。
果不其然,季先刚刚回来,三个人之间就屡生间隙。得知季先有意偏袒邢德之后,彭杔连夜率军突袭,将季先和邢德一并杀死。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各路忠义军纷纷起兵,声称讨贼,杀死彭杔,但随即又互相攻伐,迄无宁日。
面对这般乱象,彭义斌无奈之下决定率军东进,毕竟是淮南红袄军公认的主心骨,各路叛军虽然想抵抗两下,无奈士卒纷纷拜服,淮东忠义军诸位将领只能暂时放下的争端,商议如何面对彭义斌。
葛平等人商议了一下,认为此次的首恶还是阎通等三人,现在另外两人已死,只剩下一个阎通。商量已定,几人趁夜发难,直接杀掉了阎通,取其首级送往彭义斌那里。
彭义斌因而会盟诸位忠义军首领,为其排解矛盾,各部发誓不再互相讨伐,持续了二十余日的楚州之变才终于结束。
看着楚州城外的满目疮痍,彭义斌不由得痛哭失声。在不到一个月的楚州之乱当中,夏全、程福、王显忠、杨德广、季先、邢德、彭杔、阎通等人先后被杀,范成进、王义深投靠金人,忠义军死者数以万计,在淮南原有的屯田全部毁坏,很多囤粮的仓库也被焚烧殆尽,实力一蹶不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颠覆晚金》,“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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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劝?恨?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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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也被楚州之变的后果吓了一跳,淮南绝大部分宋军早就被高俊收拾了,剩下的人也被王义深打了个七七八八。毫无疑问,彭义斌这时候要是扯旗造反,打到江边也只能是个前奏,说不准,还真能让他拿下临安。
薛极等人对驻扎在临安的三衙战斗力十分有ac数,在这种时刻万万不可刺激彭义斌,他立刻面见赵扩,主张派遣当年朝红袄军时的主要人物之一,原楚州知州应纯之前往淮南,去劝说彭义斌,至少要先将此人稳住。
朝堂之上的人也纷纷附和,赵括作出了惊人的决定,赐给彭义斌极为丰厚的赏赐:赐金银彩缎若干,御马监龙马,御药院生药,法物库旗帜鼓吹,少妇监七彩玉璎珞等。对淮南忠义军则给予充足的粮草军器,普降奖赏。
与此同时,宋廷给彭义斌全面放权,让他主持淮南军民事,提点淮南商税,而宋军退出扬州以外的所有淮南城镇,弃淮守江,视楚州为羁縻(所以说,大唐的羁縻土地虽然多,但论起开发程度来,还是我大宋的羁縻富裕呀)。
然而,应纯之到扬州的时候病情日重,不能行船,朝廷上下又惊又急,但又无法催促,更找不到第二个人敢去彭义斌那里——这次朝廷把彭义斌坑的这么惨,这人又是个山东老农,肯定不讲道理,要是把他惹恼了,还说不准要对我等公卿大夫用什么刑呢。网更新最快 电脑端:≈lt;a href=≈et=≈ot;_bnk≈ot;≈gt;
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真州当地的乡绅黄之孝,此人倒也是个读书清流,但是从未做官。据他所说,他乃是前任淮东运判,现任广南西路茶马司同提举费培的好友。当年也曾与彭义斌有旧,愿意替朝廷分忧,前去劝说彭义斌。
既然有不怕死的傻鸟愿意出头,临安上下当然松了一口气,黄之孝得知朝廷对彭义斌的处置之后,也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会闹的孩子有奶吃,现如今制约人不得,又想用高官厚禄笼络之,也就是彭义斌素怀忠义,要是换了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然而,彭义斌的反应还是出乎黄之孝的预料。
“臣,不敢奉诏!”彭义斌听完诏书之后,深深伏地不起。
“抚帅因着为何不奉诏?”黄之孝大吃一惊。
“如果奉召,必为乱臣贼子。”彭义斌大为悲怮,而黄智孝也暗自叹气,知道彭义斌说的很对,这种诏书一旦接了,在满朝文武眼里,就是个乱臣贼子。
“抚帅不必担心,我知道抚帅一向心怀忠义,朝廷也必然会知道抚帅忠心可鉴的。”黄之孝想要安慰,但是站起来的彭义斌却换了种表情,让他一下子不寒而栗。
“在我南归赤土之后,才知道原来在我大宋有两种乱臣贼子,一种是像李全那样真正的乱臣贼子,朝廷会给他们封官赏爵,大加安抚,有求必应。而另一种乱臣贼子是假的乱臣贼子,就好比鄂王那样,会被朝廷直接以谋叛的罪名杀掉。
朝廷为什么要杀岳飞?因为朝廷怀疑他是乱臣贼子,那为什么不杀李全呢?因为李全真的是乱臣贼子。
梨虽无主,我心有主,所以我不能当一个真正的乱臣贼子,这诏书,我断然不能接。”
“抚帅,抚帅可不能这么说……”
