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容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一边说着,一边以金针刺穴。
这一年里,程锦容除了外科医术大有进益,针灸之术也有了极大的精进。杜提点的针灸之术精妙绝伦,对她细心教导指点,她获益良多。
宣和帝手指动了动,然后,睁开眼。
昏睡了四天四夜的宣和帝,终于睁了眼。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涣散,不知落在何处。过了片刻,才慢慢有了焦距,也终于看清悬在上方的少女脸孔。
少女面色苍白,目中满是血丝,一看便知是熬了几日没睡才有的憔悴模样。
可在宣和帝眼中,程锦容没有一刻比此刻更美更耀目。
程锦容舒展眉头,目中露出笑意,轻声道:“皇上,你总算醒了。”
总算熬了过来。
宣和帝骤然醒来,其实腰腹处还是很疼,额头也有些昏沉。不过,这样的痛苦,对从死亡里熬过一遭的宣和帝来说,不是不能忍耐。
赵公公等内侍欣喜若狂,跪在病榻边,涕泪长流:“皇上总算醒了!”
“皇上受苦了,奴才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些聒噪声,宣和帝似未听闻,声音沙哑地问道:“程太医,朕现在如何?”
程锦容轻声答道:“皇上已熬过第一关,性命无碍了。不过,是否能恢复如初,此时暂不好说。”
若是杜提点在这儿,少不得又要暗暗咬牙顿足了。圣前奏对,怎么能实话实说?这等时候,怎么也该说几句好听的,宽一宽天子的心。
宣和帝皱了皱眉,目中颇有怒意:“什么叫暂不好说?”
程锦容治了这么多病患,除了一个没撑过去,其余的都恢复如初。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暂不好说?
程锦容看着宣和帝,没有隐瞒,将四日前开腹时所见的异样说了出来:“皇上,微臣这一年里为百余个病患看诊治病,当日为皇上看诊时,一开腹,便知不妙。”
“皇上的肾脏色泽暗沉,和常人不同。或许是因皇上患宿疾多年,肾脏早已受了损。”
“也就是说,皇上的病症比微臣之前想象中的还要重。风险也比常人大了几倍。”
……
这一席话,正落入听闻宣和帝醒来欣喜赶来的杜提点耳中。
赵公公等人的脸色暂时不提,就是杜提点,也听得心惊肉跳面色骤变。
他抢在宣和帝之前张口怒斥:“程锦容!你当时既知不妙,为何不停手?还敢继续为皇上看诊?”
这显然也正是宣和帝想问的话。
宣和帝没多少气力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程锦容。
程锦容神色坦然地应道:“师父消消气,请皇上也息怒。微臣刚才便说过,皇上的病症,比预料中的还要重。如果不动手诊治,皇上或许连两年也撑不过去。”
“再者,开腹救治之术,本就有风险。不能因为风险大,就不治病了吧!”
“皇上意志坚定,求生之欲极强,一定能撑过这一关。现在看来,微臣所想的没错,皇上果然撑过来了。”
众人:“……”
还好撑过来了。
没撑过来大家都别活了知道吗?
