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纨绔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贪狼独坐
每天清晨天蒙蒙亮,这些个小贩们便开始向着城门聚集而来。
这些个小贩们同时也是顺天府最大的税收来源之一,城门税每天可不少银子呢。
靠在马车上放下了布帘,陈杰陈神义闭上眼准备养养神。
他有些觉着自己小题大做了,何必要亲自到这所谓“潮白河码头坊市”看看!
“德叔,赶快些!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去吃饭。”
吩咐了一声陈杰敲了敲自己的腰,感叹年纪大了精力终究不济……
马车的速度渐渐的加快了起来,颠簸了一阵子后很快的进入了平稳。
陈杰有些疑惑的掀开了车帘,便见得地上居然铺设着水泥!
整整可以并行三辆马车的水泥大道,笔直的向着潮白河码头的方向。
这张家子确实还是有些本事啊,陈杰笑了笑至少这直道修的就不错。
到时候这水泥的方子也得让他交出来,顺便这潮白河码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直道的速度很快,马车三两下的便隆隆的顺着直道接近了码头。
但越靠近码头陈杰的脸色就越来越铁青,沿途上的人开始逐渐的多了起来。
马车也逐渐的多了起来,当他的马车距离码头还有差不多两里地儿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到了大量的马车,在肩膀上挂着袖章的老汉们的指挥下向着一个个的车位停进去。
远远的看着那些个货运马车可以进入卸货,有板车可以帮他们运货到坊市里。
而客运马车则是到一条专门的客运停靠站点,放下了客人后马上就启程离开。
看了看天色,此时大约朝堂上的早朝要开始了罢!
马车缓缓的停稳后,德叔将车门打开掀起阶梯让陈杰走下来。
看着仅仅是这马车停车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陈杰的脸色变得阴郁了起来。
这似乎……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开始顺着指示的标牌往里走,因他穿着一身儒衫亦都知道这是读书人。
所以除非他开口,不然也没有人给他指路。
因为完全不需要,所有的路标写的清楚明白顺着走就是了。
缓缓的走进了码头那禁止车马进入的坊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陈杰的心逐渐的冰凉、沉底。
与外面一般足以让三辆马车并行的坊市内人群熙熙攘攘,两旁的铺子显然是准备了很久的了。
和京师勋贵们有所关联五成以上的铺子的确是关闭了在京师的铺面,但他们全都开到这里来了!
在那些人群中陈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那都是各地来采购的客商。
一条主干道上数十间铺子,整条大道上近乎是人挤人的在来来往往!
转过了几条街道、在几间铺子跟前停驻观察了一下,陈杰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车马不许进来。
小批量的采购完全不必车马进来,人这么多车马进来反而不方便了。
只需按着掌柜、伙计们的指点,雇几个搬抬的伙计帮着搬抬到坊市外面就是了。
而大宗的交易根本就不是在店铺里进行的,是穿过了店铺绕过几个街角到码头边上庞大的货栈进行的。
“没事……没事……他们还是没有粮食!他们没有粮食!!”
陈杰脸色苍白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亦是这个时候却见的有身着皂衣衙役打扮的汉子敲锣穿街而过。
“当当当~~~”
人潮听得锣声为止一顿,随即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却见这些个衙役们一边走着,一边大声瞪着眼珠子大声嘶吼。
“夷州钱公公携五十万石粮食回京!一刻钟后靠岸!所有坊内粮铺代售,一两一石不限购!!”
“五十万石粮食回京!坊内粮铺一两一石不限购!!”
陈神义听得此言猛然瞪大了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声远远的传来,顿时坊市内一片哗然。
陈神义更是被这一声巨响直接吓的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幸好身边的德叔手疾眼快搀住了他。
“大家莫慌!大家莫慌!不过是陛下试新火炮!!”
那衙役似乎早知道是此情况,站上了一个桩子上“咣咣咣~”的敲着铜锣大喊。
“大家可以随意买粮,一两一石!不限量!!”
陈神义整个人抖的如同那破筛子一般,浑身瞬间冰凉到近乎尸体。
他挣扎着试图要爬起来,但却径直“扑通~!”的摔了好几次。
“不……不!老夫不信!!”却见他似癫似狂一般,居然甩开了德叔径直冲向那衙役。
几个衙役见他穿着儒衫亦是不敢对他动手,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被按下收拾了。
“先生……先生不信什么!”衙役被他抓着也难受,可又不敢动手只能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陈神义整张脸都扭曲了,面上狰狞如恶鬼、双目赤红如濒死的豺狼:“粮食!五十万石粮食!!”
“那是钱公公从夷州拉回来的,现下已经靠岸开始卸货了……”
衙役弱弱的道:“您要是不信,可自行往码头上去看……”
陈神义听得这话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垮掉了,竟是瘫了下去……
却见他突然又跟疯了似的,红着眼珠子往那码头上跑!
他不顾身上此时儒衫早已经沾满了尘土,赤红着眼珠子挤开人群往码头狂奔。
越靠近码头那人群就越是聚集的多,码头上早已经被封锁专门用于卸粮。
但人群可以在码头侧面的一端看着一袋袋的粮食,从巨大的海船上卸下来。
却见得一位面白无须身着内官官袍的老者,缓步踏上了一只木箱对着码头这边的百姓们拱手大声道
“诸位京师父老们,咱家钱能奉陛下命往夷州筹粮!现筹得五十万石粮食,大家不必忧粮了!!”
说着,还命人将一个麻袋扛来。
竟然是拿着匕首“哗啦~”一下花开,便见得那袋子中白花花的大米,顿时露了出来。
“陛下已命码头坊市内所有粮铺,代售此粮!必须一两一石,以保京师百姓!!”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为之一滞。随后便听得几个声音高声喊起。
“陛下万年万福,厚恩爱民啊~!!”