“黄先生无需劝我,此事前后我已经想通了,你放心,彭某绝对不会危害朝廷的。我已经决心率军渡淮,北伐中原。”
黄之孝瞪圆了眼睛,但是彭义斌决心已定,礼貌的请黄之孝先去歇息,过几日就回临安。
九月初三,彭义斌将南宋朝廷赐予自己的官印悬在楚州安抚使司衙门的大堂上,率领忠义军军兵及其家属七万余人,在一夜之间渡过淮河,北回中原。
当黄之孝回到临安的时候,受到的是极为热烈的招待,这次他出使淮南,在大家看来,一定是遇到过许多危险。因此黄之孝已经被江南士林接纳,成为了江南士族的主要人物之一了。
就连参政徐应龙都亲自接见了黄之孝,并且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看到黄之孝情绪不高,急忙勉励他:“彭义斌毕竟边帅难治,此番他率军离开,倒也减少了淮南的变数。北伐无论得胜还是败归,也都算不上要紧事,如今淮南空虚,朝廷正欲在此屯田养兵,准备收回故土。金人日渐疲弱,咱们收复故都,一雪前耻的机会也要来了。”
“大参,愚夫是真州人,对于这种事见得多了。当年韩太师北伐,兵马未出,楚州一带的良田已经变成韩家的了。现如今,江南士林和三衙将帅恐怕已经划分好了淮南的地盘,这军屯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参也不知道吗?”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lt;a href=≈et=≈ot;_bnk≈ot;≈gt; ≈lt;a href=≈et=≈ot;_bnk≈ot;≈gt;
徐应龙沉默了一会儿:“固然是有一些人在淮南屯田上上下其手,但大体来讲,屯田主要还是用于养军。此番朝廷是真有了北伐的决心,不知道贤弟是否愿意为此效力呢?”
黄之孝笑了,但是笑的却有些惨然:“大参谬爱,但是愚老不过是一介穷酸,难以为朝廷做事了。”
徐应龙知道他的心思,因而也没有强求,两人又谈了几句话,黄之孝便起身告辞。
站在街上,看着临安的山外青山,听着远处的丝竹雅音,香风阵阵,黄之孝长叹一声:“这半壁江山……也不远了。”
此时,彭义斌并不知道江南发生的这些掌故,他惊讶的看到,招待他们这些漂泊已久的山东儿郎的,并不是太平军的刀枪剑戟,而是各级机关组织的大量犒赏,甚至还有酒肉。
当地甚至还派出了向导,一开始,军中有些人认为,太平军这些地方是望风而降了。但是当他们试图接过权力时,这些根据地机关的工作人员则既礼貌,但又有礼有节的拒绝:这些招待是高俊下令组织的,他们是在欢迎友军,但不是投降。
回到故乡,却又被另一群人如此热烈的招待,忠义军将士们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们生育成长的故乡,每一道山川,每一道河流都印在心田的最深处。现如今,山川地貌并没有改变,但是却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故乡,那个被阴云笼罩着的山东,在铁蹄蹂躏踩碎的血肉,嘶哑着哭泣的儿童,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可现如今,这些从山东走出的英勇战士回到故乡的时候,却发觉他们已经变成了客人,似乎当地人都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一切都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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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新?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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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彭义斌驻马远望,远处的田地都已经成熟,沉甸甸的谷穗随风起伏,形成一片又一片的波浪。田里面忙活的农人远远看去也就像芝麻一样大小,在时起时伏的田地里若隐若现,一头健壮的骡子拉着大车从田间阡陌中经过,几个孩子趴在车厢里的稻草上,他们的笑声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也隐隐可闻。
一列列忠义军军兵的行军队伍从田间小路上穿过,尽管时隔几年,但彭义斌的手下们依旧保持了当年的作风:绝不践伤庄稼,绝不骚扰百姓。
聂敢等人策马也上了山,沉默的跟在彭义斌后面,这几年山东的变化太大了,简直不像是当年那片被蹂躏的土地,这让所有的忠义军将士们都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远处,彭义斌看到一人身穿黑衣,骑着骏马飞驰而来,似乎就是往自己这边。他有些好奇的仔细观望,果不其然,那人就是往这里来的,身穿黑色袨服,年不过三十,不是高俊还能是谁!