众人心里默默腹诽,口中却不得不附和:“程太医言之有理。”
“皇上是真龙天子,有龙运在身,定能逢凶化吉。”
“正是正是。”
然后,就听程锦容又说道:“皇上肾脏受损,不及常人,日后只能慢慢调养。到底何时能恢复如初,微臣也不敢断言。不过,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
众人:“……”
宣和帝死里逃生,此时此刻,大概是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身为病患,看到满面自信从容不迫的大夫,总好过战战兢兢六神无主之人。
宣和帝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有劳程太医。”
程太医微微一笑:“这是微臣分内之责。”
一品容华 第三百二十章 求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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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帝虽熬过了生死关,到底虚弱,无力说什么话,很快闭上双目休息。
程锦容紧绷了几日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下来,轻声对杜提点说道:“提点大人在此守着皇上,我去歇几个时辰。”
这几日,最累的人,非程锦容莫属。
杜提点张口便应了下来:“好,这里有我,你只管放心歇下。”
杜提点医术精湛老道,针灸之术超绝,有他守在宣和帝床榻边,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甘草也同样熬了几天没睡,此时心头气一松,困劲顿时上涌,差点当场就闭眼睡着了。
程锦容好笑又心疼,拉着甘草的手,一同去了隔壁的密室里。主仆两个同睡一张床榻,和衣而眠,头刚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
只可惜,没能睡几个时辰,程锦容便被人唤醒了。
“程太医,”赵公公略显焦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额头发热,又发烧了。”
程锦容倏忽睁眼醒来,迅疾起身下榻开门:“别慌,我这就前去。”
程锦容快步到了宣和帝的床榻边。
杜提点立刻让了开来,迅速低语道:“皇上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说了几句话,神智还算清醒。一炷香前,皇上龙体开始发热。”
为宣和帝看诊的人是程锦容,杜提点心甘情愿地让出了看诊的位置。
程锦容嗯了一声,立刻为宣和帝诊脉,然后重新开了一张退烧药方。比起之前的药方,药性温和得多。
宣和帝服下了汤药后,不出一个时辰,就退了烧。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
接下来几日,宣和帝反复退烧发烧,病症未见太多好转。好在每一次发烧都能及时退烧,病症也未继续恶化。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程锦容一直守在病榻边,每日最多合眼一两个时辰。
赵公公等人皆被折服,对着程锦容的态度越发敬重。再无人出言不逊,或是语出威胁之类。
众人在密室中,对时间的流逝几乎失去了感觉。
密室里的情形,是极端隐秘,外间无人知晓。
也正因此,众人心中纷纷揣度不已。
六皇子到底年少,存不住心思,几乎每日都要私下问裴皇后一回:“母后,不知父皇现在如何了?都这么多天了,为何父皇一直不露面?容表姐也一直不见人影?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裴皇后岂能不忧心程锦容的安危。这十日,裴皇后没有一夜能安寝,胃口也远不及往日。将养了一年才见红润的脸孔,又见清瘦。
不过,当着六皇子的面,裴皇后却露出温和坚定的神情:“不用担心。你父皇一定是在养病,虚弱时不愿见人罢了。锦容身为太医,自要守在病榻边。等你父皇病症有了起色,自会露面。”
“你安心读书,不必多虑多思。”
关键是,想得再多也没用。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一动不如一静。现在,他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六皇子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应下。
……
钟粹宫里,郑皇贵妃也在和大皇子低声密语:“这么多天过去了,你父皇一直没露面。也不知病症是否治好了。”
大皇子目光一闪,压低声音说道:“母妃打听不出任何动静吗?”
郑皇贵妃这些时日心火浮躁,嘴边起了一个燎泡,没好气地应道:“你父皇寝宫里外被守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能打探出什么动静来?”