“陛下万年万福啊!!”
京师的百姓们听得此言不由得热泪盈眶,有些甚至激动的都要跪下了。
好人啊!这真真是好人啊!还是陛下心里有咱们京师百姓,一两一石这可是比涨价之前都便宜了!
咱们京师最近可是粮价飞涨、几乎让人恐慌了,现下钱公公带回来五十万石粮食瞬间这粮价就缓解了!
“扑通~!”陈杰陈神义双目呆滞、脸色苍白,浑身抖如破筛一般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码头。
“头儿,咱兄弟请你去清瘦楼压压惊罢!那秋风江上院咱去不起,前厅还是能坐坐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那几个被陈神义纠着衣领的衙役居然也过来凑热闹了。
“是哩!兄弟刚刚听说,那是玉螭虎与太子殿下的产业!很多官老爷都爱去哩……”
第三百零九章 桃林不溅龌龊踪,但许肥堆准一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神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码头已经开始装卸其他货物了。
力工们“嘿哟~嘿哟~”的喊着号子,通过舢板往一艘艘的船上装卸各式货物。
“粮食……那些粮食呢……”
陈神义回过神来,双目如同死鱼一般瞪着整个人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着。
“老爷,粮食刚刚卸完了……”
德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神义的身后,躬身垂首轻声道“据说运到码头货栈去了。”
陈神义木然的点了点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德叔见状要上前搀扶,却被陈神义推开了“老夫……站的起来!”
“扑通~!”说完,他便颓然的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德叔默默的将他搀扶起来,这次陈神义没有拒绝。只是眼中满是绝望。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陈神义双目呆滞的佝偻着身子、衣衫褴褛,一瘸一拐的走在这潮白河码头坊市内。
虽然他身上的儒衫沾染了尘土又被水渍泼洒上,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
摔了好几次头上的发冠亦是歪斜散乱,但毕竟他是穿着一身儒衫的。
于是多数人还是避让着他,任由他在这人群中穿来穿去。
德叔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也不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神义才发觉自己居然走出了坊市外面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张家庄子那隐隐约约的屋顶、炊烟和一颗颗翠绿的桃树。
却见陈神义愣愣的望着远处的那片桃林,好一会儿了才摸到了腰间。
腰间的那块玉佩居然经受他多次跌撞没有碎掉,甚至腰间的钱袋都还在。
“德叔……你也随老夫多年了,这钱袋和玉佩你且拿去罢……”
那德叔惶恐的躬身后退,竟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老爷,老奴不敢!”
“老爷千万要振作起来,咱们陈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什么有经历过……”
听得德叔的话,陈神义转过身来笑的是无比的凄惨而悲凉“这次不一样……”
“这次若是老夫敢出现,恐怕只有死无全尸一途可走……”
却见陈神义一脸惨笑的将钱袋、玉佩放在了地上,望着德叔轻声道“马车你也驶走罢!”
“不要回京师!千万记住,不要回京师了!亦不要回江南!”
却见陈神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德叔沉声道“粤北、闽浙两地,你可一行……”
“你亦有些许路子在漕运老夫知道,弄一个空白告身赶紧离开……离开罢!”
说完,陈神义亦是不再管德叔而是死死的盯着那桃林走去。
却见德叔愣愣的往着陈神义的背影,猛的“砰砰砰~”的磕了好些个响头……
“老爷~!保重!!”
陈神义恍若未闻一般,径直跌跌撞撞的向着那桃林走去。
望山跑死马,好在这桃林不至于让陈神义真的直接跑死了去。
仅仅是行上约半个时辰,他竟已是走近了桃林。
顺着桃林前的水泥鹅卵石径,向前走了一小段儿的路。
还未进得桃林便被一位笑脸盈盈管家模样的青年拦了下来,却见这青年望着陈神义眼中皆是诚恳。
“陈先生,周瑾山这厢有礼了!还请回吧,我家小公爷不见客。”
陈神义闻言不由得一愣,声音有些发颤“玉螭虎……知道老夫要来!”
“不是针对您。”最近自号瑾山的小周管家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轻声道。
“昨夜起,小公爷便吩咐下来不见客了。”
小周管家的话显然不能叫陈神义满意,却见他冷笑着道“玉螭虎如此好算计,既是胜了为何不敢见老夫!”
这话一出口便见得边上的几个原本坐着谈笑着什么的青年、少年人,突然脸色就变了。
而跟在了小周管家身后的几个虬髯豹眼的汉子,冷冷的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更是有一位老亲兵默默的转身,往桃林深处去。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家小公爷没有算计任何人。”
小周管家终究是按照自家小公爷的要求,生生的把静气给养出来了。
“我家小公爷很忙,最近在铸炮、还得筹建帝国皇家军事学院、帝械营造局……”
望着陈神义,小周管家很认真的点着边上的几个青年、少年人道“还要教授几个弟子。”
“实在很忙,甚至《帝国时报》的社评最近都没空写了呢。”
陈神义犹自不信,一脸不屑的冷笑着道“敢做不敢当!老夫都已认输,他有何不敢认哉!”
却见那些个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少年人中,一位唇红齿白身材颇为高大穿着绣袍的少年冷哼一声站出来。
“得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也配让虎哥儿算计!”
却见这少年人抱着胳膊冷笑着道“本宫也不怕告诉你,这件事儿虎哥儿就是拿你给本宫等人练手而已。”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本宫!听得对方如此自称,陈神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能够用这个自称的人,而且还是一少年人、又与那张家子亲厚甚至口称“虎哥儿”。
猜你喜欢