“彭兄!”隔着老远,高俊就喊起来,挥着手中的马鞭。
“高郎君!”没想到高俊会亲自过来迎接自己,彭义斌又惊又喜,策马向前,与高俊答话:“此番要多谢你殷勤招待。”
“不说这个了,彭兄,你先给我解释明白,你说要北伐,这是要伐谁,伐哪里?”
“放心,高郎君,我无意与你为难,你看,我军的前锋大旗上写的是收复河北,这次但求郎君能够借道,让我经由山东前往河北。”
“我就知道!”让彭义斌惊讶的是,高俊狠狠的把马鞭往地上一扔:“彭兄,你可别犯糊涂,没人比我更了解黑鞑。他们骑兵众多,来去如风,命令严酷,进退有序,可不是咱们能轻易对付的,河北平原无险可守,你这五七万人过去,怕是也难应付!”
“高郎君,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是我决心已定。”彭义斌垂下眼睑,深深叹了口气:“不怕高郎君笑话,我本以为回到大宋之后,就可以立下功业。但现如今才发觉,留在淮南也无作为,这才将几万忠义军兄弟都带出来,不再内耗,讨伐贼寇!”
“彭兄,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不要着急嘛,你听我说,要不然,你就留在山东,咱们哥俩合兵一处,然后慢慢的发展,先积累军资,再考虑如何克复中原,这样不是更好吗?”高俊紧张的攥住了彭义斌的辔头:“彭兄,高某用脑袋担保,绝对不会有人为难鹏兄,彭兄就留在山东。咱们之间不说虚伪的客套话,你当我的副手,我给你的军马全部整编,合格的一个都不落下,也不往你的队伍里掺沙子,怎么样?”
彭义斌摇摇头,把高俊的手掰开:“高郎君,我相信你的话是真心实意,但是我也不连累你。你能借道给我,已经是冒了天大的干系,我怎么还能留在你这里。我知道,你为女真皇帝效力,也并非出自真心实意。现如今看到山东已经成了这副景象,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郎君,现如今我是失意之人,但多少还是要脸面的。”
高俊急得满头冒汗,抓着彭义斌的缰绳就不松手:“老彭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给兄弟讲情面了?你知道,你要是去了河北,我肯定舍不得让你就这么孤军奋战,肯定得从后方给你输送给养是不是?肯定还要派军北伐,配合你是不是?你就这么要挟我,逼着我把好不容易带上的公爵官帽给掀了是不是?你就是看我给女真朝廷效力不顺眼,故意用这招逼我放弃官位是不是?老彭你太不给人面子了,太不讲兄弟义气了……”
彭义斌打断了高俊语无伦次的话:“高郎君,我何尝不知道这次北伐是九死一生呢?但是有些事情,只要还心怀正义,只要还热血未平,就应该努力去做,我且问问高郎君,你当年在运河上转战千里,冒着严寒面对成千上万的敌军骑兵的时候,想过一旦失败会怎么样吗?”
高俊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到最后,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无论怎么样,你这样去北伐也实在是太冒险了。彭兄,就当是我求你了,你留在山东,哪怕就呆十天半个月呢。”
“一山不容二虎,我留在山东,高郎君还能睡得踏实吗?”彭义斌哈哈一笑:“山东河北的形势,我也不是不了解,蒙古人将你视为仇敌,三番五次前来进攻,这次又集结了上万兵力,我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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