皇庄里的眼线倒是每日都送消息回来。俱是“皇上一直未曾露面”“杜提点程太医皆未露面”之类。
真正有用的消息,半个字都没有。
郑皇贵妃越想越心浮气躁,恨恨地说道:“早知如此,当日我就该主动请缨,跟着一起去皇庄。也好过现在这般胡乱揣度。”
大皇子听得不耐:“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再说了,父皇不点头,母妃想去也去不成。”
郑皇贵妃被戳中痛处,气得眉头直跳。
大皇子见状,缓和语气:“母妃别心急,再命人细细打探消息就是。”
……
二皇子来了长乐宫,和寿宁公主私语密谈。
“不管如何,情势对我们有利。”
二皇子目光闪动:“母后和小六伴驾去了皇庄,为父皇看诊的人是程锦容。只要父皇病症好了,便是大功一件。这笔功劳,少不得也要记在我身上。”
寿宁公主一听程锦容的名讳,反射性地撇嘴轻哼一声。
二皇子瞥了寿宁公主一眼:“行了,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父皇的龙体安康。”
“程锦容立下大功,少不得要风光一段时日。你暂时别招惹她。”
寿宁公主被二皇子叮嘱过数次,颇有些气闷地应道:“知道了。”
二皇子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默默记着就是。可别什么都告诉思兰表哥。”
寿宁公主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目光漂移不定。
二皇子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气得笑了起来:“罢了罢了,还没成亲,这胳膊肘就全都拐到未来夫婿身上了。”
“我也懒得再说你了。以后若是吃了闷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寿宁公主立刻自信满满地应道:“表哥一心待我,绝不会负我。”
二皇子:“……”
二皇子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敲开寿宁公主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元思兰一派深情款款,对寿宁公主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可二皇子绝不信元思兰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不提别的,就说去年秋猎那一回,元思兰对程锦容的染指之心就昭然若揭。偏偏这个蠢妹妹,被元思兰哄骗得昏了头,对元思兰深信不疑。
“别的事,你告诉元思兰无妨。”二皇子沉着脸,再次叮嘱:“不过,父皇去皇庄看病一事,你绝不可透露半点风声。”
“他到底是鞑靼太子,父皇龙体安康,关乎江山社稷安危。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清楚明白!”
……
一品容华 第三百二十一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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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走后没多久,元思兰便来了长乐宫。
去年秋猎,元思兰受伤养伤,直至新年才痊愈。这几个月来,宣和帝召见元思兰的次数远不及从前。而裴皇后,更是明白地表露出对元思兰的不喜。
元思兰十分沉得住气,从不露半分怨怼或失落。平日除了读书练箭,便是在长乐宫里陪伴寿宁公主。
这对未婚夫妻的情意,也愈发亲密深厚。
寿宁公主将宫人都打发下去,一脸气闷地依偎进元思兰的怀中。
元思兰轻笑着吻了吻寿宁公主的面颊:“好端端地,你怎么耷拉着脸不高兴?舅舅和舅母都去了皇庄,程锦容也未在宫中,宫里还有谁敢让你受气?”
寿宁公主面颊涌起红晕,心里甜丝丝的。撅着嘴抱怨:“还不是二哥!”
“他今日来看我,我一提父皇,他就板着脸,啰啰嗦嗦地训斥我一通。我又不是不解事的三岁孩童!难道这点轻重都不知道么?”
总算记着二皇子的叮嘱,没将宣和帝看病一事说出口。
元思兰目光微闪,口中柔声笑道:“他是你嫡亲的兄长,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乖乖听他的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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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轻声低语:“阿乔,我一心都是你。你我情比金坚,彼此不疑。可我身份尴尬,表弟信不过我,也是难免。有些事,他一定不愿我知晓,更不愿我多问。以后,你在我面前不提,我也绝不会多问。”
这一席话,听得寿宁公主心中柔情万千,又情不自禁地为元思兰心酸不平:“表哥,你一心留在大楚,他们竟然信不过你,真是可气可恼!”
他们?
元思兰目光又是一闪,俊脸上露出些许黯然的笑意:“行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表弟既是叮嘱过你,你在我面前露了口风,如何向表弟交代?”
元思兰越是这般善解人意,寿宁公主越是心中难平,下意识地就露了两句:“又不是什么绝顶机密的大事。父皇去皇庄之事,朝中无人不知。到底是去做什么,该猜到的,早就猜出来了。”
果然是和宣和帝有关。
众人皆知的事,元思兰当然也知道一些。
不过,他身在宫中,一言一行皆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绝不能明着打探此事,免得惹来众人疑心。
好在寿宁公主蠢钝,对他深信不疑。他想知道什么,从她口中总能问出来。
元思兰又低声道:“快些噤声!事涉天子龙体,不可乱言。”
寿宁公主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浑然不察自己已被套问出了最关键的事。
……
宣和帝果然是去皇庄治病了。
看这架势,短期之内根本回不了宫中。
元思兰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半分不露。和寿宁公主消磨了半日时光,在傍晚时分才回了流华宫。
流华宫里有数十个宫人内侍。这些宫人内侍中,不知有多少是宣和帝派来的眼线。元思兰的心腹亲兵,只有八个。
元思兰独自用过晚膳,去了书房。
六个亲兵守在书房外,其中两个被召进了书房。
此时的元思兰,没了平日的温和浅笑,神色冷戾,目光如箭:“……这个消息,令人立刻传出京城。记住,外面的亲兵不可妄动,令暗卫乔装改扮,秘密传信。”
元思兰当日来大楚,明面上带了五百亲兵,实则另有一些暗卫死士随行。这些暗卫不是鞑靼人,而是自幼就被掠去鞑靼的大楚人。
鞑靼和边关常年打仗,有的边城被破,百姓就会变成俘虏,成为鞑靼贵族的奴隶。
元思兰十岁那一年,向可汗进言,将俘去的大楚幼童被集中在一处。经过数年严苛的训练,这些幼童长大成人,也成了身份特殊的暗卫。这样的暗卫,人数当然不会多,加起来也不足百人。
这些暗卫随元思兰一同来了大楚,平日易容装扮成百姓,或是普通行商。
为了隐秘行事,元思兰这一年里,从未动用过暗卫。
那五百亲兵,是元思兰特意放在明面上的棋子。被监督提防,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元思兰真正的底牌,是这些藏在暗中的暗卫。
暗卫人数不多,不可能去行什么刺杀暗杀之事,真正的作用是用来传递消息。
两个亲兵肃容领命。
其中一个亲兵,上前拿过书桌上的精巧圆筒。
这个圆筒,极其小巧,约有寸许长,一根手指的圆度。圆筒里放的就是此次需要传递出宫的消息。
亲兵出宫,要脱衣检查全身。想传递消息,靠的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玉制圆筒。
出宫前塞入体里,待出宫之后,再取出来。这等法子,虽腌臜了些,却能瞒过搜查。
……
“表哥,已经十天了。”当值后,朱启珏去了贺祈的院子私下说话:“皇上一直避不露面,表嫂也不见人影。”
也不知到底如何了!
他们就在天子寝宫外轮值当差,离寝室不过数十米之遥。可这一段距离,却隔断了所有的窥探。
贺祈倒是沉得住气,低声道:“阿容擅长外科医术,为病患开腹救治。这等救治的法子,颇损身体元气。如我所料不错,皇上至少能下榻了,才会见人。或许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他们两人既是好友,也是嫡亲的表兄弟,关系亲密,更胜过江尧叶凌云郑清淮。
也只有在朱启珏面前,贺祈才会提及心中猜测。
朱启珏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喃喃低语:“原来如此。”
怪不得,非程锦容不可!
“这等事,你心里有数便可,在江六他们几个面前不必提及。”贺祈目光闪动,沉声叮嘱:“沉住气,慢慢等。”
朱启珏郑重应下。
其实,真论心急焦灼,谁也不及贺祈。
他口中不说,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程锦容的安危。
不过,没有消息,便应该是好消息。如果看诊出了什么差错,早该有动静了,绝不会这般安静无声。
贺祈习惯地站到窗前,默默地凝望着天子寝宫的方向。
阿容,你现在到底如何了?
……
一品容华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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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容此刻心情颇佳。
到了第十日,宣和帝终于不再发烧,腰腹处的伤口也不再溢血。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今晚还进食了半碗温热的米粥。
任谁都看得出来,宣和帝的病症在好转。
赵公公如今见程锦容,便如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满脸堆笑,亲热至极:“程太医今日辛苦,提点大人辛苦,甘草姑娘辛苦。晚膳已经备好,请诸位移步过去用晚膳。”
说前倨后恭不大合适,不过,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副嘴脸,也着实够瞧的了。
程锦容暗暗失笑,略一点头:“有劳赵公公了。”
赵公公确实有心。
前些时日,宣和帝整日发烧,生死未知,众人都没吃饭的心情。每天胡乱吃些果腹。时间紧急匆忙起来,一天吃一顿也是有的。
如今宣和帝熬过了生死难关,病症有了些起色,程锦容三人的伙食待遇顿时好了许多。今晚是六菜一汤,另有香软的馒头一盆……
这主要是为甘草准备的。
甘草一见,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小姐,奴婢这些时日,就没一顿吃饱的。今儿个赵公公私下问奴婢想吃点什么,奴婢就说,要吃一盆馒头。赵公公果然说话算话,真得让人送了馒头来。”
杜提点看着一盆馒头,抽了抽嘴角,笑着打趣甘草:“本提点识人无数,像甘草这般能吃的姑娘,着实少见。”
甘草之前在宅子里住了数月,每顿饭自不会少吃。不过,这等小事,杜提点自不会放在心上。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甘草将馒头都吃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晚饭后,杜提点特意给了甘草一瓶消食散。
宣和帝身体有起色,杜提点日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处,今晚心情也好得很。对着程锦容笑叹道:“回想这一段时日,真如一场梦。”
还是一场差点要命的噩梦啊!
程锦容微微一笑:“好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程锦容熬了这么多天,清瘦憔悴了一些,眉眼间的神采却更胜往日。便如一块无双美玉,被打磨雕琢出了耀目的光华。
杜提点看着爱徒,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叮嘱过你的话,本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只是,一到了关键时候,你就秉心直言。罢了,各人性情脾气不同。皇上都未曾介怀怪罪,我也不必啰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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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容又是一笑:“师父不怪我就好。”
怪不怪都没用。到了关键时候,她就直言无忌,吓得人一身的冷汗。
杜提点想起这些时日的惊心动魄,不由得也是一笑:“锦容,为师在宫中伺疾二十余年,越活越谨慎,越活越胆小。”
“你确实年少气盛,自信昂扬。”
“现在想来,为师这一套,也确实不适合用在你的身上。从今以后,你想怎么做,只管做便是。为师不会再阻拦你了。”
有过这段同生共死的经历,杜提点和程锦容倒是真生出了师徒情谊。
治好了宣和帝的病,程锦容便有了立足宫中的最大资本。有天子做靠山,还有何人敢相欺?
程锦容随口笑道:“师父不拦着我,就不怕我惹出大祸,牵连师父吗?”
杜提点捋着胡须,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在宫中,有皇后娘娘相护,有六皇子殿下,有贺校尉。便是你惹祸了,也有人抢着救你护着你。何须为师担心。”
程锦容哑然失笑。
……
说笑一番后,程锦容和杜提点去了天子床榻边。
宣和帝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如今心情之喜悦开怀,可想而知。见了程锦容,不知比往日顺眼了多少倍。
往日,都是杜提点诊脉,程锦容站在一旁。
如今,却是程锦容为天子诊脉,杜提点甘心站在一旁。
杜提点这一步退得心甘情愿。
做了二十年天子专职太医,该有的体面风光,杜提点一样没少过。如今都是年到六十的人了,杜提点所想的,无非是平安致仕荣归养老。自不会生出和程锦容相争的心思。
反正,程锦容是他的爱徒,肥水没落外人田。
宣和帝自然不知自己在杜提点心里,已被比作了“肥水”。程锦容凝神诊脉后,又以剪子剪开宣和帝腰腹处裹着的纱布,仔细检查伤口恢复情形。
“皇上现在感觉如何?伤口处疼不疼?”
宣和帝也没死撑着颜面:“还是疼得厉害。”
程锦容轻声安慰道:“这么长的伤口,疼痛是难免的。每日喝的汤药,都有止痛之效。为皇上敷的伤药,也是微臣潜心研制出来的,亦有止痛之效。等伤势慢慢好转,伤处的疼痛也会慢慢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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